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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十二與二十 安格隆:欺負了別人家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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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十二與二十 安格隆:欺負了別人家小孩……

卡恩領命前去捉拿那名奇怪的“吞世者”。加蘭等藥劑師連忙去查看安格隆的身體情況,順便將倒下的智庫們一一擡走。

接下來數天內,征服者號所有的藥劑師都被征召到藥劑師大廳,專門研究本次事故造成的大腦損傷。安格隆的腦部情況本來就在惡化,反而看不出本次事故造成的影響。但參與“聖禮”的智庫的大腦造影顯示,一些重要大腦功能區域都遭受了本不可能出現的灼傷,以致於靈能受阻。

數十臺緊急手術在藥劑師大廳同時展開,征服者號的藥劑師都來現場幫忙打下手。

雷迪斯算是這場流水席手術裏比較特殊的個體。他隱隱感覺有把剪刀把自己的頭皮割開又縫合,剪刀的消毒水味似乎還留在他的皮膚上。等他醒來時,吞世者藥劑師已經走遠,手術臺邊空無一人。

他摸了摸像發箍一樣纏繞在額頭上的輸液管。他估計藥劑師應該是換了一種新型麻藥,現在的腦子比以前舒服一點,但思維變鈍許多。雷迪斯迫不及待地想離開,找回他的“紅屠夫”。吞世者可千萬別把他唯一的動力甲收走了啊。

當他走出隔間,一眼就看見了拿著大腦掃描圖的卡格斯。他頓時倍感安心。

“你怎麽在這裏?你受傷了嗎?”雷迪斯關切地問道。

卡格斯示意他看肩鎧紋樣:“我是藥劑師。”

“你居然是藥劑師!”雷迪斯震驚當場。

卡格斯決定停止與傻子進行傻子對話。他招手讓雷迪斯過來,然後摸了摸雷迪斯傷疤累累的頭皮。屠夫之釘還在那裏,但它已經很少嗡鳴。

雷迪斯感覺被摸頭有點奇怪,可他很有眼力見地閉緊嘴巴。

“餵,你剛開始植入屠夫之釘時是什麽感覺?”卡格斯好奇地問道。

雷迪斯縮了縮肩膀,那一天的噩夢從未離開他的影子。釘子是一種蠻不講理的力量,不理會被植入者是哀求還是自願,一視同仁地將所有美好與不美好之物攪成碎片。

“一切都變得支離破碎。”他輕聲道。

卡格斯還在摸他的頭,仿佛在摸一個毛絨絨的動物。就在雷迪斯快要感到被冒犯時,他才松開手,重新拿起那張藍色的大腦掃描圖:“我猜那挺疼的。”

“何止呢,我再也不想遭遇那個了。”雷迪斯罵了一句吞世者的臟話,又好奇地探著腦袋湊到卡格斯身邊。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大腦掃描圖。深藍底色上,白色線條勾勒出大腦的剖面輪廓,人為的紅圈則圈出了缺失的部位。

他看不明白,但他心想能看懂這張圖的卡格斯一定是位智者。

數天的手術後,最終有43位智庫被發現再也不能使用靈能,與普通阿斯塔特無異。吞世者原本就只有四百餘位智庫,這下直接折損了十分之一。

大腦受損的智庫們感覺靈魂被挖走了一塊似的,他們失去了將心靈沈浸在圖書館裏盡情閱讀的能力,也不能再借取亞空間的力量呼風喚雨,一時感到心情低落、前路茫茫。但他們的犧牲贏得了其餘吞世者真正的敬意,包括卡恩。

基爾當眾宣布智庫是值得敬佩的戰士,往後不允許有吞世者對智庫嘲以“巫師”之名,傷害十二軍團的智庫等同於傷害所有吞世者。此事之後,大家都老老實實地用4個智庫等級或名字來稱呼這些智者們。

就連雷迪斯也獲得了多一點的善意。當他經過角鬥場,會有人勸他下場打幾輪鍛煉手腳,仿佛把他當做真正的吞世者。

雷迪斯是第一個穿上“紅屠夫”終結者的阿斯塔特,又老穿著“紅屠夫”到處晃悠,故不少吞世者都稱呼他為“屠夫天使”。

……

時間倒回到安格隆命令卡恩帶隊捉人的那一天。

忍耐完藥劑師基礎檢查的安格隆立刻將他們趕出去,再度將自己鎖在空大廳裏,他迫不及待要聽霍恩的解釋。

沒想到霍恩比他還要先著急地冒頭。

“你怎麽能沖到別人的船上去!!”霍恩的血色影子像連綿不絕的浪潮拍打在墻壁上,每一聲質問都像惡鬼索命,“你怎麽能離開我的領域!”

“你在說什麽怪話!”安格隆無法理解霍恩,“這又不是我自願的!”

混沌神明的指責很可怕,但霍恩撒潑打滾的內容又彌補了這點:“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做保底?保底就是保底啊,保底是不會變的……保底就是就算其他沒有這個一定要有,保底就是說好了一定會到我手裏的牌就絕對不會收回……你怎麽可以閑逛到混沌八芒星的其他方位?亞空間游戲根本不是這樣玩的!”

“能不能說人話。”安格隆煩躁不已,“你讓我在馬格努斯那裏成為一個小人,我恨你。”

“馬格努斯?”霍恩咀嚼著這個名字,“原來是祂……祂把祂的手伸太長了,我必定不會讓祂好過。”

安格隆還沈浸在自己的遭遇裏:“我誤闖進別人家裏,砸爛了別人家的圖書館,還捏死了別人家小孩的寵物小精靈!我的雙手沾染了不該沾染的血,你讓我惡心。”

霍恩:“你管那叫寵物小精靈也夠惡心的。”

安格隆的懊惱湧上心頭:“我可以殺人,但我不能殺別人家小孩養的狗!唉……算了,你也只會說‘血只是血’……”安格隆放棄了與霍恩辯解。

安格隆因兄弟來往之事倍感頭痛:“我要下令將馬格努斯和他的軍團列入不可往來名單……他之後不會帶著他的子嗣上門索賠吧?”

“很有想象力,但我不會容忍別人踏足我的領域。”霍恩聲明,“沒有人能從亞空間找到這裏。”

“也許我該信你一回……”安格隆難得認可霍恩的能力。

但他心中仍擔憂索賠一事,畢竟20世紀末被索賠的遭遇也太多了。他不由得思考從亞空間抓小精靈還給馬格努斯的可能性。

放血鬼也可以一捏就死,還紅通通的,做個寵物平替也差不多了吧。

另一邊,光芒號也在收拾殘局。

“哈克裏斯,我知道你一直在研究偉大海洋深層的奧秘,但你忽略了其中的危險。”

冥想室內,千子五大學派之首與傑出講師們站成一個精妙的漩渦,感受著偉大原體的靈能引力。

馬格努斯會根據亞空間的潮汐調整不同子嗣的站位,以達成一個更富有意義的整體。而能直面原體最多之人,自然也能從原體身上領悟到最多的玄幻奧妙。

今天這個站位給了哈克裏斯,一切意外的起點,他茫然又激動地接受馬格努斯的教導。

馬格努斯:“我從來沒有避諱偉大海洋深處危險重重,那裏有遠古種族留下的心靈殘響,有概念生成的虛空捕獵者,還有無意義的時空擠壓與堆疊……海洋富有寶藏,但從來不安全。自人類從泰拉出發時就是如此。”

馬格努斯從不認為自己看到的東西是錯誤的,因為他確實看見了其中的危險,他也付出了探索的代價。但誰能猜到連“危險”都是一位狡詐的混沌邪神偽造的呢。

目前他還尚未得知混沌的真面目,只是以一位原體的真知灼見勸說子嗣:

“今天我們還見證了一個新的危險,一個無法掌握的力量,一個無法匹敵的恐怖——

“那就是我的兄弟安格隆!”

“你們都聽說過吞世者脾氣火爆,行事殘暴,而吞世者之主更是名不虛傳。齟齬已生,他不會對你們手下留情……”

何況……他剛剛還不小心像召喚守護精靈一樣把安格隆從亞空間裏引出來……

馬格努斯默默忍受自己的愧疚感。

哈克裏斯數度欲言又止,但他見證過安格隆的恐怖力量,不由得認同地點頭。

他曾經想建立研究偉大海洋深層秘密的學派,星隼學派,為此不惜尋找與深層實體對話的儀式。他有好幾次都差點成功了,離馬格努斯治愈血肉變異的真相越來越近。然而今天他終於懂得,那種恐怖力量只有馬格努斯這樣的原體才能掌握。

向來脾氣火爆的卡洛菲斯也不禁發表意見:“那位原體的本體離這裏太遠,並沒有發揮他的全部力量。可往後我們若在偉大海洋遨游時撞見他,誰能活到第二秒?”

“沒錯。”馬格努斯意外地認可這個結論,“所以你們知道自己應當如何做。”

“我們應謹慎前行。”阿裏曼答道。

“不要將謹慎看做探索知識的枷鎖,有的時候它能保護我們。”馬格努斯的語氣柔和下來,“這也是我的心願。我們的生命應當投放在更偉大的戰場上。我之後會再與我的兄弟進行交談,將新的知識帶給你們。”

在眾千子眼中,原體身上散發著一種溫暖而智慧的光芒。他們紛紛垂首聆聽教誨。

馬格努斯滿意地感知到千子的思維更加穩定,轉而思索起自己下一步的探索計劃。

今日之事表明偉大海洋還有更多奧秘未曾揭開,他當然得繼續研究。

但是……

……下次做事再小心一點吧?

……

位於水晶迷宮的萬變之主看見了馬格努斯變化的命運線,不怒反喜。

祂不在乎血神小他者的幹擾,只在乎更多的變化……

變化……

混沌八芒星指向亞空間裏的8個方位。其中4個方位的極致概念已然明晰,分別被四位混沌邪神占據。

祂們本應該在各自的極點安坐。但混沌的可怕之處在於沒有永恒的安寧,所有的心智都得隨著原初漩渦激烈碰撞,混沌諸神登上神壇的下一刻也必須如普通智慧生物一樣進行游戲。

在一周目,祂們分別挑選了十二軍團吞世者、第三軍團帝皇之子、十四軍團死亡守衛,以及十五軍團千子作為自己的私有棋子。

但二周目的變化越來越多。

位於西北方位,坐於黃銅王座,占據“無心殺戮”概念,以黑暗語尊稱為“恐虐”的血神得知第五位玩家的作弊操作,當即怒不可遏地自斷一臂,分出“小他者”前往人類的20世紀。

位於東南方位,坐於六環銀宮,占據“狂喜感知”概念,以黑暗語尊稱為“色孽”的饑渴女士笑吟吟地宣布,祂認為一枚棋子難以達到最完美的歡愉,在第二周目祂將布局同時謀劃兩枚對稱的、互補的、相互依賴、相互背叛的棋子。

位於西南方位,坐於瘟疫花園,占據“腐敗侵蝕”概念,以黑暗語尊稱為“納垢”的慈父搖搖頭,祂認為一周目的棋子很好,二周目他也會落入祂手裏,但如果能有更多、更多、更多……祂的花園就能有更多的生命。

位於東北方位,坐於水晶迷宮,占據“地獄風暴”概念,以黑暗語尊稱為“奸奇”的變化之主不認同其他神明的選擇,祂反問自己,如果二周目的棋子與一周目一致,那有什麽意義呢?所以——

“我要任何人都猜不出我選擇的棋子!”

驚雷般的宣告落入不可知的命運漩渦中,再無回響。四位混沌神靈退回各自的領域,為新的棋局編織籌碼……

……

征服者號繼續在一片安寧的亞空間海洋中前行著。無論多少次,領航員都為這寧靜的海面嘖嘖稱奇。

但征服者號內部並不安寧。

卡恩帶領他的小隊內還能活動的人直奔槍彈訓練場。基爾與索拉克斯也在半路加入進來。卡恩不確定這次任務是否保密,故沒有對他們說所有的真相。

槍彈訓練場內一反常態地沒有激烈的槍聲,所有吞世者穿著動力甲,沈默地接受侍從武官的臨時檢閱。

卡恩讓他們脫下頭盔,一張臉一張臉地看過去。

所有人的臉並不相似,但都有某一處像安格隆。卡恩無聊時偶爾會看看他兄弟們的臉拼湊出安格隆的模樣。

他們的神態也有細微的不一致,有的在期待自己獲得一個表現機會,有的在微怒卡恩打擾他們的訓練時間,還有的單純腦袋空空在發呆。

可無論哪種神態,都有吞世者的特色。

父親讓自己找的這個人,究竟有何不同。

卡恩停在一位中尉面前。他來自22連,是一艘戰鬥駁船的副艦長,於30年前成為十二軍團的戰犬,自根納星之前就回歸了征服者號。

卡恩讓那名中尉出列,他嗅到了對方緊張的激素,這是正常的,可過於正常反而是一種不正常。

“你成為阿斯塔特30年了?”卡恩問道。

中尉謹慎地點頭,卻不想下一秒被卡恩打倒在地。

卡恩:“開口說話比較禮貌。”

“八連長,我……”中尉莫名其妙,“我該說什麽!”

沒有更多解釋的餘地,吞世者開打前能說那麽多話已經夠禮貌了。卡恩直接揮斧,穿著終結者的斯金開大火力掃射全場。現場頃刻間轉化部分連隊與卡恩小隊的大混戰。

索拉克斯想了想,還是跳進混戰圈子幫助卡恩。

基爾倒是只在門口站著。兩位侍從武官當著他的面公然違紀,無一人在意前軍團長的教導,基爾頓感前途灰暗。

卡恩的鏈鋸斧劈進中尉的動力甲裏,直到此刻對方才變了臉色。中尉朝遠處看去,與一位連隊兄弟對上視線,那名連隊兄弟心急如焚,高喊道:“不!侍從武官!他犯了什麽錯!”

“我不知道。”卡恩誠實地說,“我會打到他開口為止。”

“我們不能在角鬥場外動用私刑!”連隊兄弟上前制止,“我們可是血親兄弟!”

卡恩:“我不需要兄弟。”

這種話對吞世者而言無異於恐怖片,全場的動作都為之一頓。卡恩才後知後覺自己說錯話了。

那名中尉抓住這個節點,瞬間搶了一把動力劍從卡恩手中逃走。這下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對勁了,吞世者不會從如此熱鬧的群架中逃跑。有人想攔住他,可他手中的動力武器粉碎了一切障礙。

他需要從這場混戰逃出去……中尉心想。

雖然不知道卡恩為何會察覺不對勁,但他得逃出去,換另一張臉,繼續他的任務。

可一個身影如巍峨群山般擋住了他的路線,一記樸實無華的重拳將他砸倒在地。中尉整個人竟硬生生陷進了地板的凹陷裏。他瞪著眼,看著天花板,瞳孔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基爾拎著他頸部的動力甲接口,把他從地板凹陷裏拽出來。

“軍團長……”中尉倒吸一口涼氣道。

基爾沒有理會,他突兀地捏了捏中尉的臉頰,場景有點好笑。

那張臉當然是真實的,可基爾有自己的判定技巧。他身為第二任軍團長,自然聽過那個幽靈軍團的傳聞。他以為憑借自己的忠誠,他心愛的軍團絕不會被入侵,可這位中尉30年前就在了。

30年前,恰好是基爾剛當上軍團長的時間點。

“軍團長,你也不把我當兄弟嗎?”中尉痛苦地說道。

“不,你不是我的兄弟……”基爾臉上閃過震驚與痛心,“你不是吞世者,你來自那個幽靈軍團,你是一個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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