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兄弟災難 安格隆：這把我幹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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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兄弟災難 安格隆：這把我幹哪來了？……
安格隆對這件禮物反應冷漠，讓卡恩自行存放。卡恩便將它放在原體的陳列室裏。那裏位於征服者號專門劃分給原體的生活區，然而安格隆從來沒有踏足於此。也許未來安格隆也不會拿起那把武器。
雖然原體反應冷淡，但該做的表面功夫還得做。卡恩與索拉克斯共同商討該回贈什麽禮物，他們吞世者沒有特產，難道只能從戰利品找一些特殊武器回贈？不如都打包一點送過去吧。
半個月後，吞世者艦隊確認根納星上再也沒有什麽可摧毀了，終於離開了那裏。他們進入亞空間，準備前往最後一站，也就是他們的新兵訓練基地，博特星。
這半個月裏，征服者號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首先最顯眼的是多了兩個大型角鬥場。其中一個角鬥場位於甲板底層。當初索拉克斯為了狙擊蟻牛，讓人爆破了一處渦輪機組，從而連帶附近的5條長廊街道與上下三層的空間都被轟幹凈。當爆破遺跡被清理幹凈後，這裏便形成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穹頂區域，凡人稱之為“焦土廣場”。
每到了8天一回的休息日，數以萬計的人們便匯聚在焦土廣場，進行簡單的商業行為與娛樂行為。漸漸地，焦土廣場出現了小型的商業圈，其中最緊俏的商品自然是十二軍團相關的藝術品。這裏的凡人大多數來自蠻荒世界，他們有些連自己身處太空都不自知，但知道自己家鄉遭難後是這群天降神兵救了他們。而他們最崇拜勇士。於是他們便根據家鄉傳統，將吞世者的畫像畫在顱骨上，再將顱骨掛在胸前，意思是像吞世者一樣勇猛。
這種裝飾顱骨一出場就引得眾人喜愛。最普遍的是動物的顱骨，最稀罕的是異形的顱骨，這意味此人曾經與吞世者並肩作戰過。
而凡人角鬥場的風氣由另一個人掀起，她是吞世者從黑暗靈族手中救下來的特殊實驗品。當她從眾多搶救手術中醒來後，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多了8個孩子。
這對她來說並不是噩夢。因為她與其他實驗奴隸不同，是黑暗靈族特意從一個詭異的世界搶走。她原本生活在一片草原上，每踩一步那片肥沃的土地便擰出血來。她斬殺了無數頭顱，以致於那片草原最終沒有活物。她在8個血月的照耀下祈禱新的血液，而後一道猩紅之門向她敞開。
在她聆聽過的草原低語裏，“8”是個神聖的數字，“豐收”則是一種罕見的恩賜。於是她認定這多出來的八子乃來自血月的旨意。她要養大他們，然後獻給“他”做“他”的戰士。
她先砍去自己的雙腿，換上一對粗糙的機械刀鋒義肢，然後便拎著最簡單的木劍，矗立在焦土廣場中央，立了一個牌子。如果她打贏了，對方就要支付她和八個孩子的當日食物。但如果對方能打敗她，對方就可以獲得最勁霸的8個異形顱骨——其實她沒有，不妨礙她空手套白狼。
在經歷半個月的連勝後，她獲得了一片專門為她設立的角鬥場區域。人們稱之為“焦土角鬥場”，並奔走相告傳揚她的名字，“沙德·德拉克西戈爾”。無數凡人慕名而來，他們不僅渴望與強者交手，也渴望通過角鬥場來模仿他們崇敬的吞世者。因此這裏竟然初步發展出屬於凡人的角鬥場文化。
期間卡恩一直在高處觀測。
他試圖弄清楚沙德口中的“他”是誰。如果這個從黑暗靈族手中救下的女性膽敢有半點異端思想，他會毫不客氣地斬斷她。
沙德不會船上的任何一種語言，她只能用手語解釋。
她並不信仰“血神”，而是信仰最原始的“豐收”，但因為她生活的草原太貧瘠，唯有將他人的血肉澆灌進泥土裏才會長出牧草，牛群才會有食物，人才能吃飽。她的戰鬥只是為了求生。
至於“他”是誰，當然是安格隆。因為“他”救了她，還是她見過的擁有最多子嗣的人，沙德堅信安格隆身上一定有與她信仰同源的力量。
“不許你隨意討論父親！”卡恩嚴肅道。
他本想對凡人重申帝國真理，但這群大字不識一個的蠻荒文盲連帝國兩個字怎麽寫都不知道，他又能對誰說教呢？卡恩便定下了焦土角鬥場的規矩，不可出現故意為之的自殺，也不能出現有迷信傾向的舉動。每天都會有一位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凡人軍官前來盯著這片區域。
至此，征服者號自底層到高層都開始燃起著好戰的血腥氣息。
征服者號的第二個新的角鬥場，則是阿斯塔特們的8號角鬥場。它便是索拉克斯一直心心念念的大型主題角鬥場。
它由廢棄的西側的地鐵通道改造而來，在三維地圖上呈條狀。工人為其鋪上赤土，搬進巨石與耐熱耐旱的巨大植物，用數十道格柵將整體場地隔成一節節小方塊。場地兩側的方塊只有一只蟻牛，而越往中心走，蟻牛越多，由挑戰者自願選擇走到哪一層。
可蟻牛這生物危險性十足，如果將能力比作桌游數值，一只蟻牛真的在桌面上能打敗阿斯塔特。而且它的爪子也不是吃素的，確實有挖穿戰艦的風險。當索拉克斯向耶利哥提出制作相關生物鎖的要求時，耶利哥就罵索拉克斯簡直是異想天開。
但耶利哥還是努力完成索拉克斯的任務。期間他花費了好大力氣，又是打火星通訊搖外援，又是找鋼鐵勇士的熟人嘮嗑，好不容易才湊齊材料搞出了30把蟻牛專用的限制鎖。他一邊罵索拉克斯一邊交付需求。所以目前8號角鬥場的蟻牛只能有30個。
8號角鬥場一經推出就受到吞世者們的熱烈歡迎。吞世者們爭相進入其中，都想當第一個打穿8號角鬥場的人。此時蟻牛的優勢便出現了，它非常能生，長得很快，所以能迅速補充數量缺口。死亡的蟻牛會迅速送去食堂處理，就當豐富食譜了。
遺憾的是蟻牛確實強而有力，就連最有希望單挑的德爾瓦魯斯也只能打到第三層就落敗。因此8號角鬥場的另一條建議也被吞世者接受：尋找你最信任的戰士，組成鎖鏈兄弟，一起來砍砍！
部分吞世者早就有看對眼的兄弟，主動將鎖鏈捆在相互的手臂上，立誓永不分開、絕不背叛，然後成雙成對地出沒於各種場合。
另一部分吞世者以前習慣於單打獨鬥，暫時沒找到對象。但他們可以在其他角鬥場尋找與自己合拍的兄弟，一時間不僅8號角鬥場，所有角鬥場都人滿為患，暗潮洶湧。
索拉克斯滿意地見證自己創建的“鎖鏈兄弟”盛世。征服者號的歷史由他改寫！
在所有已經配對的鎖鏈兄弟中，連長和他的冠軍是最常見的搭配。
卡恩和卡格斯也不例外。他們在人潮中相對而望、一拍即合，愉快地對外宣布他們成為鎖鏈兄弟。
八連眾人都紛紛送來誠摯的祝福。耶利哥當眾宣讀他知道的“八連長與八連冠軍小故事”，特提斯用靈能點上煙花營造喜悅的氛圍，加蘭面無表情地用機械臂鼓掌，雷迪斯一邊吃罐頭一邊吃瓜，就連基爾和昆納也來到現場，見證這對後輩的鎖鏈情誼。
在眾人情緒的感染中，卡格斯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他遺忘了卡恩誘導他當藥劑師的仇恨，只能想起卡恩靠譜的點點滴滴，不禁喜上眉梢，恨不得讓全船都知道他們的喜訊。
卡恩也覺得卡格斯前所未有的順眼。他遺忘了以前有多麽想抱著卡格斯一起跳樓，如今只想和大家說“謝謝大家我們又在一起了”。
當熱鬧的鎖鏈兄弟登記儀式落幕，卡恩和卡格斯還站在原地，回味著來之不易的快樂時光。
卡格斯看向卡恩，眼神含情脈脈。卡恩有點惡心，但忍了下來。
卡格斯興奮地說道：“我們現在立刻去挑戰其他人，搞個8天8連勝吧！”
卡恩眨眨眼睛，慢吞吞地提問：“啊？”
卡格斯：“……啊？”
卡格斯臉色一沈，腦子突然被潑冷水般清醒了。他回憶起以往卡恩在角鬥場的表現。在大多數情況，卡恩每天和不同的人刷滿8場便離開。
卡恩有一張獨特的角鬥場勝負時間表，每當臨近某個節點，他都會把8場都刷到全勝。而每當他全勝之後，安格隆總會恰巧來查看角鬥場的近期情況，看到卡恩最近勝率極高，還會隨口誇獎一兩句。
但安格隆不知道，自己一走，卡恩的勝率便重新墊底了。目前只有卡格斯發現，卡恩的表現與原體的視察相關，其他吞世者都說卡恩“神一時鬼一時”，實在難以捉摸。卡格斯迄今仍然不清楚，卡恩是怎麽在原體眼皮子底下摸魚的，他怎麽敢的！他問過卡恩為何如此，卡恩只故作深奧地搖頭：“你不懂。”
此刻卡格斯突然猜到卡恩奇怪的可怕真相，該不會，卡恩其實並不像他那樣沈迷角鬥場吧！
“你難道……不想刷勝率？”卡格斯試探地問。
卡恩奇怪地反問：“勝率有什麽意義嗎？角鬥場只是訓練任務的一種。”
卡格斯：“那你每次還趁安格隆來之前刷勝率！你這個表裏不一的家夥！”
“想獲得原體認可有什麽不對？”卡恩更加困惑了。
卡格斯心都涼了，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那我們今天還去角鬥場嗎？”
卡恩查看頭盔裏的時間表，對卡格斯搖搖頭。
卡格斯立刻拖著卡恩去到基爾面前當場解除鎖鏈兄弟關系。八連長與八連冠軍達成鎖鏈兄弟的最速鬧掰傳說。眾人大驚失色，唯有雷迪斯在緊張地吃瓜。
“我恨你卡恩，你這個騙子！我們之間完蛋了！”卡格斯喊道。
“我們確實回不去了。”卡恩面無表情地劃掉了自己的名字。
卡格斯：“我倒要看看最後誰是你的鎖鏈兄弟！”
卡恩並不像其他吞世者那樣在乎鎖鏈兄弟，他自己也覺得奇怪。面對卡格斯的質疑，他反問：“你又想選誰呢？”
卡格斯：“我要選一個不拉低我勝率的！以後角鬥場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讓他來吧。”卡恩蓋上侍從武官的符號，自己同意了自己解除鎖鏈兄弟的申請。他想了想軍團裏熱門的強力人選，道：“連德爾瓦魯斯都選了斯克拉洛克，你估計只能在軍團外選擇了。”
德爾瓦魯斯突然冒頭：“誰要挑戰我？”
基爾嚴肅地宣告：“不可以。吞世者只能選吞世者當鎖鏈兄弟。”
雷迪斯則顯得有些興奮。近日他一直穿著全副武裝的“紅屠夫”，順利地混入了吞世者群體中。他問道：“其他軍團也能來玩嗎！”
卡恩難得朝雷迪斯展露笑容：“我們會歡迎所有軍團的勇士。”
聽到卡恩突如其來的回應，雷迪斯一邊在頭盔下露出驚恐的表情，一邊捂著自己跳得極快的心臟。他身處冰火兩重天般看著卡恩離開。
事已至此，其他連長都和冠軍成雙成對，八連長與八連冠軍的形單影只便格外引人註意，連安格隆都察覺到了。
“你應該知道，無論你們吵得多兇，最後還得坐同一架風暴鳥。”安格隆對卡恩說道。
“父親，我和卡格斯沒有吵架。”卡恩說完這句便不肯多言。
安格隆欲言又止，他以前只養一個都沒弄懂卡恩在想什麽，現在多孩家庭內部出現矛盾了，又該如何處理？他深深覺得自己需要進修家庭教育心理學。
但現在他沒有時間了。安格隆在關上空大廳的門之前對卡恩囑托道：“無論發生了什麽事，不許放任何人進來這座大廳。”
卡恩點頭。他看著安格隆的身影徹底消逝在黑暗裏，大門鉸鏈緊合猶如咬緊牙關的獵犬，心中生出不可避免的悵然。
……
銀河星域遼闊無比，亞空間的存在又混淆了人類對時間與空間的感知。但吞世者智庫大致認為，此事發生在征服者號艦隊於極限星域進行亞空間跳躍之際，時間節點在第30個千年的第900年左右。
在這個時間點，另一支軍團也正整裝待發，進行第一次在原體帶領下的大規模遠征。
那便是由基因原體馬格努斯帶領的十五軍團，千子。
馬格努斯位於光芒號的靜室之中，卻撤去了石壁上的靜音符咒，忍不住聆聽他的子嗣在光芒號的各處辯論。那些竊竊私語有些天真，有些激烈，但無一體現著學者們對真理的追求。馬格努斯徜徉在子嗣的辯論聲中，偶爾對敏銳的子嗣投去欣慰的微笑。
他沒有辦法不對如此生機勃發的千子軍團感到自豪，當千子來到他面前時，幾乎已經被帝國放棄。而他用自己的智慧，以及一場深埋於心底的交易拯救了軍團。
這過程有些艱難，以致於他與帝皇在數十年前就接觸了，但千子還是等到第30個千年的900年才開始正式投入大遠征。
這期間發生了許多事，最讓馬格努斯印象深刻的，應該是那兩位不可說的原體的隕落。
其中二號原體有著卓絕的靈能知識，如果他能活下來，一定能對馬格努斯的思考有諸多助益。然而他失敗了。
十一號原體也在不久之後，因其征兵母星上發生了可怕的變異而被“銷毀”。
銷毀。
想到這個詞馬格努斯便心生不安。
他的軍團曾經也差點來到了這個地步。在他沒有回歸泰拉之前，千子軍團出現了可怕的血肉變異，他們有的手腳石蠟化，有的成為面容可怖的巨人，有的當場自爆死亡。帝國海軍因此對千子的穩定性發出質疑，其中提出質疑的還有原體莫塔裏安以及羅格多恩。馬格努斯曾一度無法對他們釋懷。
但現在都將迎來轉機，他將帶領他的軍團走向大遠征的正式舞臺，同時也將真理的光芒帶給愚民們。
馬格努斯心中有些迫切一場勝利，畢竟他聽聞，第18位回歸帝國的十二軍團基因原體已經帶領軍團征戰一整個泰拉年。吞世者們甚至還沒有回到他們的基地博特星，就憑借7萬多人的恐怖數量進行駭人聽聞的大屠殺。
聽說7萬還不是吞世者的全部數量……
馬格努斯聽到這些消息，偶爾會冒出“這兄弟的子嗣也太多了吧”的奇怪想法。畢竟吞世者又不像極限戰士，有500世界當做人才培養基地，到底哪裏冒出來的那麽多吞世者。
不……他的千子未來也會如此活躍。馬格努斯平衡自己的心境，他想象自己擁有著一雙巨大的翅膀，將所有的子嗣攏在翅下，俯首聆聽他們天真但偶有深意的語言。他和他的軍團會一直如此，為帝皇的理想、人類的未來而奮鬥。
馬格努斯的靈能化身離開了靜室，他迫不及待地想參與子嗣們之間的討論。一些子嗣看到他來一定會冒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偶爾馬格努斯覺得他們還挺好玩的。
他穿越一道道墻壁，光芒號上布滿了他親手設計的心靈裝置，千子的感官在此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他們都感覺一道舒服的清風吹散了思維的迷霧，道道漣漪在心頭泛起。
馬格努斯在角落中發現了一位緊皺眉頭的千子。他叫阿菲特·哈克裏斯，是一位見證了拜讚特血肉變異現場的戰士，也是一位善於思考的智者。
但馬格努斯對他私下的研究方向有些不悅，因為哈克裏斯竟然想揭開他如何治愈血肉變異的秘密。哈克裏斯認為那是從偉大海洋中深處尋找的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他想闡明那種力量的存在。而馬格努斯不願意對外袒露真相。
可哈克裏斯是今天馬格努斯難得遇到的將難題擺在臉上的千子，原體認為自己有解答對方疑問的義務。他會細心分辨這位老智者的語言陷阱，並且用語言直擊對方的心靈，讓哈克裏斯知難而退。他在哈克裏斯前緩慢地顯露身形。
“原體……”
哈克裏斯見到他卻面露驚恐，甚至雙眼赤紅，幾乎流下血淚。
“我的守護精靈……賽風涅特……”
“它被殺了！”
“什麽情況？”馬格努斯頓時察覺到問題的棘手，僅剩的一只眼睛閃爍著數不清的光芒。
守護精靈是千子軍團探索偉大海洋的證明。千子將亞空間稱為“偉大海洋”，並認為其中有“原初創造者”的力量。當他們從亞空間中尋找到“原初創造者”的碎片，並合上自己的心靈意志，一只屬於自己的守護精靈便降臨到現實了。守護精靈的外表不一，但都美輪美奐，可以讓千子的思考更具深度，還能輔助千子的戰鬥。
馬格努斯鼓勵他的子嗣與守護精靈建立友好的聯系，將守護精靈當做夥伴一起戰鬥。
哈克裏斯不算是對守護精靈付出真心的那種千子，他更多把守護精靈當做探索工具，用以遨游偉大海洋更深的地方。可守護精靈的消失也讓他痛徹心扉。
原本在光芒號裏這種探索應該更隱蔽，哈克裏斯已經隱隱察覺原體對他的研究課題的不悅。但是光芒號的條件實在太好了，每一處都刻上了馬格努斯對靈能的獨特見解。所有人的靈能好似一個大漩渦般旋轉，而中間的引力正是猩紅君主。
“我想進入偉大海洋更深的地方……”哈克裏斯顫抖地如實道，“然後我遇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我不知道……”
“你遇到那些遠古回響了？”馬格努斯思索道，“偉大海洋是心靈的海洋，一些遠古的強大種族也會在裏面留下難解的回響。你卷入那裏的漩渦了？”
“不、不是漩渦，是火焰！”哈克裏斯著急道，“是斧頭！是黃銅！它是一個巨大的存在！我們從來沒有看過的存在！您也從來沒有告訴我們的存在！它、他——他像個有智慧的活物！”
“哈克裏斯！”馬格努斯不悅地警告，“我已經與帝皇約定，不得去往偉大海洋的深處，你越界了！”
原體的一點怒火也足以讓阿斯塔特心碎，何況這是千子眼中的救世主。哈克裏斯悲傷地看著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再度調整自己的心境，他在片刻中分辨偉大海洋中的回響，推理出那條巨蛇——那條與他交易的巨蛇——並沒有浮出水面。
他悄悄松了一口氣，可是也誕生了與哈克裏斯相同的疑惑，那究竟是什麽東西。一個對守護精靈有敵意的存在，偉大海洋真的有這種存在嗎？
他看向哈克裏斯，微微心軟了。原體的表情變得仁慈而堅定，還用手搭在對方肩膀上。
“你需要休息，但我知道你更想要真相，別怕。”馬格努斯自信道，“我來向你揭示真相。我來找到他——”
“不！不！原體！他十分強大！會帶來戰爭與毀滅！”哈克裏斯突然高聲喊道，“原體，我懇求您，與五大學派的領袖商討完再做決定吧！”
“如果你想創立第六學派，你應該更具勇氣。”馬格努斯微笑地戳穿哈克裏斯那點野心，“別擔心，會贏的。”
哈克裏斯來不及勸說，此刻更多千子聽到異樣來到這間冥想室，他們震驚又崇拜地看著馬格努斯動用靈能。光芒號上的諸多裝置在此刻完成了某種回路的補給，不可言說也不可形容的光芒在偉大海洋中綻放，猶如一只仰望天空的巨大眼睛。
馬格努斯輕易地進入偉大海洋，在潮汐的變化間，他看見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命運鎖鏈，聽到了野獸般的怒吼。亞空間怎麽會有這種活物？那一刻他的好奇心幾乎達到頂峰，他越過了自己為子嗣定下的那條界限，卻不以為意。畢竟他對偉大海洋的知識無人能比。
在偉大海洋深處，他因場地受限無法看清更多東西。可他感知到對方有種“迷路”的情緒，便立刻就想到了辦法。
馬格努斯伸出無形勝似有形的手，往海洋深處吹出七彩的羽毛。
下一剎那——
那團模糊的血色混沌——
立刻沖到了馬格努斯身前！
馬格努斯緩慢地眨眼，試圖看清更多細節。他記不清自己眨了多少次眼睛，也不知道那團血色背後的星光閃爍了多少次，也許是8次，也許是9次。他提前預測到了對方的攻擊，輕易地躲了過去。他為自己在偉大海洋裏的自由感到自豪。
然而他很快發現他錯了。
因為那團東西的目標不是他，而是海面之上的光芒號！
“不！！！”馬格努斯想到自己珍愛的子嗣們，亦在瞬息之間返回光芒號。他無法言說自己的恐懼，總之之後再也不想回憶起那一天與“那團東西”的海洋賽跑了。
“全部讓開！”馬格努斯只來得及對千子們如此下令，“保護自己！”
下一刻一道猩紅的空間傷疤貫穿了光芒號的甲板，那團充滿血腥與戰意的混沌之物瞬間便沖破了現實與亞空間的屏障。馬格努斯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的。但對方越過現實帷幕後並沒有停下，一路勢如破竹撞破了首層甲板、馬格努斯精心設計的裝置、高大得頂到天花板的書架，還有千子們最喜愛的圖書館。
血雨自天花板淅淅瀝瀝地落下，染紅了珍貴的書籍。
“什麽東西……”
安格隆按著嗡鳴不止的屠夫之釘，隨手一拍又打碎了一排書架。
“我們的圖書館！”千子震驚且憤怒。
但眾多守護精靈比他們反應更大，它們在頃刻間放聲尖叫，部分美麗的容貌都閃爍成為惡鬼。
一些千子覺得自己眼花了。
“不對……”安格隆痛苦不已地捂著腦袋，“這裏是哪……”
“不對……”
安格隆感受到一個與他相似的存在正在逼近。
這太奇怪了，他困惑地擡頭。
然後震驚地與一位皮膚赤紅、身披華美動力甲的巨人三目相對。
馬格努斯張大嘴巴。不需要言語，他已經從心靈中的震動知道對方是誰。猩紅君主的學術自信突然從他臉上消失，他露出了做出虧心事的尷尬模樣。
安格隆看著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看著安格隆。
最終還是馬格努斯打破沈默，他往前一步，不可思議地感嘆：
“兄弟，原來你真的有一雙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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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完了，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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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隆對這件禮物反應冷漠，讓卡恩自行存放。卡恩便將它放在原體的陳列室裏。那裏位於征服者號專門劃分給原體的生活區，然而安格隆從來沒有踏足於此。也許未來安格隆也不會拿起那把武器。
雖然原體反應冷淡，但該做的表面功夫還得做。卡恩與索拉克斯共同商討該回贈什麽禮物，他們吞世者沒有特產，難道只能從戰利品找一些特殊武器回贈？不如都打包一點送過去吧。
半個月後，吞世者艦隊確認根納星上再也沒有什麽可摧毀了，終於離開了那裏。他們進入亞空間，準備前往最後一站，也就是他們的新兵訓練基地，博特星。
這半個月裏，征服者號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首先最顯眼的是多了兩個大型角鬥場。其中一個角鬥場位於甲板底層。當初索拉克斯為了狙擊蟻牛，讓人爆破了一處渦輪機組，從而連帶附近的5條長廊街道與上下三層的空間都被轟幹凈。當爆破遺跡被清理幹凈後，這裏便形成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穹頂區域，凡人稱之為“焦土廣場”。
每到了8天一回的休息日，數以萬計的人們便匯聚在焦土廣場，進行簡單的商業行為與娛樂行為。漸漸地，焦土廣場出現了小型的商業圈，其中最緊俏的商品自然是十二軍團相關的藝術品。這裏的凡人大多數來自蠻荒世界，他們有些連自己身處太空都不自知，但知道自己家鄉遭難後是這群天降神兵救了他們。而他們最崇拜勇士。於是他們便根據家鄉傳統，將吞世者的畫像畫在顱骨上，再將顱骨掛在胸前，意思是像吞世者一樣勇猛。
這種裝飾顱骨一出場就引得眾人喜愛。最普遍的是動物的顱骨，最稀罕的是異形的顱骨，這意味此人曾經與吞世者並肩作戰過。
而凡人角鬥場的風氣由另一個人掀起，她是吞世者從黑暗靈族手中救下來的特殊實驗品。當她從眾多搶救手術中醒來後，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多了8個孩子。
這對她來說並不是噩夢。因為她與其他實驗奴隸不同，是黑暗靈族特意從一個詭異的世界搶走。她原本生活在一片草原上，每踩一步那片肥沃的土地便擰出血來。她斬殺了無數頭顱，以致於那片草原最終沒有活物。她在8個血月的照耀下祈禱新的血液，而後一道猩紅之門向她敞開。
在她聆聽過的草原低語裏，“8”是個神聖的數字，“豐收”則是一種罕見的恩賜。於是她認定這多出來的八子乃來自血月的旨意。她要養大他們，然後獻給“他”做“他”的戰士。
她先砍去自己的雙腿，換上一對粗糙的機械刀鋒義肢，然後便拎著最簡單的木劍，矗立在焦土廣場中央，立了一個牌子。如果她打贏了，對方就要支付她和八個孩子的當日食物。但如果對方能打敗她，對方就可以獲得最勁霸的8個異形顱骨——其實她沒有，不妨礙她空手套白狼。
在經歷半個月的連勝後，她獲得了一片專門為她設立的角鬥場區域。人們稱之為“焦土角鬥場”，並奔走相告傳揚她的名字，“沙德·德拉克西戈爾”。無數凡人慕名而來，他們不僅渴望與強者交手，也渴望通過角鬥場來模仿他們崇敬的吞世者。因此這裏竟然初步發展出屬於凡人的角鬥場文化。
期間卡恩一直在高處觀測。
他試圖弄清楚沙德口中的“他”是誰。如果這個從黑暗靈族手中救下的女性膽敢有半點異端思想，他會毫不客氣地斬斷她。
沙德不會船上的任何一種語言，她只能用手語解釋。
她並不信仰“血神”，而是信仰最原始的“豐收”，但因為她生活的草原太貧瘠，唯有將他人的血肉澆灌進泥土裏才會長出牧草，牛群才會有食物，人才能吃飽。她的戰鬥只是為了求生。
至於“他”是誰，當然是安格隆。因為“他”救了她，還是她見過的擁有最多子嗣的人，沙德堅信安格隆身上一定有與她信仰同源的力量。
“不許你隨意討論父親！”卡恩嚴肅道。
他本想對凡人重申帝國真理，但這群大字不識一個的蠻荒文盲連帝國兩個字怎麽寫都不知道，他又能對誰說教呢？卡恩便定下了焦土角鬥場的規矩，不可出現故意為之的自殺，也不能出現有迷信傾向的舉動。每天都會有一位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凡人軍官前來盯著這片區域。
至此，征服者號自底層到高層都開始燃起著好戰的血腥氣息。
征服者號的第二個新的角鬥場，則是阿斯塔特們的8號角鬥場。它便是索拉克斯一直心心念念的大型主題角鬥場。
它由廢棄的西側的地鐵通道改造而來，在三維地圖上呈條狀。工人為其鋪上赤土，搬進巨石與耐熱耐旱的巨大植物，用數十道格柵將整體場地隔成一節節小方塊。場地兩側的方塊只有一只蟻牛，而越往中心走，蟻牛越多，由挑戰者自願選擇走到哪一層。
可蟻牛這生物危險性十足，如果將能力比作桌游數值，一只蟻牛真的在桌面上能打敗阿斯塔特。而且它的爪子也不是吃素的，確實有挖穿戰艦的風險。當索拉克斯向耶利哥提出制作相關生物鎖的要求時，耶利哥就罵索拉克斯簡直是異想天開。
但耶利哥還是努力完成索拉克斯的任務。期間他花費了好大力氣，又是打火星通訊搖外援，又是找鋼鐵勇士的熟人嘮嗑，好不容易才湊齊材料搞出了30把蟻牛專用的限制鎖。他一邊罵索拉克斯一邊交付需求。所以目前8號角鬥場的蟻牛只能有30個。
8號角鬥場一經推出就受到吞世者們的熱烈歡迎。吞世者們爭相進入其中，都想當第一個打穿8號角鬥場的人。此時蟻牛的優勢便出現了，它非常能生，長得很快，所以能迅速補充數量缺口。死亡的蟻牛會迅速送去食堂處理，就當豐富食譜了。
遺憾的是蟻牛確實強而有力，就連最有希望單挑的德爾瓦魯斯也只能打到第三層就落敗。因此8號角鬥場的另一條建議也被吞世者接受：尋找你最信任的戰士，組成鎖鏈兄弟，一起來砍砍！
部分吞世者早就有看對眼的兄弟，主動將鎖鏈捆在相互的手臂上，立誓永不分開、絕不背叛，然後成雙成對地出沒於各種場合。
另一部分吞世者以前習慣於單打獨鬥，暫時沒找到對象。但他們可以在其他角鬥場尋找與自己合拍的兄弟，一時間不僅8號角鬥場，所有角鬥場都人滿為患，暗潮洶湧。
索拉克斯滿意地見證自己創建的“鎖鏈兄弟”盛世。征服者號的歷史由他改寫！
在所有已經配對的鎖鏈兄弟中，連長和他的冠軍是最常見的搭配。
卡恩和卡格斯也不例外。他們在人潮中相對而望、一拍即合，愉快地對外宣布他們成為鎖鏈兄弟。
八連眾人都紛紛送來誠摯的祝福。耶利哥當眾宣讀他知道的“八連長與八連冠軍小故事”，特提斯用靈能點上煙花營造喜悅的氛圍，加蘭面無表情地用機械臂鼓掌，雷迪斯一邊吃罐頭一邊吃瓜，就連基爾和昆納也來到現場，見證這對後輩的鎖鏈情誼。
在眾人情緒的感染中，卡格斯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他遺忘了卡恩誘導他當藥劑師的仇恨，只能想起卡恩靠譜的點點滴滴，不禁喜上眉梢，恨不得讓全船都知道他們的喜訊。
卡恩也覺得卡格斯前所未有的順眼。他遺忘了以前有多麽想抱著卡格斯一起跳樓，如今只想和大家說“謝謝大家我們又在一起了”。
當熱鬧的鎖鏈兄弟登記儀式落幕，卡恩和卡格斯還站在原地，回味著來之不易的快樂時光。
卡格斯看向卡恩，眼神含情脈脈。卡恩有點惡心，但忍了下來。
卡格斯興奮地說道：“我們現在立刻去挑戰其他人，搞個8天8連勝吧！”
卡恩眨眨眼睛，慢吞吞地提問：“啊？”
卡格斯：“……啊？”
卡格斯臉色一沈，腦子突然被潑冷水般清醒了。他回憶起以往卡恩在角鬥場的表現。在大多數情況，卡恩每天和不同的人刷滿8場便離開。
卡恩有一張獨特的角鬥場勝負時間表，每當臨近某個節點，他都會把8場都刷到全勝。而每當他全勝之後，安格隆總會恰巧來查看角鬥場的近期情況，看到卡恩最近勝率極高，還會隨口誇獎一兩句。
但安格隆不知道，自己一走，卡恩的勝率便重新墊底了。目前只有卡格斯發現，卡恩的表現與原體的視察相關，其他吞世者都說卡恩“神一時鬼一時”，實在難以捉摸。卡格斯迄今仍然不清楚，卡恩是怎麽在原體眼皮子底下摸魚的，他怎麽敢的！他問過卡恩為何如此，卡恩只故作深奧地搖頭：“你不懂。”
此刻卡格斯突然猜到卡恩奇怪的可怕真相，該不會，卡恩其實並不像他那樣沈迷角鬥場吧！
“你難道……不想刷勝率？”卡格斯試探地問。
卡恩奇怪地反問：“勝率有什麽意義嗎？角鬥場只是訓練任務的一種。”
卡格斯：“那你每次還趁安格隆來之前刷勝率！你這個表裏不一的家夥！”
“想獲得原體認可有什麽不對？”卡恩更加困惑了。
卡格斯心都涼了，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那我們今天還去角鬥場嗎？”
卡恩查看頭盔裏的時間表，對卡格斯搖搖頭。
卡格斯立刻拖著卡恩去到基爾面前當場解除鎖鏈兄弟關系。八連長與八連冠軍達成鎖鏈兄弟的最速鬧掰傳說。眾人大驚失色，唯有雷迪斯在緊張地吃瓜。
“我恨你卡恩，你這個騙子！我們之間完蛋了！”卡格斯喊道。
“我們確實回不去了。”卡恩面無表情地劃掉了自己的名字。
卡格斯：“我倒要看看最後誰是你的鎖鏈兄弟！”
卡恩並不像其他吞世者那樣在乎鎖鏈兄弟，他自己也覺得奇怪。面對卡格斯的質疑，他反問：“你又想選誰呢？”
卡格斯：“我要選一個不拉低我勝率的！以後角鬥場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讓他來吧。”卡恩蓋上侍從武官的符號，自己同意了自己解除鎖鏈兄弟的申請。他想了想軍團裏熱門的強力人選，道：“連德爾瓦魯斯都選了斯克拉洛克，你估計只能在軍團外選擇了。”
德爾瓦魯斯突然冒頭：“誰要挑戰我？”
基爾嚴肅地宣告：“不可以。吞世者只能選吞世者當鎖鏈兄弟。”
雷迪斯則顯得有些興奮。近日他一直穿著全副武裝的“紅屠夫”，順利地混入了吞世者群體中。他問道：“其他軍團也能來玩嗎！”
卡恩難得朝雷迪斯展露笑容：“我們會歡迎所有軍團的勇士。”
聽到卡恩突如其來的回應，雷迪斯一邊在頭盔下露出驚恐的表情，一邊捂著自己跳得極快的心臟。他身處冰火兩重天般看著卡恩離開。
事已至此，其他連長都和冠軍成雙成對，八連長與八連冠軍的形單影只便格外引人註意，連安格隆都察覺到了。
“你應該知道，無論你們吵得多兇，最後還得坐同一架風暴鳥。”安格隆對卡恩說道。
“父親，我和卡格斯沒有吵架。”卡恩說完這句便不肯多言。
安格隆欲言又止，他以前只養一個都沒弄懂卡恩在想什麽，現在多孩家庭內部出現矛盾了，又該如何處理？他深深覺得自己需要進修家庭教育心理學。
但現在他沒有時間了。安格隆在關上空大廳的門之前對卡恩囑托道：“無論發生了什麽事，不許放任何人進來這座大廳。”
卡恩點頭。他看著安格隆的身影徹底消逝在黑暗裏，大門鉸鏈緊合猶如咬緊牙關的獵犬，心中生出不可避免的悵然。
……
銀河星域遼闊無比，亞空間的存在又混淆了人類對時間與空間的感知。但吞世者智庫大致認為，此事發生在征服者號艦隊於極限星域進行亞空間跳躍之際，時間節點在第30個千年的第900年左右。
在這個時間點，另一支軍團也正整裝待發，進行第一次在原體帶領下的大規模遠征。
那便是由基因原體馬格努斯帶領的十五軍團，千子。
馬格努斯位於光芒號的靜室之中，卻撤去了石壁上的靜音符咒，忍不住聆聽他的子嗣在光芒號的各處辯論。那些竊竊私語有些天真，有些激烈，但無一體現著學者們對真理的追求。馬格努斯徜徉在子嗣的辯論聲中，偶爾對敏銳的子嗣投去欣慰的微笑。
他沒有辦法不對如此生機勃發的千子軍團感到自豪，當千子來到他面前時，幾乎已經被帝國放棄。而他用自己的智慧，以及一場深埋於心底的交易拯救了軍團。
這過程有些艱難，以致於他與帝皇在數十年前就接觸了，但千子還是等到第30個千年的900年才開始正式投入大遠征。
這期間發生了許多事，最讓馬格努斯印象深刻的，應該是那兩位不可說的原體的隕落。
其中二號原體有著卓絕的靈能知識，如果他能活下來，一定能對馬格努斯的思考有諸多助益。然而他失敗了。
十一號原體也在不久之後，因其征兵母星上發生了可怕的變異而被“銷毀”。
銷毀。
想到這個詞馬格努斯便心生不安。
他的軍團曾經也差點來到了這個地步。在他沒有回歸泰拉之前，千子軍團出現了可怕的血肉變異，他們有的手腳石蠟化，有的成為面容可怖的巨人，有的當場自爆死亡。帝國海軍因此對千子的穩定性發出質疑，其中提出質疑的還有原體莫塔裏安以及羅格多恩。馬格努斯曾一度無法對他們釋懷。
但現在都將迎來轉機，他將帶領他的軍團走向大遠征的正式舞臺，同時也將真理的光芒帶給愚民們。
馬格努斯心中有些迫切一場勝利，畢竟他聽聞，第18位回歸帝國的十二軍團基因原體已經帶領軍團征戰一整個泰拉年。吞世者們甚至還沒有回到他們的基地博特星，就憑借7萬多人的恐怖數量進行駭人聽聞的大屠殺。
聽說7萬還不是吞世者的全部數量……
馬格努斯聽到這些消息，偶爾會冒出“這兄弟的子嗣也太多了吧”的奇怪想法。畢竟吞世者又不像極限戰士，有500世界當做人才培養基地，到底哪裏冒出來的那麽多吞世者。
不……他的千子未來也會如此活躍。馬格努斯平衡自己的心境，他想象自己擁有著一雙巨大的翅膀，將所有的子嗣攏在翅下，俯首聆聽他們天真但偶有深意的語言。他和他的軍團會一直如此，為帝皇的理想、人類的未來而奮鬥。
馬格努斯的靈能化身離開了靜室，他迫不及待地想參與子嗣們之間的討論。一些子嗣看到他來一定會冒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偶爾馬格努斯覺得他們還挺好玩的。
他穿越一道道墻壁，光芒號上布滿了他親手設計的心靈裝置，千子的感官在此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他們都感覺一道舒服的清風吹散了思維的迷霧，道道漣漪在心頭泛起。
馬格努斯在角落中發現了一位緊皺眉頭的千子。他叫阿菲特·哈克裏斯，是一位見證了拜讚特血肉變異現場的戰士，也是一位善於思考的智者。
但馬格努斯對他私下的研究方向有些不悅，因為哈克裏斯竟然想揭開他如何治愈血肉變異的秘密。哈克裏斯認為那是從偉大海洋中深處尋找的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他想闡明那種力量的存在。而馬格努斯不願意對外袒露真相。
可哈克裏斯是今天馬格努斯難得遇到的將難題擺在臉上的千子，原體認為自己有解答對方疑問的義務。他會細心分辨這位老智者的語言陷阱，並且用語言直擊對方的心靈，讓哈克裏斯知難而退。他在哈克裏斯前緩慢地顯露身形。
“原體……”
哈克裏斯見到他卻面露驚恐，甚至雙眼赤紅，幾乎流下血淚。
“我的守護精靈……賽風涅特……”
“它被殺了！”
“什麽情況？”馬格努斯頓時察覺到問題的棘手，僅剩的一只眼睛閃爍著數不清的光芒。
守護精靈是千子軍團探索偉大海洋的證明。千子將亞空間稱為“偉大海洋”，並認為其中有“原初創造者”的力量。當他們從亞空間中尋找到“原初創造者”的碎片，並合上自己的心靈意志，一只屬於自己的守護精靈便降臨到現實了。守護精靈的外表不一，但都美輪美奐，可以讓千子的思考更具深度，還能輔助千子的戰鬥。
馬格努斯鼓勵他的子嗣與守護精靈建立友好的聯系，將守護精靈當做夥伴一起戰鬥。
哈克裏斯不算是對守護精靈付出真心的那種千子，他更多把守護精靈當做探索工具，用以遨游偉大海洋更深的地方。可守護精靈的消失也讓他痛徹心扉。
原本在光芒號裏這種探索應該更隱蔽，哈克裏斯已經隱隱察覺原體對他的研究課題的不悅。但是光芒號的條件實在太好了，每一處都刻上了馬格努斯對靈能的獨特見解。所有人的靈能好似一個大漩渦般旋轉，而中間的引力正是猩紅君主。
“我想進入偉大海洋更深的地方……”哈克裏斯顫抖地如實道，“然後我遇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我不知道……”
“你遇到那些遠古回響了？”馬格努斯思索道，“偉大海洋是心靈的海洋，一些遠古的強大種族也會在裏面留下難解的回響。你卷入那裏的漩渦了？”
“不、不是漩渦，是火焰！”哈克裏斯著急道，“是斧頭！是黃銅！它是一個巨大的存在！我們從來沒有看過的存在！您也從來沒有告訴我們的存在！它、他——他像個有智慧的活物！”
“哈克裏斯！”馬格努斯不悅地警告，“我已經與帝皇約定，不得去往偉大海洋的深處，你越界了！”
原體的一點怒火也足以讓阿斯塔特心碎，何況這是千子眼中的救世主。哈克裏斯悲傷地看著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再度調整自己的心境，他在片刻中分辨偉大海洋中的回響，推理出那條巨蛇——那條與他交易的巨蛇——並沒有浮出水面。
他悄悄松了一口氣，可是也誕生了與哈克裏斯相同的疑惑，那究竟是什麽東西。一個對守護精靈有敵意的存在，偉大海洋真的有這種存在嗎？
他看向哈克裏斯，微微心軟了。原體的表情變得仁慈而堅定，還用手搭在對方肩膀上。
“你需要休息，但我知道你更想要真相，別怕。”馬格努斯自信道，“我來向你揭示真相。我來找到他——”
“不！不！原體！他十分強大！會帶來戰爭與毀滅！”哈克裏斯突然高聲喊道，“原體，我懇求您，與五大學派的領袖商討完再做決定吧！”
“如果你想創立第六學派，你應該更具勇氣。”馬格努斯微笑地戳穿哈克裏斯那點野心，“別擔心，會贏的。”
哈克裏斯來不及勸說，此刻更多千子聽到異樣來到這間冥想室，他們震驚又崇拜地看著馬格努斯動用靈能。光芒號上的諸多裝置在此刻完成了某種回路的補給，不可言說也不可形容的光芒在偉大海洋中綻放，猶如一只仰望天空的巨大眼睛。
馬格努斯輕易地進入偉大海洋，在潮汐的變化間，他看見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命運鎖鏈，聽到了野獸般的怒吼。亞空間怎麽會有這種活物？那一刻他的好奇心幾乎達到頂峰，他越過了自己為子嗣定下的那條界限，卻不以為意。畢竟他對偉大海洋的知識無人能比。
在偉大海洋深處，他因場地受限無法看清更多東西。可他感知到對方有種“迷路”的情緒，便立刻就想到了辦法。
馬格努斯伸出無形勝似有形的手，往海洋深處吹出七彩的羽毛。
下一剎那——
那團模糊的血色混沌——
立刻沖到了馬格努斯身前！
馬格努斯緩慢地眨眼，試圖看清更多細節。他記不清自己眨了多少次眼睛，也不知道那團血色背後的星光閃爍了多少次，也許是8次，也許是9次。他提前預測到了對方的攻擊，輕易地躲了過去。他為自己在偉大海洋裏的自由感到自豪。
然而他很快發現他錯了。
因為那團東西的目標不是他，而是海面之上的光芒號！
“不！！！”馬格努斯想到自己珍愛的子嗣們，亦在瞬息之間返回光芒號。他無法言說自己的恐懼，總之之後再也不想回憶起那一天與“那團東西”的海洋賽跑了。
“全部讓開！”馬格努斯只來得及對千子們如此下令，“保護自己！”
下一刻一道猩紅的空間傷疤貫穿了光芒號的甲板，那團充滿血腥與戰意的混沌之物瞬間便沖破了現實與亞空間的屏障。馬格努斯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的。但對方越過現實帷幕後並沒有停下，一路勢如破竹撞破了首層甲板、馬格努斯精心設計的裝置、高大得頂到天花板的書架，還有千子們最喜愛的圖書館。
血雨自天花板淅淅瀝瀝地落下，染紅了珍貴的書籍。
“什麽東西……”
安格隆按著嗡鳴不止的屠夫之釘，隨手一拍又打碎了一排書架。
“我們的圖書館！”千子震驚且憤怒。
但眾多守護精靈比他們反應更大，它們在頃刻間放聲尖叫，部分美麗的容貌都閃爍成為惡鬼。
一些千子覺得自己眼花了。
“不對……”安格隆痛苦不已地捂著腦袋，“這裏是哪……”
“不對……”
安格隆感受到一個與他相似的存在正在逼近。
這太奇怪了，他困惑地擡頭。
然後震驚地與一位皮膚赤紅、身披華美動力甲的巨人三目相對。
馬格努斯張大嘴巴。不需要言語，他已經從心靈中的震動知道對方是誰。猩紅君主的學術自信突然從他臉上消失，他露出了做出虧心事的尷尬模樣。
安格隆看著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看著安格隆。
最終還是馬格努斯打破沈默，他往前一步，不可思議地感嘆：
“兄弟，原來你真的有一雙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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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完了，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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