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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貓的尾巴其實和貓是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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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貓的尾巴其實和貓是兩種……

莫特默溜溜達達地回到車廂, 穿過過道上零散的行李與交錯的腳步,回到原本的位置。

他剛停在座位旁擡頭,就見維薩羅斯正仰面郁郁地望向車頂,仿佛那樸素的車頂上正上演著某種深奧而悲傷的命運戲劇。

而他的手中, 只捏著一張牌。

莫特默好奇地探頭一看, 赫然是那張“小鬼”。

一瞬間, 莫特默得意得胡須都翹起來, 胸前的毛似乎都蓬松了幾分。

“果然,輸的是維薩羅斯!”

他早就預言到了!不愧是他!

維薩羅斯表情憂傷, 他保持著擡頭45度仰望的姿勢, 聞言頭都沒回, 只是哀婉道:“不, 輸的不是我。”

他聲音深沈而悲愴。

“命,是不公的命讓這張牌來到了我的手中。”

在最後, 他明明已經成功讓亥伯龍把鬼牌抽走了, 但阿利斯竟無恥到和亥伯龍打了一個配合, 故意迷惑他, 誤導他讓他把那張牌 又重新抽了回來。

他一個精通欺詐的夢魘竟然被獸人和巨龍聯手蒙騙了……這天下還有天理嗎?!

阿利斯泰爾一只手做喇叭狀比在嘴邊, 故意拖長了音在維薩羅斯神經上搔刮:“要認賭服輸哦~”

亥伯龍睨了維薩羅斯一眼,冷笑著補上一刀, 沒有半點同情:“自做自受。”

要不是維薩羅斯一開始搞那些小動作, 他怎麽可能會和蠢狼達成合作?

維薩羅斯目光淒楚, 渾身的氣場頓時愈發灰暗,在他那塊的座位上, 仿佛光線都平白暗了好幾度,與坐在窗邊周身滿是刺眼陽光的阿利斯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

阿利斯泰爾顯然對這種對比毫無自覺,他越過低氣壓的維薩羅斯, 朝還在過道的莫特默熱情地招呼道:

“莫特默,你也一起來吧?”

雖然莫特默的爪子不方便抓牌,但這樣一來,他完全可以和其中一個人一起玩,讓那人當他的抓牌工具以此來加入游戲。

說完,他還微低下頭讓墨鏡滑下鼻梁,露出冰透的藍眸暗示又期待地朝莫特默眨眨眼,示意他很樂意當這個“工具人”。

亥伯龍聞言也側過臉,他沒有說什麽,只淡淡地看向莫特默。

他目光平靜,卻有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莫特默昨晚還和他睡在一起,他會選誰,還用說嗎?

莫特默看了看阿利斯泰爾,又看了看亥伯龍。

兩個風格迥異的男人一同看著他,表情和肢體語言中都是不言而喻的邀請意味。

一個是總是對他殷勤備至的玩伴,一個是臥上去格外愜意的加熱坐墊。為了看牌,他得坐在那人腿上,靠在那人的身上才行……

既然如此,他選……

就決定是你了,阿利斯!

莫特默一個大跳,跳到了阿利斯泰爾的腿上。

老是臥亥伯龍身上,今天他要試試另一個!

阿利斯泰爾心花怒放,忙不疊攏住懷裏的那團毛茸茸,給了亥伯龍一個得意揚揚的眼神。

亥伯龍猝不及防地扭頭,看向阿利斯腿上的莫特默,下意識張了張嘴,又猛地閉上,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麽話深深咽了回去。

片刻後,他好似對莫特默的選擇不在意般,神色淡然地緩緩回過頭,也沒有說什麽。

可當莫特默在阿利斯泰爾腿上調整好姿勢,不經意間回頭時,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竟不知何時又調轉了回來,在一直盯著他。

莫特默:“……”

那股視線仿佛有著溫度,烤得小貓在阿利斯的膝上不禁不安分地扭了扭屁股,換了個姿勢,又換了個姿勢。

哎呀,太受歡迎了也是一種苦惱啊。

莫特默無辜地回視亥伯龍,擺出故作疑惑的表情。

見莫特默發現了自己的目光,亥伯龍依然面不改色。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垂下眼簾,遮住那片暗金色的流光,指節卻在膝頭輕輕扣了一下。

然後依舊這麽看著莫特默,像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一樣,無視其他人在說什麽又在做什麽,目光就這麽直勾勾地註視著莫特默。

一秒,兩秒,三秒……

莫特默先一步扭開了頭。

他扭頭看向阿利斯泰爾手中的牌,像是那副牌忽然擁有了強大的吸引力,值得他投入全部心神。

而在此期間,那道註視他的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沒有移開分毫。

莫特默盯著牌,像是沈浸在思考中般尾巴無意地向左晃了一下,又朝右晃了一下。

然後自然而然地,尾巴尖在空中劃過一道若有若無的弧度,落到亥伯龍的大腿上。

那截雪白的尾尖搭在深色的衣料上,像一片羽毛般輕得幾乎不存在。

座位間都是紙牌翻動和說話的聲音。

少頃,莫特默感到那道烙在背上的目光慢慢下移,最終落到了他的尾巴尖上。

白色的尾巴尖輕輕勾起,又放下,勾起,又放下……像是一只不安分的蝴蝶。

莫特默的視線始終定在阿利斯拿在手中的牌上,沒有回頭,甚至配合著阿利斯抽牌的動作微微點頭,像是全神貫註地進行著游戲。

只是那條尾巴,仍在不緊不慢地勾動。

尾巴尖勾起,放下,勾……

沒勾起來。

莫特默的動作頓了一瞬,他又試了一次,尾巴尖抽了抽,抽不出來。

……他被夾住了。

尾巴尖被夾在一片炙熱的地方,無法移動分毫。

他能感受到那透過衣料傳來的體溫,穩定,從容,帶著某種近乎篤定的耐心。

隔壁沒有任何異樣的動靜傳來,安靜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他的身邊也只有身後阿利斯泰爾平穩的呼吸聲,面前是繼續進行的牌局。

一切如常。

亥伯龍並著雙腿,姿態閑適端正如初,好像他的腿沒有一不小心夾住什麽不該夾住的東西般,自若地進行著手上的動作,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他若無其事地理著手上的牌,指節分明的手修長而穩定,暗金色的眸子散漫又專註地看著手中的牌,神色淡然得近乎漠然。

只是在理牌的間隙,他的拇指有意無意摩挲過牌面,一下,又一下,那節奏與尾巴尖輕輕顫動的頻率,如出一轍。

小小的尾巴尖在他腿間掙紮,撼動不了困住它的力,只能給這壞心眼的囚籠撓撓癢。

囚籠無動於衷。

於是莫特默也只好加大力度,誓要對方主動認輸。

下一秒,

“唔。”莫特默輕輕叫了一聲。

“怎麽了?”阿利斯泰爾立刻低下頭,關切地看過來。

莫特默擡起頭,無辜仰臉,頓了一下,說:“我知道鬼牌在誰手上了!”

他的尾巴……剛剛被輕輕地擠壓了。

莫特默說話的語氣自然,仿佛剛才的輕聲驚叫就是發現了什麽驚天秘密,尾巴乖巧地環在他身側,又被他不動聲色地壓在腹下。

擠壓的力道不大,卻精準得像……不,就是故意的,像是一句無聲的回應,一個慵懶的警告。

“一定在亥伯龍手上!”他信誓旦旦地說。

亥伯龍嘴邊漾著淺笑,膝蓋自然地分開,好像他不是剛才擠壓了一下那條尾巴尖後,才若無其事松開的腿。

“是嗎?”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又擡起眼,目光落在莫特默臉上,目光中似乎有一種捉摸不透的意味,模棱兩可道,

“難道不是在你手上?”

阿利斯泰爾條件反射地挑釁回去:“你這麽認為?”

莫特默的視線和亥伯龍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一瞬,又很快分開。

莫特默再一次先移開視線。

之後,莫特默的尾巴再沒有不小心放錯地方過,安安分分地環在他身邊,乖得不像話。

只是偶爾,在某個理牌的間隙,在阿利斯泰爾凝神抽牌的時刻,它會輕輕地,不經意地勾起一下。

尾巴尖微微蜷曲,又松開。

像是無意識,又像是有意。

而每當這時,總有一道目光靜靜地纏繞過來。

暗金色的,沈靜的,幽幽的。

落在那條尾巴尖上。

然後,牌局繼續。

一切如常。

……

【列車即將抵達J市站,請在J市站下車的旅客準備好自己的行李下車】

列車在站臺停靠,發出一陣悠長而尖銳的剎車聲。

打了好幾個小時牌的眾人同時擡臉。

密密麻麻的紙條貼在他們臉上,連莫特默都不能免俗,那過長的紙條貼在貓的臉上,身上,將小小的貓淹沒,只露出兩個圓圓的眼睛,活像一只木乃伊貓貓。

牌局一開始只是一個普通的,比誰更倒黴的游戲,但當其他人臉上都掛滿紙條,可某個人臉上卻幹幹凈凈,一張紙條都沒有時,游戲的性質就變了。

一旦有人臉上的紙條明顯少於他人,其他的幾個便會心照不宣地結盟,想方設法給那人臉上添上一條。

而莫特默實在是藏不住表情,站在誰那,誰就輸,偏偏還貓菜癮大,一旦輸了就認為是“工具人”手氣不好,要換人再玩。

而在座的每一個又都不是肯服輸的性子,一旦被坑了,就要報覆回來。牌局就這麽沒完沒了地繼續,坐車的幾個小時,他們的臉都快要被紙條淹沒。

終於到站,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氣。

阿利斯泰爾一把扯下臉上所有的紙條,丟下手中的牌,逃也似地躥下火車。

再這麽打下去,他們全體都要變成新型紙條魔法生物。

其他人也紛紛跟上,默契地沒有提及整場下來誰輸得最多,以及最後那局的輸贏。

唯一沒有親自參加牌局,免於卷入這幼稚對決的塞拉菲涅在他們腦中輕笑。

“需不需要我報一下你們每個人臉上的紙條數量?”

哇,太狠毒了,阿利斯泰爾的表情瞬間扭曲,塞拉菲涅這是想掀起第二次世界(劃掉)打牌戰爭啊!

亥伯龍毫不客氣頂回去:“與你無關。”

維薩羅斯假笑:“哎呀,既然有這麽無聊,怎麽不去數數列車上一共有多少人類呢?”

又是一陣斷斷續續的輕笑,良久,輕笑才漸漸隱去。

塞拉菲涅的聲音變得正經了幾分:“莫特默大人,關於您交給我的那名人類法師,我這裏有點有意思的東西,或許可以讓您在落腳前聽個樂子。”

趴在亥伯龍肩上的莫特默豎起耳朵:?

在柯傑喪失戰鬥意願後,莫特默也喪失了繼續玩下去的興致,正好塞拉菲涅毛遂自薦,說自己擅長審訊,他便把人直接交給了塞拉菲涅。

本沒指望能從他口中問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可現在聽起來,居然真的有收獲?

“這名人類法師,”塞拉菲涅緩緩開口,聲音落入每一個人的腦海,

“自稱信仰著一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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