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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如何淪陷 若她成親,他會給她隨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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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如何淪陷 若她成親,他會給她隨點禮

玉佛寺。

玉芙在禪房稍坐了一會兒, 就聽門吱啞一聲,一雙芒鞋進入她的眼簾。

“師弟還在後山采藥,我帶施主過去。”小沙彌雙手合十道。

玉芙頷首, 跟隨其行。

走了一會兒,小沙彌指了指前方, 便離去了。

古樹間陰翳間光束錯落,落在青年僧人俊美的臉上,清瘦了許多的身上,如蒙上了一層頗具神性的光暈, 在這個初夏的午後, 讓人心裏很靜。

玉芙來之前對二哥滿心的不解與埋怨,在此刻便這樣消弭不見了。

她恍惚間想通了什麽, 人間煙火並非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心之所向。

清靜自在,二哥喜歡便好。

蕭玉玦迎風而立, 端靜沈穩,俯身間僧袍翻飛, 似乎是在查探什麽, 而後放下背上的草簍, 熟練地將草簍中的草藥在一塊平滑的巨石上鋪開揀選。

山間清風徐徐,玉芙緩步走近了些, 二哥看起來清瘦單薄了些,卻筋骨有力, 實則是比以前更為結實了, 氣色也好了許多。

玉芙稍稍放了心。

“二哥。”她喚道, 招了招手,“我來看你啦!”

蕭玉玦俯下的身體一滯,他腦中好似空白一瞬, 竟一時不知該稱呼她什麽。

叫了多年的“芙兒”,現在要改為叫女施主?

他好像還沒有參透。

玉芙看著二哥收拾了草藥,背好草簍,潔凈的僧衣擺動,緩緩走向她,走到她面前,近到她能聞到二哥身上的香火味,能看清他與自己極為相似的眉眼和緊抿的薄唇,那一刻,玉芙眼眶發熱發脹。

然而,二哥似沒看見她般,目不斜視地與她擦肩而過。

這草坡之上,除了草木就只有她一個活人,二哥不可能沒有看見她。

玉芙垂在衣裙邊的指尖發顫,胸脯微微起伏。

“我給二哥做了香囊,今年端午新做的。”玉芙在蕭玉玦身後朝他喊,“就放在青時住持那了。二哥記得去取。”

蕭玉玦的腳步沒有半分停滯,不多時,身影便隱在竹林深處。

*

龍舟賽如期舉行。

艷陽高照,禦河之上波光粼粼,似萬點碎金躍於其上。

玉芙與一眾貴女坐在避塵帳中,文武百官按品階依次排列坐於一側。

遠遠看去,承平帝端坐高臺華蓋之下,只見明黃色的龍袍,頭戴的冠冕遮住了面容,玉芙探出半個身子去,也看不清皇帝到底長什麽樣。

“芙兒姐姐可是在找蕭檀?”一貴女輕搖團扇,笑吟吟的,“我哥哥說好些大人都要上場呢,連翰林院的都要上。”

“哦是嗎?我倒不知他也要參賽。”玉芙淡淡道。

正說著,就見不遠處的石階處忽而一列勁裝男人走過來,一下場,兩岸的喝彩聲就起來了。

無論文臣武將,年輕的,就是好看的,尤其是在賽場上揮灑汗水的樣子。

玉芙的目光都被行至高臺處的承平帝所吸引,她離得實在太遠,根本看不清他,只能聽到太監高聲唱禮的聲音。

鼓聲驟起,龍舟便如離弦的箭駛了出去,最前頭的那一條,龍頭高昂,快的都出了虛影,看不清船上是誰,仿佛隨時要騰空而起。

“這個打頭的就是今年的武狀元,據說家就是蜀地秭歸的,屈原的家鄉呢,自小就賽龍舟,可是到他爭臉的時候了,運道真好。”有人感嘆道。

禦河之上槳影翻飛,水花四濺,還有男兒的喊殺聲和震天的鼓聲,好不熱鬧。

蕭檀從龍舟上下來時已是晌午,說是公平競賽,裏面的門道卻多,你讓我我讓你,在結尾處再統一意見,讓出一條“第一”來,表演給皇帝看。

他望著那條奪冠的頭船,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感受。

夏日的午後已有了蓬勃的暑氣,他擦了擦額間的汗,拎著船槳往岸上走,目光一一掃過那一排避塵帳,尋找玉芙的身影。

沒在她面前出風頭,他唯獨怕她失望。

走著走著竟迎面而來一女子,那女子身側是前幾日邀他府上一敘的工部蘇大人。

蘇大人這回沒有再打什麽啞謎,也沒有迂回戰術,而是直截了當地介紹那女子是他的妹妹。

什麽意思,不必細說,都懂。

說得清楚了,反倒沒有轉圜的餘地,也壞了姑娘名聲。

蕭檀只微微頷首,跟蘇大人簡單打了個招呼便擦肩而過。

怎知那女子竟撐不住直接哭了,饒是兄長蘇大人也有些傻眼。

妹妹何時就對這麽一個寡淡古板的男人情根深種了?分明還未及冠,卻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朝氣,有什麽意思?

低泣聲在身後響起,蕭檀不為所動往前走。

再走幾步,那女子竟快步追上他,“蕭大人!”

蕭檀停下,“姑娘有事?”

他本就不是什麽溫和善性之人,現下著急找玉芙,生怕又有哪些不長眼的趁此機會撩撥玉芙,於是說起話來的語氣就連往日的平和都沒了。

那女子被他的冷漠不耐煩嚇了一跳,方才被他忽視而生出的羞惱都被噎了回去,擡眸看著他一雙冷銳的眼,竟手腳發涼,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蕭檀見她不語,轉身便走,怎料那女子只遲疑片刻,便又大膽地鍥而不舍追了上來,“你為何不與我說話?”

“我為什麽要跟你說話?”他冷笑反問。

“你怎麽如此小氣不解風情!?你不是沒有婚配麽?”蘇小姐驚訝道,咬咬唇,忍住眼中水意,執著問,“我哪裏不好?

蕭檀不答,沈默轉身。

“還是你真與你那姐姐有什麽……”蘇小姐小心翼翼問,心中疑慮叢生,“可她一直跟我們說,與你只是姐弟。”

蕭檀的腳步停滯一瞬。

蘇小姐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麽,趁熱打鐵繼續問,“所以,你們是姐弟麽?”

蕭檀眉頭緊鎖,心中戾氣更重,語氣沈如水:“與你無關。”

望著蕭檀奪步而去的身影,蘇小姐恨恨跺了跺腳。

這個蕭玉芙,分明是與他不清白,還打著姐弟的幌子假大方,真是不要臉!

蕭檀對玉芙一直沒什麽脾氣,但他也會生氣。

他神色冷凝,連裝都不想再裝,吐息也很重,極力控制著胸臆間的不甘和怒意。

她當真那麽大方麽?

他在她心裏,就一點位置都沒有麽,就是隨時可以棄如敝履麽?

甚至還要幫旁人牽線搭橋!

對於戀慕了玉芙兩世的他來說,這實在是種折磨。偏這種折磨還是他自找的,他答應了不要名分,他為了她允許他靠近而不擇手段,卻沒想到人是會變的,會得隴望蜀,會嫉妒不甘,會想要名分。

過往的官員剛想打招呼,就見這禦前紅人蕭大人面色沈如水,心想到底還是年輕人,年輕人沈不住氣啊,不就是沒奪頭籌麽,就氣成這樣?

玉芙其實等了蕭檀一會兒。

原想和他還有三哥一同歸家的,卻又想起他已另辟府邸,左等等不來右等等不來,拔得頭籌的那個武狀元都被人簇擁著來了,也不見蕭檀的身影,找了個人問問才知蕭檀被翰林院的蘇大人喚走了。

受人指引,她走到河岸對面,便看到青年長身玉立,少女嬌羞垂首的和諧畫面。

不得不說,還是有幾分搭配的。

蘇大人之妹她是略有幾分了解的,正值韶華妙齡,天真爛漫,少時養在雲中城,及笄後才接入上京,所以沒得世家大族女子的世故和含蓄,很是真性情,眸光中有未經教化的女子特有的單純赤城。

或許像蕭檀這般比平常青年多了幾分閱歷的,就該有一個這樣真性情的女子伴其左右。

玉芙惆悵了起來,即便她不想承認,也難以忽視蕭檀在外人眼中已長成一個有魅力的年輕男人,對適齡女子是有吸引力的,想到他會與那些女子吟詩作賦,不經意間或許會碰碰手背,他也會對著旁人那樣細致體貼,想到這,她的心就說不出的難受。

方才龍舟賽前在人群中,其實她一下子就找到了他。

並不是因為他覆面,而是他的身材、氣質,都很紮眼,那勁裝勾勒出了他結實流暢的線條,覆面反而突出了優越的眉眼,莫名多了種禁欲的張力。

尤其是他目不斜視,卻不倨傲,身上有股那些生於錦繡或浸於權勢的男人們身上沒有的野性,再加上幾分陰郁幾分頹靡的氣度,很是吸引人。

那時玉芙就察覺到了,她身側的那些貴女們,眸光都若有若無地偏向了他。

玉芙隱隱有些不高興,正巧下了雨,她便輕提裙擺往河岸上走。

雨下的細密,打濕了蕭檀的烏發,那張臉水洗後愈發英俊。

他迎上來,可能是方才劃龍舟熱了,解開了衣襟,形狀好看的喉結明顯滾動,還隱隱可見清臒的鎖骨和結實的胸膛。

玉芙的眼睛有些挪不開。

她此刻忽然很想蹂躪他這張冷淡而英俊的臉,原來他不笑的時候,或者說是生氣的時候,有種令人心顫的風情。

“姐姐在等我?”蕭檀眉眼低沈,冷聲問,“沒和三哥一起回府?”

“沒有啊,我就是走慢了些。”玉芙嘴硬,往後看了看,“和蘇小姐聊完了?”

他神色微變,剛想解釋,到嘴邊的話卻猛地止住了。

“哦,挺好的,我沒別的意思。”玉芙淡笑,往人聲鼎沸的方向推了推他,“你就是該和年輕女孩子多接觸接觸,蘇小姐書香門第,人也簡單,不錯。”

“姐姐喜歡麽?”蕭檀問。

“什麽?”她一怔。

“喜歡我與千金小姐們多接觸。”他看著她,“蘇小姐,或者顧小姐,都可以。”

玉芙沒接茬,換了個話題,表情輕松,若無其事,“你不高興?可是輸了龍舟賽?不要緊,你又沒劃過這。”

他沈默看著她,沒什麽表情。

“行了,許多貴女們都沒走呢,與那些個朝廷新貴借此機會相看,你也再在這多玩玩罷,我是累了沒勁了,先走了啊。”玉芙垂下眼眸不敢看他,狠心說道。

望著她的背影,青年呼吸困難,心往下沈,面色更差了。

她總是在人前與他這樣疏離客氣,知道他方才與那女子說話,甚至比之前更避嫌更冷淡了。

蕭檀望著平息了的湖面,下頜線緊繃,許久都沒動彈。

“快走。”玉芙躲進馬車裏,對車夫道,“快些回府。”

她怕她再不走,就要被他心碎的眼神留住,就走不了了。

她明白自己喜歡蕭檀,甚至是……愛。

上輩子沒愛過人,現在才知道,愛是什麽感覺,就是想讓一個人過得好,就是護他周全。

所以,她得讓他好好活著,不能再像前世那樣慘死。

那就得離蕭家遠一些,離她遠一些。

她總麻痹自己,還有時間與他一晌貪歡,就當彌補前世的遺憾。

可如此短的時間,她就越來越依賴他,越來越想獨占他……

玉芙想的越明白,心緒越是煩亂,長長呼了口氣,靠坐在馬車上發呆。

暖風熹微,馬車窗外鶯聲燕語,她只覺得煩躁。

回府後,玉芙沒什麽心情吃飯,躺了會兒,天色暗了就洗漱上床睡覺,她何時去蕭府找他,都憑她的心意,今夜她不想去,明夜也不想去了。

剪了燭,帳子裏昏暗一片,玉芙闔著眼,腦海中都是亂七八糟的畫面。

她記得蕭檀炙熱的身體,記得他的觸感,知道他的溫柔細致,知道他眼眸明亮溫柔笑著的模樣有多勾人。

她就是這樣淪陷的。

她看到了那蘇小姐看著他的目光,羞怯而膽大。

蕭檀出身寒微,養在國公府,眾人都以為這身功名是拜她父親所賜,其實蕭府的人都知道,這與國公府無關。

是靠他自己。

她承認,蕭檀是個很優秀的年輕男人,尤其是覆面也掩不住出色的外表,又是炙手可熱的朝廷新貴,禦前紅人。

這樣的人,會被許多京中勳貴們招婿的罷?今日龍舟賽上的小姐們,應該也會被他吸引……

罷了,罷了。

就該這樣。

玉芙緊緊閉著眼,翻身轉了過去。

她潦草睡著又醒來,總睡不踏實,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被溫熱的胸膛包裹住,結實的手臂環在她腰間。

玉芙本就半睡半醒,這下徹底清醒了,以為是什麽狂徒,剛想驚叫,就感覺他在自己頸側蹭了蹭,聲音很低,有些疲憊,“是我。”

燭火不知何時燃盡了,殘燭吐著淚。

“我渴了。”玉芙喃喃道,“要喝水。”

蕭檀起身下床,桌案上茶盞中還剩一些清茶,他斟了一杯,含在嘴裏,俯身去餵她。

玉芙不願意,推著他,“拿杯子來,我自己喝。”

蕭檀漆黑狹長的眼眸幽暗清冷,他深吸口氣,將茶水咽下,“好。”

玉芙潤了潤喉嚨,人也清醒了,重新躺回軟枕裏,“你怎麽上我這來了?國公府守衛森嚴,你沒被發現吧?”

他站在黑暗裏,佁然不動,卻不由得一笑,“若是被發現了呢?”

玉芙知道他在逗自己,語氣故作輕松,“被發現了,你也不一定是來找我的。咱倆以後不往來了就是。”

蕭檀含笑點頭,“姐姐說的是。”

玉芙趴在床榻上,腿輕輕翹起搖晃著,忽然問:“如果有一天我成親了,你會怎麽樣?”

蕭檀的語氣有著漫不經心的平靜,“我會給你隨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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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為慶祝營養液滿4k5,21:30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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