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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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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滅口

燕翎握住蕭燼的脖子,將他推著摜到了墻上。

蕭燼被抓住脖子,呼吸有了幾分艱難,很快面色愈發蒼白。

燕翎皺著眉,口氣是嚴肅的質問:“你來做什麽?”

若他不說出個所以然來,蕭燼竟可以預見到自己的結局不會有好下場。

所幸……

他擡起左手,只見手中竟握著個食盒,他將食盒緩緩舉到燕翎眼前:“聽秋翠說,殿下在宣政殿已多時不曾用膳,奴怕殿下餓著。”

食盒被舉至面前幾寸遠,依稀能聞到從上面傳來的飯菜香,感受到食盒中食物的熱意。

與含著熱氣的食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燕翎冷如冰霜的眸子。

她皺著眉,松開握著蕭燼脖子的手。

乍一松開,蕭燼被釋放,捂上脖子,咳嗽出了聲。

“瞎折騰什麽?”語帶嫌棄和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嗔怪。

她掃了眼蕭燼帶傷的肩頭,察覺到自己竟對蕭燼起了那麽一絲的關切,她狠狠皺起了眉,深吸一口氣,將內心的真實情緒壓下去。

她並不信任蕭燼,但既然撞上了:“隨我來!”

語罷,人已行遠,似是根本沒考慮到蕭燼不跟上來的可能性。

……

詔獄。

小窗中透出陰冷刺骨的寒意,光在詔獄外,卻透不進詔獄中。

雍王在此已被囚兩日有餘。

這兩日裏,沒有一個人來見過他。

他仿佛已是喪家之犬,人人躲避,且得而誅之。

牢房外依稀傳來腳步聲,緩慢、有力,是獨屬於勝利者的步調。

待見到那人緩緩站定在牢房前,雍王臉上的橫肉激烈地抖了抖,竟是直接失態了。

他猛地撲到牢門前,牢房門阻隔住了他撲向來人的舉動。

他手伸出牢門,指著不遠處那個人,含著無比的恨意,大罵出聲:“庶子小兒!你竟敢背叛於我!”

燕飛宇欣賞著自己父親的醜態,像是報覆般的快感,又含著勝者得意的笑:“急什麽?我不過大義滅親罷了。”

“大義滅親?”雍王仿佛知曉自己扒著牢門去夠燕飛宇的舉動不過徒勞,終於安靜下來,“本王最寵的就是你和你母妃,從不曾半點虧待,你母親的月例、給你的銀錢甚至多過了王妃和群主,可是你呢?不過是匹養不熟的白眼狼!”

最後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燕飛宇適才還笑意盈盈的眸子,陡然冷了下來:“你知道什麽?”

他道:“王妃既生不出嫡子,你為何不幹脆傳位於我?本朝早有非嫡子繼承世子位的先例,為何獨獨我不行?是你自私!不願信任我!你的爵位遲早是我的東西,你既不肯給,我親自來取,有什麽分別?”

雍王氣的一個倒仰:“放肆!”

他喘著粗氣,顯然被這番無恥的言論驚到了,如今自己最寵愛的兒子倒戈相向,在最關鍵的要緊時候刺自己一刀。

他不甘心吶!

哪怕他其實並不是敗在了燕飛宇身上。

他拿不下鎮南軍,難道還拿捏不住自己的兒子嗎?

只見雍王平靜下來,盯著燕飛宇的眸子中劃過一抹深沈的黑:“你以為燕翎是真心助你嗎?”

“你與她勾結背叛我的時候,她早就知道我已經反了,卻仍要與你結盟,不過算計你罷了。一個被革除親王封號的爵位,傳到你這裏還能剩下什麽?”

他冷笑著:“你以為她會讓你如願當上郡王嗎?與其在這耀武揚威,還不如擔心擔心她會過河拆橋,以逆臣賊子之名,直接殺了你吧!”

燕飛宇聞言,雙眸陡然瞪大了幾分,像是被駭住了。

他竟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

是啊,憑燕翎的性子,又怎會真心助他?

他被騙了?

可燕飛宇還是固執地梗著脖子反駁:“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

言罷,燕飛宇不再理會雍王,冷下了臉來,低著頭渾渾噩噩往詔獄外走。

……

燕翎領著蕭燼抵達詔獄入口,迎面便撞上神思不屬的燕飛宇。

他陡然瞧見燕翎,神色慌了一瞬,轉而意識到什麽,冷著臉朝燕翎鞠了一禮,便不再理會燕翎,飛速離開了詔獄入口,跟後面有人追趕似的,又像是急著要去做什麽事。

看著燕飛宇急匆匆的背影,燕翎挑了挑眉,倒沒往心裏去。

“跟上!”她對著身後的蕭燼冷聲吩咐著。

蕭燼頷首稱是。

兩人一前一後先後入了詔獄。

獄中光線昏暗。

空氣並不好聞,彌漫著一種極濃重的血腥氣,纏著冬日的寒氣,浸入脾肺的時候,惡心得讓人想吐。

還未深入詔獄,便能聽到詔獄深處傳來似是鬼哭狼嚎般的哀鳴。

“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燕翎的聲音從蕭燼前方傳來,一並傳來的還有詔獄中的哀鳴。

蕭燼忍不住皺眉,卻還是回答了燕翎:“詔獄。”

“呵。”燕翎笑了,在一處牢房前停下,像是漫不經心,隨意行至了此處。

只見這間牢房中,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正在遭受鞭撻,鞭子抽在□□上再帶出血肉,聲音讓人牙根發酸。

“這位看不清樣貌的,據說是雍王幕僚,名喚秦沖。”她看了眼蕭燼,帶著漫不經心的調笑,“啊,我還真是記性不錯。”

她在牢門前踱步,像在自家花園散步,覆又指向不遠處一處牢房:“看!

她道:“那邊那個是前翰林院編修周子淳。”

蕭燼忍不住打眼去看,只見名喚周子淳的人渾身血肉模糊,同樣身上沒一塊好肉,顯然已受酷刑多日。

燕翎見蕭燼望著周子淳的方向,緩緩走向蕭燼,右手搭上蕭燼的肩膀,左手將他的臉掰了過來。

一點點看向她。

手一寸寸撫上蕭燼的右肩,那裏有個為她受的傷,她握住那個傷口,清晰地感覺到手下身軀的顫抖。

她道:“他們啊,都背叛了我呢!”

紅唇緩緩靠近蕭燼的耳畔,看似旖旎,出口的話語卻赫然是警告。

“你若是也敢背叛我,下場就是這樣!”

她揚手指著牢房中被鞭打地不成人形的雍王幕僚秦沖。

血腥、殘暴,在燕翎臉上展現地淋漓盡致。

蕭燼擡起一雙眸子,眸中目光灼灼,藏著傲氣與桀驁,卻像是一匹臣服的狼:“我不會背叛殿下。”

他說的是我,而不是奴。

燕翎註意到了。

“呵。”燕翎松開握著蕭燼肩的手,不屑,“可別說那麽篤定!”

她撚了撚指尖的餘溫,開口道:“日後你若犯錯,便自請來這牢中領罰吧!”

她徹底放開了蕭燼,離他遠了些,方才靠近他的時候,就一直覺得這廝面容姣好,實在惑人得緊。

……這樣貌倒著實適合當面首。

燕翎為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驚到了,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惹得蕭燼回看她。

她扭過頭,不動聲色迅速壓下這莫名其妙的想法,他可是她的仇人。

她在想什麽?

恰在此時,燕翎的侍衛秋霖從詔獄深處走來。

燕翎不再想這些有的沒的,蕭燼這廝平白讓自己惑了心神。

秋霖走近燕翎,小聲在燕翎耳邊說了什麽。

只見燕翎神色一變,轉身就走。

蕭燼眸色深深,思索片刻後,果斷跟上燕翎。

……

很快,蕭燼跟著燕翎便走到了詔獄深處。

見燕翎停在一處牢房門口,牢門打開,即刻便鉆了進去。

他飛快跟上,映入眼簾的是雍王那張失意的臉。

蕭燼頓住了步子,眉宇幾不可見得皺了下,為防燕翎察覺有異,終是跟在燕翎身後一道進去了。

卻堪堪藏在燕翎身後,故意用燕翎藏住自己的身形。

雍王果然沒有發現,只率先見到了入內的燕翎。

燕翎開門見山便是一問:“你見過你兒子了吧?”她道,“他跟你說了什麽?”

想到方才燕飛宇異常冷淡的態度,有什麽似乎脫離了掌控。

雍王擡眼,不屑道:“你怎麽不問,是我跟他說了什麽?”

燕翎聞言,皺眉:“那你說了什麽?”

雍王嘲諷:“我又為何要告訴你?”

察覺自己被雍王耍了,燕翎只是冷冷一笑。

她道:“被自己最親近的兒子背叛,滋味不好受吧?”

“你很得意啊!”雍王著實被激怒了,眸色泛著淩然的冷意,卻轉瞬露出嘲諷般的笑意,“你又比我好到哪裏去呢?可惜啊,我起碼知道是誰背叛了我,你卻連身邊的內奸究竟是誰都不知道!”

燕翎聞言眼光陡然犀利,一把拽住雍王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你知道什麽?說!”

笑聲從牢房中傳出,這廝竟是笑起來了,他胸膛起伏暢快地大笑著。

“我的殘部必會為我報仇!”

話音未落,人突然暴起,猛地用手刀劈向燕翎太陽穴。

燕翎見勢不妙,一記閃身飛速躲開。

赫然露出了一直藏在燕翎身後的蕭燼。

一擊不中的雍王陡然看見突然出現的人,一下子瞪大了雙眼:“你!”

他指著蕭燼,正要說什麽。

蕭燼竟拔出佩劍,火速一刀將其抹了脖子,動作幹脆利落。

雍王捂著脖子,瞪著眼睛看著蕭燼,鮮血汩汩而下。

他口吐血沫,竟是一句話都再說不出口,隨後,緩緩倒地。

燕翎眼見雍王倒地,眼神微凝,眉宇間皺得更深了。

在牢外的秋霖聽到動靜疾步而至,手在雍王鼻下感受片刻後,擡頭詫異看了眼蕭燼,朝著燕翎恭敬匯報:“人死了!”

燕翎註視著地上雍王屍體的視線緩緩自下而上挪到蕭燼臉上,她眉間深皺,口氣不善:“為何殺了雍王,我需要一個理由!”

見蕭燼沈默,燕翎陡然提高了語氣:“說!”

“護主!”

護主二字一出,倒讓燕翎錯愕了片刻。

隨即,她斂下所有表情,自上而下打量蕭燼,眼神最終停滯在了蕭燼已然再次染血的肩頭:“你方才是用右手殺了雍王吧?”

她緩緩道。

蕭燼並不作答。

燕翎一步步朝他靠近。

一旁的秋霖見勢忙出聲:“殿下!”

燕翎仿若未聞,終是靠近了蕭燼,看著蕭燼肩頭鮮血滲出,染紅了衣襟的慘狀。

她笑了,是冷笑。

“拿不起筆,卻拿得住刀!”

她的手握上蕭燼染血的肩頭,隨後掌下用力,狠狠一捏。

“若不是這傷乃我親眼所見,我都要懷疑,你是否是真的受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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