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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她是蝶 絹花粗鄙,哪抵得上赤金東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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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她是蝶 絹花粗鄙,哪抵得上赤金東珠……

“芙姐姐, 府上檀郎當真是年少有為,以前看不出他竟有如此能耐。”一貴女搖著團扇笑道。

“我哥哥說他很得聖心,差事辦得漂亮, 讓聖上刮目相看,不僅查抄惠王府查抄得幹凈, 還把與之勾連的官員全部清算壓解回京,聖上在上京就連發兩道聖旨升了他當中郎將。”另一個好奇道,“他是何時與聖上搭上的關系呢?莫不是國公爺真有意招他為婿罷?”

玉芙笑吟吟的,撚起開得正盛的桃花, 輕描淡寫, “沒有的事,我與他不熟。”

瑩白的指尖, 灼灼的桃花,白的耀眼, 粉的妖冶,將蕭檀滿心的期待和思念灼燒殆盡。

她與他不熟。

玉芙根本沒註意到才歸來的青年。

他太風塵仆仆, 衣衫都未來得及換下, 站在假山竹影後渾然一體。

蕭檀緊緊擰著眉, 看著搖著團扇與其他貴女們言笑晏晏的玉芙,沈沈吐了口濁氣。

今日府上有喜事, 蕭玉安與鴻臚寺卿之女定親宴,玉芙如前世那般要迎來自己的三嫂了。

大嫂方知意腹部隆起, 腰身圓潤許多, 自懷孕後長了些肉, 看起來氣色很好,少了許多往日的清冷感。

玉芙自那次甜水巷子撞破了大哥的秘密之後,就許久都未和蕭停雲再見面, 連過年的時候都是避開來的。

她想興許是新生命的降臨,又或許是大哥哥真的收了心,嫂嫂才會流露出這樣恬淡溫和的神色。

方知意覺得自己自懷孕後日子就一天天好起來了,夫君徹底轉了性,再也未去過甜水巷,這還要歸功於小姑子玉芙,所以她對玉芙更加親近了些。

雖然她至今都不知道他護著的那個女子到底是個什麽模樣,卻也無所謂了。

有子萬事足。

玉芙難以理解婦人生子後對孩子不切實際的期待和無底線的寵愛,三哥的定親宴上不乏有許多已經育有子嗣的婦人,她們三句話不離孩子,有些明明是很招人討厭的孩童,那些婦人卻對這些孩子的蠢笨驕縱視而不見。

以她的年齡,與那些及笄少女在一處沒什麽共同的語言,還要充當端莊賢淑的大姐姐為她們解惑。

可她與那些新婦們坐在一處,聽著前世聽得耳朵都要起繭的家長裏短和孩童哭鬧,又如坐針氈。

玉芙覺得,主要是自己的原因,太心煩了。

她漫不經心搖著團扇,眉心攏著幾分涼薄的愁緒,望著水榭中的錦鯉發呆,有好事者或好奇者上前搭訕,她隨著興致,或許會笑臉相迎多說上幾句,不高興了就直接淡笑著開懟,端莊裏帶著幾分勾人的艷色,活色生香,直叫人移不開眼。

這副模樣落入旁人眼中,只有賞心悅目之感。

玉芙這般在美女如雲的上京城中都數一數二的美人,連歲月都對她格外寬容,雙十年華,猶如開得正稠艷的牡丹,無人敢來采摘,兀自搖曳生姿。

其中不乏有人來問及蕭檀的,如今他的名諱在勳貴圈裏炙手可熱。玉芙神情平淡叫人看不出半分端倪,只對那些猜測回以一句“我與他不熟。”

有人若有所思,微微頷首,“今日於金鑾殿上,聖上垂詢其有何所求,吾等皆以為,他定會趁此良機,懇請聖上賜婚於芙小姐……”

玉芙那原本散漫慵懶的目光,陡然一滯,似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驚擾了心底的漣漪。

“然他並未存此念想,唯言為聖上盡忠效力,乃分內之事耳。原來他與芙小姐當真只是姐弟,看來傳言也不可信!”

玉芙忍住心中憋悶,深深呼了口氣,喚了小桃往清凈處去了。

路上碰見姍姍來遲的林琬。

林琬並未像旁人那樣打探玉芙與蕭檀的關系,而是風輕雲淡地嘆道:“你眼光還是好,你那弟弟就是個有出息的。”

和林琬說了會兒話,心情好了許多,玉芙臉上又有了笑容,那邊宴席還未結束,定親宴,過早離席實在不妥,玉芙便有和林琬款步回到宴席之上。

沈泓亦來恭賀,婚後的他氣質溫和,有種美酒般的醇熟,玉芙和林琬互望一眼掩唇一笑,這便是婚後生活過得舒坦才有的容光罷?

幾人話說得多了,推杯換盞起來,聊得好不暢快,玉芙支著下巴興致勃勃聽沈泓講北境之事,講到蕭檀在北境所為時,玉芙低垂的眼睫微顫。

蕭檀梳洗過後再來到宴席之上,一下子就再次找到了玉芙。

她一襲煙霞繡金羅裙,腰間系著攢珠絡子顯得腰肢極細,烏發上的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的笑而輕晃,於細碎的日光下帶起一片淡金色的流麗。

她笑得盡興,眼睛彎的像月牙,掩著唇,指尖蔻丹如紅梅般嬌艷。

蕭檀目光沈沈,緊抿著唇。

這回他看清了,她的珍珠耳墜、赤金點翠頭面,全都是簇新的。

她沒有戴任何一件他送給她的首飾。

那些他熬著夜做出來的珠花,早就被她忘在角落裏蒙了冷塵了罷?

一如他一樣。

“喲!檀公子!”有人發現了蕭檀,忙迎上前去,“瞅瞅我口誤了,現在也該改口叫蕭大人了罷?”

戰時臨時拜授的中郎將,與紈絝子弟領的虛名可全然不同,是有實權的軍中中堅,統領精銳校尉,可直接行使皇帝密令。

今日不同往日了,從外室子到正四品,可不是要叫聲蕭大人?

除了艷羨的目光,也有人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攀上了蕭家這樣的跳板,不怪面容受損還能受封賞領實權。

蕭檀不願將今生的時間浪費在與人交際經營上,他有上一世的基礎,且能跳出目前的圈子來審視現狀,利用人心攪動風雲並不難。

他只微微頷首,自人群中過,目光輕輕瞟過玉芙所在的方向,就見她神色平靜,從容優雅,仿佛根本沒有受任何人的驚擾。

不知那沈泓說了什麽,她的一雙眼睛亮亮的,笑靨如花,撩起眼皮似嗔非嗔眼波橫斜,很是嬌艷可人。

她似乎不知道她成為了很多人目光中的風景,不知道她襯得許多妙齡女子都黯然失色,她只不管別人死活的笑靨如花,搖曳風情。

她為什麽總能這樣?

為什麽總能若無其事地踐踏他的心?

為什麽那麽多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為什麽她與沈泓說話時能那麽愉悅又輕松?

為什麽她一點都不想他?

有沒有他,好像對於她來說都一樣。他的離開在她這驚不起半分漣漪。

蕭檀喉結重重滾了滾,冷冷盯著玉芙談笑風生。

這是他朝思暮想的臉,在北境盤旋近兩月,他沒有一刻不想她。可他必須要離開她,必須要這樣做。

他不禁懷疑先前的一切都是一場綺夢。

那些床帳間的耳鬢廝磨,還有唇齒勾纏間的臉紅心跳,都是從未發生過的。

她一如前世那樣冷艷高貴,他的存在對於她來說從來無關緊要!

蕭檀的官職對於蕭家來說並不算什麽,只是此事太過迅猛而出其不意,才引起了眾人的註意,可今日的宴席是為蕭玉安定親,不能主次不分。

蕭玉安遠遠望見蕭檀的身影,爽朗笑著迎了上來,蕭檀拱手作揖,蕭玉安拍拍他的肩膀,感慨,“出息了,當真是出息了!”

“三哥過獎。與三哥比,不值一提。”蕭檀說道。

蕭玉安這才察覺到面前的青年不知何時長成了足以讓人信賴的男人模樣,個頭比他還要高上半頭,穿著墨黑色的勁裝革帶束腰,身姿端正挺拔,覆面之上的眉眼冷峻,那是被北境風沙和生與死之間所賦予的男人味。

曾經讓他們兄弟幾個不齒的少年,長成了可為蕭府掙得榮耀的男人。

“蕭檀還沒定親罷?”蕭府長輩忽然想做媒。

這樣好的苗子,可不能便宜了別人。這可是直升中郎將,頗受皇帝信任之人,以後的前途不可估量。

“尚未。”蕭檀道。

“那好啊,今年多大了?我有一個侄女,人生得十分貌美,性情溫和……”

“不必。”蕭檀開口,微微勾起唇角,“晚輩已有心上人了,沒有人會比她更貌美。”

“是誰家姑娘?”

蕭檀的目光在玉芙語笑嫣然與人笑談中晦澀起來,他冷淡抿了一下唇,“與你無關。”

這四個字嗆得人們面面相覷,腹誹到底是外室子疏於教養。

蕭檀態度冷硬,看著生人勿近,眾人也就不多在他這糾結。

他緩步往玉芙的方向去,日思夜想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我喜歡什麽樣的?”玉芙眼波流轉,餘光中是杵在那緘默冷峻的蕭檀,她嬌靨緋紅,笑吟吟道,“自然是要成熟一些的,芝蘭玉樹,儒清雅溫潤……”

“你說的這種像是梁鶴行啊。”林琬掩唇笑,“你還真喜歡他這種嗎?”

“是啊。拋開品行不說,他人長得好,又十分會說話,動輒寫幾首打油詩給我,我想不註意他都難。”

玉芙輕撫鬢發,笑意輕快,“至於蕭檀啊,我怎會有意於他?自小多照拂了幾分的弟弟而已。”

蕭檀面色沈如水,氣息很冷。

蕭玉安娶的是宗室女,華安郡主的女兒,所以這次定婚宴排場比較大,來了不少勳貴宗室。

本來有氣節的官員是不喜與皇室聯姻的,但華安郡主不是公主,且並非什麽炙手可熱的人物,蕭玉安又十分傾心於章幼卿,所以娶就娶了。

宴席之上玉芙的舉動總是受人矚目的,幾個談得來的小姐妹過來與她相交。

玉芙現在的處境還是微妙,處於定過親但沒成婚的狀態,本以為她定然悵然失意,沒想到隨著年歲增長倒愈發艷光四射,神態閑適。

如此一來未嫁的,嫁過的,都願意與她多說說話。看得出她很適應這樣的環境,以蕭府的地位她本不需要察言觀色,但她卻總能將每個人都恰到好處地照拂到,期間長袖善舞,言笑晏晏。

她就應該屬於名利場,成為上京勳貴圈的焦點。可蕭檀卻不再似前世那樣欣賞和自豪,而是胸臆間翻滾著濃烈的妒怒。

他的離開,沒有對她造成絲毫的影響。她依然可以姿態閑適游走於眾人之間。

她宛如一只靈動的振翅翩飛的蝶,勾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又輕盈翩然地掠去棲於花枝間安然沐風。

“還是芙兒姐姐日子過得舒服,左右定過親了,嫁不嫁也沒得所謂。不像我娘總是訓斥我,非得讓我選個人家嫁了。”

“那不還得是姐姐的父兄開明,聽聞姐姐有招婿的打算?招婿好啊,將姐姐奉為妻主,姐姐自己當家作主,還沒有婆母管束,那日子過的別提多舒服了。”

玉芙笑靨如花,話語輕松:“招婿?沒有的事。我可是以長公主另立府邸,還養幾個面首為目標呢。”

小姐妹們瞬時笑作一團。

“姐姐前段時間戴的那朵絹花是哪家出的?我找了許多家也沒見著。”

玉芙神色淡淡,瑩白指間是喜鵲銜梅的纏絲金環,“絹花還是粗鄙,哪抵得上赤金累絲、東珠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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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營養液,感謝

答應我明天一定要準時來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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