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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結局1 錘釬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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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結局1 錘釬之聲

他起身握住她的手, 手臂環住她的纖腰,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毫無預兆地低頭吻住她,牙齒不輕不重地碾過, 懲罰似的研磨她的舌,尖銳的刺痛令玉芙疼得推他, 卻被他更重地鎖在懷裏。

“不許。”他說。

玉芙挑眉,推開他,“還不許上了,方才我大哥說你身心都在東山倒是沒說錯, 三個月你都不來找我。”

她被他攬入滾燙的懷抱裏, 他緊緊抱著她,呼吸略微沈重, 帶著歉意和疼惜,“實在走不開……那兒的情況遠比我想的要覆雜。”

“知道了。”玉芙笑了起來, 環住他的腰際,臉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我知道你肯定有不得不待在那的理由, 若是有機會, 你肯定會飛奔來找我的。不過你放心,這三個月哥哥只是關著我不允許我走遠, 爹也不許他胡鬧的。”

蕭檀的心霎時像水一般柔軟,可急促而壓抑的呼吸洩露了失而覆得的慌亂, 他啞聲道:“我剛進南驛, 問了驛丞, 他說,說你要嫁人……”

玉芙倏地笑了出來,眼睛彎彎, “是啊,大哥哥不喜歡你,記恨你令我們蕭家貶黜在此,要把我嫁給別人呢,找了鄉紳的公子來,還有一些失意秀才,做官的有眼力見的根本不敢來,都知道你喜歡我呢。”

“芙兒。”他語調纏綿,黏黏糊糊地將她按向自己。

外頭跟隨而來的侍衛幾人神情怔楞,蕭大人年紀輕輕就不茍言笑,行事冷硬,舉手投足間總有一種無形的威壓讓人不由得就拘謹起來,此時居然會,居然會這麽溫柔的說話?

嗓子夾得完全不像那個在監工臺上冷面呵斥他們的人啊。

腳踝扭傷不可下地,需好好休養,玉芙抿著唇忍著痛意,讓蕭檀給正了骨。

蕭檀心頭萬般心疼,望著玉芙蒼白嬌弱的模樣,是真想將她帶走,甚至腦海中思索了許多如何在東山安置她的法子。

可東山實在混亂,監工臺、采石場住的都是男人,除了燒菜做飯的大娘,再沒有旁的女子,玉芙生來嬌貴,炊金饌玉的,日常生活每一處都精致,若是去了東山,必定要遭罪的。

才崴了腳,還未習慣不用那只腳踝使力,玉芙習慣性地站起來,一下子痛得不行,額頭沁出細密的汗,唇齒間一聲慘叫。

蕭檀連忙折返回來,攙住她,緊緊蹙著眉,恨不得疼在自己身上。

“還很痛麽?”他問。

“你要走嗎?”玉芙問。

話是同時問的,而後她點了點頭,他搖了搖頭。

他還哪裏能放心離開?

蕭檀去拜會了蕭儼。

蕭儼知道蕭停雲的所作所為,只當是兄妹倆鬧別扭,現在這個形勢,他沒什麽心情給兄妹倆開解,只要不鬧出格,由他們去罷。

另一個原因便是,他始終看不上蕭檀,蕭檀雖是新貴,卻出身太低。他的女兒怎麽說也要嫁個與蕭家不相上下的高門,或者綿延屹立千年的大姓世家才是。

若不是因為如今蕭檀掌控全局志得意滿,他不會與他多說一句話。

再退一萬步來說,倘若蕭檀身上沒有流著一半麗娘的血,他便連跟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麗娘。

蕭儼沈默了許久,覺得對不起她,那幾年,他其實很少去麗娘那裏,只記得麗娘修長纖細的脖頸在燭火下特別誘人,因為她見他總是低著頭的。

她不願隨他入府,他也不強求,畢竟亡妻故去前,他承諾了永不納妾好好照顧幾個孩子的誓言。

每次他去,麗娘總是笑臉相迎,言語間溫柔,對未來是有著許多美好的期待的,怎料一朝就陰陽永隔了。

其實人的一生就是這樣,總是在錯過和後悔。可如果麗娘還在,蕭檀就不會入府,就不會認識玉芙,現今他或許還穩坐廟堂,或許已人頭落地。

誰知道呢。

蕭儼內心不勝感慨,深感對不起麗娘,也對不起亡妻。

這份愧疚心理,讓蕭儼不由得跟面前的青年多說了幾句話,“東山那,可還順利?”

這話問的多餘,誰人都知道不會順利。

萬事開頭難,移山立碑這種事,更難。

蕭檀在蕭儼房中待了許久。

曾經滿朝文武要等著他來才能正式開始朝會的男人,連皇帝都要給他幾分薄面順著他的話說的男人,如今說起話來的邏輯和威亞絲毫不減當年。

僭越皇權威嚴、禮法制度這種事情若不談,思維就開闊了很多。

從蕭儼房中出來時,已是暮色四合之時,蕭檀的神色眼看著比來的時候要松弛了些。

三進的院子有客房,蕭檀住在了玉芙隔壁,每日陪著她曬曬太陽,抱著她出去走走。

這麽以來,十裏八鄉的便都知道這上京來的貴女是說了人家的,俊後生身高腿長,氣質冷峻,與她很是相配。

尤其是他看著她的眼神,那麽明亮,帶著明晃晃的笑意和占有欲,不知他們是一對都不行。

蕭檀覬覦了玉芙兩世,如今終於看到點光亮了,出了頭了,怎能不抓緊這個能夠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的機會。

到了夜裏,他老老實實地給她的腳踝塗藥,玉芙總是怕疼,忍不住哼唧,一雙清澈的眼柔軟看著他,輕輕嘶著氣,也忍不住躲。

而她一躲他,他就受不了。

燭火朦朧,蟬鳴陣陣,熏爐裏暗香裊裊,他捧著她的臉,銜住她的唇,邊哄邊吻,沾了藥油的掌心也繼續在她腳踝處溫柔地揉著。

夏日暑熱,衣衫輕薄,玉芙又貪涼,只穿了單薄的素衫,薄裙下修長玉腿的線條柔美。

二人貼在一起,蕭檀難免難受,三個多月沒有沾她,哪裏受得了,而後他稍稍往後退了退,“我先回去了,早些睡罷。”

“這就走?”她嘟囔,不肯放他,“天才剛黑……你再陪我待會兒,與我說說東山的事呀,我都沒去過。”

“芙兒還對那感興趣?”蕭檀便又回身坐下,“東山的碑座已經鑿刻出雛形了,還有碑首的雙蟠龍,打了石坑。”

玉芙環住他的脖頸,親了他一口,“你在那都做些什麽呢?營地裏可有其他女子?有我美麽?”

“有啊。”他薄唇勾起,逗她,“芙兒應當知道,這樣的肥差,當地知州都不知要如何奉承了好,舞姬伶人,夜夜笙歌呢。但是那些庸脂俗粉比起芙兒你,就差遠了。”

“好啊你。”玉芙直起身來,伸手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咯吱他,“以前的老實都是裝的,原來是個了不得的登徒子,在外面都吃飽了,怪不得如此清心寡欲呢!快快招來,你都做什麽了?”

他被她柔軟的手撓得渾身癢,那手下沒得輕重,一下觸碰到這,一下又觸碰到那處,蕭檀氣息急促一把抱住她,在她頸側深深嗅著她的氣息,“好姐姐,我都想死你了,哪裏在外面吃飽了,餓著呢。”

玉芙眸光瀲灩,氣鼓鼓地推他,“你少碰我,你個混蛋……”

她的嬌柔令蕭檀的心都快化了,捉住她的手,急急道,“摸摸我……”

玉芙的話止於口中,臉頰發燙,一雙眸子泛著瀲灩艷光,手中沈甸甸的觸感襲來,她瞠目結舌,“怎會這麽……”

“天天想你,夜夜夢見你之後才能睡著。”他道,撫著她的長發在她頸側呢喃,“你的傷處還沒好,我不敢動你,怕弄疼你。而且這是在蕭家府上,不想讓國公爺覺得我對你孟浪。”

曾經她把他當床伴。

現在不同了。

“芙兒,芙兒……”他喚著她,喉結微滾,目光有些渙散,按住她,“繼續,不要停。”

他溫熱的唇從她頸側游移到唇邊,身體也緊緊貼著她,熱情的像火,好像有什麽野性的東西被她放了出來。

親了又親,他額角泛出細密的汗,得親一會兒就停下來緩緩,玉芙也衣襟半敞,露出雪白瑩潤的肌膚來。

蕭檀感覺渾身都在冒火似的,俯身掐住她的月要往自己身.下按,氣息淩亂,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懇請,“芙兒,我好疼……”

月長得疼,鐵一樣。

玉芙的指尖發燙,忍不住蜷縮,怎料稍一動彈,腳踝碰到了床架子,痛得她眼冒金星悶哼一聲。

蕭檀被她的痛呼驚醒了似得,綺思登時散去,一骨碌起身把她護在懷裏,紅腫的足腕在他掌中,瞧了又瞧,他緩聲道:“對不起。”

玉芙擰眉,無奈躺了回去,拿起團扇扇著,想驅散那股燥熱,“沒事沒事,就是又不小心磕著了,緩會兒就好了。”

“今年夏日太熱了!”她抱怨。

“是。”他氣息沈而不穩,“歇息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喚我。”

蕭檀走後,玉芙目光幽幽盯著帳子頂,很不甘心。

他可好不容易來一次,三年若都如此,難道她要寡三年麽?

沒錯,她就是覬覦他的身材和臉,好不容易等他從少年長成了青年,肩膀寬闊,肌肉結實,讓她著迷。

是他非要上她的床又癡戀她兩世,她想及時享樂又有何不可呢!

都怪大哥,讓她崴了腳!

玉芙翻來覆去,到了後半夜才潦草睡去。

破曉之時,居室被一層蟹殼青籠罩,玉芙半睡半醒,被一陣奇怪的聲響吵醒。

隔壁本是客房,但蕭家不比從前鼎盛,哪裏有來訪的需要留宿的客人呢,那間房就放了雜物,久久無人去,那床也很久無人睡,不是很結實,一翻身就發出吱啞聲。

可此刻,那吱啞聲似乎太明顯太頻繁了些。

仔細聽去,那期間夾雜著很重的喘息,壓抑,生猛,木床不堪重負。

是蕭檀。

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麽,又像是釋放出什麽控制不住的……情酣時還喃喃叫她的名字。

“芙兒……”

“芙兒。”

我想你,哪裏都想。

玉芙聽得耳熱,埋首在軟枕中不敢動彈。

等了好一會兒,那便聲響才平息,她愈發不甘,撐起身來“哎呦”一聲,悄悄“滑落”在腳踏上。

隔壁屋舍哐當一聲,沒幾息,她的門被推開,蕭檀沖了進來,奪步上前一把抱起她,氣息急促,“摔疼了嗎?”

玉芙掩唇輕笑,抱住他的腰,埋首在他懷裏,“疼,疼啊。”

他把她抱回床上,仔細上下打量,又攥住她的足腕輕輕吹著氣。

酥酥麻麻的癢意自腳踝處傳來,還有他炙燙的氣息,像是能鉆進她心裏。

玉芙低垂眸子看向他略微斑駁的衣衫,制止住了他的手,撩起眼皮眸光幽幽,審問似的,“你方才幹什麽了?”

蕭檀為她揉腳踝的手僵了一下,氣息瞬間變重了。

外頭天色未明,霜色的月光還高懸在頂,蕭檀的面色卻像曬了幾個時辰烈日似的,通紅。

玉芙嬉笑著擡起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又極其微妙地瞟了一眼他臍下的位置,“說呀,幹什麽了?”

蕭檀只覺得氣血翻滾。

他曾度過了許多個這樣氣血翻滾的清晨,都生生忍住,看著它自己偃旗息鼓下去。

可昨夜她、她實在是太勾人了……他就沒忍住。

蕭檀目光灼灼看著巧笑倩兮的玉芙,已反應過來她就是想看他出醜的模樣,一下子傾身上去將她抵在床架上,手從她的纖腰往上摩挲,不覆以往的溫柔,反而粗魯,又狠又厲地磋磨她那高處。

不再隱瞞什麽,他唇角勾起,目光灼灼,“我幹了什麽,長姐不知道麽?那長姐自己來看就是。”

說罷,從衣襟中掏出了那熟悉的絳紅色小衣。

皺皺巴巴,可憐兮兮。

玉芙渾身被他吻得發軟,出了一層薄汗,好像要融化成一團溫軟的玉,期待他粗魯的入.侵來將她塑成靡麗的形狀,她羞澀又期待地拱起腰,濃蔭匝窗擋住破曉的光,也擋住了她紅暈的臉。

蕭檀擔心她的腳踝,所以很輕,不敢向她索要過多。

可這種繾綣的溫柔,對玉芙來說更像是折磨。他就像一個不合格的侵略者,將她緩緩吊起。

初升的朝陽撕破破曉最後一抹黑暗,光線斜斜切進來,那光影隨著她如瀑的長發而晃動。

她壓抑地咬住了他的肩,唇齒間溢出破碎的嬌.吟,強令他的溫吞變成燒紅的烙鐵,驟然絞.緊,徹底打破他的溫柔克制,要他隨著她一起迷失在歡情的漩渦裏。

蕭檀的氣息果然加重,快意將他的理智擊垮,緊繃的防線斷裂開來,玉芙感覺壓迫感驟然而來,舒服地喟嘆一聲,怎料下一刻他戛然而止。

起身去了屏風後。

熟悉的濃稠氣息在居室裏緩緩彌漫,而後是木桶註水的聲音。

玉芙翻了個身,把錦被拉在身上蓋住,悵然若失,可眩暈感來襲,她眼皮越來越沈,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了。

再醒來時,是被嫂嫂的聲音喚醒。

嫂嫂在院子裏說著什麽,玉芙起身,在裏頭喚了聲,“是嫂嫂嗎?”

“你醒啦?”方知意進來,目光卻落在疊放整齊的衣裙上,“小桃疊的呀?真好。”

是昨日穿的那件,顯然已經洗凈了。

玉芙面色微紅,擡眸問道:“嫂嫂怎的來了?”

“你大哥要給般般做個小木馬,說你小的時候他也給你做過,可想不起來細枝末節處是怎麽契合的了,讓我來問問你還記得嗎?”方知意說。

玉芙的眼神望向門口,不見蕭檀的身影,她有些失落地回過身,靠在軟枕上,指了指自己的足腕,“我記不清了,還不能下地呢,若是能走路,我就與嫂嫂一同過去,大哥邊做我邊指點,定能想起來的。”

方知意有些失落,臉上笑容卻不減,“不妨事不妨事。我就說嘛,兄妹間哪有隔夜仇?你大哥還說你肯定生他氣了。”

玉芙不置可否淺淡笑了笑,“大哥手藝很好,他給我做過的那個,用了好些年呢。我記得是用黃楊木和櫸木,這兩個木材屆時,待嫂嫂腹中那個出生長大,定也能用。”

毛刺都被打磨的平整的小木馬從玉芙記憶中跋涉而來。

兄長的確是為她做過許多,只不過她忘了,也不想再記起。

蕭檀又在南驛待了幾日。

的確是待不下去了,東山那邊狀況頻發,沒有主心骨,根本進行不下去。

玉芙理解,雖有些不舍,還是放他回去了。

此番有爹看著,大哥已不便再關她,何況她與蕭檀相好,南驛再無人不知了。

潮熱的夏去了又來,來了又去。

南驛山嵐瘴濕,霖雨不絕,再擡眼,窗牖外的芭蕉葉愈發肥厚,已然遮了半扇窗。假山流水終日淙淙,石壁邊苔蘚悄然叢生,如翠絨鋪地,青痕斑駁。

這兩年多,蕭檀自東山到南驛數百次往返,只為見玉芙一面。

有時實在抽不開身,玉芙便縱馬去東山找他。

蕭檀記得第一次在東山那砂石與黃土齊飛的采石場看見玉芙時,驚鴻一瞥,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雲淡風輕,疾馳的白馬帶來一陣飛揚的塵土,待他看清,首先看到的是飄舞的絳紫色披帛,烏發如一面奪魂幡,嬌靨明艷,笑容燦爛,一雙妙目瀲灩。

說是九天仙女也不為過。

他帶她回了營帳,玉芙進來後很好奇,這看看那看看。

他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挪開,一直追隨著她。

營帳裏都是賬冊和營造圖,還有石碑界畫,他見她好奇,便淡聲告訴她,“這是這兩年東山石碑用的賬目,以後都要交給陛下。還有碑首的營造圖。”

玉芙坐下,將營造圖攤開在膝頭,指著一處,“這是碑首麽?碑首裏面為何是空的?”

蕭檀看著她,沒有說話。

玉芙一下子明白了,如醍醐灌頂,上前盯著他,“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你若是在裏面出不來呢?或者這石碑落下的時候,沒有那麽恰巧地將你框在這個空檔裏……”

他心頭一顫,握住她的手將她攬入懷裏,溫聲安慰,“不會的,我自有分寸。”

一切都算的精準。

承平帝必會要他伴駕左右,他不可能躲得過。要想活,就只能在那千鈞一發時站在石碑鑿空的石胎裏,而後再由勞工將石碑拉起來,之後便是為皇帝發喪。

他想親她,她卻不滿他敷衍的回答,伸手捂住自己的唇,往後一退。

怎料他不允,一把攬住她的纖腰將她身體往前一帶,她就坐在了他懷裏。

她的手背上貼著他溫熱濕軟的薄唇。

“你說,不說清楚,就別親我。”玉芙捂著嘴說。

“芙兒擔心我?”他笑,“有何可擔心,若非萬事俱備,我不會冒這個險。芙兒看到的這些,都是經過嚴密推算,絕不會出錯。”

說完,他柔軟的唇抵住她的手背,緩緩游移到她的指縫,伸出舌頭來侵略性地一舔……玉芙心慌意亂,呼吸都急促了,面龐艷麗泛著紅暈,淺笑著摟住了他的脖頸。

營帳的門緊閉,窄窄的木床久久動蕩,玉芙咬著紅唇不出聲,白玉般的手臂緊抱著他的背,耳鬢廝磨間忍得出了一身香汗。

只不過,這一次,他還是在最後時刻停了下來,眼裏的熱切不知何時變為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餘暉,只克制地在她發頂親了親,就去沐浴了。

玉芙問過為什麽,他的回答是現在不是時機,無論事成與否,他現在無暇照顧她,她若有孕,他會分心。

玉芙心頭萬般愁緒,她已不是養在深閨裏的小姐,在南驛,離東山很近,許多事她早有耳聞。

那陽山石質堅硬,開鑿之難,猶如移山填海。勞工們日夜勞作,汗珠子摔八瓣,震得山搖地動,她在一百裏之外的南驛偶爾都能聽見錘釬之聲。

然承平帝催得緊,只給三年時間,為了趕工期,進度拉得很快,勞工稍有懈怠,便遭官差鞭笞,血染碑體。

且山中潮濕陰冷,瘴氣彌漫,不少人日夜勞作撐不住就染病或力竭而亡。

起初是東山下五個縣的勞動力,後來死了殘了,便向周邊縣繼續征集勞工。

還有許多文人憤而作詩作詞,詩詞在民間廣為流傳,承平帝震怒,也不管抓的是對是錯有無冤獄,凡是與此事沾點關聯的叫得上號的大儒清流,全都被抓了斬首示眾,震驚士林。

玉芙第一次去東山的時候,曾不小心路過那怪石坡,碎石混著血一路摧枯拉朽燒到了山坡底下,分不出是碎石還是碎屍。

短短數年,民間已因為承平帝的“孝心”而民怨沸騰,怨聲載道。

終於到了碑首落成的那一日。

承平帝的聖駕駕臨東山,彼時的容貴人,今日已是容妃,看著豐腴嬌美了些,伴在帝王身側笑得花枝亂顫。

玉芙一大早就心神不定。

這次不是像前幾日胸口憋悶難受渾身燥熱那樣,是真的坐立難安。

讀了書,喝了茶,還吃了爽口解膩的酸棗,到石橋眺望了東山的方向,還是心慌意亂。

她長長嘆了口氣,提裙就往回走,眼神陡然鋒利堅定了起來,“備馬,我要去東山。”

“檀公子說讓小姐安心等他,他下晌就回來。”小桃提醒。

玉芙的語速很快,胸臆間滿是驚濤駭浪,聲音也帶著顫,“小桃,我不瞞你,這幾年他一直都想讓我有他的孩子,就像跟以前較勁兒似的,可三年前,他就不……就不想了,每次回來,或者我去找他,他的目光都若有所思地看我的肚子,旁敲側擊問我,若是得知我沒有身孕的癥狀,竟好似松了口氣似的。”

玉芙有些語無倫次,但她的頭腦很清楚——今日之事定然不是萬全之策!所以他才不再希望她有身孕,他不想讓她做一個帶著孩子的孀婦!

“那小姐還不如清晨跟著大公子一起走呢!”小桃道,“陛下親臨,這附近的官員全都過去迎駕了。老爺倔得很就是不去,大公子可能是怕陛下遷怒罷,就自己去了。”

玉芙往馬廄走去,目光無意識地掠過大哥的院子,般般正在彎腰撿繡球,晴光落在她紅撲撲的臉上,已有了大哥文雅俊美的模子,而一旁騎在木馬上的巍巍正樂呵呵地對她笑。

櫸木做的木馬,果然很結實,兩個孩子都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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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0點奉上最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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