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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誓言 安格隆:我是神經病的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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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誓言 安格隆:我是神經病的頭目……

安格隆離開了會議廳。

大廳內靜窒的氣氛在幾分鐘後才緩慢活過來,但沒有人敢大聲聲張,仿佛原體憤怒的餘威仍在此地。一些連長安靜而迅速地離開了這裏,也有一些連長沈默不語,眼神頗為覆雜地看向瑪戈那邊。

卡恩擦去了臉上的鼻血,原地站立了一會兒,才走向瑪戈。

他拍拍對方的肩鎧,頗為無奈:“這回幫不了你了……”

“卡恩。”瑪戈只來得及喊出對方的名字,卡恩已經離去。卡格斯隔開了他們的視線,還用眼神剜了瑪戈一刀。

卡格斯在長廊追上卡恩。這回他總算看清了卡恩的臉,倒吸了一口涼氣,又捏著下巴左右端詳,念叨著“還有的救有的救”從自己的動力甲醫療箱裏掏藥物。

卡恩乖乖站著,任由卡格斯把一坨不知名的清涼藥物塗他臉上。他目光先落在走廊墻壁的焊點上,眼神漸漸散了焦。然後卡格斯輕哼一聲,他才被拽回註意力。

“瑪戈想去死就讓他去。”卡格斯將不滿擺在臉上,下手故意用力了些,“為什麽要連累你?”

“行了。”卡恩拍開卡格斯的手,繼續往前走。

“你要去幹什麽?”卡格斯喊道。

“我去找基爾。”卡恩猶豫道,“他……他有經驗處理這些事。”一想起從前,愧疚與自責就淹沒了他。

卡恩剛邁出半步,便被一股蠻力猛地向後扯拽,動力甲重重地磕向墻壁。卡格斯雙手按著卡恩的雙肩,著急又認真道:“無論父親要我們做什麽,那都是我們的命運。”

“我知道我們沒有選擇。但……我不能坐視不管。”卡恩敲了敲卡格斯的臂鎧,示意對方趕緊松手。但卡格斯寸步不讓,再次將卡恩按在墻上。直到另一位戰犬出現在長廊盡頭。

他沒有假裝看不見這兩人般路過,而是徑直走向這兩人,非常有存在感地在卡恩和卡格斯身邊抱臂而立。

“你幹什麽德爾瓦魯斯?”卡格斯怪叫一聲,感覺哪哪都不自在,松開了卡恩。

德爾瓦魯斯輕蔑地略過卡格斯這個手下敗將,但眼神凝重地看向卡恩,尤其在卡恩快好了的臉上盯了兩圈。

就在卡恩差點也感覺怪怪的時候,德爾瓦魯斯才沙啞著聲音說道:“我以後會聽你的命令,侍從武官。”

“你聽四十四連長就行。”卡恩對他的問題兒童兄弟們頗為心累。

“聽他不如聽你的。”德爾瓦魯斯說完這句就揚長而去。

卡格斯見狀陰陽怪氣道:“真有魅力,撈完連長撈冠軍?”

“你少說兩句吧。”卡恩真想求他了。

這時卡格斯的通訊器響起動靜。他翻起來查看,悶悶不樂地對卡恩說道:“見鬼了,二連發布了藥劑師集結令……卡利博斯來角鬥士號了,他應該知道基爾連長在哪。”

卡恩選擇和卡格斯一起去找藥劑師。

在某個艙室裏,目前現存的沒有任務的藥劑師都陸續往這裏趕來。機仆穿梭其間,調試好每個動力甲的針劑儀仗與醫療機械臂。

卡恩艱難地從眾多藥劑師間路過,好不容易找到了卡利博斯。對方似乎在清點清單。

“卡利博斯,你聽說剛剛發生的事了嗎?”卡恩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虛弱,可能是今天發生太多事了。

“當然聽說了。我還預感有很多基因種子要回收。”卡利博斯公事公辦地說道。

卡恩被這清晰而冰冷的描述噎得說不出話。

卡利博斯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才對卡恩說道:“你太傷感了,血只是血,戰爭卻不止是殺戮。被父親遺棄才是最殘忍的。”

卡恩:“我們是戰犬不是嗎?”

這回輪到卡利博斯無言以對。他假裝忙碌地翻了幾頁名單,數秒後還是將數據板合上。他對卡恩道:“基爾在二層甲板。”

所謂二層甲板是指主甲板下的統長甲板,是一個密閉空間,是太空水手們常說的“甲板”。真正意義上的主甲板暴露在外太空下,是整艘戰艦欣賞宇宙最好的地方,但除了迎戰沒有別的用處。哪怕阿斯塔特可以忍受缺氧也很少去那裏。

二層甲板的視窗由許多個一米乘一米的小格子組成,排成一列,每個窗口旁擺放著緊急戰備物資。基爾在其中一個小窗面前,像許多年前等待著新兵報道的模樣。

基爾對卡恩的到來毫不意外,他伸手歡迎這位侍從武官:“卡恩,你已經很努力了……”

“我來之前想問你的態度,但現在一點都不想聽了。”卡恩垂頭喪氣地靠在墻壁上,仿佛靈魂都脫力了。一會兒後他忽然抱怨道,“卡利博斯為什麽一點都不同情他們,當初還是他和我說的‘血溶於水’!”

“藥劑師看著正常,實則腦子有毛病。”基爾毫不留情地賣了曾經的戰友,“在他剛成為藥劑師的時候,就搜集過所有戰犬的面部信息,試圖模擬出父親的模樣。雖然我們基因種子對外貌的影響比較少,但是他堅持只要有血緣關系,就一定會有痕跡留下。所以他做了很多個基因種子移植手術……

“他就這樣一邊研究醫術一邊等待著原體的回歸,等到自己都當上行政官了,等到藥劑師都多得能組一個連隊了,等到16個軍團都有自己的原體而戰犬‘原體已死’的猜測滿天飛,才等來我們的父親。”

“那我稍微原諒他……”卡恩聽這些往事聽得入迷,根本不想思考十八連的煩心事。

可基爾話鋒一轉,又挑起卡恩心中的刺痛:“但他對‘十一抽殺’冷漠不全是因為這個。”

卡恩緩慢地眨眼,仿佛這樣就能打斷一連長似的。

“在大遠征初期,十二軍團接到了一個任務。那時你可能還在博特或者泰拉呢。”基爾說道,“我們要去鎮壓一群特殊星際戰士的起義……”

卡恩驚疑不定地問:“那兩個不能說的軍團?”

“不是他們,那是太空野狼幹的。”基爾不想多說那兩個消失的軍團,回歸正題,“是雷霆戰士,初步應用基因工程的精銳戰士,也就是與帝皇一同統一泰拉,在官方資料裏是最後一戰全部陣亡的雷霆戰士。”

卡恩感覺接下來是個不得了的秘密,閉嘴不言。

“其實雷霆戰士還有一部分活著,但被關押在某個行星監獄裏。後來他們起義了,人類至尊就派我們前去鎮壓。”基爾回憶道,“他們很強,每個人都有以一當百的神勇,不需要動力背包也能扛起整個動力甲,不需要武器裝備也能徒手撕裂星際戰士……我們在那裏犧牲了大量的兄弟,有些連基因種子都收不回來……”

卡恩:“但現在沒有他們了。”

“因為他們基因有缺陷。”基爾道,“他們的壽命很短,到了某個時間點會器官急速衰竭而亡。當我們與他們作戰的時候,發現不少雷霆戰士會拖走同伴的屍體,把同伴的內臟器官移植到自己身上以延長自己的時間。而且他們的性格比現在的戰犬還不受控,等你有一天見到恩德裏德就理解了。”

卡恩記下了這個陌生的人名。

“在鎮壓完成後,我們便猜到了……當初雷霆戰士的最後一戰,或許是人類至尊為了清洗不穩定因素而有意為之的結果。”基爾平淡地說出駭人的內幕,“在人類至尊眼裏,雷霆戰士是工具,星際戰士也同樣是工具。若有一天戰犬不符合祂的要求了,那我們也將迎來與雷霆戰士一樣的結局。

“無論是征戰、清洗、還是被清洗,其實都沒有區別。祂給予我們什麽,我們就接受什麽。

“祂將我們交到原體手上,我們就像服從祂一樣服從原體的命令。原體需某些子嗣絕對忠誠他,那就付出忠誠。原體需要某些子嗣死亡,那就付出死亡。如果十八連戰敗了,整個軍團除了我將沒有敢反抗原體的聲音……也許下一個就是我,原體一直不喜歡我。”

基爾的聲音平穩有力,說到最後一句時才出現些許惆悵。

但他很快調整好狀態,如同無數次激勵新兵一樣充滿力量:

“聽著,現在原體對軍團實施十一抽殺,你不能拒絕!戰犬是其子嗣,也是其工具。這只是原體整合軍團的一次行動而已,你護著瑪戈,不讓他在戰場上榮耀地死去,難道有一天是想親自對他行刑嗎!”

基爾言辭懇切,可在卡恩聽來卻不亞於另一場噩夢。

“……當我用鏈鋸斧砍下雷霆戰士的頭顱時,我就接受了有一天也會被同袍斬首的命運。不合時宜的工具總會被淘汰。如果未來是你站在原體身邊,我很放心……”

“你也和瑪戈說了同樣的話?”卡恩冷不丁打斷基爾,他後退一步,恍然大悟後怒火重燃,“難怪他一直反對原體!我勸他他還不停口!”

基爾冷漠地站著,似是默認了一切。

“為什麽!你用兄弟情誼教導我們!現在又要以‘工具’之名讓他去死!”卡恩怒不可遏,感受到了被背叛的痛楚,“忠誠?我們唯一的故鄉是堅毅決心號!泰拉有什麽好忠誠!”

此刻卡恩竟然理解了安格隆的憤怒,喊出與安格隆一模一樣的怒吼。他楞了楞,靈魂隨即卷入更深的灼熱漩渦之中。

然而基爾的怒火卻更加鋪天蓋地般地撞過來:“因為我已與帝皇相互立誓!”

“在泰拉皇宮前!在眾多軍團列隊的廣場上!我們見證了祂偉大的人類理想。我們發誓將性命交到祂手裏,成為祂無往不利的工具。祂發誓會帶我們遠征銀河,造就一個人類太平繁榮的未來!這就是誓言!你抹掉的東西!而我絕不辜負!絕不背叛!!”

兩邊的殺意相撞到一起,仿佛戰場上刀斧相見。但基爾那見慣生死的威壓依舊死死壓制住卡恩。他的話語沈穩而充滿壓迫感,但雙眼卻帶著些痛心。

“不計個人得失,與同志者前行;不為自己而戰,超脫於任何人的魅力乃至於基因束縛,我們為人類未來而戰。”

“也許戰爭還會持續很久,但是百年後,千年後,甚至一萬年後……一定會有一個未來,因我們的犧牲而滿懷希望地前行……一定有一個未來,人類不必擔憂異形的侵擾。每個星球都像花園世界一樣好看,血肉畸變的變種人得到了良好的治療,人們自由自在地駛向深空,去探索更多未知的可能……

“當犧牲被放到一萬年的坐標裏,便沒有不可接受的痛苦了。”

基爾最後的話語堪稱溫柔,可在卡恩耳裏卻重若千鈞。

他的腳步一步一步往後挪,直到動力甲靠在墻上。他用手捂著臉,想蜷縮起來,像是疲憊至極。

此時他的通訊器響起,是洛塔拉有些不安的聲音:“卡恩,看在我們的友誼上,我必須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

……

在空降艙前的準備大廳,十八連的兩千餘名士兵正在嚴謹地檢查武器。他們神色肅穆,氛圍卻與以往出戰的情況差不多。有些人甚至有心思與同伴開玩笑,終於輪到十八連做主力了。聽到這話的阿斯塔特們心照不宣地苦笑起來。

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瑪戈把所有戰場事宜都交代完畢。正準備打開通道,他的冠軍奧倫斯特忽然站在他面前,聲音沙啞地說:“連長,抱歉,一直以來給你惹麻煩了……”

“你是我最頭疼的冠軍。”瑪戈先是皺著眉頭道,而後又有些止不住地笑意。他摸了摸奧倫斯特的腦袋:“你是我最驕傲的首斧。”

奧倫斯特擰緊眉頭,以拳握在胸口前發誓:“連長,我會保護你,直到死亡的盡頭。”

瑪戈揶揄道:“這時候不喊卡恩了?”

奧倫斯特幾乎快哭出來了。

“我不會放棄任何一人。專心備戰,贏了我們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死。”瑪戈以連長的威壓朗聲道,仿佛充滿自信。

其實他對未來一片未知,只是到了現在,他的心底只剩些平靜。

他的護旗官阿斯塔克斯舉起武器,無聲應和著瑪戈的誓言。

他的藥劑師瓦裏安也舉起武器。

新加入小隊的智庫伊奧卡也舉起權杖。真對不起首席智庫的委托,他明明答應對方要讓伊奧卡做個爆破手的。

眾多武器無聲地矗立在半空,它們即將是斬下敵人頭顱的利器,此刻也是他們兄弟情誼的見證信物。沒有人想開口破壞這個氛圍,他們靜靜地享受著彼此之愛融於血液的感覺。

但急促而沈重的腳步聲卻從外面逼近。備戰大廳的大門打開,是慌張的八連長與行色匆匆的一連長。

“卡恩?基爾?”瑪戈困惑道。

卡恩卻沒有理會即將離別的好友,他迅速掃過整個備戰大廳,沒有原體的半分影子。他頓時感覺天旋地轉,仿佛從他體內活生生掏走血肉。

根據洛塔拉的信息,她說安格隆離開會議大廳後,去了主甲板。

他站在船舷邊,一動不動,似乎在看宇宙。

然後他就走去了空降艙那邊,再也沒有出來。

卡恩那時便有一種熟悉的不妙預感。他本來已經筋疲力盡,卻不得不重振精神,以最快速度拉著基爾一起跑。

為了最快速度到達空降艙那邊,他們直接從二層甲板登到上層,在恢弘的宇宙註視下,穿過寂靜而漫長的主甲板。

由於主甲板實在太大、太空曠了,卡恩從來沒有覺得這段路途這麽遙遠過,體內的臟器仿佛要在不平衡的氣壓下爆掉,而阿斯塔特優秀的三肺體質正在努力平衡一切。在這爭分奪秒的競賽裏,眾多奇思妙想如五彩斑斕的羽毛從他體內炸開。

洛塔拉說安格隆在這裏徘徊過一段時間,父親在看什麽呢?

卡恩在奔跑中往宇宙瞥了一眼,看見了船脊上連綿不絕的炮塔,身旁是碩大得仿佛要壓過來的土黃色行星。他跑了那麽久也沒見它們有變化,仿佛一直在原地踏步。

更遠處是恒星群的明滅星點。據說凡人什麽都不看見,連星星也看不見。因為宇宙的尺度太大了,以普通人脆弱的眼球看,他們只能看見滿目漆黑。那些瑰麗多彩的星雲漩渦,不過是天文學家對宇宙的二次繪制罷了。

那以原體的視力,他能看見什麽呢?

卡恩還聽到了細微的震動。

在空曠得無邊無際的甲板上,本來是沒有聲音傳播的,這裏本該是屬於一個人的絕對世界。但由於重力立場的存在,所以在地板小範圍內還是有極其稀薄的空氣,聲音借此而傳至耳中。當然凡人是一點都聽不見的。

那以原體的耳朵,他能聽見什麽呢?

在身影逐漸渺小的奔跑中,卡恩陷入了漫無邊際的想象,仿佛想借此融入安格隆的感官裏。

一個從未離開地表的科技落後行星之人,忽然有一天可以毫無防備地踏上甲板,以他超人的視力和耳力,看到的宇宙和他們看到的同樣空曠嗎?他也會覺得一萬年時間漫長得能容納一切災厄嗎?

卡恩和基爾很快從甲板進入艙室。星空消失了,想象消失了,一種失去原體的恐懼重新占據心靈。靈魂不堪受累,被重壓逼得想要哀嚎。但卡恩還在奔跑,盲目而機械地奔跑。

直到他來到備戰大廳,依舊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他楞楞地與瑪戈對視,後知後覺一切都可能是最後一面。

瑪戈不安地看著突然到來的卡恩與基爾,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悲傷蔓延。他想問個明白,卻聽見身後的空降艙傳來開啟的動靜。

空降艙內的燈光傾瀉在大廳裏,映出其中高大魁梧的身影。他穿著類似遠古角鬥士的盔甲,大腿上綁著匕首與鐵鏈。熾熱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宛若一尊安靜而待觀賞的雕塑。

原體竟然先於他們進入了空降艙?

所有人都被原體的出現震驚了,他們暫時未能理解這個舉動的含義。直到卡恩在震驚之後終於感到劫後餘生的慶幸,所有重擔都在此消失了,一股酸意直沖鼻腔。

他把瑪戈推開,迫不及待地走向安格隆,瑪戈為此踉蹌了一步。而卡恩小心翼翼地站在安格隆最近的位置,以語氣傾訴他失而覆得的欣喜:“父親……”

安格隆目光閃躲了一下,準確來說是有點尷尬。

他快速拍拍卡恩的肩鎧以示安撫,就將他推得遠一些,然後才以眾戰犬無法想象的平和聲音對瑪戈說:

“你們不會贏。”

瑪戈用最後的力氣維持自己的尊嚴。他可以接受失敗,卻不會接受侮辱。

安格隆別過臉去,用一種充滿痛苦與勞累的神態說道:

“……所以我和你們一起去。”

瑪戈怔住,一時不能消化其中的含義。他握緊斧柄的拇指松開,表情從警惕軟化成疑惑,再從疑惑中透露些不可置信。漸漸的他感到脊背發麻,那道不可思議的指令終於被他的大腦解析並確認,於他的四肢百骸如煙花般綻開。他此刻靈魂宛若身處萬米高空,不敢言說的期待如一根羽毛承托起他。

十八連的士兵們張了張嘴,面面相覷,又楞楞地盯著安格隆的身影。

原體在說什麽?原體要和誰一起戰鬥?

原體……

要和他們一起戰鬥?

他們不是早被宣判了要去執行必死的任務嗎?

為什麽光輝的原體還會出現在將死之人的面前,以夢幻的語氣宣告接下來他將帶領他們走向勝利。

是的,勝利!只要有原體出現!奇跡般的勝利也可能出現!只要有原體在他們就不可能輸!而勝利的話,那些懲罰自然也就不算數了……難道原體並沒有想過讓他們送死?

巨大的事實沖擊讓阿斯塔特們更加茫然無措。尤其是之前沒有接觸過原體的戰犬們,他們想象過很多次原體領導軍團的未來,卻也知道自己可能沒有機會了,命運總是如此……不曾想如此巨大的殊榮竟然降臨在自己身上。他們真切有了原體歸來的實感,這就是有原體的感覺嗎?哪怕再艱難的任務也會因那個人的到來而變得光輝,他們戰犬也是有原體的軍團了!

“我們理想不一致……”他的目光越過瑪戈,落在站在後面的基爾身上。一瞬間他露出無與倫比的暴怒,仿佛會議大廳的噩夢歸來。他看向基爾,那雙眼睛沒有父親應有的慈愛,只是充滿掙紮,如刀如刺。

安格隆大口吞咽口腔裏的血,喉結滾動,而後才沙啞地說:“但我以戰士的名義向你們起誓……”

基爾微微瞪大雙眼。

明明已經在船艙裏,他卻感覺空氣從肺部剝離,臉部因為過於緊張而泛紅。他的動力甲因不自然的擠壓發出噪音,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安格隆的目光散在沈重的陰影裏,臉上掩不住的倦意,他艱難地吐露誓言:

“我與你們一同作戰,一同流血,此時此刻,榮辱共享。”

基爾不堪重負,當即單膝下跪,手握拳敲擊胸前的甲胄,動力甲撞向地面發出重響。他低下頭,似乎發出了一聲急促的啜泣。連帶著一片阿斯塔特也一同激動地行禮。

安格隆掃過在場的阿斯塔特們:“你們不辜負我,我就不辜負你們……”

“至少我能做到這個。”安格隆匆匆扔下這句結束語,神情卻表現得想逃離此地。

艙內靜了片刻,不知是誰先低聲重覆了一遍“榮辱共享”,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聲音跟著響起,艙壁都應共鳴而震動。

“一同作戰,一同流血。”

“此時此刻,榮辱共享。”

“為了軍團!為了安格隆!”

大廳內一改頹喪的氛圍,所有人戰意淩然。他們從原體這裏得到了新的誓言!一個原體的誓言!那他們也將對原體立誓,不離不棄,直到死亡!

瑪戈雙眼裏蓄滿眼淚,他向前一步,想訴說他的心意,然而說出來的只有哽咽的音節。他深深低下頭,

“你剛剛不是挺硬氣的嗎?”安格隆吐槽道。

“對不起,父親……對不起……”瑪戈的眼淚無法止住。他語無倫次地道歉,他竟然數次違背原體的旨意,卻在之後仍然能感知到原體的愛意,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足以讓他整個人都為此陷入瘋狂的內疚,恨不得當場用生命宣誓他的忠誠。“對不起……我不該反對您……”

他淚流滿面,安格隆想像安撫卡恩一樣安撫他,又覺得不太合適,手不知道往哪裏擺。

“你們和我一點都不像。”安格隆盯著他的臉說道,“但每個人大概都不一樣吧。”他又看看卡恩,發現這小子也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他真是受夠了……

“你們還太弱小,不明白這是一趟註定失敗的遠征。”安格隆的語氣沈重而疲憊。

奧倫特斯立刻堅定道:“我們不害怕失敗,不害怕死亡,只要有您在,我們什麽都可以付出!”

安格隆想嘆氣又沒力氣:“……和你們這群戰犬說不明白。奧倫斯特,以後開口前多想想。”

奧倫斯特震驚無比:“您竟然記得我!”

安格隆思考片刻,露出覆雜的嫌棄神情:“我記得你們每個人……”

這句話足以讓所有人瘋狂。

“父親,我也想加入。”卡恩突然說道,“請給八連這份榮耀吧!”他突然反應過來,這可是原體第一次帶領軍團作戰,他辛辛苦苦整合軍團這麽久,這種好處竟然讓十八連吃了!他該哪裏說理去!

“請讓我跟隨您吧!”基爾同樣激動道,再不戰鬥他要生銹了。而且他從未如此迫切地想為原體奪取勝利,只有勝利才能洗清他的愧疚,否則他將無言面對原體。

安格隆只是搖頭,嫌他們麻煩:“沒有戰前改陣的道理。”

“那請您至少穿上機械教派為您制作的動力甲吧!”瑪戈懇切道。

安格隆揮揮手:“我不需要罐頭保護。”

瑪戈著急:“那樣您會流血!”

安格隆還是搖頭,望向空降艙:“我不在乎……血從哪裏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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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新是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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