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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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躺在床上，慕苒心血來潮，和宋深講起自己的父親。
“你知道嗎？我爸年輕的時候其實是古惑仔來的。就是那種，年紀輕輕就輟學混社會的人，拉幫結派，去幹一些傻事。後來，被人找了麻煩，他們趁著晚上把我爸家裏屋子點了……”
宋深驚坐起：“什麽？那有人受傷嗎？”
慕苒忍不住笑出來。
“沒有啦。我爺爺是從部隊退伍回來的，當時在院子裏做木工呢，發現有人燒東西，馬上就跑出來了，還把那些人摁地上一頓揍。後來他知道是自己兒子惹來的麻煩，把我爸揍得把那些縱火的人還慘。”
宋深躺了回去：“萬幸。”
慕苒聳肩：“那次我爺爺是真生氣了，直接把我爸趕出家門，話說得很難聽。我爸不敢回去，也不敢繼續混社會了，湊錢出國，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淘金。所以說，我們家真的是暴發戶。”
宋深說：“你爸爸很了不起。”
慕苒讚同：“是呀，他在異國他鄉，那裏治安也不好，他還是立住了腳跟，那時他還很年輕，都沒結婚。”
宋深想了想，她和自己的父親……不熟，連名字都沒記住，無話可說。
慕苒繼續說：“他認識我媽的時候也很年輕，聽說他們進展非常快，一個月不到就閃婚了，然後有了我。不過在我懂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離婚了，可能因為觀念不合吧。不過我媽也很愛我啦。”
慕苒說著，翻出相冊給宋深分享：“看看我媽的照片吧。大美人。”
宋深評價：“你很像她，但氣質不像。”
慕苒樂不可支：“我媽超拽的。其實我也不像我爸，我爸在別人面前超穩重深沈的，嗯，外表看起來也很猛男，就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笑瞇瞇的，還夾著嗓子……我都這麽大了，他還夾著嗓子寶貝寶貝叫我……”
慕苒翻出父親的照片，確實是個又高又壯的大漢，西服一穿說是□□都不誇張。不過下一張就是一手包著個海豚玩偶一手抱著幾歲大的女兒眉飛色舞的樣子，屬實有點憨了。
反差太大，宋深忍不住笑出來，看著男人的笑容，又看了看照片裏帶著嬰兒肥的女孩滿臉心花怒放地鼓掌的樣子，笑得很溫柔。
慕苒繼續講：“這是我過五歲生日的時候，他帶我去游樂園玩……”
她說到一半，側頭看，發現宋深閉上眼睛睡著了。
不是，睡眠質量這麽好嗎？
宋深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意，因為湊過來看照片，腦袋還歪在慕苒肩膀上，讓人覺得軟乎乎的。
慕苒維持著舉手機的姿勢，側頭看著宋深。
第一次這樣看宋深，是角度問題嗎？
慕苒想著，把手機鎖屏，放在一邊，然後關燈。
慕苒躺在床上，確認宋深呼吸平緩，真的睡著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慕苒覺得，自己聞到了一種友誼變質的味道，她有點想……
不能，不行不行。
慕苒收回手，躺平。
兩秒之後，又睜開眼睛。
不行，平靜不下來，反正她睡著了，試一下。
這樣想著，慕苒側頭，月光下的宋深睡得很熟，是毫無防備的狀態，慕苒覺得被勾引了。
她輕輕用指尖碰了碰宋深的唇，涼的，但莫名感覺指尖很燙。
她看了眼自己的指尖，低下頭去，至於做了什麽，雲朵遮掩了月亮，沒看清楚。
慕苒躺在床上，心情平靜。
像今晚吃的藍莓慕斯。她想著，閉上眼睛睡覺。
清晨，太陽還沒升起來，宋深起床洗漱，看慕苒還沒醒，穿衣服下樓。
沒什麽急著要去做的事，只是宋深從床上醒來發現慕苒睡在旁邊的時候，她想不通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
昨晚的自己不太冷靜，宋深覺得很失態。
陪伴這兩個字對她來說很陌生，不過陪伴她最久的人是她的母親。
母親在她懂事的時候就精神失常了，豆丁大的宋深不得不肩負起看護母親的責任。
一天晚上，睡在母親旁邊的宋深被掐醒，她差點死在那一天。不過後來母親似乎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就把宋深放了。
自那之後，宋深等母親睡著，自己就鉆到床底下睡。
後來是鄰居看不下去，報警把他們安排到了福利院。
宋深六歲的時候，一個男人過來把她們兩個接走了，送到宋家，安排母親去了精神病院，又安排她的房間和學校。
後來宋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人，她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誤會對方是自己父親，後來意識到對方可能只是父親的一個助理。
也就從那天起，沒有任何人陪伴在她身邊了。
秋天的清晨是冷的，也很安靜，宋深坐在長椅上等著太陽從鋼筋水泥的森林中升起來。
宋深有種既視感，慕苒的出現，像張仕釗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又像馬路上失控疾馳而來的汽車……
這些之間的連系，大概是“救贖”和“解脫”這兩個字之間的聯系。
這種感覺湧上來時，宋深感覺到靈魂的咆哮和歡愉，但結束之後似乎什麽也不曾改變，她便又感覺空虛。
像她現在這樣，還是得做點什麽清醒過來，披上冷漠的皮囊，繼續做一個叫“宋深”的人。
慕苒起來的時候沒看到宋深，又在屋裏找了找，確認她不在，拿起手機給她發了條消息，就去洗漱了。
這麽大個人，也不擔心她會走丟。
但是大早上不在確實有點奇怪，能去哪呢？想起昨天晚上垃圾沒扔去扔垃圾了？
很合理。
慕苒洗漱完出來，宋深便剛好從外面進來，手裏提著早餐的袋子。
將近一米八的身高，眼神裏如實物般溢出來的冷漠，很禦。
慕苒看著，內心又出現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沖動，讓她忍不住翹嘴那種，也不知道在暗爽什麽。
宋深走過來，說：“早。”
慕苒覺得很怪：“為什麽一個人出去買早餐？”
宋深說：“扔垃圾了。”
慕苒點頭，說：“天衣無縫。買的什麽？”
“三明治。”
“你的呢？”
“吃過了。”
慕苒接過來，還是覺得不對：“為什麽一個人出去？你忘了房間裏還有個我嗎？”
宋深不知道慕苒為什麽糾結這個問題，幹脆道歉：“對不起。”
慕苒於是不糾結了，拆開包裝啃三明治：“好吃，謝謝。”
於是宋深轉身去倒水，一杯慕苒的，一杯自己的。
慕苒在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和林汀雨報備，一邊說：“可能是因為和小雨習慣了一起行動，所以看你一聲不吭起床自己去買早餐，就覺得怪怪的。”
宋深把水放在她跟前的茶幾上，自己站在一邊喝水，問她：“我要改嗎？”
“當然不用。”慕苒把腿盤起來，拿起遙控器充當話筒舉到宋深跟前，“能談談你早上醒來房間裏多個人的感受嗎？”
宋深楞了下。
慕苒不是在為難宋深。
說起來，和宋深在一起的時候做什麽似乎都是她來主導的，她有點明白為什麽林汀雨說宋深是乖寶寶了，但這是宋深第一次撇開她做決定。
慕苒不太習慣。
宋深避重就輕：“有點擔心你有沒有睡好，不過看你睡得很香。”
慕苒收回遙控器，點點頭，好像是對這個答案滿意了，啃了口三明治。
“宋深，我怎麽感覺你又裝起來了？”
怎麽不像昨晚那樣說“謝謝你陪著我”之類的了？那很可愛。
宋深舌頭打結，語氣有些無奈：“抱歉，我還是用我習慣的狀態和你交流吧，昨晚是我亂來了。”
“沒有啊，很可愛。”慕苒啃著三明治，眼珠子轉了轉，說，“這樣吧，我們重睡。你現在回去床上躺著。”
宋深沒有異議，把水喝完，轉身回到房間。
雖然不知道慕苒要做什麽。
慕苒把三明治吃完，又喝了幾口水，起身也回到房間，然後拉起床上的被子鉆進去閉上眼睛。
兩秒鐘後，慕苒掀開被子坐起來，看向宋深發出元氣滿滿的問候：“早上好！”
宋深莞爾一笑，也坐起來跟她說：“早上好。”
慕苒真是受不了宋深笑起來的樣子，眼裏冷冰冰的神色褪下去，簡直是在釋放勾子。
慕苒沒壓抑自己，身子一歪撲倒宋深懷裏。
宋深還以為這又是什麽慕苒和林汀雨之間的姐妹儀式，沒有動彈。
不過慕苒接下來沒有動靜了，她不知道怎麽配合，只能開口詢問：“你們早上起來都會這樣嗎？”
慕苒閉著眼睛笑了下，摟著宋深加深了這個擁抱，臉貼著宋深，聲音悶悶傳出來：“不會，只是我現在想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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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慕苒心血來潮，和宋深講起自己的父親。
“你知道嗎？我爸年輕的時候其實是古惑仔來的。就是那種，年紀輕輕就輟學混社會的人，拉幫結派，去幹一些傻事。後來，被人找了麻煩，他們趁著晚上把我爸家裏屋子點了……”
宋深驚坐起：“什麽？那有人受傷嗎？”
慕苒忍不住笑出來。
“沒有啦。我爺爺是從部隊退伍回來的，當時在院子裏做木工呢，發現有人燒東西，馬上就跑出來了，還把那些人摁地上一頓揍。後來他知道是自己兒子惹來的麻煩，把我爸揍得把那些縱火的人還慘。”
宋深躺了回去：“萬幸。”
慕苒聳肩：“那次我爺爺是真生氣了，直接把我爸趕出家門，話說得很難聽。我爸不敢回去，也不敢繼續混社會了，湊錢出國，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淘金。所以說，我們家真的是暴發戶。”
宋深說：“你爸爸很了不起。”
慕苒讚同：“是呀，他在異國他鄉，那裏治安也不好，他還是立住了腳跟，那時他還很年輕，都沒結婚。”
宋深想了想，她和自己的父親……不熟，連名字都沒記住，無話可說。
慕苒繼續說：“他認識我媽的時候也很年輕，聽說他們進展非常快，一個月不到就閃婚了，然後有了我。不過在我懂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離婚了，可能因為觀念不合吧。不過我媽也很愛我啦。”
慕苒說著，翻出相冊給宋深分享：“看看我媽的照片吧。大美人。”
宋深評價：“你很像她，但氣質不像。”
慕苒樂不可支：“我媽超拽的。其實我也不像我爸，我爸在別人面前超穩重深沈的，嗯，外表看起來也很猛男，就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笑瞇瞇的，還夾著嗓子……我都這麽大了，他還夾著嗓子寶貝寶貝叫我……”
慕苒翻出父親的照片，確實是個又高又壯的大漢，西服一穿說是□□都不誇張。不過下一張就是一手包著個海豚玩偶一手抱著幾歲大的女兒眉飛色舞的樣子，屬實有點憨了。
反差太大，宋深忍不住笑出來，看著男人的笑容，又看了看照片裏帶著嬰兒肥的女孩滿臉心花怒放地鼓掌的樣子，笑得很溫柔。
慕苒繼續講：“這是我過五歲生日的時候，他帶我去游樂園玩……”
她說到一半，側頭看，發現宋深閉上眼睛睡著了。
不是，睡眠質量這麽好嗎？
宋深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意，因為湊過來看照片，腦袋還歪在慕苒肩膀上，讓人覺得軟乎乎的。
慕苒維持著舉手機的姿勢，側頭看著宋深。
第一次這樣看宋深，是角度問題嗎？
慕苒想著，把手機鎖屏，放在一邊，然後關燈。
慕苒躺在床上，確認宋深呼吸平緩，真的睡著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慕苒覺得，自己聞到了一種友誼變質的味道，她有點想……
不能，不行不行。
慕苒收回手，躺平。
兩秒之後，又睜開眼睛。
不行，平靜不下來，反正她睡著了，試一下。
這樣想著，慕苒側頭，月光下的宋深睡得很熟，是毫無防備的狀態，慕苒覺得被勾引了。
她輕輕用指尖碰了碰宋深的唇，涼的，但莫名感覺指尖很燙。
她看了眼自己的指尖，低下頭去，至於做了什麽，雲朵遮掩了月亮，沒看清楚。
慕苒躺在床上，心情平靜。
像今晚吃的藍莓慕斯。她想著，閉上眼睛睡覺。
清晨，太陽還沒升起來，宋深起床洗漱，看慕苒還沒醒，穿衣服下樓。
沒什麽急著要去做的事，只是宋深從床上醒來發現慕苒睡在旁邊的時候，她想不通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
昨晚的自己不太冷靜，宋深覺得很失態。
陪伴這兩個字對她來說很陌生，不過陪伴她最久的人是她的母親。
母親在她懂事的時候就精神失常了，豆丁大的宋深不得不肩負起看護母親的責任。
一天晚上，睡在母親旁邊的宋深被掐醒，她差點死在那一天。不過後來母親似乎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就把宋深放了。
自那之後，宋深等母親睡著，自己就鉆到床底下睡。
後來是鄰居看不下去，報警把他們安排到了福利院。
宋深六歲的時候，一個男人過來把她們兩個接走了，送到宋家，安排母親去了精神病院，又安排她的房間和學校。
後來宋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人，她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誤會對方是自己父親，後來意識到對方可能只是父親的一個助理。
也就從那天起，沒有任何人陪伴在她身邊了。
秋天的清晨是冷的，也很安靜，宋深坐在長椅上等著太陽從鋼筋水泥的森林中升起來。
宋深有種既視感，慕苒的出現，像張仕釗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又像馬路上失控疾馳而來的汽車……
這些之間的連系，大概是“救贖”和“解脫”這兩個字之間的聯系。
這種感覺湧上來時，宋深感覺到靈魂的咆哮和歡愉，但結束之後似乎什麽也不曾改變，她便又感覺空虛。
像她現在這樣，還是得做點什麽清醒過來，披上冷漠的皮囊，繼續做一個叫“宋深”的人。
慕苒起來的時候沒看到宋深，又在屋裏找了找，確認她不在，拿起手機給她發了條消息，就去洗漱了。
這麽大個人，也不擔心她會走丟。
但是大早上不在確實有點奇怪，能去哪呢？想起昨天晚上垃圾沒扔去扔垃圾了？
很合理。
慕苒洗漱完出來，宋深便剛好從外面進來，手裏提著早餐的袋子。
將近一米八的身高，眼神裏如實物般溢出來的冷漠，很禦。
慕苒看著，內心又出現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沖動，讓她忍不住翹嘴那種，也不知道在暗爽什麽。
宋深走過來，說：“早。”
慕苒覺得很怪：“為什麽一個人出去買早餐？”
宋深說：“扔垃圾了。”
慕苒點頭，說：“天衣無縫。買的什麽？”
“三明治。”
“你的呢？”
“吃過了。”
慕苒接過來，還是覺得不對：“為什麽一個人出去？你忘了房間裏還有個我嗎？”
宋深不知道慕苒為什麽糾結這個問題，幹脆道歉：“對不起。”
慕苒於是不糾結了，拆開包裝啃三明治：“好吃，謝謝。”
於是宋深轉身去倒水，一杯慕苒的，一杯自己的。
慕苒在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和林汀雨報備，一邊說：“可能是因為和小雨習慣了一起行動，所以看你一聲不吭起床自己去買早餐，就覺得怪怪的。”
宋深把水放在她跟前的茶幾上，自己站在一邊喝水，問她：“我要改嗎？”
“當然不用。”慕苒把腿盤起來，拿起遙控器充當話筒舉到宋深跟前，“能談談你早上醒來房間裏多個人的感受嗎？”
宋深楞了下。
慕苒不是在為難宋深。
說起來，和宋深在一起的時候做什麽似乎都是她來主導的，她有點明白為什麽林汀雨說宋深是乖寶寶了，但這是宋深第一次撇開她做決定。
慕苒不太習慣。
宋深避重就輕：“有點擔心你有沒有睡好，不過看你睡得很香。”
慕苒收回遙控器，點點頭，好像是對這個答案滿意了，啃了口三明治。
“宋深，我怎麽感覺你又裝起來了？”
怎麽不像昨晚那樣說“謝謝你陪著我”之類的了？那很可愛。
宋深舌頭打結，語氣有些無奈：“抱歉，我還是用我習慣的狀態和你交流吧，昨晚是我亂來了。”
“沒有啊，很可愛。”慕苒啃著三明治，眼珠子轉了轉，說，“這樣吧，我們重睡。你現在回去床上躺著。”
宋深沒有異議，把水喝完，轉身回到房間。
雖然不知道慕苒要做什麽。
慕苒把三明治吃完，又喝了幾口水，起身也回到房間，然後拉起床上的被子鉆進去閉上眼睛。
兩秒鐘後，慕苒掀開被子坐起來，看向宋深發出元氣滿滿的問候：“早上好！”
宋深莞爾一笑，也坐起來跟她說：“早上好。”
慕苒真是受不了宋深笑起來的樣子，眼裏冷冰冰的神色褪下去，簡直是在釋放勾子。
慕苒沒壓抑自己，身子一歪撲倒宋深懷裏。
宋深還以為這又是什麽慕苒和林汀雨之間的姐妹儀式，沒有動彈。
不過慕苒接下來沒有動靜了，她不知道怎麽配合，只能開口詢問：“你們早上起來都會這樣嗎？”
慕苒閉著眼睛笑了下，摟著宋深加深了這個擁抱，臉貼著宋深，聲音悶悶傳出來：“不會，只是我現在想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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