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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牽手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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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牽手夜游

力道很輕。

但每一下, 似乎都重重敲中她心房。

華姝指尖滯住書頁,轉頭看向門口,不自覺往軟塌內後縮了下,有點想臨陣脫逃。

敲門聲很快就停了。

腳步聲卻沒隨之響起。

近日秋夜越來越涼了, 不穿披風的話, 霜霧沒一會就能打濕衣衫。

華姝不好讓霍霆久等, 深吸一口氣,溫溫吞吞起身過去, 緩緩拉開門。

她側開身,等他先過。頭埋得低低的,眸光無措逡巡著地板上的清明月光,不敢去瞧他。

結果等了會,門外沒動靜。

她不解仰頭看去,微怔。

沐浴過的男人,換了件霧藍色團雲紋刺繡的束腰錦袍,墨發被白玉發冠一絲不茍彎起,豐神俊朗, 龍章鳳姿。

高挺身軀背對皎潔的鉤月而立, 在淺淺清輝的映照下, 顯得年輕了不少。

連眉骨那道疤,都化作濃墨重彩的點睛之筆。

華姝仰臉瞧著他, 忘了挪開眼, 也忘了行禮。

霍霆不予計較, 負手屹立原地, 任由她打量。

直到,促狹的笑意從他眼底絲絲溢出,終是讓華姝倏地回神, 赧顏:“王爺,請、請進……”

怎麽是這幅惹眼的打扮呀?

一整套連環計用完了,又要對她用美男計麽?

霍霆:“先不進去了。”

華姝:“嗯?”

“林晟說,泡過藥浴,會將那湯藥的藥效延遲個把時辰。”他擡手刮了刮,她緊張到冒汗的鼻尖,“再出去逛逛罷,省得你自己下次又爬墻。”

“……”

兩刻鐘後,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緩緩停在東市的街角。

大昭夜市一向人流熙攘,繁華熱鬧。

青石板路上燈籠如晝,酒旗招展間飄來炙肉的焦香,賣藝人的銅鈸聲混著糖人攤的吆喝,夜風裏還浮動著一股桂花蜜的香氣。

華姝掀起窗簾一角,目不轉睛欣賞著

身後,“走吧,下去瞧瞧。”

她回頭訝異道:“要下去麽?”

霍霆笑:“你平時都是坐馬車逛夜市的?”

華姝:“可您的臉……”太惹眼了。

赫赫有名的大昭戰神,自打一入京,畫像就在街巷間廣為傳頌。如今,估計夜市裏一大半的人,都能認出他來。

霍霆會意,提聲:“長纓,去尋兩扇面具。”

車外,“是。”

不多時,長纓去而覆返,挑開車簾送進來兩扇面具。

一扇黃底黑紋的老虎、一扇白底紅紋的狐貍面具,是那種半遮面能露出嘴巴的樣式。

而長纓自己,則戴了一扇歡脫的孫悟空樣式,跟他性子還挺相宜。

華姝和霍霆也戴好面具,先後下車,緩步融入夜市的闌珊燈火中。

下車時,他遞給她手臂借力,然後順勢牽住她手,就變成一直牽著了。

華姝有些不習慣,想試著抽回來,奈何紋絲不動。後來轉念一想,晚間的逾矩比這更甚,索性由他去了。

偏偏這人的存在感又極強,以至於閑逛半晌,她都心不在焉的。

好似渾身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方寸肌膚間,熱熱的,癢癢的。

她還沒出息地沁出一層薄汗。

而旁邊這位“罪魁禍首”,一路上都從容信步,閑適自得,還隱隱有一種“百獸之王”巡視領地的泰然之感。

忽然這時,“大老虎”側過臉來,緩聲問:“白日都逛了哪裏?”

“小狐貍”心虛地挪開眼,旋而一想,她如今戴著面具呢,又慢慢轉回來,“就隨便看看,糖水鋪,首飾店,胭脂鋪子,還有藥館。”

“怎麽聽濯纓說,什麽東西都沒買?”霍霆又問,語氣不明。

“……沒來得及。”華姝半真半假應道:“白術來傳信說福佳公主駕臨,我就早早回去了。”

聞言,霍霆不置可否,只牽著她手繼續往前走。

華姝心裏打鼓,悄瞥他好幾眼,是被識破了麽?

約莫又走過七八個攤位,霍霆駐足。

旁邊的攤位,在賣糖人。

攤主老大爺熱情招呼,“小姑娘,買幾個糖人帶著吧,可甜了。”

華姝眸光微動,瞧了瞧身旁的“大老虎”,又望了望身後不遠處的“孫悟空”,對老大爺笑道:“我要四個葫蘆的。”

霍霆管付銅板但沒要糖人,她額外分兩個給長纓,“濯纓也在的,對吧?”

長纓嬉笑:“他不在,表姑娘將這兩個都賞給屬下吧。”

濯纓正盤腿坐在街邊鋪子的屋頂上,撿起一個小石子就丟了過來,“我在呢!”

長纓捂著後腦勺吃痛了聲。

華姝哭笑不得。

霍霆回首,靜觀這一整條夜市。近處的三人嬉鬧,偷得浮生半日閑。遠處的百姓們成群談笑,更遠處萬家燈火崇明。

良久,“大老虎”欣慰而笑。

華姝邊吃糖人邊往前逛,不多時又轉進胭脂鋪子。雖是晚間,這家偌大的店面仍是賓客入雲。

老板娘介紹說,新到了一批當季的雪梨香蜜養顏膏,“秋季幹燥,用這雪梨膏補水養膚最為有效。滿京城就只此一批,賣空不補貨的。”

華姝聽得有點心動,但轉而又思及,霍霆上次曾說過“我的俸祿,只給我的女人用”此類雲雲。

她遲疑片刻,於是看向身側,“王……四爺,我給表姐她們也都帶一份,行不行?”

也不知,是那聲“四爺”喚得他眼神恍惚,還是早就忘了先前那番話,霍霆隨意瞟了眼那一整排的雪梨養顏膏,“全包起來。”

鋪子裏霎時安靜下來。

老板娘和十幾位女客,齊齊瞧過來。

幾息後,老板娘不確定地問:“客官,您說的可是全部?這全包起來,可得五千多兩呢!”

霍霆淡淡頷首。

老板娘頓時臉上笑開了花:“好嘞,客官稍等,我這就為您仔仔細細全部包好。”

女客們轉而紛紛艷羨地看向華姝,“小娘子,你家夫君對你可真好。”

華姝不好意思地躲到霍霆身後,小聲提醒:“其實也用不了那麽多的。”

“你們幾個先挑,剩下的你就賞給府上丫鬟婆子。”他道。

她琢磨一瞬,仰頭望著他高大寬厚的背脊,心口微微鼓脹,“謝謝您。”

他這是在替她,去堵那些嚼舌根之人的嘴呢。

霍霆沒回頭,負手將她從背後捉出來,“戴著面具呢,躲什麽?”

是哦,華姝被自己笨笑了。

要包好幾十份雪梨養顏膏,需得耗上一會功夫。霍霆命長纓留下來等,牽著華姝轉身出門,繼續前行。

整條街的青磚石上,都鋪灑著一層朦朧月光。

街頭拐角的茶肆二樓,叫好喝彩聲不斷。說書人醒木一拍,驚醒了朱木欄桿上打盹的貍奴。

恰逢這時,打更人梆子敲過二更。

華姝這才意識到,出來蠻久了。她虛虛地別了下耳畔碎發,意有所指道:“四爺,咱該回去了吧?”

“時辰還早。”霍霆側頭看來,用粗糲的指腹揩掉了她嘴角一點糖渣,笑說:“不急。”

“……”華姝倏地別過頭去。

誰急了?

她才不急呢。

她一點都急的。

霍霆失笑,解釋道:“適才過來時,你不是瞧著那湖上的幾艘畫舫有趣麽?晚間咱就就近歇在那,已命濯纓去安排了。”

一陣冷涼的夜風吹過,拂過華姝發燙的面頰,她只覺更熱了,耳朵似乎都在冒火。

……歇在畫、舫?

但她還來不及細究,已被他牽著來到茶肆的對面。

這間鋪子有三層,坐落在鬧市轉角,對面就是賓客往來不斷的茶肆,位置極佳。但黑漆漆的,還是空店。

霍霆松開她手,從腰間摸出一枚銅鑰匙,開鎖進門,用火折子點亮櫃臺上的燭火。

華姝隨後進門,了然:“這是您晌午說的那間鋪子。”

霍霆:“瞧瞧,不喜歡的話再讓人調整布局便是。”

醫者本性使然,華姝忍不住擡腳,好奇探巡起一樓。

櫃臺、坐堂、藥房、藥爐一應俱全,空氣中泛著淡淡的塵土味。

她沒上二樓,舉目粗略望去,應是一圈的單間診室,“三樓是什麽?”

“留與你倆自住,往來待客。”

華姝不由得點頭,這樣的醫館布局甚為細致全面了。

可轉念再一想,貌似哪裏不對。

距離晌午才半日的光景,可見這鋪子早已安置妥帖。但霍霆那會卻平淡如常地宣布,倘若馮衡與旁人比試也用這鋪子作彩頭。

那他如何確認,她就一定能拿到這間鋪子呢?

華姝凝神思忖,當時種種情景。

首先,霍霆明確表示彩頭是一間東市鋪子,還是三層高的。

然後,霍千羽眼神亮了,希望她贏到這間鋪子一起開醫館。

之後,華姝為了讓失落半晌的表姐開心些,決定一起比試……

“可是,您如何就能斷定我倆會贏呢?”她仰臉問。

“我教出來的姑娘,我能不知道,嗯?”

此刻,霍霆尚且戴著面具,神情不明,卻也令人沐如春風。

而後,這位“大老虎”就將鑰匙托在寬大的掌心,遞過來。

華姝攤開掌心去捧接,中途忽而指尖蜷縮回來,她擡頭狐疑道:“這鑰匙……怎麽瞧著有些許眼熟?”

“嗯,同一枚。”霍霆坦言。

華姝雙眸睜大,如此一來,她豈不是變相收下了他那東廂房一整間屋子裏的金銀財寶?

“之後就說過了,那屋子裏的東西全與你做嫁妝,聘禮另備。”他說道:“用於重振華府也好,留著自用也罷,隨你處置。”

這才是那日引她去東廂房的主要意圖。當時氣急攻心,等反應過來後,那堆閑置的刑具已經默默發揮完了它們額外的功用……

霍霆仍將鑰匙托在掌心,耐著性子,一動未動。

華姝怔怔盯著它,遲疑好半晌。

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心中充滿感激。

可這一整日算下來,已經太多感激,太多虧欠了。尤其那滿屋的寶物,價值斐然,令人不敢小覷。

她試探地婉拒:“您適才替我打點的雪梨膏,已經是筆不小的數額了。”

男人沈默幾息,沈聲:“所以呢?”

華姝不禁瑟縮了下。

他卻是不準她後縮,上前一步,食指淺淺勾住她的海棠刺繡腰帶,夾著鑰匙別入其間。

與此同時,頭頂覆下來一道意味深長的提醒:“現在不收,晚間也有的是法子。”

轟——

好似一壇桃花烈酒,炸開在她腦海。

華姝的心跳,止不住地淩亂。

怎麽拿這種事嚇唬人吶?她下意識擡手去冰滾燙的臉頰,後知後覺想起還戴著面具呢。

於是,大著膽子仰臉去瞪他,語氣不自覺染上一絲小幽怨:“自古以來,將軍不都是剛正不阿的麽。”

霍霆不以為然:“晌午的時候,老師對我的評斷,你不是都聽見了?”

華姝抿嘴偷笑,是聽見了。

不僅膳前聽見了,午後送客時還小有收獲呢。

魏公公走後,滿座賓客都惶惶而去。唯獨馮老太師一家,走得時候樂不可支。

也是不知,霍霆最後同他說過什麽。

反正一直到馮老太師坐上馬車,還不忘掀開車簾,對霍霆怒目而視:“這個大逆不道的臭小子,你給我等著,老夫還會殺回來的!”

惹得馮衡和蔣驍想憋笑都難。

狐貍面具是半扇樣式,“小狐貍”抿嘴偷笑的樣子實則一覽無遺。

昏暗的燭火下,那抹笑意莫名耀眼,賞心悅目。

霍霆神色和緩些,曲起骨節蹭了蹭她翹起的唇角。

華姝楞了下。

男人指間的溫度明顯灼熱了些,嗓音也微有啞意,語速更緩得道:“該走了。”

青石巷尾,月浸琉璃瓦。紅色燈影輕搖,投下三分影,恰映少女的半面紅妝。

有風拂過,暗香浮動,滾落一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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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手上寫著甜甜的糖

嘴巴也哐哐炫糖

熊博士的橙子夾心軟糖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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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還有一更[壞笑]

本章繼續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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