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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南風館 晚風吹不盡旖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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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南風館 晚風吹不盡旖旎色

蕭府眾人都很詫異二公子出家對芙小姐的打擊, 紛紛私下議論,兄妹二人雖平日裏不來往,到底還是血濃於水。

芙小姐竟多日不出門, 誰也不見,連一向親厚的大公子都被拒之門外, 唯有檀公子能進去看一眼。

蕭國公進玉佛寺看了眼兒子,穿著僧袍,萬千青絲早已落地,如今是個無欲無求的木頭人。

蕭國公只覺得心如刀絞, 問來問去, 蕭玉玦只有一句話,對前塵往事皆無牽掛, 唯獨妹妹還未婚嫁,他放心不下。

蕭國公心疼兒子也心疼女兒, 兒子的話點醒了他。

“丫頭,你二哥……你二哥的事, 隨他罷。”蕭國公坐在女兒面前, 欲言又止, “你若是再這麽磋磨自己,就真是枉顧爹爹對你們的養育之恩了。”

“二哥也辜負了爹爹的養育之恩, 爹爹怎麽不去找他?就知道說我。”玉芙看了眼自己爹斑駁的兩鬢,心中一痛, 卻還是做天真不知事的模樣, “爹爹想要我如何, 直說就是,可不要將在朝堂上那爾虞我詐你猜我猜的習慣帶到女兒面前。”

“還有啊,我聽說陛下對爹爹頗有微詞, 爹爹需讓著些陛下,陛下又不是尋常人,哪受得住爹爹的說教。”

玉芙氣色恢覆了許多,說起話來眼波流轉,又恢覆了清純可人的懵懂模樣。

蕭國公靠在圈椅上,細細打量面前的女兒。

他好像許多年沒仔細看過她,女兒已經十九了,在許多人家早就是婆家的人了,但她在自己面前,好像還是個孩子。

“玉芙,出去散散心,叫上林家那丫頭。”蕭國公道,“我聽聞京郊開了間茶肆,很有野趣,去看看。”

玉芙知道這是父親終於又要讓她相看人家了。

她只想讓父親順心,便甜甜一笑,“很有意思嗎?爹你都能聽說,那定是很有意趣了,女兒明日便去。”

“你是不是喜歡宋檀?”蕭國公忽然問。

父親很少會過問後宅的事,四年前將宋檀從陋巷帶回後,就再未過問過,玉芙想過的應對的說辭也都消散在了四年的時光裏,現在乍一被這樣問,玉芙實在有些無措。

蕭國公生了雙利眼,見過太多爾虞我詐,何況作為父親,看女兒有何看不明白的?

那孩子和他母親一樣,清冷倔強,令人生憐。

自他來府裏,女兒就對他另眼相看。

前幾年他們還都年少,蕭國公便沒有將此事放在眼裏,如今,他們二人都長大了,懵懂的情感應已有了眉目,尤其是宋檀,那孩子從未掩飾過對玉芙的喜歡,或者說喜歡根本就是藏不住的。

他給了這個獨女高貴的出身和極為出色的容貌,以後還會留給她豐厚的家產,蕭國公覺得該說些什麽了。

“芙兒可以再多看看。”蕭國公沈默的看了看女兒,挑眉,“女子耽於情愛,可就不容易拔出來了。”

“父親都不是耽於情愛之人,女兒也不會是。”玉芙面色平靜。

母親離去後,父親的確沒有再娶或者納妾,可她預想中的痛不欲生、生死相依也沒有出現。

為人子女這麽想,多少是有些不孝和不妥的。

但作為一個女子,她心中多少懷著些對愛情美好的憧憬和幻想。

第一個打破這個幻想的,就是她的父親。

玉芙一直記得前世得知父親有了外室之後,自己是如何傷心和氣憤。

父親這樣的身份和地位,只養一個外室,已是天下男人所不能理解的了,所以她說什麽都會被認為是小孩子氣、不孝順、在胡鬧。

第二個打破她這個幻想的,便是她的丈夫梁鶴行。

生同衾死同穴的誓言現在想想真是笑話,那時候的她,也真是愚蠢天真。

現在又來了一個大哥。

這叫她如何再能相信婚姻,相信男人?

蕭國公往圈椅上靠了靠,打量自己的女兒,有些滿意,“好樣的。那便帶著玩樂的心態去與他們相交。”

玉芙愕然,“您老人家倒是想得開。”

“立了公主府的孀居公主多的是日子過得舒坦的,我的女兒比公主又差在哪?”蕭國公很自然地說,頓了頓,“但我聽你大哥說,你不想外嫁?若是如此也好,宋檀那孩子,倒是做你丈夫的首選,他自小受蕭氏恩惠,又愛慕你,就是性子偏激了些,不過這樣的人才足夠忠誠,能夠保護好你。”

玉芙微哂,笑的艷麗,“父親您說這些太早了些,而且您不覺得我和他,你和他母親,怪怪的麽?”

十九歲的女兒談笑間已有了能夠令男人心折的風情,蕭國公不禁感慨年華已逝,淡笑著從圈椅上起來,摸了摸女兒的頭,“他母親又是誰?

*

蕭玉玦出家帶來的動蕩,被一樁喜事所平息。

方知意懷孕了。

闔府歡喜,大擺了幾場宴席,兩家人坐在一處說說笑笑,交杯換盞,即將降臨的新生命重新帶來昔日的和美,玉芙卻覺得缺少了一些團圓。

玉芙已多日沒有再和大哥見面,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大哥。

其實仔細想想,她只見過他為人兄長的一面,沒見過他作為男人的一面,失望也是正常的,是她想的太好了。

玉芙晌午帶蕭檀去治療外傷有名的醫館看了臉,那傷處劃得太深,若想不留疤痕,是不可能的了。

現下能做的就只有讓這疤不那麽嚇人。

玉芙非要親眼看著那郎中配藥,還要郎中一一給她示範那些藥粉藥丸的都該怎麽用。

芙兒好可愛啊,真好。

蕭檀坐在一旁,胸腔裏溢滿一種酸酸漲漲的情緒,說不上是什麽,滿足,又焦渴,很想將她揉進懷裏親一親,抱一抱。

前世從未有人這樣心疼他,在意他。

他也從未覺得自己有什麽值得人心疼的。

受傷受挫的時候,就將好不容易收集來的芙兒的手帕放在鼻息聞一聞。

不敢多聞,怕聞多了就沒有她的味道了。

“先不必覆面,往後你若覺得旁人的眼光讓你不舒服了,你再戴上。”玉芙柔聲說,湊上前去仔細為他塗抹,“下次不準再這樣了啊。”

她更可愛了。

他怎麽可能因為旁人的眼光?

前世在她面前覆面,也只是怕她嫌他醜陋。

雖然她早已不記得曾誇讚過他長得好。

玉芙低垂著脖頸,指尖輕觸少年冷白的面頰,冬日午後的光線清淡朦朧,醫館中彌漫著一股清苦的藥香。

他溫順的垂下眼眸,仰起臉。

玉芙發覺他的五官變得深邃而英俊,冷白的皮膚下是從流暢趨向於冷峻的線條,有一種模糊於青年與少年感之間的濃淡相宜。

她喜歡他的長相。

曾經大哥哥問她喜歡什麽樣的,她尚不確定,像梁鶴行那般脂粉氣比較濃的俊美,多看看就倦了,而宋檀這樣……沈靜英俊,像是耐人尋味的書卷,又像是山澗靜水流深的清泉,她每次看,每次都有驚喜和新的感悟。

下晌的時候,玉芙回府重新梳妝,要與林琬一同去了父親那日所說的宴席。

蕭檀聲音很輕,“姐姐要去哪兒?”

“京郊開了個茶肆,據說很有雅趣,我約了朋友一起。”玉芙莫名有些心虛。

“男的女的?”蕭檀眉頭攏起,“我陪姐姐一起去?”

“不必,我這是早就約好的。”玉芙理直氣壯,“你怎麽還管起我來了?”

他盯著她繼續問:“要去做什麽?”

玉芙輕嘆,“不做什麽,就聊聊天……”

“早點回來。”蕭檀微笑。

*

微風吹得竹葉婆娑,密密匝匝的紫竹林裏,玉芙和林琬坐在林間避塵帳中,紗帳長長拖在地上,不知何時綴了點點青黴,與一地的落竹葉交織,有種水墨畫的斑駁雅致。

蕭國公行事妥帖,只是透露了女兒在何時辰要去何地品茗賞景,有心之人自然就會與其“偶遇”。

玉芙倒是沒註意那些總在她們帳子周圍現眼的青年才俊,本不佳的心緒全都被手帕交林琬所說的一些八卦奇事所消弭。

“我跟你說,那個陳尚書家的兒媳婦你知道不,就是那個眼高於頂的,悲傷春秋的,一天誰都看不起的那個蘇姑娘,她嫁人之後竟然去花樓裏跟人學一些奇淫巧技來留住夫君的心。”林琬壓低聲音說。

“說來聽聽,都學什麽了……”玉芙湊過去。

林琬的嗓音愈發輕柔,玉芙湊得也越來越近。

而蕭檀那一邊,並沒有閑著,重生一世,他要做的事太多。

承平六年,註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年份。

前世,蕭檀便是在這一年從詔獄回到了北鎮撫司,第一件差事就是領命去北境葉城,查抄惠王府。

惠王仗著天高皇帝遠,又受人攛掇,起了篡奪之心。

被他脅迫追隨的北境世家,越想越不對勁,這位惠王若真是天命所歸,怎會被分到北境這麽一個法度蕩然的破地方來?

所以惠王“霸業”未成,就先被有心之人給點了。

蕭檀記得打開惠王的秘密倉庫時,他和北司其他弟兄的臉都被映黃了——倉庫裏堆的黃金有半人高。

還有閃著寒光的鐵器和一應不符合儀制的器具。

除此之外,金銀玉器、名家字畫數不勝數,最終為惠王定罪的,是那件縫制了一半的龍袍。

這一回,他不想再做旁觀者。

芙兒要他走正路,要他做君子賢臣,那便要聽芙兒的話。

人生又不止是科舉一條路可走。

*

萬象書齋。

金絲楠木的臺柱,即便在暗無天日的地下也散發著幽幽的光澤,數十顆星宿海的夜明珠懸於空中,搖曳生輝,將整個地下廳堂映照得恍若在地上。

萬象書齋,不是書齋。

京中有許多拍賣行,其中唯有萬象書齋最為神秘。

其他拍行沒有的,萬象書齋多的是。

其他拍行不敢拍的,這裏敢。

民間黑市上流傳著一句話,皇帝一件,萬象書齋一件。

皇帝沒有的,萬象書齋有。

前世萬象書齋齋主親手書寫的“入場券”,蕭檀見過許多次,信手撚來,畫了一個,就輕松進來了。

今夜拍賣的乃是前朝禦賜的古畫《八駿圖》,畫軸緩緩展開,宣紙上的畫作栩栩如生,眾人連連驚嘆,牙人站在臺上,競價聲此起彼伏。

《八駿圖》是已逝的丹青巨手所作,又曾是禦賜之物,上面有幾朝皇帝的私印加持,市值已是不可估量。

最後幾經流轉,有說仍在皇宮裏的,有說已遠渡重洋去了琉球,沒想到今日在此亮相。

蕭檀靜立片刻,眼眸幽深。

待競價到最高點時,他遣人舉了牌子,那高的令人咂舌的價格刺破了鼎沸喧囂的氛圍,人群霎時靜下來,全都回頭看著這個站在暗處的年輕人。

只見這少年膚色霜白,一側面頰有著殷紅的細線,身著玄黑色錦袍,看不出是什麽料子,在昏暗中那織錦隨著少年的動作泛著幽幽的光華,勾勒出挺拔的身姿,筆直的肩背。

他沒什麽表情,清冷陰郁,看起來不茍言笑,有種似冰棱般的壓迫感。

這個少年緩緩撩起眼皮,很冷的掃視四周,口出驚人:“不值。這畫兒是假的,哪裏值十萬兩?”

漆黑沈靜的一雙眼,在那年輕英俊的臉上,竟顯得十分能讓人信任。

臺上的牙人冷笑兩聲,“這位小兄弟,剛才叫價十萬兩上來說話。”

蕭檀仍在原地站著,此時他上不上去,都已是今夜的焦點,他神情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漠,折扇一收,平靜的重覆:“我說,這畫是假的,分文不值。”

牙人也不怒不惱,意味深長道:“小兄弟,這畫作的主人是誰你可知道?我萬象書齋拍售的物件,可從未有過假的。”

蕭檀正是太知道這畫作是出自何處了。

正是出自北境惠王府。惠王要謀反,便要練兵練鐵器,行兵打仗哪一樣不需要錢?搜刮民脂民膏還不夠,就把自己的藏品賣一賣。

《八駿圖》是禦賜之物,雖說是前朝的事,輾轉流落到惠王手中,但還是不好在明面上賣。

而惠王,是個小肚雞腸之人。

他當眾空口白牙說這畫是假的,惠王絕不會任他汙蔑。

蕭檀態度故作輕蔑,並未掩飾自己出自於國公府。

萬象書齋的江湖地位再高,在一等公爵府前也只能保持沈默。

出了萬象書齋,蕭檀尋得了城中乞丐,將萬象書齋所售的《八駿圖》為贗品之事告知。

前世,這裏不少人為他所用,蕭檀按照記憶找到一群黑壓壓的乞丐中眼眸明亮的那一個,如前世那般,向他伸出了手。

要想左右風向,讓謠言層出不窮,乞丐們是最好的傳播者。這類人命賤,數量大,且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十分難管。

了卻一樁心事,蕭檀便縱馬往城郊處去了。

他不是想去監視姐姐,他怎會如此做呢。

他是要去接姐姐回來。

城郊處燈火輝煌之地,應就是芙兒口中所說的“茶肆”了。

五層樓高,雕梁畫棟,飛天神女托舉著層層屋檐,靜靜屹立於清水河畔,河道上的畫舫時不時傳來一陣笙笛縈繞的仙樂。

“客官可是提前有約?”小二身著錦衣華服,器宇軒昂的全然不像個男仆,甚至還帶著些讀書人的靦腆,“我們這兒,提前約了才能進。”

蕭檀扯扯薄唇,只說了三個字,“國公府。”

這一世,他沒有什麽窮酸的倔強,也沒有脆弱的自尊。

前世他一個人經歷的大起大落的傷痛酸澀,還有最後的血和淚,早就洗凈了他先前堅持的那些可笑的原則,何況他在她面前本就沒什麽廉恥。

這一世不管旁人怎麽議論,他只要芙兒,其餘的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小二躬身引領,走過一段石橋,進入天井裏,入目兩側是一盞盞銀缸,承接著上天的潤澤,雨露零落滴下,在一片靜謐中規律的叮咚作響,清爽愜意,頗有種洗滌心靈之感。

果然雅。

入了大殿,淡雅的山水屏風後,一行頗有魏晉遺風的清俊男子迤邐而行,披散著長發,松散的月白色長衫拖在光可鑒人的木地板上,行止間身姿似飄搖又端麗的浮萍,手中捧著玄色硯洗,輕聲細語俯身:“公子,請凈手。”

香風浮動千鶴延年燈裏燃不盡的鮫人淚,也拂去了蕭檀最後一點耐心,他眉間冷戾,動也不動,只剪起手,平鋪直敘:“國公府的客人,在何處?”

“今夜花好月圓,二位姑娘想在清河上賞月。”小二往遠岸煙火處斜了一眼,儀態謙謙拱手,“此時已啟了船了。”

晚星明月照不盡旖旎夜,畫舫傳出的鼓瑟吹笙和清朗的唱詞聲讓人浮想聯翩。

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樣貌俊美的郎君跳跳舞唱唱歌罷了。

怪不得這茶肆開在京郊,當真是個絕妙之地。

四個年輕的郎君輕歌曼舞,薄薄的衣衫下半袒露著結實的胸膛,琉璃燈罩朦朧,在那胸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襯得其間的瓔珞串珠光華流轉。

為首的那個握著扇柄,遮住下半張臉,露出一雙清風朗月般清明的眼睛,可輾轉間又流露出微妙的婉媚來,唱詞哀怨,如沈在水下不為人知的淒美故事。

玉芙和林琬坐在席上,清清爽爽笑著。

此時何種煩惱都放在了腦後,說句大不韙的話,二人都有種當了皇帝的感覺。

原來尋歡作樂是這等美事啊……

玉芙暗中為自己爹豎個大拇指。

為首的玉面郎君端穩地福了個身,領著其餘四個暫且退下。

接著上來的是四位身姿魁梧挺拔的玄衣男子,玉芙不是很喜歡糙漢,總覺得他們臭臭的。

可這幾個男人面容俊美,保養的極好的烏發被一根古樸的墨玉簪高高束起,幾縷碎發隨風飄懂掩不住漆黑深邃的眉眼,舞動之間香風淡雅幽冷,男子們手執雕有猙獰獸首的鼓錘,不羈與瀟灑共存,簡直賞心悅目。

此處臨水,水鼓舞激昂,隨著動作,玄色衣衫勾勒男人們緊實的肌肉,鼓聲帶著原始的豪情與陽剛之氣,那衣衫仿佛隨時都會崩開來。

玉芙目瞪口呆,不禁臉熱,和林琬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中沒見過世面的自己,相視一笑。

鼓錘隨著低沈的吼聲砸向地面,鼓點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激昂,男人們的身體隨著鼓點節奏擺動,迅猛有力,在最後一次鼓錘落地時,他們的衣衫“啪”地一聲盡數崩裂,露出健碩挺拔的上身。

但四人眼中皆無半點情色,眼神灼灼,巍然堅韌,仿佛沈浸在方才的鼓韻中,燃著一團揮灑豪情的火焰。

此時半掩的珠簾一晃,船底碧波蕩漾,從甲板上走過來一個滿身寒霜之人。

玉芙面露喜色,“還有節目?”

“此人是獨身而來,竟是獨舞?”林婉掩唇笑道。

“那這應該是他們這的花魁了罷?”玉芙俏皮猜想。

船艙內驀然靜了下來,碧浪搖著船底,越走越近的那人身影卻絲毫不晃。

玉芙陷在對花魁的猜想中,睜大眼睛看著。

“芙兒,這個好,這個好!”林婉臉色微紅,神秘兮兮俯在玉芙耳邊,“他腰好……”

“啊!”玉芙輕聲驚叫一聲,抓緊了林琬的手臂,船艙搖晃,晃得她眼花了麽??

蕭檀在這暧昧旖旎的場景中,如簌簌而來的風雪,帶著冷意寒霜,他薄唇抿的發白,看向面色嫣紅的玉芙,她穿著跟晌午不同的衣裙,也換了發飾,原本披散在腰間的長發高高挽起,妃色的衣裙上系著珍珠玉帶,將那纖腰掐得極細,顯得胸前的渾圓愈發飽滿起來。

竟還梳了婦人頭。

這是怕這些浪蕩子輕視了她?故而要裝作有經驗的?

林琬的笑容凝在了臉上,整個人搖搖欲墜,曾經見過這個少年,那時溫馴乖巧,像是隨時都會向人行禮的樣子,哪裏像現在,很冷地撩起眼簾看她們,確切的說,是看她。

蕭檀此時覺得,上輩子自己不該對取了林琬性命而後悔。

玉芙定了定神,柔聲問蕭檀:“小檀,你也來這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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