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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拋屍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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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拋屍入水

幼稚簡單的文字裏,李隨風被描述得像惡毒的後媽,就連這次王元卿做主要給他減肥,王子顧都將其說成是李隨風對他的虐待。

大約是王元卿先前的形象太好,王子顧認定他是受了李隨風的挑唆,才會不給他飯吃。

王元卿也不慣著他,親自把信給他原路送回,第二日繼續控制飲食。

他在下定決心要給王子顧減重前,傳信回京城,讓王元豐替他請了太醫,學到許多要領和膳食方子,嚴格執行了半年,王子顧就肉眼可見地瘦了許多,身高也抽條了。

把人帶出去,終於不像以前一樣會把同齡人襯托得像竹竿,王元卿才算滿意。

——

某日,王元卿正常去府衙當值,小吏語氣驚慌地在門外稟報,說有一藍衣青年在府衙外面求見。

王元卿放下筆,隨口讓小吏將人領進來,小吏領命而去。

飛快地穿過回廊,走到門口,恭敬地對來者拱手道:“同知大人有請。”

藍衣青年右手托著一個密封的木匣子,聞言便要踏上臺階,往裏面而去,突然他腳步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麽,竟對著小吏微微頷首。

雖然點頭的幅度並不明顯,小吏卻激動得差點暈過去。

李隨風在房中另一邊支了桌子處理公務,突然皺眉道:“一股子水腥氣。”

王元卿正要問他什麽意思,打外頭進來一人,王元卿視線從他身上掃過,便明了李隨風為何要說這樣的話。

來人額生雙角,顯然也是一個龍族。

咦?王元卿定睛一瞧,居然感覺到有些眼熟,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藍衣青年站在屋子中央,將木匣子放在腳邊,對王元卿拱手行禮:“敖凜拜見同知大人。”

王元卿視線從木匣子掃過,直率道:“不知龍子前來,所為何事?”

敖凜擡起頭,眸光湛湛地看向王元卿,含笑道:“先前在龍潭君的廟宇有幸見過大人一面,大人龍章鳳姿,剛正不阿讓在下印象十分深刻。如今有狂徒殺人後拋屍於在下管轄的水域中,便厚顏上門求見,請大人為受害者做主。”

王元卿想起來了,這人正是龍潭君的賓客之一,只是當時夜色深沈,他又一心和龍潭君爭辯,是以沒有過多關註其他人。

他先召來專門負責刑事的主簿詢問元江最近可有人報案失蹤,主簿搖頭,敖凜忙道:“殺人者並未在元江作案,事發之地乃是澄江府。”

敖凜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來,原來他受封澄江府境內的星海,昨日星海水域內的一處水潭裏被人拋下一具年輕女屍,女屍身上還系有石塊,蟹將把此事報到龍宮,他才來尋王元卿。

王元卿一言難盡地看著敖凜,心說我是元江的同知,又不是澄江的官,你要報案跑來我這裏做什麽?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冷哼,敖凜擡頭四處張望,沒有發現異常,還以為是王元卿發出的,突然便手足無措起來。

他尷尬道:“我們龍族一向是不和人族來往的,我所認識的人中,只有大人秉公執法,所以才……”

王元卿沈默了一瞬,按照龍族那變態的繁衍能力,他還是很支持他們和人類保持距離的。

“哦,那你帶的匣子,是幹嘛用的?”

敖凜坦言道:“裏面正是女屍。”

“……”

敖凜繼續道:“這女屍生前被人勒死,怨氣十分重,可殺她之人在澄江有錢有勢,單靠自身無法報仇,因此一直在水中鬼哭狼嚎,還請大人替她做主。”

說完他俯身打開木匣子,從裏頭飄出一個臉色慘白如紙的年輕女子,面容姣好。

看到王元卿,便跪下求他為自己做主。

王元卿揉了揉眉心,還是問她兇手是誰。

女子哭訴道:“小女王善姑,殺我者乃是澄江知府的二兒子。”

據女子所說,前日她外出去山上采摘香料,不想遇見知府家的二子許雲生帶著下人出來打獵,那許雲生瞧見女子後,先是言語調戲她,後又強行將其擄到家中,意圖奸淫。

女子不從,大喊著掙紮反抗,那許雲生殘酷成性,竟扯了腰帶將女子直接勒死,隨後命人在屍身上系石塊沈入水潭裏毀屍滅跡。

“知府公子……”

王元卿沈吟片刻,知道此事需從長計議,且不說他只是五品同知,而知府乃是四品,就說他一個元江的官員,有什麽借口去管另一個地方的上官?

想到雲南湖泊眾多,水系發達,王元卿試探著問敖凜:“是不是經常有人將屍體拋到水裏?”

敖凜楞怔片刻,隨即點頭。屍體入水後很快就會泡發腐爛,然後吸引魚蝦啃食,最後只剩下散落的骨頭,拋屍入水可謂是處理屍體的絕佳方法。

王元卿循循善誘道:“這就很不講公德了,水域是你們龍族的管轄地,豈可任由人族隨意拋屍汙染環境?你們一定對此很苦惱和不滿吧?”

苦惱不滿?這敖凜倒沒覺得,其實拋屍過後水域裏的魚蝦還挺肥的。

不過他總覺得王元卿想要的不是否定,於是他試探性地點點頭:“好、好像是吧……”

王元卿立刻斬釘截鐵道:“龍族司掌降雨,對百姓生計至關重要,人族敗類長期往水中拋屍,惹惱了你們,便會牽連到許多百姓,這個問題必須重視!”

“本官既然知道了此事,便不能無視,”王元卿看向一臉懵懂的敖凜,語氣嚴肅,“這樣吧,本官直接帶你去雲南府向布政使告狀,相信布政使一定會重視這個問題的。”

敖凜結巴道:“是、是這樣嗎?”

想要還王善姑公道,只有讓主政一省的官員插手,因此忽悠到敖凜,王元卿便立刻向羅知府告假,帶上他趕往雲南府。

眾人快馬加鞭,才在第二日晚上趕到城中,在客棧休整一夜。

敖凜打扮整齊,狀似不經意間溜達到王元卿的房間門口,預備等他開口後第一個向他打招呼。

不料房門打開後,門檻內站著的是個陌生男人。

李隨風自從合道後,本應高居九天,遠離塵世,以免沾染因果,只是放心不下王元卿,才時刻陪在他身邊。

他一直有意混淆模糊外人的感知,減弱自己的存在,誰知總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敖凜大驚:“你是誰?!”這明明是王同知的屋子,怎麽會突然冒出個男人來?

他伸長脖子想要往屋裏瞅,李隨風面無表情地把門關到只剩巴掌寬的距離,冷聲道:“我們同床共枕,你說是什麽關系?”

不理會敖凜猶如被五雷轟頂的震驚表情,李隨風毫不客氣將門關上,一大早就在外頭來回踱步,有這閑心還不如去客棧後院蹲著幫公雞打鳴。

敖凜游魂似的飄回自己的房間,沒想到王同知竟然是個斷袖……

王元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含糊道:“外面是誰啊?”

李隨風隨口道:“路過的店小二,天色尚早,你再睡一會吧。”

王元卿聞言將被子拉高蓋住頭頂,又沈入夢鄉。

一直到阿福來敲門,王元卿才翻身起床,用過早膳後,直奔布政使府邸。

下轎後王元卿不放心地問敖凜:“我先前交代你的話還記得嗎?”

敖凜點頭,視線不自覺地飄向他身側的男子,李隨風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敖凜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他們來得突然,幸好布政使對王元卿這個不速之客印象深刻,很快就命人將他們帶進去。

布政使和王元卿互相寒暄過後,視線轉向他身後的人,頓時色變,站起身驚訝道:“這是何人?”

王元卿立刻介紹道:“此乃星海龍君,敖凜。”

“實不相瞞,下官此次來拜見布政使大人,也是迫不得已,只是事關重大,非得請您這位一省主政出馬才行。”

布政使將視線從敖凜的龍角移開,忙道:“龍君大駕光臨,實在是怠慢,請坐請坐。”

敖凜在右手邊坐下,接收到對面王元卿的眼神暗示,開始繃著臉說臺詞:“本君此次前來,非是為了個人,乃是代表雲南都司所有水域的水族,來向布政司討個說法。”

布政使又驚又懼,忙起身拱手道:“本官實在不知龍君何出此言,還請龍君明示。”

“雲南都司陸地水系交錯,陸地是你們人族的領域,而水下則是由我等天庭分封的龍君管轄,大人認不認這個理?”

你連天庭都擺出來了,本官還敢反對不成?因此布政使老實點頭。

敖凜又道:“可千百年來,你人族一直侵犯我水族領地,打漁泛舟且不論,為何頻繁往水下丟垃圾穢物,汙我水族棲息之地?”

“什麽穢物?”布政使不解,畢竟這個時代也沒有塑料之類的不可降解垃圾。

敖凜昧著良心道:“屍體。”

“先前還只是一些老龍舡戶在水上謀財害命後,將屍體拋入水裏,如今可倒好,連官員家眷殺人後也有樣學樣,把屍體往水裏丟,難道你們真以為我們水族沒有脾氣不成?”

布政使被這劈頭蓋臉的問責鬧得心亂如麻,一會是水上討生活的船戶居然兼職水賊,一會是官員家眷殺人。

他跌回椅子上,單手撐著太陽穴,顯然很是頭疼。

王元卿眼觀鼻鼻觀心,非是他要為了王善姑一案將事情鬧大,而是他深知一個道理。

人的骨子裏都講究一個折中,一個四品大員,不僅能夠在當地一手遮天,在省城中的關系定然也是錯綜覆雜,說不得誰便是他隱藏的靠山。

要想對付他,只有給事情上的價值,擺出一個更大更覆雜的問題,將王善姑的案子襯托成一個小問題。

這樣一來,布政使便很願意去解決他眼中的小問題,試圖讓龍族在大問題上放放水。

“唉,本官治下的老龍舡戶多如繁星,其中一些人趁著月黑風高,在水上殺人劫財,也是神不知鬼不覺,一時間實在是難以查清。”布政使道。

“只是我等身為官員,絕無主動拋屍於水域的意圖,只是少數敗類自作主張,還請龍君明示,本官定會嚴懲。”

聽到布政使的承諾,王元卿面上不顯,心裏卻是松了口氣。

強龍不壓地頭蛇,若只有他來告狀,說不得這布政使表面答應他,背地裏使手段拖延,或者包庇那澄江知府,皆有可能。

敖凜於是將王善姑被澄江知府的二兒子勒死,又丟入水中的事重新覆述:“那王善姑死得冤,鬼魂一直在水底哭嚎,實在讓我等不堪其擾,請布政使大人秉公執法,給其他人一個警鐘,還我等清凈。”

“我等受封龍族司掌本地雲雨,若是不能讓我們滿意……”

聽出他話裏的警告,布政使頭都大了,又是一番保證,絕對秉公辦案。

見王元卿對他輕輕頷首,敖凜不知從何處掏出裝王善姑魂魄的木匣子,直接擺到布政使面前:“大人的話本君記住了,王善姑也聽到了,我等便在城裏靜待大人的佳音。”

這話的意思便是要等到滿意的結果出來,才肯離去。

看著幾人先後離去,布政使總覺得不對勁,心裏泛起嘀咕,這王同知在此事中似乎只是個傳話人,可那龍君卻步步以他為首。

思及先前從元江傳來的奇聞,說這王同知夜審龍潭君,引來天雷主持公道,莫非是真的?

一旁隱身的管事走出來,小心翼翼道:“大人,這澄江的許知府乃是按察使的女婿,那二子是正妻所出,按察使的親外孫,要是讓他知道了,恐怕不妙。”

按察使乃是主掌一省刑獄的最高官員,官秩三品,只比布政使低半級,手握實權,要查辦他的女婿和外孫,可不是一件易事。

“唉,這些本官豈能不知,”布政使瞳孔黑沈沈地盯著虛空,“十幾年的同僚之情,怪只怪他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孫吧。”

同時引起龍族和京城來的世家子的關註,活該他要倒黴啊。

“傳本官的命令,按察使規避在家,讓按察副使暫代正使之責,親自趕赴澄江,查清民女王善姑一案。”

提刑按察使司衙門內,接到布政使的命令,按察使大驚失色,他主管整個都司的刑獄,卻沒有聽到自家人犯罪的半點風聲,到底是誰人膽敢越過他直接向上級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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