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凡人輔助軍 安格隆：好吧又滅了一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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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凡人輔助軍 安格隆：好吧又滅了一個星……
兩個月後，叁布勒星上的異形被徹底摧毀。
但經過多年的戰爭，原住民的家園以及凡人輔助軍的基地也只剩下斷壁殘垣了。
基爾砍下了最大異形之王的頭顱，刻下“安格隆與吞世者於此滅絕了一個種族”，放在凱旋大廳裏以做紀念。其他來支援的連隊見異形沒有什麽可薅的，把原住民的圖騰柱石搬走了，刻下相同的紀念字樣，放在自家戰艦裏欣賞。
作為輔翼的連隊見原住民的圖騰柱石沒有了，在一堆破銅爛鐵中把凡人輔助軍的艦隊標志搬走了。畢竟看著像沒人要的。
第472艦隊的凡人上將庫爾威奇並沒有表示不滿，他找到索拉克斯，這位他唯一能接觸的阿斯塔特長官，誠懇而謙卑地說道：“尊貴的天使，請原諒我的不敬，我們在叁布勒行星的人類同胞恐怕難以憑借自己的力量重建家園。”
索拉克斯臉上寫滿了“所以關我們鳥事”的表情。
安格隆和吞世者都沒有要幫助原住民重建的計劃。辛辛苦苦破壞的為什麽要花時間重建？沒有一炮轟過去都算是基爾管得嚴。反正之後自然有帝國部門來這裏殖民或征稅。
庫爾威奇見索拉克斯無動於衷，只得再次請求道：“整顆行星的泥土已經被異形毒素汙染了，而我們艦隊的物資也在一年前就捉襟見肘……”
索拉克斯如同他的吞世者兄弟一樣對凡人充滿鄙夷：“要物資找海軍總部要去，我們可沒有打賞的習慣。何況你們表演的又不精彩。”
他幾乎動身要走，但凡人上將勇敢地攔住了他，在凡人中已經十分強壯的庫爾威奇差點被撞出十米外。
“請您留步，尊貴的大人。”庫爾威奇急急忙忙說道，“我聽聞銀河中最高貴完美的原體已經回歸到尊貴的十二軍團，並就在這英勇無比的艦隊中坐鎮。可是堅毅決心號中凡人輔助軍的編制仍有空缺，艦隊的力量尚且需要一些微弱的補充。我們崇拜原體艦隊已久，希望可以加入其中為它獻上綿薄之力。”
“你們第472艦隊想並入‘血13’？”索拉克斯從又長又曲折的敬詞中提煉出重要信息，促狹一笑，“你們為了補充物資真是什麽都說得出來。”
庫爾威奇忍受著阿斯塔特的鄙夷，這位在戰場大肆活躍的原體侍從說得沒錯，他們就是缺物資了。而且他們也知道，等海軍部給他們這群凡人輔助軍補充物資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附近也沒有相識的貴族領主願意接納他們，眼下惡名昭著的第13號艦隊就是最好的選擇。
但庫爾威奇的目的不止於如此，他還有更沈重的心願。
“我希望艦隊不止能接納我們，也能接納這十幾萬的原住民。”庫爾威奇幹脆一口氣說出來，“沒有科技幫助，這顆星球根本無法居住。哪怕異形已經被完全清除，他們也活不到帝國援助的那一天了，只剩下毫無人氣與生機的礦產資源。請您看在我們共同為人類明天奮鬥的理想上，帶走他們吧！”
每艘榮光女王級戰艦在建造之初都設計好了百萬人的生活空間。目前堅毅決心號上僅擁有20萬凡人，再載上這些人也綽綽有餘。但庫爾威奇不知道以野蠻著稱的十二軍團願不願意接受這些原住民。
或許把這些原住民全部轉成艦隊奴隸也不錯，能補充戰艦的勞動力，也能讓原住民活著，庫爾威奇覺得這樣替那些人謀劃未來，已經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凡人的小心思在阿斯塔特的思維裏一覽無遺，而且阿斯塔特想的更多。索拉克斯冷靜地審視著艦隊的整體戰力，深知他們確實缺少一些輔助軍的力量。而且八連目前還沒有配備輔助軍，他們三連要是再來一支成熟的輔助連隊，和八連的差距也會大大縮短……
至於那十幾萬原住民，這點人數根本不多，三連當初經歷的戰爭在一小時內就有上萬凡人奴隸死去。在索拉克斯眼裏，這點人的用處就是他們都出生於蠻荒之地，能沖淡艦隊上的貴族風氣，還能補充一些因為清洗行動而空出的崗位。
“你應該早點提出這方案。”在庫爾威奇忐忑不安的等待中，索拉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把這些人搬到我們船上，我們對異形的滅絕行動還能更快些呢。”
“我們此前擔憂這會濫用您的仁慈……”庫爾威奇看到了一點希望。
只見索拉克斯點點頭，與他擦肩而過，留下一道確切的指令：“去找薩林艦長吧。小心別被她身邊的原體親衛殺了，最近他們一肚子火氣。”
庫爾威奇這才將心放回肚子裏去，不管那些原住民未來是戰死還是做成奴工，他對他們都問心無愧。接下來還是擔心第472艦隊並入第13艦隊的事吧。
他站在原地平覆心情，好一會兒後才重新掌握四肢。此時他的副官低頭快步走來，生怕撞見了其他阿斯塔特。
“他們答應了嗎？”副官悲觀地問。
庫爾威奇點頭。
副官五味雜陳，對方不答應擔心沒飯吃，對方答應了擔心沒命活。銀河裏那麽多艦隊，為什麽偏偏就讓他們碰上傳說中的血十三呢？
聽說血十三艦隊之主，十二軍團之原體，也是個殘暴嗜血的半神……
“我打聽了一下，尊貴的原體大人有兩位侍從武官。”副官緊急分享這兩個月來搜集的情報。十二軍團在泰拉新聞圈裏太神秘了，他只能親自和那些水手打交道。
“一位侍從武官便是三連的索拉克斯大人，據說原體大人對他寵愛非常。”副官神秘兮兮地說。
“寵愛非常……”庫爾威奇仔細做筆記，同時緊急回想剛才的姿態是否足夠恭敬。
副官：“是啊，當初他直接從下士晉升到原體侍從，原體大人還將眾多事宜交給他打理。凡是索拉克斯提的建議都會被采納，例如船上新建的三座角鬥場。連前任軍團長也對他避讓三分——你見過哪個指揮官一直沖在最前線？分明是有待不下指揮中樞的理由。”
庫爾威奇嘆了口氣道：“他也是我們目前唯一能接觸到的長官了，多虧了他喜歡在戰艦上巡邏這個癖好……”
“另一位侍從武官是八連長卡恩。”副官的語氣不確定起來，他壓根沒見過對方，“他的八連就駐紮在堅毅決心號上，是整個艦隊的主力連，聽說八連才是‘血十三’之名的來源。如果叁布勒星上是純粹的異形剿滅戰，就是他來做指揮官了。”
庫爾威奇一陣後怕：“幸好我們沒遇見他。”
“我還聽說……”副官壓低聲音，因為接下來全是八卦，“他和另一位不對付呢，他不是出現在角鬥場就是在訓練室，而且經常被其他天使攔截挑戰，還被原體大人懲罰過，不得不請首席藥劑師來療傷。”
庫爾威奇倒吸一口涼氣，也壓低聲音：“慎言慎言。”
副官便換了一個話題人物：“還有，我們千萬要註意，堅毅決心號上有兩個艦長，一個是萊文西克艦長，也是目前在艦橋上那一位。另一位就是在奉命巡邏的薩林艦長，她雖然年紀輕輕，卻獲得了原體親衛的指揮權，她的命令如同原體的命令，想殺誰就殺誰，恐怖得很！她的升遷速度也很快，已經先後做過兩艘主力艦的艦長，劍指堅毅決心號啊……”
“哪怕凡人之間，權力的鬥爭也永不停息。”庫爾威奇頗有哲理地說道，“我們先去找薩林艦長，之後盡量不要摻和他們的交鋒吧。”
庫爾威奇整理著裝，還搜刮了他的艦隊上最好的武器，決定給洛塔拉送禮。
洛塔拉正在忙，欣然接納了庫爾威奇的賄賂，表示一定好好安排他的艦隊。她熱情地推薦庫爾威奇到處逛逛，好了解堅毅決心號的規矩。
等庫爾威奇離開後，原體衛隊隊長巴圖便冒出來，無比惱怒地說：“你竟敢受賄！”
“這是政治交際的禮儀。”洛塔拉把武器塞進自己的槍套裏，”你要是看不慣就和安格隆告狀吧。”
巴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自己把火氣憋下來了。
巴圖完全把這次任務當作贖罪之路。他和其餘兄弟辜負了原體對親衛隊的期待，慘遭流放，差點成為棄犬。如今能有機會重返父親身邊，他無比看重。父親讓他聽薩林艦長的，那他就不會反駁。
而且薩林艦長也沒有想象中那麽脆弱……
至少當十二個衛隊成員身穿終結者戰甲時，她依舊能面不改色地指揮他們。據洛塔拉自己所說，原體的怒火比這可怕多了，所以才鍛煉出她的膽量。
洛塔拉還說，他們生氣的樣子和父親有點像……
直線思維的吞世者衛隊就這樣被哄好了。
洛塔拉和他們相處的感覺也很奇妙，這群大家夥有時候像野獸一樣無情，有時候又像她的弟弟那樣需要她指引。洛塔拉懷疑自己是離家太久想念家人了，但和這群阿斯塔特相處確實有種輕松感。
她看到了他們身上的迷人之處——對血脈至親的極端依賴，以及對純粹戰鬥的狂熱。這讓洛塔拉迫切地想和他們投入下一場戰鬥，一起廝殺至血染銀河。
但目前更重要的是替原體服務。她要清理整艘戰艦，把它打造成原體更趁手的武器。
可惜那些貴族暫時不能清理，因為不少貴族的家族都和軍團簽訂了互助協議。家族提供資源補助，而軍團為他們的軍銜鍍金。洛塔拉只能殺了幾個違反軍紀的，便把將目光放在平民工人上。
平民們大多居住在甲板底層。
他們的生活空間是一條條曲折且看不見盡頭的寬大長廊。除了少部分人有單獨宿舍以外，其餘人都睡在大通鋪。堅毅決心號很大，但是它的職責是戰爭不是生活，不會為了平民過得更好而專門設計一個區域。長廊與長廊之間由一個個圓形穹頂廣場相連，這裏是他們唯一的休閑場所。
許多人從百年前就生活在這裏，已經繁衍出一個龐大的家族。他們沒有想過下船，甚至連自己在太空中航行都忘記了。一條條數不清長廊就是他們的全世界，而他們是這裏的國王，任何新加入的平民不是成為他們的利爪，就是被他們吞噬。
直到爆彈槍打碎了他們的幻想，藍白色的天使從穹頂上方降落，身體力行地宣告誰才是艦隊的主人。
數以萬計的頭顱被轟爛，鮮血淹沒了長廊，又被新組織起來的清潔工用高壓水槍沖走。血色與過往的汙垢一起被沖入下水道，露出潔凈的墻壁。
眾多貴族出身的水手對這種殘酷的清洗行動十分不滿，因為他們因此失去了很多奴仆。但洛塔拉身邊跟著原體親衛，他們也只敢私下罵兩句。以後的日子要麽離開堅毅決心號，要麽學會自己洗衣服吧。這艘船上再也不能有貴族風氣了。
清理了害蟲和洛塔拉忍不了的違章建築之後，底層平民的生活雖然不算多好，但至少呼吸的空氣幹凈了一點，生活空間寬敞了一點，平時也能攢一點錢了。
於是還沒被“清洗”到的長廊開始期盼著天使降臨此地。
位於蒸汽輪機和反應堆下面的長廊，便有一位小女孩等不及了。
她的母親因吸食上癮氣體而器官衰竭，父親因賭博被人砍了。在這條暗無天日的長廊裏，無權無勢的人過得只比巢都底層好一點。小女孩不知道巢都是什麽，但她聽大人們說那是世界上最壞最臟最亂的地方。每每談及此，他們便要說上一句“幸好我們不在那”，然後便心安理得的不做出任何改變。
可女孩沒辦法心安，她想逃離這條長廊，哪怕外面的世界把她當作小零食嚼碎了，她也心甘情願。
於是在追債的人撕開她的棚屋時，她像小鳥一樣飛躍重圍。多年來積蓄的力量在她體內爆發，有力的雙腳將帶著她來到不可思議的未來。
她掀翻阻攔的棚布，闖入大人們三申五令嚴禁進入的圓形廣場。
這裏空曠極了，一點都不像大人們說的那麽恐怖。唯有最中間站著一群藍白色的高大盔甲人。微弱的光在動力甲邊緣跳躍，仿佛是鉆石的火彩光芒。密不透風的頭盔在此刻顯得無比莊嚴，廣場裏的大理石雕像與他們相比一下子變得遜色庸俗。女孩瞪大雙眼，心想他們一定是傳說中的天使。
“給我站住！”一大群手持砍刀的人同樣闖入圓形廣場。女孩子下意識想跑，下一秒卻被其中一個天使抓在手裏。天使的動作太快了，她不知怎麽的就已經被提到半空。
“控制場面。”把小女孩抓起來的阿斯塔特如此對身邊人說道。
另一個高大的阿斯塔特往前面拋了一顆麻醉彈，讓整條長廊都通通睡去。這是最快效率的模式，先控制整條長廊的人，再等薩林艦長指揮。
“你叫什麽名字？”阿斯塔特晃了晃手裏的小女孩，“你的父母在哪呢？”
小女孩想起大人們都在學的吞世者語言，立刻用那種語言給自己取了新名字：“我叫斯科拉爾！”
“我的父母死了，我一個人逃出來的。”斯科拉爾別扭地用新語言回答。
“你學東西很快。”阿斯塔特註意到她的口音，又晃晃她，斯科拉爾猜測這是一種親昵的行為。
“我不僅學得快，跑得也快。”斯科拉爾勇敢地說。
“那你要不要離開堅毅決心號，來我的船上？”阿斯塔特突然問道。
“堅毅決心號？”斯科拉爾第一次知道這艘船的名字。
“徳雷格連長，這樣真的好嗎？她只是個小不點。”另一名阿斯塔特說道。他才是原體衛隊的一員，但因為行事太過莽撞，路過的九連連長便決定親自盯著他。
“我覺得沒什麽不好。”徳雷格說道。
“難道她是你女兒？”阿斯塔特湊近看斯科拉爾臟兮兮的臉。
“別開玩笑了。原體會同意我的做法的。”徳雷格邊思索邊說道，雖然原體的命令是清除凡人中的蟲豸，但也沒有反對他們與凡人共同作戰。吞世者性情各不相同，有的完全把凡人當炮灰，有的如他一樣願意信任凡人，他們都是原體的一個側面，徳雷格相信父親心裏也有自己這樣的一面。
他雙手舉起斯科拉爾：“父親有他的薩林艦長，阿格斯有他的麥文總管，為什麽我們九連不能有個小不點藥劑師呢？”小女孩被舉得暈乎乎的。
”好吧……”其他阿斯塔特不理解但尊重，只懂了徳雷格也想模仿父親。
“我會長高的！請讓我追隨您！”斯科拉爾聽了半天只聽懂“小不點”這個詞。她在半空揮舞四肢以表示自己的決心。
徳雷格在頭盔之下笑了，他讓斯科拉爾坐在自己肩膀上，道：“之後我去和藥劑師打個招呼，讓你在他們身邊當個學徒。”
斯科拉爾緊緊扒著徳雷格的動力甲，生怕她滑下來。她從來沒有站在這麽高的位置上俯瞰這片空間。她目前還不知道自己在宇宙航行，只覺得她現在身處的位置就是世界上最寬闊的地方。這種遼闊感不僅限於空間，更來自於心靈。動力甲極快的移動讓她感到目眩神迷，胃都要嘔出來了。可她從未如此快樂。
等她和徳雷格一起進入漆黑的電梯，唯有動力甲上的指示燈亮起微光，與眾不同的幹燥空氣灌入她的肺部，她終於明白，過往充斥著灰暗與混亂的人生已經拋之腦後了。
“大人，我會永遠、永遠、永遠、永遠——”斯科拉爾一口氣說了很多個永遠，小孩子的詞匯如此匱乏，但又如此真摯，“我會永遠忠誠您！無論您的戰艦駛向哪裏，我都會跟隨，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徳雷格並沒有把小孩子的忠誠放在心上，一笑了之。
徳雷格在路上遇到了庫爾威奇，他不認識對方，所以沒有理會。
庫爾威奇和他的副官緊貼著墻壁敬禮，等到徳雷格完全離開後才松了一口氣。
“我剛剛沒有看錯吧。”副官喃喃道。
“你沒有看錯。”庫爾威奇也說道，“一個小女孩趴著天使的動力甲上走了！”他思忖道：“難道這裏的天使會生兒育女？”
“一切皆有可能。”人類對自己不熟悉的東西總是有許多離奇猜測，副官從吞世者生吃小孩想到吞世者與凡人之間曠世畸戀，一個都不敢說出口。他又轉移話題道，“而且長官，你有發現這裏的奴工嗎？”
“這裏沒有奴工。”庫爾威奇謹慎道，“這也許是原體艦隊的某些習俗……”
……
一開始沒有人在意奴工的消失。
甚至因為奴工消失了，平民們都在搶占空餘出來的崗位。
但由於平民不能隨意出現在阿斯塔特的區域，所以一些崗位原地消失，例如24小時待命的維修奴工。
奴工消失的後遺癥在近兩個月逐漸凸顯出來。如果吞世者們在日常隨意破壞堅毅決心號，那將等待至少一天才能等到維修工人或路過的技術軍士。
而在這些“救星”抵達現場之前，洛塔拉便已經在案發現場，怒氣沖天地準備揪出元兇。12位原體親衛穿著更高大沈重的終結者護甲，如邪惡炮塔一樣矗立在她身邊。一旦發現有人不服，他們便將自家兄弟打倒在地，拖去做臨時艦隊奴隸，把艦艙修好再放人。
這樣修理出來的墻壁自然是比較粗獷的，毫無裝飾性的，但吞世者們覺得好看。等他們重獲自由以後，還會故地重游，沾沾自喜在螺母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以示主權，以後誰都不許在這個地方打架。卡格斯等人很滿意這次新活動，希望以後常駐。
原體衛隊也很喜歡這種活動，沒有什麽娛樂比揍兄弟更能發洩精力了。他們向侍從武官申請在補丁最多的地方修建一座角鬥場，以紀念他們揍了如此多兄弟，卡恩百忙之中抽空批準了。
因為原本的墻面幾乎被新建的補丁吞噬掉了，這個角鬥場就叫做“吞噬者角鬥場”，原體衛隊隨之改名為“吞噬者”。他們有事沒事就待在這座角鬥場上，等待著其他人挑戰自己。
吞噬者們當初本就由各連隊的佼佼者擔任，一時間風頭無量，未嘗一敗。
直到卡恩突然出現，每天挑戰一個吞噬者，打足8場，一共挑戰了12天，把所有吞噬者打倒在地又消失不見了。
吞噬者事後和洛塔拉抱怨卡恩如何傲慢高冷，他們發誓必報此仇。等他們有一天把卡恩打倒在地，一定會把現場錄下來給洛塔拉觀賞，再讓卡恩做24小時的艦隊奴隸以供薩林艦長驅使。洛塔拉大笑著答應了。
同時眾多連隊冠軍也被吸引而來，紛紛在這座角鬥場相互切磋。久而久之吞噬者角鬥場不向新兵開放。
就這樣大大小小混戰了兩個月，基爾發現自家艦隊的日常紀律竟然變好了一點。他感慨原體歸來就是不一樣，一年時間就完成了他30年都辦不到的事。
……
庫爾威奇和副官拿著通行證，謹小慎微地參觀了目前所有的角鬥場，凱旋大廳的榮譽角鬥場、日常聯誼用的訓練角鬥場、新兵連的第二角鬥場、墻壁傷痕累累的吞噬者角鬥場……
他們看見了無與倫比的兇性，光是站在角鬥場門口就感覺四肢發軟。吞世者對凡人的鄙夷溢於言表，當庫爾威奇靠近時都會大聲呵斥，或粗俗地辱罵，要贏得他們的敬重十分困難。
但不被尊重也沒什麽關系，在各種角鬥場與軍紀的約束下，吞世者不會主動找凡人麻煩，也沒有幫.派欺壓等行為，凡人躲得遠遠的就能活著，做好本職工作就能相安無事。
實在不行吞世者裏也有一些願意與凡人合作的軍官，只要不主動找那些看上去就兇神惡煞的吞世者，凡人至少不會因為內部因素丟掉小命。
所以……並入第13艦隊也沒有想象中那樣難堪。
“既來之則安之吧。”庫爾威奇已然接受現實，“就算下一戰就死在戰場上，能與原體大人的艦隊並行，也是我們的榮耀。”
副官朝他敬禮：“作為戰士的第一天，我等便已經願意為人類未來付出生命。”
副官參觀了一整天，內心也願意並入“血十三”，他原本只是擔心會死在自己人手裏，現在看來大部分吞世者壓根不在乎他們。他頓時渾身輕松：“接下來我去將檔案轉移到這裏……咦，檔案員發來通訊，她竟然說檔案全部搞定了，再也不用改了？海軍部那邊竟然有這麽高效率？”
他怪叫一聲：“什麽叫叁布勒星已經被全部滅絕？”
庫爾威奇湊過去看，才發現軍報是這樣描述的：由十二軍團組成的第13艦隊接到第472艦隊的求援信號，花費兩個月時間剿滅叁布勒星上的所有異形，事後行星原住民與427艦隊並入第13艦隊。不知哪個天才為了省事簡寫成“第13艦隊接到求援信號，成功滅絕叁布勒星所有智慧生物。”
所以從檔案上看——
“什麽？我們被剿滅了嗎！”
……
原體艦隊的吞世者不會在乎自己又添一樁惡名。
散落在銀河各地的吞世者震撼於自家艦隊的兇狠，更加迫切地想投入軍團的懷抱。
堅毅決心號整備好新成員，全體戰列艦展開空泡狀的蓋勒力場，由現實宇宙駛向亞空間。這次的躍遷距離比較長，艦隊將在亞空間裏待上三個月時間。此時亞空間的邪惡力量尚在蟄伏，因此對星際戰士們來說，亞空間躍遷算是難得的休息假日。
卡恩看看頭盔內附的時間表，心想又到了找父親的時候。
在基爾忙於前線砍人，索拉克斯忙於內政規劃的時候，我們的八連長其實也挺忙的。
忙著完成安格隆的訓練任務。
安格隆深感於那名“背叛者”的神出鬼沒，他猜測對方可能在未來出現。為了防患於未然，安格隆決定給卡恩開小竈。
他在空大廳裏簡單搭了一個訓練場，把卡恩叫進來親自訓了一遍。
卡恩很快倒下了。安格隆有點抓狂，又不能發脾氣，只能把加蘭抓進來給卡恩療傷。
哪怕在黑暗中，卡恩也可以清楚看到，加蘭每次都用被卡格斯強吻的惡心表情替卡恩塗藥。卡恩看了忍不住笑出聲。
“你在笑嗎？”安格隆在遠處又著急又生氣地錘鐵，順口陰陽怪氣道，“你是得多笑，我的家鄉有句俚語，笑容帶來運氣。這樣看來你的對手都不太好運。”
卡恩抿住嘴巴，在父親氣上頭的時候他最好表現得乖一點。
很快安格隆就不生氣了。
“好吧，你的訓練內容該循序漸進一點……”安格隆的自言自語從遠處傳來，”你得先打贏所有連長，我再給你抓幾個對手……”不求卡恩能打倒斯卡布蘭德，至少得打過毀滅之種吧！
安格隆簡單粗暴地定制訓練內容，要求卡恩絕對執行。然後他去琢磨著如何給卡恩抓陪練。
看著卡恩欲笑未笑的樣子，加蘭在黑暗中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卡恩看起來更高興了。
但眾所周知，人一旦太順遂容易招致厄運。
為了不讓自己太沈迷和原體的一對一訓練，卡恩特意抽出寶貴的時間去吞噬者那裏拉仇恨。
感受到眾多兄弟不爽的目光，卡恩又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找安格隆了。八連長這兩個月真是任務繁重啊！
直到今天，在堅毅決心號完全沒入亞空間的日子，卡恩如約去找安格隆，卻被父親拒之門外。
“最近別煩我！”安格隆在門後聲音低沈地吼道。
卡恩在門口呆站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會盡快完成您的試煉，父親。”
門後再沒有任何聲音，卡恩拿著鏈鋸斧離開，心想接下來先揍哪個連長好。
在門內，安格隆看自己從背後延伸出的“紅天使之門”，十分嫌棄地試圖把它隱藏起來。在現實宇宙中，只有立囑官以上的靈能者能看見它。但到了亞空間，這詭異的浮空紅痕便明晃晃的展露真身，仿佛他真的長出了翅膀。
“這玩意聯通著什麽東西？”安格隆把手伸進紅痕裏，只撈到一片火辣辣的虛無。
“它通往亞空間。”安格隆的影子突兀開口，用的霍恩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也就是蓋勒力場外面。”霍恩好心回答。在亞空間裏，他和安格隆的鏈接更容易了。
“亞空間……它不會從戰艦內部把我的船撕毀吧。”安格隆的想象裏亞空間是一片高壓的海洋，而蓋勒力場是個潛水裝置。
“當然不會。”霍恩充滿陰謀的聲音響起，“要來亞空間看看嗎？”
“這裏，被未來的人類帝國，稱之為‘惡魔家園’。”
“所以，這裏其實是你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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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經過多年的戰爭，原住民的家園以及凡人輔助軍的基地也只剩下斷壁殘垣了。
基爾砍下了最大異形之王的頭顱，刻下“安格隆與吞世者於此滅絕了一個種族”，放在凱旋大廳裏以做紀念。其他來支援的連隊見異形沒有什麽可薅的，把原住民的圖騰柱石搬走了，刻下相同的紀念字樣，放在自家戰艦裏欣賞。
作為輔翼的連隊見原住民的圖騰柱石沒有了，在一堆破銅爛鐵中把凡人輔助軍的艦隊標志搬走了。畢竟看著像沒人要的。
第472艦隊的凡人上將庫爾威奇並沒有表示不滿，他找到索拉克斯，這位他唯一能接觸的阿斯塔特長官，誠懇而謙卑地說道：“尊貴的天使，請原諒我的不敬，我們在叁布勒行星的人類同胞恐怕難以憑借自己的力量重建家園。”
索拉克斯臉上寫滿了“所以關我們鳥事”的表情。
安格隆和吞世者都沒有要幫助原住民重建的計劃。辛辛苦苦破壞的為什麽要花時間重建？沒有一炮轟過去都算是基爾管得嚴。反正之後自然有帝國部門來這裏殖民或征稅。
庫爾威奇見索拉克斯無動於衷，只得再次請求道：“整顆行星的泥土已經被異形毒素汙染了，而我們艦隊的物資也在一年前就捉襟見肘……”
索拉克斯如同他的吞世者兄弟一樣對凡人充滿鄙夷：“要物資找海軍總部要去，我們可沒有打賞的習慣。何況你們表演的又不精彩。”
他幾乎動身要走，但凡人上將勇敢地攔住了他，在凡人中已經十分強壯的庫爾威奇差點被撞出十米外。
“請您留步，尊貴的大人。”庫爾威奇急急忙忙說道，“我聽聞銀河中最高貴完美的原體已經回歸到尊貴的十二軍團，並就在這英勇無比的艦隊中坐鎮。可是堅毅決心號中凡人輔助軍的編制仍有空缺，艦隊的力量尚且需要一些微弱的補充。我們崇拜原體艦隊已久，希望可以加入其中為它獻上綿薄之力。”
“你們第472艦隊想並入‘血13’？”索拉克斯從又長又曲折的敬詞中提煉出重要信息，促狹一笑，“你們為了補充物資真是什麽都說得出來。”
庫爾威奇忍受著阿斯塔特的鄙夷，這位在戰場大肆活躍的原體侍從說得沒錯，他們就是缺物資了。而且他們也知道，等海軍部給他們這群凡人輔助軍補充物資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附近也沒有相識的貴族領主願意接納他們，眼下惡名昭著的第13號艦隊就是最好的選擇。
但庫爾威奇的目的不止於如此，他還有更沈重的心願。
“我希望艦隊不止能接納我們，也能接納這十幾萬的原住民。”庫爾威奇幹脆一口氣說出來，“沒有科技幫助，這顆星球根本無法居住。哪怕異形已經被完全清除，他們也活不到帝國援助的那一天了，只剩下毫無人氣與生機的礦產資源。請您看在我們共同為人類明天奮鬥的理想上，帶走他們吧！”
每艘榮光女王級戰艦在建造之初都設計好了百萬人的生活空間。目前堅毅決心號上僅擁有20萬凡人，再載上這些人也綽綽有餘。但庫爾威奇不知道以野蠻著稱的十二軍團願不願意接受這些原住民。
或許把這些原住民全部轉成艦隊奴隸也不錯，能補充戰艦的勞動力，也能讓原住民活著，庫爾威奇覺得這樣替那些人謀劃未來，已經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凡人的小心思在阿斯塔特的思維裏一覽無遺，而且阿斯塔特想的更多。索拉克斯冷靜地審視著艦隊的整體戰力，深知他們確實缺少一些輔助軍的力量。而且八連目前還沒有配備輔助軍，他們三連要是再來一支成熟的輔助連隊，和八連的差距也會大大縮短……
至於那十幾萬原住民，這點人數根本不多，三連當初經歷的戰爭在一小時內就有上萬凡人奴隸死去。在索拉克斯眼裏，這點人的用處就是他們都出生於蠻荒之地，能沖淡艦隊上的貴族風氣，還能補充一些因為清洗行動而空出的崗位。
“你應該早點提出這方案。”在庫爾威奇忐忑不安的等待中，索拉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把這些人搬到我們船上，我們對異形的滅絕行動還能更快些呢。”
“我們此前擔憂這會濫用您的仁慈……”庫爾威奇看到了一點希望。
只見索拉克斯點點頭，與他擦肩而過，留下一道確切的指令：“去找薩林艦長吧。小心別被她身邊的原體親衛殺了，最近他們一肚子火氣。”
庫爾威奇這才將心放回肚子裏去，不管那些原住民未來是戰死還是做成奴工，他對他們都問心無愧。接下來還是擔心第472艦隊並入第13艦隊的事吧。
他站在原地平覆心情，好一會兒後才重新掌握四肢。此時他的副官低頭快步走來，生怕撞見了其他阿斯塔特。
“他們答應了嗎？”副官悲觀地問。
庫爾威奇點頭。
副官五味雜陳，對方不答應擔心沒飯吃，對方答應了擔心沒命活。銀河裏那麽多艦隊，為什麽偏偏就讓他們碰上傳說中的血十三呢？
聽說血十三艦隊之主，十二軍團之原體，也是個殘暴嗜血的半神……
“我打聽了一下，尊貴的原體大人有兩位侍從武官。”副官緊急分享這兩個月來搜集的情報。十二軍團在泰拉新聞圈裏太神秘了，他只能親自和那些水手打交道。
“一位侍從武官便是三連的索拉克斯大人，據說原體大人對他寵愛非常。”副官神秘兮兮地說。
“寵愛非常……”庫爾威奇仔細做筆記，同時緊急回想剛才的姿態是否足夠恭敬。
副官：“是啊，當初他直接從下士晉升到原體侍從，原體大人還將眾多事宜交給他打理。凡是索拉克斯提的建議都會被采納，例如船上新建的三座角鬥場。連前任軍團長也對他避讓三分——你見過哪個指揮官一直沖在最前線？分明是有待不下指揮中樞的理由。”
庫爾威奇嘆了口氣道：“他也是我們目前唯一能接觸到的長官了，多虧了他喜歡在戰艦上巡邏這個癖好……”
“另一位侍從武官是八連長卡恩。”副官的語氣不確定起來，他壓根沒見過對方，“他的八連就駐紮在堅毅決心號上，是整個艦隊的主力連，聽說八連才是‘血十三’之名的來源。如果叁布勒星上是純粹的異形剿滅戰，就是他來做指揮官了。”
庫爾威奇一陣後怕：“幸好我們沒遇見他。”
“我還聽說……”副官壓低聲音，因為接下來全是八卦，“他和另一位不對付呢，他不是出現在角鬥場就是在訓練室，而且經常被其他天使攔截挑戰，還被原體大人懲罰過，不得不請首席藥劑師來療傷。”
庫爾威奇倒吸一口涼氣，也壓低聲音：“慎言慎言。”
副官便換了一個話題人物：“還有，我們千萬要註意，堅毅決心號上有兩個艦長，一個是萊文西克艦長，也是目前在艦橋上那一位。另一位就是在奉命巡邏的薩林艦長，她雖然年紀輕輕，卻獲得了原體親衛的指揮權，她的命令如同原體的命令，想殺誰就殺誰，恐怖得很！她的升遷速度也很快，已經先後做過兩艘主力艦的艦長，劍指堅毅決心號啊……”
“哪怕凡人之間，權力的鬥爭也永不停息。”庫爾威奇頗有哲理地說道，“我們先去找薩林艦長，之後盡量不要摻和他們的交鋒吧。”
庫爾威奇整理著裝，還搜刮了他的艦隊上最好的武器，決定給洛塔拉送禮。
洛塔拉正在忙，欣然接納了庫爾威奇的賄賂，表示一定好好安排他的艦隊。她熱情地推薦庫爾威奇到處逛逛，好了解堅毅決心號的規矩。
等庫爾威奇離開後，原體衛隊隊長巴圖便冒出來，無比惱怒地說：“你竟敢受賄！”
“這是政治交際的禮儀。”洛塔拉把武器塞進自己的槍套裏，”你要是看不慣就和安格隆告狀吧。”
巴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自己把火氣憋下來了。
巴圖完全把這次任務當作贖罪之路。他和其餘兄弟辜負了原體對親衛隊的期待，慘遭流放，差點成為棄犬。如今能有機會重返父親身邊，他無比看重。父親讓他聽薩林艦長的，那他就不會反駁。
而且薩林艦長也沒有想象中那麽脆弱……
至少當十二個衛隊成員身穿終結者戰甲時，她依舊能面不改色地指揮他們。據洛塔拉自己所說，原體的怒火比這可怕多了，所以才鍛煉出她的膽量。
洛塔拉還說，他們生氣的樣子和父親有點像……
直線思維的吞世者衛隊就這樣被哄好了。
洛塔拉和他們相處的感覺也很奇妙，這群大家夥有時候像野獸一樣無情，有時候又像她的弟弟那樣需要她指引。洛塔拉懷疑自己是離家太久想念家人了，但和這群阿斯塔特相處確實有種輕松感。
她看到了他們身上的迷人之處——對血脈至親的極端依賴，以及對純粹戰鬥的狂熱。這讓洛塔拉迫切地想和他們投入下一場戰鬥，一起廝殺至血染銀河。
但目前更重要的是替原體服務。她要清理整艘戰艦，把它打造成原體更趁手的武器。
可惜那些貴族暫時不能清理，因為不少貴族的家族都和軍團簽訂了互助協議。家族提供資源補助，而軍團為他們的軍銜鍍金。洛塔拉只能殺了幾個違反軍紀的，便把將目光放在平民工人上。
平民們大多居住在甲板底層。
他們的生活空間是一條條曲折且看不見盡頭的寬大長廊。除了少部分人有單獨宿舍以外，其餘人都睡在大通鋪。堅毅決心號很大，但是它的職責是戰爭不是生活，不會為了平民過得更好而專門設計一個區域。長廊與長廊之間由一個個圓形穹頂廣場相連，這裏是他們唯一的休閑場所。
許多人從百年前就生活在這裏，已經繁衍出一個龐大的家族。他們沒有想過下船，甚至連自己在太空中航行都忘記了。一條條數不清長廊就是他們的全世界，而他們是這裏的國王，任何新加入的平民不是成為他們的利爪，就是被他們吞噬。
直到爆彈槍打碎了他們的幻想，藍白色的天使從穹頂上方降落，身體力行地宣告誰才是艦隊的主人。
數以萬計的頭顱被轟爛，鮮血淹沒了長廊，又被新組織起來的清潔工用高壓水槍沖走。血色與過往的汙垢一起被沖入下水道，露出潔凈的墻壁。
眾多貴族出身的水手對這種殘酷的清洗行動十分不滿，因為他們因此失去了很多奴仆。但洛塔拉身邊跟著原體親衛，他們也只敢私下罵兩句。以後的日子要麽離開堅毅決心號，要麽學會自己洗衣服吧。這艘船上再也不能有貴族風氣了。
清理了害蟲和洛塔拉忍不了的違章建築之後，底層平民的生活雖然不算多好，但至少呼吸的空氣幹凈了一點，生活空間寬敞了一點，平時也能攢一點錢了。
於是還沒被“清洗”到的長廊開始期盼著天使降臨此地。
位於蒸汽輪機和反應堆下面的長廊，便有一位小女孩等不及了。
她的母親因吸食上癮氣體而器官衰竭，父親因賭博被人砍了。在這條暗無天日的長廊裏，無權無勢的人過得只比巢都底層好一點。小女孩不知道巢都是什麽，但她聽大人們說那是世界上最壞最臟最亂的地方。每每談及此，他們便要說上一句“幸好我們不在那”，然後便心安理得的不做出任何改變。
可女孩沒辦法心安，她想逃離這條長廊，哪怕外面的世界把她當作小零食嚼碎了，她也心甘情願。
於是在追債的人撕開她的棚屋時，她像小鳥一樣飛躍重圍。多年來積蓄的力量在她體內爆發，有力的雙腳將帶著她來到不可思議的未來。
她掀翻阻攔的棚布，闖入大人們三申五令嚴禁進入的圓形廣場。
這裏空曠極了，一點都不像大人們說的那麽恐怖。唯有最中間站著一群藍白色的高大盔甲人。微弱的光在動力甲邊緣跳躍，仿佛是鉆石的火彩光芒。密不透風的頭盔在此刻顯得無比莊嚴，廣場裏的大理石雕像與他們相比一下子變得遜色庸俗。女孩瞪大雙眼，心想他們一定是傳說中的天使。
“給我站住！”一大群手持砍刀的人同樣闖入圓形廣場。女孩子下意識想跑，下一秒卻被其中一個天使抓在手裏。天使的動作太快了，她不知怎麽的就已經被提到半空。
“控制場面。”把小女孩抓起來的阿斯塔特如此對身邊人說道。
另一個高大的阿斯塔特往前面拋了一顆麻醉彈，讓整條長廊都通通睡去。這是最快效率的模式，先控制整條長廊的人，再等薩林艦長指揮。
“你叫什麽名字？”阿斯塔特晃了晃手裏的小女孩，“你的父母在哪呢？”
小女孩想起大人們都在學的吞世者語言，立刻用那種語言給自己取了新名字：“我叫斯科拉爾！”
“我的父母死了，我一個人逃出來的。”斯科拉爾別扭地用新語言回答。
“你學東西很快。”阿斯塔特註意到她的口音，又晃晃她，斯科拉爾猜測這是一種親昵的行為。
“我不僅學得快，跑得也快。”斯科拉爾勇敢地說。
“那你要不要離開堅毅決心號，來我的船上？”阿斯塔特突然問道。
“堅毅決心號？”斯科拉爾第一次知道這艘船的名字。
“徳雷格連長，這樣真的好嗎？她只是個小不點。”另一名阿斯塔特說道。他才是原體衛隊的一員，但因為行事太過莽撞，路過的九連連長便決定親自盯著他。
“我覺得沒什麽不好。”徳雷格說道。
“難道她是你女兒？”阿斯塔特湊近看斯科拉爾臟兮兮的臉。
“別開玩笑了。原體會同意我的做法的。”徳雷格邊思索邊說道，雖然原體的命令是清除凡人中的蟲豸，但也沒有反對他們與凡人共同作戰。吞世者性情各不相同，有的完全把凡人當炮灰，有的如他一樣願意信任凡人，他們都是原體的一個側面，徳雷格相信父親心裏也有自己這樣的一面。
他雙手舉起斯科拉爾：“父親有他的薩林艦長，阿格斯有他的麥文總管，為什麽我們九連不能有個小不點藥劑師呢？”小女孩被舉得暈乎乎的。
”好吧……”其他阿斯塔特不理解但尊重，只懂了徳雷格也想模仿父親。
“我會長高的！請讓我追隨您！”斯科拉爾聽了半天只聽懂“小不點”這個詞。她在半空揮舞四肢以表示自己的決心。
徳雷格在頭盔之下笑了，他讓斯科拉爾坐在自己肩膀上，道：“之後我去和藥劑師打個招呼，讓你在他們身邊當個學徒。”
斯科拉爾緊緊扒著徳雷格的動力甲，生怕她滑下來。她從來沒有站在這麽高的位置上俯瞰這片空間。她目前還不知道自己在宇宙航行，只覺得她現在身處的位置就是世界上最寬闊的地方。這種遼闊感不僅限於空間，更來自於心靈。動力甲極快的移動讓她感到目眩神迷，胃都要嘔出來了。可她從未如此快樂。
等她和徳雷格一起進入漆黑的電梯，唯有動力甲上的指示燈亮起微光，與眾不同的幹燥空氣灌入她的肺部，她終於明白，過往充斥著灰暗與混亂的人生已經拋之腦後了。
“大人，我會永遠、永遠、永遠、永遠——”斯科拉爾一口氣說了很多個永遠，小孩子的詞匯如此匱乏，但又如此真摯，“我會永遠忠誠您！無論您的戰艦駛向哪裏，我都會跟隨，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徳雷格並沒有把小孩子的忠誠放在心上，一笑了之。
徳雷格在路上遇到了庫爾威奇，他不認識對方，所以沒有理會。
庫爾威奇和他的副官緊貼著墻壁敬禮，等到徳雷格完全離開後才松了一口氣。
“我剛剛沒有看錯吧。”副官喃喃道。
“你沒有看錯。”庫爾威奇也說道，“一個小女孩趴著天使的動力甲上走了！”他思忖道：“難道這裏的天使會生兒育女？”
“一切皆有可能。”人類對自己不熟悉的東西總是有許多離奇猜測，副官從吞世者生吃小孩想到吞世者與凡人之間曠世畸戀，一個都不敢說出口。他又轉移話題道，“而且長官，你有發現這裏的奴工嗎？”
“這裏沒有奴工。”庫爾威奇謹慎道，“這也許是原體艦隊的某些習俗……”
……
一開始沒有人在意奴工的消失。
甚至因為奴工消失了，平民們都在搶占空餘出來的崗位。
但由於平民不能隨意出現在阿斯塔特的區域，所以一些崗位原地消失，例如24小時待命的維修奴工。
奴工消失的後遺癥在近兩個月逐漸凸顯出來。如果吞世者們在日常隨意破壞堅毅決心號，那將等待至少一天才能等到維修工人或路過的技術軍士。
而在這些“救星”抵達現場之前，洛塔拉便已經在案發現場，怒氣沖天地準備揪出元兇。12位原體親衛穿著更高大沈重的終結者護甲，如邪惡炮塔一樣矗立在她身邊。一旦發現有人不服，他們便將自家兄弟打倒在地，拖去做臨時艦隊奴隸，把艦艙修好再放人。
這樣修理出來的墻壁自然是比較粗獷的，毫無裝飾性的，但吞世者們覺得好看。等他們重獲自由以後，還會故地重游，沾沾自喜在螺母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以示主權，以後誰都不許在這個地方打架。卡格斯等人很滿意這次新活動，希望以後常駐。
原體衛隊也很喜歡這種活動，沒有什麽娛樂比揍兄弟更能發洩精力了。他們向侍從武官申請在補丁最多的地方修建一座角鬥場，以紀念他們揍了如此多兄弟，卡恩百忙之中抽空批準了。
因為原本的墻面幾乎被新建的補丁吞噬掉了，這個角鬥場就叫做“吞噬者角鬥場”，原體衛隊隨之改名為“吞噬者”。他們有事沒事就待在這座角鬥場上，等待著其他人挑戰自己。
吞噬者們當初本就由各連隊的佼佼者擔任，一時間風頭無量，未嘗一敗。
直到卡恩突然出現，每天挑戰一個吞噬者，打足8場，一共挑戰了12天，把所有吞噬者打倒在地又消失不見了。
吞噬者事後和洛塔拉抱怨卡恩如何傲慢高冷，他們發誓必報此仇。等他們有一天把卡恩打倒在地，一定會把現場錄下來給洛塔拉觀賞，再讓卡恩做24小時的艦隊奴隸以供薩林艦長驅使。洛塔拉大笑著答應了。
同時眾多連隊冠軍也被吸引而來，紛紛在這座角鬥場相互切磋。久而久之吞噬者角鬥場不向新兵開放。
就這樣大大小小混戰了兩個月，基爾發現自家艦隊的日常紀律竟然變好了一點。他感慨原體歸來就是不一樣，一年時間就完成了他30年都辦不到的事。
……
庫爾威奇和副官拿著通行證，謹小慎微地參觀了目前所有的角鬥場，凱旋大廳的榮譽角鬥場、日常聯誼用的訓練角鬥場、新兵連的第二角鬥場、墻壁傷痕累累的吞噬者角鬥場……
他們看見了無與倫比的兇性，光是站在角鬥場門口就感覺四肢發軟。吞世者對凡人的鄙夷溢於言表，當庫爾威奇靠近時都會大聲呵斥，或粗俗地辱罵，要贏得他們的敬重十分困難。
但不被尊重也沒什麽關系，在各種角鬥場與軍紀的約束下，吞世者不會主動找凡人麻煩，也沒有幫.派欺壓等行為，凡人躲得遠遠的就能活著，做好本職工作就能相安無事。
實在不行吞世者裏也有一些願意與凡人合作的軍官，只要不主動找那些看上去就兇神惡煞的吞世者，凡人至少不會因為內部因素丟掉小命。
所以……並入第13艦隊也沒有想象中那樣難堪。
“既來之則安之吧。”庫爾威奇已然接受現實，“就算下一戰就死在戰場上，能與原體大人的艦隊並行，也是我們的榮耀。”
副官朝他敬禮：“作為戰士的第一天，我等便已經願意為人類未來付出生命。”
副官參觀了一整天，內心也願意並入“血十三”，他原本只是擔心會死在自己人手裏，現在看來大部分吞世者壓根不在乎他們。他頓時渾身輕松：“接下來我去將檔案轉移到這裏……咦，檔案員發來通訊，她竟然說檔案全部搞定了，再也不用改了？海軍部那邊竟然有這麽高效率？”
他怪叫一聲：“什麽叫叁布勒星已經被全部滅絕？”
庫爾威奇湊過去看，才發現軍報是這樣描述的：由十二軍團組成的第13艦隊接到第472艦隊的求援信號，花費兩個月時間剿滅叁布勒星上的所有異形，事後行星原住民與427艦隊並入第13艦隊。不知哪個天才為了省事簡寫成“第13艦隊接到求援信號，成功滅絕叁布勒星所有智慧生物。”
所以從檔案上看——
“什麽？我們被剿滅了嗎！”
……
原體艦隊的吞世者不會在乎自己又添一樁惡名。
散落在銀河各地的吞世者震撼於自家艦隊的兇狠，更加迫切地想投入軍團的懷抱。
堅毅決心號整備好新成員，全體戰列艦展開空泡狀的蓋勒力場，由現實宇宙駛向亞空間。這次的躍遷距離比較長，艦隊將在亞空間裏待上三個月時間。此時亞空間的邪惡力量尚在蟄伏，因此對星際戰士們來說，亞空間躍遷算是難得的休息假日。
卡恩看看頭盔內附的時間表，心想又到了找父親的時候。
在基爾忙於前線砍人，索拉克斯忙於內政規劃的時候，我們的八連長其實也挺忙的。
忙著完成安格隆的訓練任務。
安格隆深感於那名“背叛者”的神出鬼沒，他猜測對方可能在未來出現。為了防患於未然，安格隆決定給卡恩開小竈。
他在空大廳裏簡單搭了一個訓練場，把卡恩叫進來親自訓了一遍。
卡恩很快倒下了。安格隆有點抓狂，又不能發脾氣，只能把加蘭抓進來給卡恩療傷。
哪怕在黑暗中，卡恩也可以清楚看到，加蘭每次都用被卡格斯強吻的惡心表情替卡恩塗藥。卡恩看了忍不住笑出聲。
“你在笑嗎？”安格隆在遠處又著急又生氣地錘鐵，順口陰陽怪氣道，“你是得多笑，我的家鄉有句俚語，笑容帶來運氣。這樣看來你的對手都不太好運。”
卡恩抿住嘴巴，在父親氣上頭的時候他最好表現得乖一點。
很快安格隆就不生氣了。
“好吧，你的訓練內容該循序漸進一點……”安格隆的自言自語從遠處傳來，”你得先打贏所有連長，我再給你抓幾個對手……”不求卡恩能打倒斯卡布蘭德，至少得打過毀滅之種吧！
安格隆簡單粗暴地定制訓練內容，要求卡恩絕對執行。然後他去琢磨著如何給卡恩抓陪練。
看著卡恩欲笑未笑的樣子，加蘭在黑暗中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卡恩看起來更高興了。
但眾所周知，人一旦太順遂容易招致厄運。
為了不讓自己太沈迷和原體的一對一訓練，卡恩特意抽出寶貴的時間去吞噬者那裏拉仇恨。
感受到眾多兄弟不爽的目光，卡恩又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找安格隆了。八連長這兩個月真是任務繁重啊！
直到今天，在堅毅決心號完全沒入亞空間的日子，卡恩如約去找安格隆，卻被父親拒之門外。
“最近別煩我！”安格隆在門後聲音低沈地吼道。
卡恩在門口呆站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會盡快完成您的試煉，父親。”
門後再沒有任何聲音，卡恩拿著鏈鋸斧離開，心想接下來先揍哪個連長好。
在門內，安格隆看自己從背後延伸出的“紅天使之門”，十分嫌棄地試圖把它隱藏起來。在現實宇宙中，只有立囑官以上的靈能者能看見它。但到了亞空間，這詭異的浮空紅痕便明晃晃的展露真身，仿佛他真的長出了翅膀。
“這玩意聯通著什麽東西？”安格隆把手伸進紅痕裏，只撈到一片火辣辣的虛無。
“它通往亞空間。”安格隆的影子突兀開口，用的霍恩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也就是蓋勒力場外面。”霍恩好心回答。在亞空間裏，他和安格隆的鏈接更容易了。
“亞空間……它不會從戰艦內部把我的船撕毀吧。”安格隆的想象裏亞空間是一片高壓的海洋，而蓋勒力場是個潛水裝置。
“當然不會。”霍恩充滿陰謀的聲音響起，“要來亞空間看看嗎？”
“這裏，被未來的人類帝國，稱之為‘惡魔家園’。”
“所以，這裏其實是你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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