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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抽“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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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抽“鬼”牌

早上10點23分, 火車站站前廣場。

人來人往的廣場上,往常步履匆匆蒙頭往火車站趕的人們一個個緩下腳步,齊齊往一個方向看去,連已經站在安檢門口, 快要進站的也不住頻頻回頭張望。

“沒錯, 我們現在馬上要出發去J市了!”

阿利斯泰爾穿著他那身度假裝站在火車站大門前, 背對著大門, 一邊倒著走,一邊高舉著手機對著屏幕道,

“旁邊這個就是要去參加今年coser大賽的亥伯龍, 請大家多多支持哦~”

手機上, 一條條彈幕劃過, 背景赫然是阿利斯泰爾的臉,火車站大門以及維薩羅斯和亥伯龍的身影。

就在前往火車站的路上, 阿利斯泰爾竟還有閑心開了直播。

亥伯龍一臉冷淡, 他肩上站著莫特默, 即便註意到朝他轉來的鏡頭, 也連個視線都沒有給, 頭也不回地帶著莫特默大步往火車站大門走。

倒是維薩羅斯轉過臉,含笑和彈幕打了聲招呼。

直播間也對這又多出一個不同風情的帥哥表示好看, 愛看, 多來。

“那天的直播中斷?”

隨著開播, 逐漸有第一天直播時就在的老觀眾找過來,詢問起那天阿利斯泰爾和亥伯龍戛然而止的賭約。

“那天是……” 阿利斯泰爾頓了頓, 表情誠懇又無奈地說,“不湊巧來了一個朋友,得招待對方, 就沒法和亥伯龍繼續打游戲了啊。”

他沒有回應詢問那個來的朋友是不是就是入鏡的維薩羅斯的彈幕,補充道,

“至於那個賭約,之後有的是機會。”

說著,他露出遺憾的表情,顯然也還是對在游戲上贏過亥伯龍的念頭念念不忘。

“賭約?”維薩羅斯尾音揚起,感興趣地搭話道。

不等阿利斯泰爾說明,彈幕就熱情地幫忙解釋了所有的前因後果,也向後進入直播間,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的新觀眾科普了前情提要。

維薩羅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阿利斯泰爾手中那小小的手機,以及上面一條條飛快劃過的彈幕,思索地沈吟了一會兒,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麽,唯恐天下不亂地說:

“既然如此,那我也來摻一腳吧。”

彈幕頓時一陣高潮,大力支持擴大賭局,最好把輸了的懲罰也擴大一下,原本糾結亥伯龍上一次放他們鴿子的事的彈幕也紛紛變為拱火和對阿利斯泰爾的挑釁。

阿利斯泰爾自然不懼,他連亥伯龍都不怕,更何況維薩羅斯?

維薩羅斯看著精明,可實際上……恐怕連亥伯龍都不如吧!

阿利斯泰爾一想到他一大早偶然撞見維薩羅斯蹲在那研究電視,研究了半天卻連打開都沒成功打開,只能一臉迷惑地站在那推眼鏡的畫面,心中就胸有成竹。

他戴在臉上的是帥氣的墨鏡,維薩羅斯戴在臉上的,怕不是老花鏡吧!

他很快就有了一個好主意:“正好等會兒火車上無聊,我們幾個可以來打牌。”

火車上狹小的空間不方便使用電腦,但紙牌不一樣,不僅只要有手就行,而且附近的便利店就有賣。

“打牌?”維薩羅斯露出做作的驚訝表情,“哎呀,我可是從沒在這種游戲上輸過哦。”

即便是在他們的時代,紙牌游戲也已經存在,雖然作為王來說很少與其他人打過牌,但也不是沒有。

“哈哈哈就是考慮到你可能會玩過。”阿利斯泰爾坦然地說,“要不然要是你怎麽都學不會,那不是太掃興了嗎?”

維薩羅斯保持微笑:……?

好像被徹底小瞧了?

維薩羅斯不語,只又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記上了一筆。

直播間的彈幕在阿利斯泰爾提出打牌後便開始提議各種打牌游戲,還有的可惜怎麽不是四個,不然這不來一局經典國粹的麻將?

“誰說只有三個的?”阿利斯泰爾反駁,下意識轉頭,“這不是還有……”

他的視線劃過與他們有一段距離的塞拉菲涅,又流暢地轉到亥伯龍……肩上的莫特默上!

“這不是還有莫特默嗎?”他義正言辭道。

聽到自己的名字,莫特默也煞有介事地轉過頭,不甘示弱地放狠話道:“我也很擅長玩游戲的喵!”

黑白配色的奶牛貓一本正經地扭過頭,努著“ω”形的嘴,喵嗚個不停,直播間頓時大呼可愛,劃過一片“哈哈哈”,說要看貓貓打麻將。

阿利斯泰爾也極其配合地唉聲嘆氣,說不要小瞧莫特默,說不定他們幾個即便聯合起來,也打不過莫特默呢。

直播間一陣歡聲笑語,等玩笑話過,又有人正經提出,麻將不行,抽鬼牌怎麽樣?

不僅是常見紙牌游戲,規則簡單,還緊張刺激,充滿運氣與心理的博弈。

輸的人玩臉上貼條,最後火車到站,貼得最多的就是最終的輸家。

阿利斯泰爾本就玩什麽都可以,自然欣然采納,正好乘上車前的時間搜索了解了一下抽鬼牌的游戲規則。

不久,高鐵按時到站,他們魚貫而入進入車廂,找到位子安頓下來。

高鐵發動,輕柔的推背感從椅背上傳來,阿利斯泰爾坐在柔軟的坐墊上,扭頭看著窗外逐漸向後退去的景色,情不自禁感嘆:“真神奇,只是幾百年……”

只是幾百年,人類就成為了大陸的主導,並用所謂的科技達成了很多只有用魔法才能做到的事。

“夢倒是沒什麽變化呢。”維薩羅斯“嘩啦啦”地洗著牌,漫不經心地說,“幾百年過去,做的夢也都和幾百年前的大同小異。”

阿利斯泰爾沒有回頭,“魔法生物的夢也是?”

“嘩啦嘩啦”的洗牌聲一頓,又照常繼續了下去。

“很遺憾。”維薩羅斯的聲音在洗牌聲的遮掩下顯得很輕,但阿利斯泰爾耳中,卻覺得這聲音就像在他耳邊響起一樣,既清晰又響亮,

“我知道你想要聽什麽,但魔法生物的夢……”

“很少,很少。”他語氣平靜地重覆了兩遍。

阿利斯泰爾望著窗外的目光放空了幾秒,少頃,嘆了一口氣,微微悵然:“是嗎。”

和塞拉菲涅猜測的差不多啊……

除了夢魘不會做夢外,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魔法生物都有著自己的夢境。作為夢境領域的無冕之王,維薩羅斯甚至可以感知到世界上幾乎所有的夢。既然他都說很少……

目光透過墨鏡朝外看去時,一切都仿佛被蒙上一層暗色,阿利斯泰爾銀白色的眼睫輕輕垂下。

玻璃窗上的倒影照出他的臉,墨鏡下,嘴唇上挑的弧度沒有變,笑意卻好似消失,只留下一個空洞的禮貌形狀。

魔法生物們,到底……

維薩羅斯專註地洗著牌,亥伯龍在座位上閉目養神,隱藏在一邊的塞拉菲涅更不會開口。

塞拉菲涅甚至堪稱冷淡地想,也只有阿利斯泰爾會如此多愁善感……

“那又怎麽了?”

一個活躍的聲音倏地響起。

莫特默也在窗邊,歪著腦袋新奇地看著身旁快速移動的景色。

他聽到維薩羅斯和阿利斯的對話,像是觸發了什麽條件反射般,立馬尾巴一翹,臭屁地說:

“即便人類又或是魔法生物再多,我也將是最厲害的死靈法師!”

他語氣聽起來有些幼稚,說的話又如此雄心壯志。

所有人都一楞,隨即忍俊不禁。

原本不知不覺間變得壓抑起來的氛圍也瞬間被打破。

阿利斯泰爾手一伸,就想把莫特默抱懷裏好好蹭蹭,安慰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可惜剛伸出一半,就被亥伯龍看出了意圖,猛地掐出手腕。

阿利斯也不是會吃虧的主,他手腕一翻,就隔空和亥伯龍扳起手腕來。

“怎麽了?抱一下都不行,你是什麽控制欲強烈的大家長嗎?”

阿利斯泰爾嘴上抱怨著,手上使勁,臉上又掛起了熟悉的笑容。

“嗤”亥伯龍嗤笑,不屑於言語爭鋒。

他就是不讓,怎麽了?

他手上加大力度,很快就讓阿利斯泰爾笑不出來。

維薩羅斯停下洗牌的動作,略過對面還在較勁的兩人,對莫特默笑吟吟地說:“哎呀呀,真厲害。”

“說實話,我看到有這麽多老熟人在時,真是嚇了一跳。”

“你竟然能支撐這麽多死靈現世,”他用了一種近乎浮誇的婉轉語氣,像是在刻意逗莫特默,驚嘆道,

“我差點還以為你吃了上億個靈魂呢。”

“可怕~”

這個喜食夢境,酷愛散播噩夢,將他人在夢中逼至極限再享用,某種意義上也是在吞食他者靈魂,甚至被冠以恐懼之主名號的夢魘竟冠冕堂皇地說起別人可怕來。

“不要用庸人的常識對莫特默大人下判斷。”

一直保持沈默的塞拉菲涅冷哼,並且與之前的沈默寡言不同,談起這個似乎要滔滔不絕起來。

“那些庸才做不到,不代表莫特默大人不行。”作為這些天來教授莫特默魔法的老師,塞拉菲涅對此最具有話語權。

通常而言,先不提召喚,一名魔法師想要支撐他們其中只是一個的現世的魔力都極其困難,而一旦魔力支撐不上,契約就會改而抽取法師的生命,所以就算被召喚,也會很快被解除契約,只短暫停留一段時間。

但魔力這個詞對莫特默而言卻像是擁有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泉水般,他那小小的身體裏像是藏了一個最大功率的抽水機,源源不斷地供給著新的魔力。

如果說人類法師每天的魔力恢覆是1,魔力儲存上限是100;擅長魔法的魔法生物魔力恢覆是10,上限是1000的話;莫特默的魔力恢覆就是1000。

所以莫特默在供給完他們每日存在所需的魔力,他們使用魔法所需的魔力後,甚至還·有剩餘的魔力可以使用額外的魔法。

塞拉菲涅眼睛放光,心中自然而然地湧起如生前那般的野心。

有這麽深厚的魔力,她不敢想象莫特默學會高階魔法,甚至禁咒後會是何等光景,再加上有她,有他們相助……

統治世界指日可待,指日可待啊!

要不是她要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作為莫特默身邊的一個出其不意的後手,她早就坐到莫特默附近,對此大談特談了,她無不可惜地想,又默默縮了回去。

她雖然也和莫特默在一個列廂中,但是是單獨一個坐在距離莫特默他們有一段位置的地方,偽裝出與他們一行人並不相識的假象, 剛剛出聲也是用精神魔法直接在他們大腦中傳遞的信息,而不是真的開口說話了。

但只是一句信息的傳遞,也足夠維薩羅斯露出真實的,驚訝的表情。

由於海妖們擅長精神魔法,天然克制夢魘的幻術,維薩羅斯自是專門研究過海妖女皇,知道塞拉菲涅的性格。

能讓塞拉菲涅說出這種話……

“世界的變化真快啊。”之前還說沒什麽變化的維薩羅斯絲滑地轉口感嘆道,

“這種不可求的天賦竟然出現在……”

他微微睜開瞇成縫的眼,端詳莫特默,即便他現在的眼睛變成了屬於人類的瞳孔,但莫特默恍惚間好似依舊看到了那其中的白色圈圈紋。

他稍頓,隨即又變回瞇瞇眼,收回可能會讓莫特默感到冒犯的視線,語調不緊不慢:

“‘一只貓’,身上。”

說完後,他似乎還像被自己的話逗笑了,頗感有意思般莞爾地笑個不停。

莫特默懷疑地盯了維薩羅斯一會兒,總覺得對方好像意有所指,但盯了半天都沒看出什麽來,而對方的話聽起來似乎也沒什麽問題,只好沒好氣地提醒道:

“還打不打了?”

那牌被維薩羅斯捏在手中,都不知道被洗了多少遍,說好要打牌的,該開始了吧?

聞言,維薩羅斯從善如流地將手中理好的牌放在面前的小桌上。

放完,他像是在檢驗自己洗牌的結果,隨意就從牌堆抽了一張出來。

牌在指尖翻轉,正面朝上,露出上面的數字和花色。

維薩羅斯表情微微一怔。

眾人探頭一看,頓時噓聲一片。

被夾在維薩羅斯指尖的,赫然是一張

“小鬼”牌。

他們玩的是抽鬼牌,買的新牌在拿出來後就已經抽出了所有的大小王,只留下一張小王,也就是小鬼洗進牌堆,而其他的棄置。

維薩羅斯這一抽,就直接抽出了唯一一張的鬼牌。

連還在和亥伯龍糾纏著掰手腕,死不認輸的阿利斯泰爾都唏噓著同情道:“這麽多牌,就偏偏抽到鬼牌,你運氣也太差了吧。”

莫特默看好戲地說:“看來等會的輸家已經預定了喵。”

亥伯龍更是斜過眼,遞來一個毫不掩飾的嘲諷眼神,隨即像是終於厭倦了這無謂的僵持,五指一松,放開了與阿利斯較勁的手。

維薩羅斯看著自己指尖上的鬼牌,不置可否,只納悶地說:“是啊,怎麽就抽到這張了呢?”

他嘆著氣,將鬼牌重新插回牌堆。

鬼牌一點一點,不緊不慢地沒入整齊的牌陣,就在它被徹底推回牌堆之際,維薩羅斯驀然開口:

“我知道了。”

他話音裏透出恍然的笑意,仿佛撥開了迷霧,終於滲透了某個關鍵。

“我會抽到鬼牌——”

他嘴角輕輕揚起,聲音低而清晰,

“是因為,列車上……混進了一只‘小鬼’吧。”

話語落下,他指尖一松,鬼牌徹底沒入牌堆。

而車廂的倒數第二排,一名低垂著頭的人恰時微微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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