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小姐不必知道 “大小姐，我好像沒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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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大小姐不必知道 “大小姐，我好像沒跟……
大小姐咬字格外重, 重音落在“那麽”上。
是啊，為什麽呢？
盛淵想到他們初見面時, 大小姐裙袂飄飄，宛如明珠懸梁，高不可攀；而他一身泥濘，隨人群立在一旁，低至塵埃。
那時，只覺驚艷, 不敢肖想。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
買冰棒、賠她包，大小姐病弱、嬌氣又張揚，沒有人不會為她而停留目光。
他亦不免俗。
他看著溫暖辦江邊廣場，聽著她鏟滅奸惡小人的英勇事跡，註視著她一步一步攀至令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峰。
她不再是溫大小姐，而是開始成為了所有人眼裏的大小姐。
可只有他見過大小姐在除夕夜的孤走、見過她在賽車夜裏的巧目倩兮、見過她所有的嬌裏嬌氣，也看過她的果斷擔當……眾人只看一面, 或驚或喜或深刻，而他早已與她見過千萬面, 面面都拼裝成了他的、獨一無二的大小姐。
這讓他怎麽能不愛她？
那些蒼白的光陰因她而漸趨多彩，他又怎麽會甘於放手？
盛淵背著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穩健。
“港口的項目基本是成了，明年初應該就能見回頭錢了。上個月，我又買了幾輛貨車，運輸生意現在很好。再有兩年, 銀行的錢就能還完了。”
溫暖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說這個, 這跟她問的問題有什麽關系？
大小姐蹙眉，側眸問：“然後？”
“然後——”他沈沈應，像是已經排練了千萬遍, 脫口而出，擲地有聲，“娶你。”
“？”
說不意外是假的，可盛淵的眸子是那樣的認真，說這話時都像是在發光。
環著她腿的手卻在微微顫，脖頸處的脈搏都蹦得飛快。
此刻，他又那樣的緊張。
溫暖很難說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這不是盛淵第一次表達這種想法，但每一次的開口，他都離她又進了一步。
重來一次，溫暖自認磊落，沒占過盛淵的半分機遇。但也不曾給過他任何提點，她就這樣旁觀著、看向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已然優秀，力竭不殆。
盛淵低聲問她，像用盡了力氣播種的農民叩問土地。
“好不好？”
溫暖說不出“不好”，心是不會騙人的。
她圈著盛淵的胳膊微微收緊，聲音小小卻難掩驕傲：“你憑什麽啊？”
她又不是上輩子的溫暖，獨當一面，早已不成問題。
盛淵換了重心，抽出一只手扣著她的手腕放於自己的脖頸，脈搏震動兩人掌間。
明明那麽機警的人卻絲毫沒有受制於人的惶恐。
他仍是笑：“這個吧。”
溫暖指腹顫動，微微用力，他面色平靜，如常無異。
“大小姐，我好像沒跟你說過——”
“我很愛你。”
很突兀地，溫暖鼻尖翻湧酸氣。
“盛淵，你太討厭了。”
真的，太討厭了。
上輩子的溫暖不斷用事實去證明的東西，這輩子就那麽突兀地出現在面前。
她撐開盛淵的衣服，狠狠地咬了口。
最後，還要怪那晚月光太亮，竟照得大小姐睡了一路。
盛淵一開始沒覺察到，直到耳邊傳來輕而悠長的呼吸。他停下，側眸，只能窺見沾著水的長長睫毛、白嫩肌膚，像個櫥窗裏乖巧精致的娃娃。
明明可望不可即，偏偏引他追一場鏡花水月。
“怎麽欺負了人，自己還委屈上了？”
說完，他又低下頭，自己傻樂。
“還好——”
還好回來了。
不然，他可能真的忍不住要去南邊找人了。
夜深風涼，盛淵自己無所謂，卻舍不得讓大小姐凍著，背著走了一段，把人哄睡熟又走了回去，輕手輕腳地把人放進車裏。
溫暖期間迷迷糊糊醒了，盛淵正拿毯子壓在她下巴處，輕聲哄她。
“沒事，睡你的。”
溫暖手卷著毯子，臉頰輕蹭，習慣性地說些膩死人的話。=
“我好想你，”
盛淵呼吸都停了瞬，不敢賭這刻她在想誰。
“盛淵。”
盛淵心都空了拍，低聲回應她：“我在。”
聽到他的聲音，溫暖才覺安心，奔波一天的疲憊襲來，再次沈沈睡去。
盛淵就這樣傾身看她許久，指腹輕輕碰過她的臉龐，難得呢喃。
“我很想你。”
不管你在想誰，都有人在很想、很想你。
而這件事，大小姐不必知道。
車窗外，溫家的司機正在等他，輕扣窗戶，無聲催促。
盛淵都沒把溫暖放進溫家車，自然也不會讓司機越俎代庖。
司機遠遠地看了眼張行，退了一步。
“那我跟盛總後面。”
盛淵拎了件外套罩在身上，不置可否，全隨她便。
今晚也算是大起大落了，上車的時候盛淵心還有點落不到實處。但還好晚上沒吃飯，饑餓感伴隨著輕微胃痛，已經能讓他習慣性地全神貫註，穩穩地把車開回了市區。
溫家的房子有單獨的門禁，跟在後面的司機替他開了門。
盛淵罕見地有機會可以近距離觀察大小姐從小生活的地方，富麗堂皇。
這恐怕是盛石柱一輩子做夢都夢不到的地方。
已至深夜，院裏的燈還亮著，聽見院裏動靜，有阿姨推門來看。盛淵擡眸，看著阿姨身後又走出一個披著紫色羊毛披帛的貴婦人。
他幾乎瞬間就意識到了什麽，正色下車，整理衣服。
“伯母。”
學電視的樣子，盛淵第一次喊出那麽文縐縐的詞，自己都不太適應。
趙美娟很意外，微微打量過他，並沒有問及他的名字，只是寒暄道謝。
“小暖睡著了？”
“是。”
“這孩子從小就精力差，稍微累點就開始睡。今晚真是多謝你了。”趙美娟一邊道謝一邊示意王姨去喊溫暖。
盛淵有意無意地擋了下：“我抱她上去吧。”
大小姐難得睡那麽香，盛淵舍不得喊醒她。
趙美娟擡眼，靜靜地看向他。
.
溫暖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海市離南邊太遠了，多種交通工具的換乘換得她難受，醒來還覺得有點不舒服，怏怏的。
看了眼手機信箱，回了幾個工作訊息，又點進盛淵發來的消息，一條又一條的未讀。
也真是奇了，這人看著那麽寡言，卻又那麽熱衷發消息。
她只回了最後一封，問她醒沒醒的信息。
洗漱完下樓，趙美娟正坐在沙發上看狗血電視劇。
“醒了？”
“嗯嗯。”
王姨把早就熱在竈臺的飯端出來，溫暖打起精神吃了幾口，興致勃勃地跟王姨說自己有給她準備禮物。
王姨笑的有些勉強，示意她朝客廳看趙美娟的神色。
溫暖微轉目光，放下勺子，嬌聲喊“媽媽”，試圖跟趙美娟搭話。
“我這次去南邊見了我哥哥，他挺好的，自己還做成了個項目。”
“是麽。”
“我哥現在可厲害了。對了，媽媽，我跟哥哥還給你準備禮物。”
“嗯。”
趙美娟神色冷淡。
溫暖不明所以，停了兩秒，繼續喝粥。
趙美娟先沈不住氣：“昨晚送你回來的是誰？”
“？”
溫暖很快反應過來，放下勺子，語氣平靜：“盛淵。”
“盛淵？”趙美娟問，“你公司對面那個搞運輸的小老板？”
溫暖笑：“您都調查過了？”
趙美娟臉上沒一點兒笑意，只有很深的嘆息。
“你是怎麽想的？”
溫暖沈默了會兒，很認真道：“媽媽，我這次一個人在外面待了兩個多月，什麽正事都沒做，每天只有吃、睡、玩，日子過得很自在。”
那是她未曾體驗過的一段旅行。
“我很幸運，從出生就站在了一個相對高的位置，輕而易舉便能得到很多人可能需要奮鬥一輩子才能擁有的東西。”
上輩子溫暖不懂感激，這輩子她心存感恩。
“我擁有著很多的財富，也得到了很多的愛。”
捫心自問，已算圓滿。
“如若還有什麽是我未曾得到的，那只可能是一個完完整整屬於我的女兒。”
不是一定要有個孩子才算圓滿，只是那個孩子是溫暖上輩子未曾得到的執念。
“我想，成為一個媽媽。”
一個要比趙美娟好許多倍的媽媽，一個會全心全意愛女兒的媽媽。
如果真的可以有個孩子，那孩子的父親她只能想到盛淵，或是習慣，或是直覺，亦或盛老板本就有他的過人之處。
趙美娟本有千萬句話要說，可此時她卻會害怕溫暖說出“當媽媽”話時的眼神，像是能刺痛她心底裏最不願承認的那一處。
她不自覺握緊蓋在腿上的毯子一角，不再看溫暖，只是問。
“確定是他？”
溫暖還是笑，不疾不徐，異常篤定。
“只會是他。”
趙美娟沒再說話，空氣一度很安靜。
溫暖沒什麽胃口，喝了幾口粥便拿毛巾，輕試嘴角。
“媽媽，公司還有點事，我先過去了。”
趙美娟遲鈍地“嗯”了聲，看她在玄關處穿鞋，還跟小時候一樣不愛蹲下，非要有個能踩的地方。
“溫暖——”
“嗯？”
溫暖認認真真地系蝴蝶結，聞聲看向趙美娟。
趙美娟很少喊她大名，目光註視著她，像是在發癔。
她道：“你以後要是做媽媽了，一定會比我做的更好吧。”
當然了。
那三個字本來都到喉嚨口了，可溫暖回看趙美娟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年幼的時候，趙美娟在病床陪她一夜又一夜，也曾因為她布滿青紫針孔的手背而淚流滿面。
趙美娟愛過她的。
愛還在那裏，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逐漸蒸發。或許是在溫爹去世，或許是在她成年，又或者是更早以前。
母愛偉大，但總有偏頗。
溫暖曾崩潰過，今日已能釋然。
她開門，屋外陽光正好。
“媽媽，我們之間是不用對比的。”
世界上沒有任何能評判母親的標準，問心無愧已是標桿。
“我不會後悔我走過的每一條路和做過的每一個決定。”溫暖迎著光走出去，笑容明媚，“希望，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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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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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只覺驚艷, 不敢肖想。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
買冰棒、賠她包，大小姐病弱、嬌氣又張揚，沒有人不會為她而停留目光。
他亦不免俗。
他看著溫暖辦江邊廣場，聽著她鏟滅奸惡小人的英勇事跡，註視著她一步一步攀至令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峰。
她不再是溫大小姐，而是開始成為了所有人眼裏的大小姐。
可只有他見過大小姐在除夕夜的孤走、見過她在賽車夜裏的巧目倩兮、見過她所有的嬌裏嬌氣，也看過她的果斷擔當……眾人只看一面, 或驚或喜或深刻，而他早已與她見過千萬面, 面面都拼裝成了他的、獨一無二的大小姐。
這讓他怎麽能不愛她？
那些蒼白的光陰因她而漸趨多彩，他又怎麽會甘於放手？
盛淵背著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穩健。
“港口的項目基本是成了，明年初應該就能見回頭錢了。上個月，我又買了幾輛貨車，運輸生意現在很好。再有兩年, 銀行的錢就能還完了。”
溫暖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說這個, 這跟她問的問題有什麽關系？
大小姐蹙眉，側眸問：“然後？”
“然後——”他沈沈應，像是已經排練了千萬遍, 脫口而出，擲地有聲，“娶你。”
“？”
說不意外是假的，可盛淵的眸子是那樣的認真，說這話時都像是在發光。
環著她腿的手卻在微微顫，脖頸處的脈搏都蹦得飛快。
此刻，他又那樣的緊張。
溫暖很難說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這不是盛淵第一次表達這種想法，但每一次的開口，他都離她又進了一步。
重來一次，溫暖自認磊落，沒占過盛淵的半分機遇。但也不曾給過他任何提點，她就這樣旁觀著、看向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已然優秀，力竭不殆。
盛淵低聲問她，像用盡了力氣播種的農民叩問土地。
“好不好？”
溫暖說不出“不好”，心是不會騙人的。
她圈著盛淵的胳膊微微收緊，聲音小小卻難掩驕傲：“你憑什麽啊？”
她又不是上輩子的溫暖，獨當一面，早已不成問題。
盛淵換了重心，抽出一只手扣著她的手腕放於自己的脖頸，脈搏震動兩人掌間。
明明那麽機警的人卻絲毫沒有受制於人的惶恐。
他仍是笑：“這個吧。”
溫暖指腹顫動，微微用力，他面色平靜，如常無異。
“大小姐，我好像沒跟你說過——”
“我很愛你。”
很突兀地，溫暖鼻尖翻湧酸氣。
“盛淵，你太討厭了。”
真的，太討厭了。
上輩子的溫暖不斷用事實去證明的東西，這輩子就那麽突兀地出現在面前。
她撐開盛淵的衣服，狠狠地咬了口。
最後，還要怪那晚月光太亮，竟照得大小姐睡了一路。
盛淵一開始沒覺察到，直到耳邊傳來輕而悠長的呼吸。他停下，側眸，只能窺見沾著水的長長睫毛、白嫩肌膚，像個櫥窗裏乖巧精致的娃娃。
明明可望不可即，偏偏引他追一場鏡花水月。
“怎麽欺負了人，自己還委屈上了？”
說完，他又低下頭，自己傻樂。
“還好——”
還好回來了。
不然，他可能真的忍不住要去南邊找人了。
夜深風涼，盛淵自己無所謂，卻舍不得讓大小姐凍著，背著走了一段，把人哄睡熟又走了回去，輕手輕腳地把人放進車裏。
溫暖期間迷迷糊糊醒了，盛淵正拿毯子壓在她下巴處，輕聲哄她。
“沒事，睡你的。”
溫暖手卷著毯子，臉頰輕蹭，習慣性地說些膩死人的話。=
“我好想你，”
盛淵呼吸都停了瞬，不敢賭這刻她在想誰。
“盛淵。”
盛淵心都空了拍，低聲回應她：“我在。”
聽到他的聲音，溫暖才覺安心，奔波一天的疲憊襲來，再次沈沈睡去。
盛淵就這樣傾身看她許久，指腹輕輕碰過她的臉龐，難得呢喃。
“我很想你。”
不管你在想誰，都有人在很想、很想你。
而這件事，大小姐不必知道。
車窗外，溫家的司機正在等他，輕扣窗戶，無聲催促。
盛淵都沒把溫暖放進溫家車，自然也不會讓司機越俎代庖。
司機遠遠地看了眼張行，退了一步。
“那我跟盛總後面。”
盛淵拎了件外套罩在身上，不置可否，全隨她便。
今晚也算是大起大落了，上車的時候盛淵心還有點落不到實處。但還好晚上沒吃飯，饑餓感伴隨著輕微胃痛，已經能讓他習慣性地全神貫註，穩穩地把車開回了市區。
溫家的房子有單獨的門禁，跟在後面的司機替他開了門。
盛淵罕見地有機會可以近距離觀察大小姐從小生活的地方，富麗堂皇。
這恐怕是盛石柱一輩子做夢都夢不到的地方。
已至深夜，院裏的燈還亮著，聽見院裏動靜，有阿姨推門來看。盛淵擡眸，看著阿姨身後又走出一個披著紫色羊毛披帛的貴婦人。
他幾乎瞬間就意識到了什麽，正色下車，整理衣服。
“伯母。”
學電視的樣子，盛淵第一次喊出那麽文縐縐的詞，自己都不太適應。
趙美娟很意外，微微打量過他，並沒有問及他的名字，只是寒暄道謝。
“小暖睡著了？”
“是。”
“這孩子從小就精力差，稍微累點就開始睡。今晚真是多謝你了。”趙美娟一邊道謝一邊示意王姨去喊溫暖。
盛淵有意無意地擋了下：“我抱她上去吧。”
大小姐難得睡那麽香，盛淵舍不得喊醒她。
趙美娟擡眼，靜靜地看向他。
.
溫暖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海市離南邊太遠了，多種交通工具的換乘換得她難受，醒來還覺得有點不舒服，怏怏的。
看了眼手機信箱，回了幾個工作訊息，又點進盛淵發來的消息，一條又一條的未讀。
也真是奇了，這人看著那麽寡言，卻又那麽熱衷發消息。
她只回了最後一封，問她醒沒醒的信息。
洗漱完下樓，趙美娟正坐在沙發上看狗血電視劇。
“醒了？”
“嗯嗯。”
王姨把早就熱在竈臺的飯端出來，溫暖打起精神吃了幾口，興致勃勃地跟王姨說自己有給她準備禮物。
王姨笑的有些勉強，示意她朝客廳看趙美娟的神色。
溫暖微轉目光，放下勺子，嬌聲喊“媽媽”，試圖跟趙美娟搭話。
“我這次去南邊見了我哥哥，他挺好的，自己還做成了個項目。”
“是麽。”
“我哥現在可厲害了。對了，媽媽，我跟哥哥還給你準備禮物。”
“嗯。”
趙美娟神色冷淡。
溫暖不明所以，停了兩秒，繼續喝粥。
趙美娟先沈不住氣：“昨晚送你回來的是誰？”
“？”
溫暖很快反應過來，放下勺子，語氣平靜：“盛淵。”
“盛淵？”趙美娟問，“你公司對面那個搞運輸的小老板？”
溫暖笑：“您都調查過了？”
趙美娟臉上沒一點兒笑意，只有很深的嘆息。
“你是怎麽想的？”
溫暖沈默了會兒，很認真道：“媽媽，我這次一個人在外面待了兩個多月，什麽正事都沒做，每天只有吃、睡、玩，日子過得很自在。”
那是她未曾體驗過的一段旅行。
“我很幸運，從出生就站在了一個相對高的位置，輕而易舉便能得到很多人可能需要奮鬥一輩子才能擁有的東西。”
上輩子溫暖不懂感激，這輩子她心存感恩。
“我擁有著很多的財富，也得到了很多的愛。”
捫心自問，已算圓滿。
“如若還有什麽是我未曾得到的，那只可能是一個完完整整屬於我的女兒。”
不是一定要有個孩子才算圓滿，只是那個孩子是溫暖上輩子未曾得到的執念。
“我想，成為一個媽媽。”
一個要比趙美娟好許多倍的媽媽，一個會全心全意愛女兒的媽媽。
如果真的可以有個孩子，那孩子的父親她只能想到盛淵，或是習慣，或是直覺，亦或盛老板本就有他的過人之處。
趙美娟本有千萬句話要說，可此時她卻會害怕溫暖說出“當媽媽”話時的眼神，像是能刺痛她心底裏最不願承認的那一處。
她不自覺握緊蓋在腿上的毯子一角，不再看溫暖，只是問。
“確定是他？”
溫暖還是笑，不疾不徐，異常篤定。
“只會是他。”
趙美娟沒再說話，空氣一度很安靜。
溫暖沒什麽胃口，喝了幾口粥便拿毛巾，輕試嘴角。
“媽媽，公司還有點事，我先過去了。”
趙美娟遲鈍地“嗯”了聲，看她在玄關處穿鞋，還跟小時候一樣不愛蹲下，非要有個能踩的地方。
“溫暖——”
“嗯？”
溫暖認認真真地系蝴蝶結，聞聲看向趙美娟。
趙美娟很少喊她大名，目光註視著她，像是在發癔。
她道：“你以後要是做媽媽了，一定會比我做的更好吧。”
當然了。
那三個字本來都到喉嚨口了，可溫暖回看趙美娟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年幼的時候，趙美娟在病床陪她一夜又一夜，也曾因為她布滿青紫針孔的手背而淚流滿面。
趙美娟愛過她的。
愛還在那裏，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逐漸蒸發。或許是在溫爹去世，或許是在她成年，又或者是更早以前。
母愛偉大，但總有偏頗。
溫暖曾崩潰過，今日已能釋然。
她開門，屋外陽光正好。
“媽媽，我們之間是不用對比的。”
世界上沒有任何能評判母親的標準，問心無愧已是標桿。
“我不會後悔我走過的每一條路和做過的每一個決定。”溫暖迎著光走出去，笑容明媚，“希望，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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