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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解元 門後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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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解元 門後的是誰?

日子流水般過, 那日在馬車中發生的事,就好似一場秋雨一般了無痕跡。

但宋檀敏感地覺得,姐姐待他是有些不同了。

亦或者說是, 姐姐將生活的重心不再放在他身上了。

比如,姐姐會接一些京中公子哥兒的拜帖, 邀他一同前去,去了後卻不怎麽理會他,同行時偶然間手撞在一處,她會很快躲開。

比如, 姐姐開始有了自己的事, 她自己去玉佛寺敬香,自己去市集閑逛, 可她回來時,依舊會給他帶一些小禮物。

好像什麽都沒變, 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宋檀很想回到與她沒有隔閡的時候。

他想質問她為什麽,難道這些年對他, 就全無一點別的感情麽?

可他只敢在夢裏凝視她奪魂攝魄的妙目, 用滾.燙的唇吻住她的眼睛。

夢裏的姐姐, 嬌靨嫣紅,懶洋洋的, 眼裏帶著柔柔的光。

他沒有辦法不喜歡她,也沒有辦法克制自己對她愈發濃烈的情感。

她與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錦緞已經細密縫制在一處, 若是拆開來, 只會血肉模糊。

其實宋檀已經分不清曾經那些荒誕的夢與現實。

夢裏的他衣襟松松垮垮地半敞著,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邪氣與毫不掩飾的欲念,冷峻而癲狂,無法饜足, 謹慎克制地不敢在她身上留下痕跡,永遠對著一個不會醒的姐姐發.情。

那些荒誕,是他。

仰慕覬覦她的,只敢在她面前裝作溫馴無害的好弟弟的,也是他。

醒來時,炙熱又急促的呼吸在耳畔,空氣裏並無旖旎全是苦澀,錦被衾寒,被褥裏一片見不得人的東西。

雪凝撞見抱著被褥的福子,打趣道:“你倒是比我們都勤快,最近怎麽天天洗被褥?”

福子敷衍道:“姐姐這就別管了,我們公子愛幹凈麽!”

望著福子的背影,雪凝慢慢攏起眉頭,樹影橫斜將她的半邊臉罩在陰影底下,有什麽在蕪雜的野蠻生長,雪凝霎時間明白了,兩頰泛起一片酡紅,轉頭望向身後的檀院。

檀公子過了年都十七了,房裏連個人都沒有。

過幾日就放榜了,若真是中了舉,來年春闈定然是能得個進士,此時不抓緊點時間與他交好,更待何時呢?

雪凝往檀院走,手中端著的本來要送去立雪堂的清茶,一進院子,就看見檀公子坐在院中石凳上。

深秋的天,只披著件玄色鶴毛大氅,似乎清瘦了些,寬而平的肩膀,修長的脖頸,愈發嶙峋,神情寡淡迷茫,不知在想些什麽,有一種萬物崩塌的頹蘼脆弱,連她走近了都沒發覺。

雪凝心說這失意模樣,莫非是考試沒發揮好?

那可不成啊……

雪凝笑著,“檀公子,來嘗嘗這新茶。”

宋檀修長的指節動了動,石桌沁人涼意讓他猛然清醒過來,冷淡睨著她,“不必。”

“檀公子可是為了秋闈之事憂心?您天資聰穎,才學了幾年呀,即便考不上,也不丟人的,再接再厲就是。”雪凝安慰道,“公子可好生吃飯了?我看著您都受了不少,我去給您拿些熱牛乳和糕點來吧?再給您拿些時興的話本子冊子什麽的,別成天想那些八股文,等放榜了自然就知道了……”

宋檀久久望著雪凝,她這幾句話說得他心中有什麽忽而動了動,他想趕緊揪住它,便道:“你再說一遍。”

雪凝老實重覆了一遍。

宋檀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笑來,仿佛方才的困頓灰心都有了出口,他朝她招招手,“你過來。”

雪凝臉色微紅,湊上前去。

“我想知道芙小姐平日看哪些話本子。”宋檀說,拿出一錠銀子放在石桌上,“事成之後必還有重賞。”

秋風肅肅,吹得人打了個寒顫,雪凝瞪圓了眼。

而不遠處的院門口,紫朱停住了腳步,從她的角度看去,那一身鵝黃色衣裙的婢女雪凝傾身向前,檀公子端坐其間,手向前推著什麽。不知哪兒來的落葉簌簌,如同一場悄無聲息的風波,紫朱紅唇勾起,轉身去了。

到了放榜那日,小廝福子一早就去貢院門口等著了。

得了喜訊後,福子喜上眉梢,策馬疾馳往府裏奔,心道是先去給檀公子報喜呢還是先給芙小姐說?

剛入府,走得急,竟不小心沖撞了少夫人的婢女紙鳶,紙鳶拂了拂衣袖,不悅道:“一大早這麽急,是做什麽去了?”

“今日放榜,檀公子中了!”福子氣兒都沒喘勻,朝紙鳶姐姐行了個禮,“對不住,沖撞姐姐了。”

“中了什麽?第幾?”紙鳶耐下性子問。

府中那位檀公子,與玉芙小姐甚是親厚。檀公子雖說來路不正,卻得貴人青眼啊,在這府中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覆雜,紙鳶有種預感,若想在國公府站穩腳跟,芙小姐是絕對得罪不得的。

況且在小姐嫁入國公府之前,這位芙小姐代表國公府來過相府幾次,為人很是和善,小姐入府後,芙小姐也曾來與小姐閑話家常,既如此,需得給芙小姐些體面。

“姐姐猜中了什麽?”福子眼裏都是得意的笑意。

“哎呦,我又不是什麽神仙菩薩,這哪裏猜的出來?”紙鳶笑道,“不過檀公子沈穩好學,據說在課業上勤奮得很,若是正常發揮的話,我猜必定是甲榜罷?”

福子面露喜色,忍不住告訴她:“姐姐猜錯了!我們檀公子中了解元,第一呢!”

“喲!真的?奪魁了呢!這是大喜事呀,你趕緊去與芙小姐說罷,我也去告訴少夫人去,少不得給檀公子擺宴慶祝慶祝!”紙鳶說,“我就說嘛,頭回瞧見檀公子,就覺著他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如此看來,來年春闈,定然是一甲之才呀!”

“承蒙姐姐吉言了!”福子雀躍道,顛顛兒地往裏跑,“我先去報喜,姐姐告辭!”

到底去哪兒報喜呢,福子猶疑了片刻,很快就決定還是先去告訴檀公子才是,他若是先去告訴了芙小姐,那不等於告訴檀公子自己是芙小姐的人?

宋檀得了消息,便往蘅蘭苑去了。

日影橫斜,秋高氣爽,玉芙本在院中架了熏籠和紅泥小爐,準備烤些什麽,怎料耳墜卻丟了一個。

那個南紅耳墜是嫂嫂方知意嫁過來後所贈,才戴第一次,若是丟了,難免嫂嫂多心,玉芙心下著急萬分,差使婢女四處尋找,自己也低著頭像無頭蒼蠅似的找。

有一雙灼灼的眼望著她,玉芙怎能察覺不了,一擡頭看見宋檀,忙招呼他,“我的耳墜找不到了,你快過來一起找。”

“姐姐的耳墜是什麽樣的?”他耐心問道,“何時丟的可有印象?”

“不知道啊,我剛坐下看了會兒書,才發現耳墜沒了,什麽時候丟的都不知道……是紅色的,肉質通透的南紅,應該很好找……”

少年拉著她的衣袖將她安頓在椅子上,又將一旁的銀灰錦褥蓋在她腿上,盯著她因著急而起的腮上紅暈,“我來找,姐姐歇息就是。”

玉芙便依言坐下,手肘撐在小幾上,支著下巴看著他。

宋檀穿著玄黑色的直裰,顯得面色有些蒼白,袍袖盈風,身姿翩然,與她記憶中一樣英俊,仰起臉時的側顏,冷峻中蘊藉著一種強勢。

他與蕭檀的眉眼愈發像了,或者說他們本就是一個人,只不過經由玉芙的手,將他打磨成了另一個模樣。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畫的那副蕭檀,好像還未得其神韻,晚些時候還得拿出來再改改。

“找到了。”於和煦的日光中,那南紅墜子在他手中搖曳,“姐姐看看是不是這個?”

玉芙仍坐著,仰起臉來看他,目光卻落在他修長的脖頸上,有細密的汗珠自他突兀嶙峋的喉結上滑過,不知怎的,她忽然臉熱起來。

不知該如何描述這種感覺。

他是她親自挑選的弟弟,或者說前世,是他挑選了她當他的姐姐,所以她從未將他當做男人來看待,對他無底線的好,只為了償還前世那令她震撼又心痛的恩情。

在他有些逾越的擁抱下,她也只是有些不自在,當他是情竇未開,分不清親情和愛情,她對他的好對於他來說就是蒙眼的布,她不能挾恩圖報,趁此竊取他的人生。

好在她的想法是正確的,今日紫朱告訴她,宋檀與那叫雪凝的婢女交好,雪凝是大哥哥的婢女,立雪堂的人還都是利落靠譜的,她想著找一天去跟大哥哥要人。

可此刻,面前少年高高的身量擋住了日光,冷峻鋒利的下頜線,寬闊的肩膀,衣料勾勒出愈發堅實的胸膛,她眨巴眨巴眼睛,貪戀地看著他。

“姐姐?”宋檀微微俯身。

“是這個,是這個。”玉芙連忙收回貪婪的目光,那一瞬,她很想蒙個帕子在他臉上。

“這耳墜就這麽重要?”他忍不住問,“以前怎麽沒見姐姐戴過?”

“是嫂嫂送的啊。”玉芙解釋,撚起耳墜便往耳朵上戴,“才送給我,我要是弄丟了,人家該多心了。”

他俯身攥住她的手,指尖觸在她的耳垂上,“我洗凈了姐姐再戴。”

被他觸過的地方隱隱發燙,玉芙眉頭擰起。

清水洗凈後,他又用帕子擦了擦,才遞給她。

“嫂嫂進門後,你發覺有什麽變化沒有?”玉芙邊戴邊與他閑話,又指使一旁的紫朱,“快給檀公子個烤金桔嘗一嘗,熱桔子可好吃了。”

“姐姐是指什麽變化?”宋檀接了桔子,坐在玉芙對面,“快到冬日,府上丫鬟小廝都換了新裝?”

秋日的陽光細碎灑在他英俊端正的臉上,看起來無半分綺思,玉芙心下譴責自己方才莫名被攪亂的心緒,咳咳兩聲正色道:“嫂嫂掌了中饋,你不覺得府裏一切都井井有條了?”

宋檀想了想,頷首,“姐姐說是就是。秋日天幹氣躁,我那邊熬了些梨湯,一會兒給姐姐送來。”

一旁的福子實在有些沈不住氣了,小聲提醒:“公子,您怎麽還不跟芙小姐說?”

宋檀睨他,“說什麽?”

中舉之事他明顯未放在心上,眼中只有芙小姐丟失的耳墜,福子忍不住對不明所以的玉芙說:“芙小姐,我們公子中了解元!第一名呢!”

玉芙一下子坐了起來,衣裙都款擺翻飛,“啊,你說中了解元?”

“是啊是啊!”福子急急道,“我們就是來給您報喜的,誰料公子也不說!我都在旁邊急死了,本想叫公子告訴您這個喜訊的!”

“哎呦你,你,你這還給我找什麽耳墜呀!傻孩子!”玉芙起身疾步走到他身旁,雙手捧起他的臉頰,“你中了解元,第一名啊,怎麽還這般淡定的?”

他本淺淡的笑意隨著她的觸碰霎時凝結了,脖頸泛紅,有些不自在垂眸輕聲說:“也沒什麽,解元而已。”

為慶祝宋檀中了解元,方知意遣人為他擺了宴席大慶,方知意是個雅人,不像蕭府其他幾房送了金銀玉器,她將前朝大家的古董字畫贈給了宋檀。

嘴上說是替蕭停雲送的,實則是出自她自己的嫁妝裏,玉芙都省得,對這個大嫂生出了更多的好感來。

都說入了吏部就是天官,只有蕭家人知道吏部是有多忙碌,蕭停雲今日歸家來面露疲憊,聽說宋檀中了解元一事,點點下頜。

並非是他對宋檀有何偏見,而是像蕭氏這樣的人家,進士及第是基礎,鄉試而已,中個解元實在沒什麽好說的。

但一想到玉芙對此人的重視,便對方知意說:“我書房有一件漢時的硯臺,還有兩件建安的天青釉洗,再有……”

“夫君,我已以你的名義給宋檀贈了禮,芙妹妹很是高興。”方知意笑道,一雙瀲灩的眸子任誰看了都會心軟,她說,“我的東西雖然沒有夫君的雅致,倒也不算是俗物,是前朝梅翁的《紫竹圖》和有鳳來儀的大轉心瓶。”

見她將自己嫁妝中的好東西拿出來,如此殷勤,蕭停雲既心軟又心酸,給不了她真心,只能給她妻子的體面,他對她招招手,“過來些,讓我看看你。”

方知意低眉順眼過去,兩頰微紅。

這般精心培養出來的世家貴女,行動坐臥皆有章法,平日裏危襟正坐腰背挺直不茍言笑,連跟她說話的人都不自覺地拘謹起來。而此刻,她罕見地低垂著眉眼,一副小女兒家姿態。

蕭停雲細細觀她,她今日穿著天青色的通袖袍,有著青竹暗紋,一根白玉簪斜插在螺髻上,瞧著幹凈雅致,只是氣色不好,臉上浮著一層胭脂,此時在燈影下如褪了色的釉彩,眼瞼下都是烏青。

蕭停雲攥住她的手,溫聲道:“你瘦了,操持這一大家子,很辛苦吧?”

“不辛苦,應該的。”方知意說,悄悄擡眼瞥了眼面露疼惜之色的郎君,心下一陣暖意,小聲說,“屋子裏架了熏爐,卻還是寒噤噤的,我總覺得冷……”

蕭停雲倏然一笑,俯身將她抱起,邊往帳子裏走邊說,“一會兒就不冷了。”

*

玉芙記得,在前世的這個時候,在她嫁到梁家的第一年,二哥蕭玉玦就出家了。

剃度後的二哥站在玉佛寺山門裏的模樣,通身白色衣袍,襯得那張清俊的臉不似凡間人,她對他淒風苦雨的笑,他了無牽掛地跟她告別。

所以這一世,她很警醒,近來常去玉佛寺與那青時和尚論道,為的就是防止三哥不知不覺和這和尚勾搭上。

殘陽如血,古剎鐘聲響徹雲霄,二人在山間對坐,玉芙被濃厚的香火氣熏得眼酸,撚著帕子揉了揉眼。

這一動作落在青時眼中,只以為她是心中悲苦,安慰的話說不出口,說的再多也只是陳詞濫調,遙想另外一位苦主,青時只覺得造化弄人,不能嫁人苦的不是她一個。

青時不願引她傷心,深秋林間的風凜冽,吹得燈也淒寒,他看著她說:“該用飯了,寺中備了齋飯,施主若不嫌棄,請隨貧僧來。”

玉芙扯出個懨懨的笑容來,看了看天色道:“不了罷,不早了,我便先回去,改日再來請教大師《般若真經》第三十九章四十節。”

山門外,宋檀提燈站了許久,站到山林如墨染就,古剎燈火通明,鐘聲響了又響,他理了理臂彎上搭著的玉芙的鬥篷,仍舊立在風中靜靜等著。

中了解元,姐姐除了前兩天開心了些,揉了揉他的臉,之後就又恢覆到不冷不熱的模樣。

他想與她心無芥蒂,即便只能做她的弟弟。

玉芙出門來,遙遙看著自己的馬車前立著個人影,久遠的回憶劈入腦海,前世也是在寺廟外,狂風驟雨中,她與蕭檀見了此生最後一面。

山林間薄霧彌漫,那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清冷孤寂,玉芙緩步走著,眼睛一眨不眨。

石階遍布斑駁的青色苔痕,她一步一頓,一步一顫,心臟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在這個寂寥的夜晚,在千年古剎前,她終於沖破重重疊疊的不甘重新找回了他。

其實玉芙想不通對蕭檀是什麽情感,一想到他,她心跳的節奏就會被打亂,洶湧的酸楚翻滾扭曲,難受的喘不過氣,千鈞萬鈞的後悔。

她想摩挲他的臉龐,撫摸他跌宕薄情卻對她有著萬分難以言說心緒的眼睛……

她想跟他鄭重說一聲謝謝。

宋檀眼睜睜看著姐姐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表情到他面前,在看清他的臉時,她眼裏的星光黯淡了。

先前那幾次,她都是這樣動容,又都是這樣失落。

有什麽真相在宋檀的腦海裏如閃電般劈入,他面色極冷,神情有著搖搖欲墜的崩潰。

她到底透過他,在看誰!?

“怎麽來這了?”玉芙轉身往馬車上走,語氣疲倦而淡漠,“有車夫等在外面,你又來是為何?”

宋檀笑問:“我不可以來麽?”

玉芙態度冷淡,仍沈浸在巨大的失落感裏,敷衍道:“來都來了還說什麽,快些上車吧,一會兒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姐姐為何每日來此?”他問,走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就那般沈迷於與寺中和尚辯經?”

玉芙以為他要扶自己上車,楞了楞才發覺不是,很是莫名其妙,“怎麽了?”

她的腕骨很細,覆著薄薄的細膩的一層肌膚,如上好的羊脂玉,瑩潤透白。

宋檀掌心處傳來的觸感讓他覺得舒適而沈迷,他渴望與她接觸,更多的接觸,仿佛有什麽被從深處喚醒,叫囂著想要更多。

“抱緊她,抱緊她……”他又聽到了腦海中奇怪的聲音。

玉芙抽回手,再看看面色微變的少年,真是奇怪,怎麽陰晴不定的……難道真是年歲大了留不住?得將雪凝這丫頭趕緊要來才是啊。

“你跟那青時和尚聊的很開心?”宋檀眉眼沈沈,冷聲問。

他很不喜歡她敷衍他,不喜歡她心中藏著他不知道的事,更不喜歡她不再……不再以他為中心。

“才沒有。”玉芙懶懶道,揉了揉酸痛的腰肢,“那個蒲團又硬又涼,一坐在那就是半天,難受死了腰都硬了,而且那和尚說的話我都聽不懂,他越講我越困。”

宋檀垂眼看她坦然的神情,冷哼一聲,“那你為何總來玉佛寺?”

“我沒總來,最近才來!”玉芙辯解,“而且我不是不想嫁人麽,不得有些說辭啊?就說我誠心禮佛好了。”

他斂去那份妒怒,知道自己不能戳破她的謊言,他若想知道真相,只能自己去查,半晌,嘆了口氣道:“上車吧,我給姐姐揉揉腰。”

玉芙道:“你到底怎麽了?”

他的眼睛漆黑沈默,眼尾線條微微上調,淩厲而尖銳,他定定看著她,倏地笑了,“我怎麽了,姐姐還在意麽?”

“當然在意了!”玉芙道,忽略了他透著不甘和陰沈的眉眼,“你放心啊,你的事我放在心上的。”

“什麽事?”

“你明日就知道了!”玉芙神秘兮兮道。

上了馬車,才想起來自己的經書落在了寺裏,那經書是蕭家祖上傳的,正是有了這本佛經,那青時和尚才願意坐下來與她論道,實則是想看看這本失傳已久的《般若真經》。

宋檀要替她去拿,她卻不允,心道他哪識得什麽經書啊,而且青時和尚又冷又硬,哪裏會把這麽寶貴的經書給一個陌生人呢,到時他要不來,白跑一趟,還得她去,這麽想著,她婉拒了宋檀,自己跳下馬車往山門去了。

山林寂寂,偶有奇怪的鳥鳴,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她的人影,宋檀便也下了車,拾級而上,到山門前叩響門。

站了一會兒也沒人來開,想來是山門厚重,寺裏幽深,叩門聲不易被聽見。

宋檀遲疑片刻,愈發心慌,下了決心一推,門發出一聲澀塞的響動,燈火葳蕤,映入眼簾的是玉芙茫然而驚惶的臉,鼻尖泛紅,呼吸也急促,湘裙激蕩搖曳,似乎是才從什麽激烈的場景中脫身出來。

他剛想問詢,便看見她身後緩步走出的一清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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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三章蕭檀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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