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認親 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關燈
第56章 認親 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龍鳳喜燭燃了整整一夜, 突然爆出個燈花,隨之熄滅。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喜燭燃一夜是吉兆,說明婚姻能夠白頭到老。

陸靖寒側眸看向楊思楚。

她仍睡著, 墨發散亂地鋪在大紅枕頭上, 有兩縷因汗濕沾在臉頰上,襯著那張雪後晴空般的臉格外小巧與稚嫩。

而那本招人犯罪的書, 就放在枕頭旁邊。

陸靖寒不由自主地彎起了唇角。

昨晚, 他不僅求證了圖片的真實性,而且品嘗了書裏未曾提及過的甜美。

楊思楚盡管羞澀, 卻好脾氣地縱容著他。

由著他先粗粗預習了一遍, 而後認認真真地學習了一遍, 自上而下, 自內而外……

看著心愛的女人因自己而意亂情迷, 聽著她軟軟糯糯地喚自己“哥哥”, 那種感覺, 教他幾欲瘋狂。

盡管沒有真正地敦倫,可她快樂, 他也便快樂。

而且, 女人的第一次會痛, 得悠著點來。

陸靖寒擡手拂去楊思楚腮旁那綹惹眼的長發。

楊思楚被驚動, 茫然地看了眼陸靖寒,自發自動地往他懷裏靠了靠,緊接著又闔上。

陸靖寒輕笑,尋了團扇輕輕給她扇著風。

片刻聽到楊思楚懵懂的聲音,“五爺,幾點了?”

陸靖寒柔聲回答:“八點一刻,不用急, 你再睡會兒。”

楊思楚猛地坐起身,羞惱道:“都八點多了,五爺您幹嘛不叫醒我?待會兒認親被人笑話……”

話音未落,對上陸靖寒暗沈的目光,這才發現,因為起得急,肚兜帶子沒系牢,露出來半邊凈白的肌膚,肌膚上明晃晃幾處暗紅。

是陸靖寒留下的痕跡。

楊思楚臉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一把抓過毯子,將自己整個兒包了進去。

陸靖寒不由好笑,軟著聲音哄她,“阿楚,別擔心,有我呢,不會讓人笑話你……蒙著頭,不透氣。”

伸手抖掉毯子,見楊思楚已經系好肚兜,把衫子也穿好了,又道:“沒事兒,你別著急,一切都有我呢。”

還不是因為他鬧了一次又一次,讓她不得安睡。

楊思楚恨恨地瞪他兩眼,匆匆進到書房改成的衣帽間,很快換了衣裳出來,順道把陸靖寒要換的衣裳找了出來。

陸靖寒已洗漱過,鬢角沾著水滴,身上帶著香皂的清香,正拄著拐杖站在衣帽間門口。

他仍是穿著昨晚淺灰色的綢衫綢褲,綢衫只松松垮垮地系了兩粒扣子,露出胸前緊實的肌肉。

昨天,她就是在他強壯有力的臂彎中安然入睡。

楊思楚面色有些紅。

陸靖寒卻坦然地將扣子全部解開,話裏有話地說:“你隨意看,我可不像有些人那麽小氣。”

楊思楚不由氣結,正要反駁,卻被陸靖寒一把拉進懷裏,口中帶著薄荷味的氣息一絲一絲蔓延進她嘴裏。

片刻松開她,低笑道:“你幫我穿,我不方便。”

話語中,頗有些理直氣壯頤指氣使的意味。

楊思楚才不相信他不方便。

陸靖寒完全能夠自己穿衣帶帽,前世她又不是沒見過。

可是,她願意……縱著他。

就像廖氏會幫父親穿外衫一樣,穿好之後,還會用雞毛撣子輕輕撣兩下。

楊思楚抖開長衫,正要給他披上的時候,才發現陸靖寒個子很高,比她足足高出一個多頭。

她得伸長了胳膊才能夠到他領口。

陸靖寒乖巧地低下頭,讓楊思楚替他整理衣領。

他頭發濃密黑亮,直而且硬。

有人說頭發硬的人,心腸也狠硬。

陸靖寒脾氣算不得好,行事手段也狠辣,但不管前世還是今生,總歸是庇護了她。

楊思楚攀住他脖頸,趁機在他腦門印上一吻。

等兩人收拾好出門,已經將近九點鐘。

秦磊推著陸靖寒,而文竹陪在楊思楚身邊。

跟前世一樣,範玉梅仍是把最得力的文竹放到了暢合樓,照顧他們的生活。

暢合樓的廳堂裏擠滿了人。

範玉梅面色平靜,眉眼之間隱隱藏著笑意,而大太太柳氏和二太太趙氏臉上明顯則帶著不耐。

三太太馮氏卻笑得別有意味。

見陸靖寒等人進來,眾人齊齊讓開一條路。

陸靖寒淡淡開口,“阿楚早起煎藥,喝完藥才過來。”

文竹飛快地脧了陸靖寒一眼。

而柳氏的臉色則由不耐變成了歡喜。

這陣子暢合樓的中藥味幾乎一天沒停,成親當晚就煎藥了,一大早又煎藥,該不會是因為那裏不行,所以……

柳氏高興得幾乎要笑出聲來。

翠蓮端了托盤過來,文蘭將茶盅遞給楊思楚。

楊思楚跪在範玉梅面前,清脆地喊了聲,“娘,請喝茶。”

範玉梅接過茶盅,喝了一大口,將膝頭鼓鼓囊囊的紅封塞到她手裏,“好孩子,快起來。阿靖是個犟脾氣,要是他以後犯倔,你不用忍著,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楊思楚瞟一眼陸靖寒,忍不住想笑。

文蘭上前攙扶她。

楊思楚卻仍跪著,笑盈盈地說:“娘,五爺人很好。即便偶爾發脾氣,那也是事出有因,好端端的,誰願意找氣生?娘請放心,以後我跟五爺定然會和睦相處,每天都高高興興的。”

陸靖寒唇角微彎,伸手將她拉起來,逐一介紹家裏人。

陸家本支共四房,除去大老爺病故、二老爺公務繁忙和兩位出嫁的姑奶奶沒有在場之外,其餘人都到了。

足足二十多人。

見面禮是陸靖寒準備的。

女子或是一盒香粉或者一瓶面脂,成年男人大都是一盒雪茄煙,還在上學的送一支鋼筆,幾個學齡前的孩童,每人送了一盒朱古力。

只有陸源正的女兒實在太小,見面禮是只銀鐲子。

而回禮都是紅包,在托盤上摞了厚厚一摞,應該是鈔票。

只不知是多大面額的。

認親過後,眾人都散去,範玉梅留下小夫妻說話。

陸靖寒開口道:“娘,這裏有吃的沒,早上起得太晚,沒來得及吃早飯。”

楊思楚鬧了個大紅臉。

範玉梅卻樂得開懷,不疊聲地吩咐文蘭,“讓廚房把早起的飯熱一熱。”

陸靖寒道:“不用太多,快點就行,馬上要中午了。”

他沒打算交際應酬,但總應該去露個面,待宴會開始,他找個安靜房間好好跟楊思楚吃一頓。

範玉梅不由慶幸。

幸好聽了陸靖寒的話,沒有非得堅持擺五天酒席。

否則真是平白折騰這小兩口。

廚房裏很快送來了一碟小籠包、一碟椒鹽花卷、兩樣粥還有兩樣小菜。

趁兩人吃飯,範玉梅商議楊思楚,“我這邊伺候的有八個人,現下用不了這麽多人。你身邊沒有伺候的,我把青菱和青藕給你,平常端茶倒水掃掃地跑個腿兒,還有個自梳的婦人叫周萍,可以讓她洗洗衣服或者幫你幹點竈上活計。”

以前的暢合樓都是侍衛們收拾打掃,現在不方便他們進出,確實需要幾個幫忙灑掃的下人。

楊思楚忙道:“謝謝娘。”

範玉梅笑一笑,“這幾人都還老實本分,阿楚放心使喚,給了你,你就是他們的主子,該怎麽敲打就怎麽敲打。”

楊思楚笑著應聲好。

吃過飯,兩人仍回暢合樓。

文竹捧著一大摞紅包,身後跟著範玉梅提到的那三人。

楊思楚將紅包攤在桌子上,一邊拆一邊往本子上記。

柳氏、趙氏等人給的都是兩百塊的鈔票。

範玉梅的紅包裏卻是五張房契。

楊思楚嚇了一跳,忙拿去給陸靖寒看。

陸靖寒逐張看了看,“這四家是味美點心鋪子,這間租給綢緞鋪,當時簽了五年契,後年到期。期滿後,你要是想做點小生意就收回來,要是懶得管就仍舊租賃出去……沒想到娘對你這麽放心,剛進門就把家底全掏出來……娘手頭只這五間店面,其它就是存款和首飾。”

楊思楚笑道:“是呀,我就是這麽討人喜歡。”

陸靖寒看著她臉上明媚的笑容,心裏自然而然地跟著歡喜起來,“我自己名下也有幾間鋪子,還有些存款,回頭都給你。”

楊思楚歪著頭打趣他,“五爺不怕我做陰陽賬,中飽私囊?”

陸靖寒道:“給你就是你的,你做假賬給自己看?”

楊思楚抿著嘴笑。

廳堂裏,秦磊低沈的聲音傳來。

不徐不疾卻極有威嚴,“……該幹的事情幹,不該幹的別摻和,少打聽事兒,也在外面胡說八道。如果有什麽風聲傳出來,別說五爺、五太太那裏不肯留人,就是我,也絕容不得你們惹是生非。”

幾人齊齊應“是”。

文竹之前要貼身伺候範玉梅,就歇在萱和苑,而青菱等人則住在下人的排房裏,距離暢合樓稍有些遠,使喚起來不太方便。

秦磊進來商量楊思楚,“暢合樓南邊新蓋了一大排庫房,院子裏的舊庫房已經騰空了。舊庫房靠著東墻根,足足三大間,回頭找人粉刷一下,擺幾張床,讓文竹她們住在院子裏。太太覺得可好?”

楊思楚下意識地看向陸靖寒。

陸靖寒笑道:“以後暢合樓和院子裏的人也歸你管,你拿主意就是。”

楊思楚便點點頭,“那秦大哥看著辦吧,需要添置什麽物品盡管添置。”

“行。”秦磊笑著答應,又道:“快晌午了,我去準備一下,待會兒去酒店。”

大熱的天,楊思楚不太想動,覺得和陸靖寒窩在暢合樓聊天閑話就很滿足,卻不得不去。

陸靖寒換了墨色長衫,長衫的領口和袖口綴了大紅襕邊。

楊思楚則換上大紅色繡著繁覆牡丹花的旗袍,認真地描了蛾眉,塗了口脂,搭配上珍珠耳飾和珍珠項鏈。

這樣的打扮使她顯得比實際年齡大幾歲,跟陸靖寒倒正好般配。

凱旋大酒店離陸公館不算遠,走路也不過一刻鐘,開車幾乎兩三分鐘就到。

身著嶄新紅褐色綢面長衫的魏明和嚴管家在廳堂裏拱手作揖地迎客,另有三個賬房一邊擦汗,一邊奮筆疾書,登記禮金。

宴會廳擺了整整三十桌,每桌十二人,現下已基本到齊了。

好在門窗開著,墻邊角落都擺著碩大的冰盆,又有十幾個風扇不停地轉,並不讓人覺得燥熱。

十二點整,宴席準時開始。

楊思楚攙扶著陸靖寒在臺上的麥克風前站定。

陸靖寒徐徐開口,“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百忙之中光臨我,陸靖寒和我太太楊思楚的結婚典禮。阿楚與我相知相愛,以後也會相依相守。我因身體不便,不能與諸位開懷暢飲,僅以杯中酒,感謝諸位大駕光臨,也祝各位幸福美滿。”

侍者端來托盤,楊思楚和陸靖寒各執一杯葡萄酒,高舉在面前跟賓客示意,而後一口飲盡。

臺下有照相機的燈光閃動,不知是報社的記者還是哪位賓客。

出了宴會廳往裏走,再往左拐,有個安靜但視野極好的雅間。

雅間窗外植一叢青竹,既擋住了熾熱的光線,也擋住了窗外路人的視線。

侍者把菜一道道端上來,不大會兒就把四人座的圓桌擺得滿滿當當。

又給送了兩杯葡萄酒。

陸靖寒遞一杯給楊思楚,笑道:“新婚快樂,陸太太。”

楊思楚淺淺抿了口,“剛才喝得有點急,我怕喝醉……咱們這樣拋下賓客躲起來,會不會失禮?”

“沒事兒,”陸靖寒往她盤子裏夾一塊牛肉,“他們這裏鹵貨味道格外好,說是百年老湯。你嘗嘗。”

轉而又道:“魏明和嚴管家安排席位著實費了心思,咱們是否在場無關緊要。”

每一桌都是個小型的交際場,客人各憑需要自行交際。

反正菜肴足夠豐盛,酒水足夠精致,酒店裏的棋牌室、跳舞廳隨便他們用,都算在陸家賬上。

誰還能挑出理來不成?

反倒是陸靖寒在場的話,客人會更加不自在。

不得不說,凱旋大酒店的葷菜例如掛爐烤鴨、片烤乳豬、松鼠鱖魚、五彩牛柳等做得非常不錯,尤其烤乳豬的皮既酥又香,還帶著甜味。

可幾道清炒的時令菜蔬卻乏善可陳。

饒是如此,楊思楚仍然吃了個肚子溜圓,非常飽足。

兩人自凱旋大酒店後門出來時,有人嘻笑著打招呼,“正值新婚燕爾,五爺的氣色果然非比尋常,紅光滿面啊。”

陸靖寒笑道:“顧局長見笑,感謝顧局長撥冗光臨。”

顧局長?

楊思楚不由側眸望去。

那人約莫三十七八歲的樣子,身體略顯發福,但相貌很端正,嘴唇很薄。或許因為穿著中山裝的原因,神情有些嚴肅。

顧局長身旁站著個三十出頭,眉眼很精致的男子。

兩人離得很近,幾乎肩頭挨著肩頭。

這個男人,楊思楚見過,就是杭城大學考試那天,跟李承軒說話那人。

當時兩人挨得也很近。

上車後,陸靖寒低聲介紹:“他是農商局的顧局長,以前留過日,是個實幹家,事必躬親。”

果然他就是極為賞識李承軒的顧局長,王皎月的親舅舅。

之前楊思楚只在報紙上見過他,本以為他會是四十多或者五十多歲,沒想到這麽年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