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盛總有興趣 大小姐可以失敗，但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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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盛總有興趣 大小姐可以失敗，但永遠……
陸康跑上樓的時候, 溫暖還在辦公室開會。
呂珊攔了下他，陸康喘著粗氣問。
“這會得開到什麽時候？”
“不好說。”呂珊嘴很嚴, 還想從他這問消息，“是溫總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
呂珊松口氣：“那等會兒吧，到時候開完會了我下去喊你。”
陸康不願意：“我就在門口等著。”
溫暖開完會出來，陸康瞬間就圍上去，臉色沈沈。
“大小姐，我有事要跟您匯報。”
溫暖看他：“進來說。”
陸康把報紙放在她面前, 皺著眉頭：“大小姐，祁家現在不太對。”
香江經濟報上，股市動蕩嚴重，股價一度破史低。
溫暖知道，早上已經跟祁庭之通過電話了。祁庭之年前回去的那麽匆忙就是為了坐鎮公司，調整發展戰略，縮減內部開支, 盡可能地減小國際經濟形勢所造成的沖擊。
但現在看來並不成功，祁家左支右絀, 款項都結的不那麽準時了。
陸康很擔心，祁家萬一資金鏈斷開，他們工地項目首當其沖。
溫暖知道，現在已經開始整理手上的活便錢了。
她問陸康：“南下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陸康現在不想走，“大小姐，港市經濟現在那麽經濟動蕩, 哪兒都需要用錢。大小姐, 要不我跟溫總南下行程先行擱置？”
“沒必要。”
趙美娟催了不止一次，溫暖也不想再拖。溫成都是快三十的人了，早就該放出去見識見識世界了。
“宜早不宜遲, 局勢不好，你們也剛好也可以看看南邊的形勢。”
大小姐說一不二，陸康沒敢提第二次，心下微微嘆口氣，出行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溫暖握著家裏的經濟動脈，批錢批的爽快。
“還是那句話，出門在外，溫總可以累著，但別苦著。”
陸康點頭：“明白。”
陸康和溫成南下是在半個月之後，那天祁家又延了打款的日子。他們簽的施工合同是做一段給一段的錢，但年前拖了點款項也就算了，現在開年的第一季度都要完工了，還是分毛未見。
許光都要瘋了。
祁家工地資金鏈一旦斷開，他和溫暖就必須要頂上去，先行墊付。頂的了一時，付不起一世，誰都不知道祁家之後的光景，許光也不敢保證之後祁庭之一定能撐過來。
可原料結算等不得，工人工資更是拖不得，又在經濟緊張的時候，物價一天一個樣，水電雜費都需要錢。許光一連幾天睡不著覺，天天都在給溫暖打電話。
情況已經是這樣了，溫暖又不是銀行，她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籌錢。江果陷在情緒裏，正在跟家裏鬧離家出走，劉盈倒是願意借錢給她，但杯水車薪。
她也有孩子要養，有一家要生活。但好在路基項目已到尾聲，項目虧錢倒不多，劉盈將將把那邊覆蓋了。
溫暖就不能開口了，都是做生意的。用錢一會兒可以，但不能壓人家的錢太久。路基項目中，劉盈已經幫大忙了，她不能不識好歹。
現在只能等祁家結錢，但祁庭之明顯是顧不到這邊，只能客氣地請他們再等等。
怎麽等？
現在糧食都漲價了，工人們都等著發工資寄回家買米面。
溫暖獨自待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她通知張行。
“往外放消息，先把江邊廣場拋了。”
張行和呂珊一起楞在原地。江邊廣場是他們的大本營，多少次賬面虧損都是靠它平衡效益。
“大小姐，不再等等嗎？”張行覺得可惜。
祁家工地不一定能活，但江邊廣場絕對能盈利。
兩方取誰舍誰應該很明顯，他不知道大小姐為什麽要這樣選。
溫暖沒有解釋的意思：“拋吧。”
現在市場一天一個價，誰也等不起。
早在投資項目的時候，溫暖就已經把江邊廣場抵押出去了，現在已經不可能再貸的出錢。銀行也暗示她能還一部分款，這樣才好繼續給他們工地上放款。
溫暖現在需要錢，沒辦法的事。
江邊廣場拋了是個人都心疼，但不拋工地就鐵定會崩，許光會瘋的。
合夥做生意，不能不仁義。
溫暖合上文件，堅定開口。
“即可去辦。”
做生意這條路上，沒有人能給她建議，她走的疊撞又膽大。一直被人保護著的嬌小姐，現在也是背著一群人往前走的大小姐了。
她決定下的很快，卻不敢輕易回頭。
生意虧不虧的，得先跨的去眼前關才可評判。
下午，趙美娟打電話喊她回去吃飯。溫暖晚上有會走不開，沒答應。
正常開夜會的時候，溫暖剛聽了幾句關於江邊廣場的評估內容，呂珊便輕敲門進來，在她耳邊低語。
“夫人來了。”
溫暖意外：“請她去辦公室等我。”
幾乎是溫暖一進辦公室，趙美娟就站了起來，憂心忡忡。
“小暖，我看報紙上都說工地項目要擱停了。”
“現在沒有。”
溫暖和許光現在都在湊錢，盡可能地勉力支撐一段時間。
趙美娟手裏沒錢，遇事先打退堂鼓。
“這生意要不還是算了吧，現在經濟不景氣，能低價轉出去，咱們也利落了。”
“轉不了。”
溫暖確實疏忽了祁家這兩年的生意風險，但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樓盤只要能建好，以後絕對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他們只是需要時間，也需要真金白銀。
趙美娟除了讓溫暖盡快轉手生意再說不出其他，顛來倒去的就那麽幾句話。
“瞧現在這形勢，以後誰敢買房子？你總不能把錢全換成一堆用不著的房子吧？”趙美娟也覺得晦氣，壓低聲音，“而且，這也不知道這能不能建好呢？萬一最後還是不行，那咱們不就雞飛蛋打了嗎？”
“是啊，”溫暖又怎麽會不知道，“所以，只能讓它如期竣工。”
“怎麽可能！”趙美娟覺得荒唐，“前期已經投那麽多了，你可別做傻事！”
“沒有做傻事，” 溫暖不是個願意糊弄的人，她很坦誠，“但這個項目我一定會跟到最後。”
“！”
趙美娟軟硬兼施地念叨了大半個晚上，最後走的時候才想起來把飯盒打開，裏面的餃子都已經泡發了。
溫暖看了眼就沒胃口，合上讓呂珊帶出去了。
辦公室終於安靜，溫暖耳朵卻還能聽見陣陣鳴。她撐著額頭，一個人緩了好久。
夜已經很深了。
敲門聲陡然響起，張行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朱強。朱強很能幹，一進來就開始收拾茶幾桌，擦了好幾遍手才開始開飯盒，擺盤都是和張行商討，兩人模仿盛淵，盡可能地做到錯落有致。
“大小姐，盛哥讓食堂做了點東西，您趁熱吃。”
溫暖看他們忙碌：“盛淵呢？”
“盛哥在外地倒騰電腦，已經往回趕了。”朱強收拾垃圾，“他打不通您電話，安排讓我給您說，他在呢，很快就回來了。”
兩家公司距離這麽近，根本沒什麽秘密可言。
盛淵的生意鋪得開，賬面上能動的錢也基本都用於花銷，不然也不會買個房都顯得那麽為難了。
溫暖捏著筷子，笑都顯得費勁兒。
盛淵回不回來的意義都不大。
她承認，有那一瞬間她確實懷念過上輩子無所不能的盛淵。可轉念又一想，她現在已足夠自由，所有的路都是她雙腳走出來的，那所有的後果由她自己承受也未嘗不可。
大小姐可以失敗，但永遠不會沒有擔當。
溫暖夾了口排骨，沒有盛淵做的好吃。
她放下筷子，看向朱強：“沒事，告訴盛淵，我很好。”
-
接下來的幾天，許光跟她約了好幾個銀行高層吃飯。飯局見面不止一次，兩方都已經很疲憊了。
產權不清，祁家沒人，風險太大，銀行能批下來的錢寥寥。
沒辦法的事。
許光咬著牙把他名下的公司和大樓都給抵押了，緊吧緊地結了貨款和工人工資。
發工資的當天，溫暖跟許光一起站在辦公樓上。平日裏嘴毒又高高在上的許總，現在胡茬一把，嘴裏含了根煙，很沒素質。
溫暖拿絲巾擋口鼻，離他遠了點，神色蓋不住的嫌棄。許光沒像之前那般高高在上，惹人厭煩。
他只笑了下，神色寡淡。
“有好幾次，我夜裏來，都想從這跳下去。”
他跟溫暖還不一樣，許家又不只他一個能管事的。萬一錢打水漂了，辦公樓沒了，他從此就沒了信服力。
做生意最怕的不是錢打水漂，而是不知道要投多少錢才能到頭的蒼涼無助感，就像盲烏鴉喝水，你明知道扔下足夠多的石頭就能喝到足夠多的水，可你卻不知道要扔多少顆石頭才能聽見水湧上的聲音。
那種看不見深淵的無助感，是真的會把人逼瘋的。
許光現在已經不去想房子建好後又該怎麽辦？
能不能賣？賣給誰？
都是問題，沒有答案。
他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不願意想。
許光已經破罐子破摔了：“但凡你跟祁庭之有一個跑路的，工地停了，我他媽就捅死祁庭之再吊死在你們家門口。”
那麽大的一筆貸款，每天利息大的嚇人，真到了那一步，他也只有買房買車買廠一條路了。
溫暖知道，許光已是強弩之末，她這兩天也在思考怎麽來錢。
“江邊廣場已經再走轉讓手續了。”
許光看著她，稍有震驚。
溫暖合上絲巾，看向高興領錢的工人，平靜開口：“應該還能再撐段時間。”
他們現在是已經上桌的賭客，籌碼都拋下去了，只能不斷往裏下註，就算all in，也不可能再回頭了。
領導和老百姓都看著呢。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能信奉的只有蒼天。
許光問：“我這半輩子也沒做過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就算偶爾有點缺德，但我也沒少捐錢。你說老天怎麽就不幫幫我呢！”
“誰知道呢。”溫暖事不關己，回答的敷衍。
許光有沒有做過虧心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
許光一根煙吸到最後，按滅在盒子裏，舒出一口氣。他轉頭看向溫暖，不滿意她的回答，幸災樂禍。
“大小姐，你跟孫家合夥的工地怎麽樣了？”
“已經開始封頂了。”
孫家工地的房子單價低，已經賣出牌子了，本地民眾還是比較認可的。他們走的有預售，賣出一半就已經回本了。
這次對他們有影響，但還好。畢竟老板們都還在，沒有跑路的，底下的工人也就幹得越發踏實。
原本以為港商坐鎮的祁家工地是最穩妥的，結果現在人人都怕祁庭之跑路，留下個結不了工錢的爛尾樓，以後房產證都難辦。
那就徹底完了。
祁庭之現在還比較厚道，至少還願意接聽他們電話。
溫暖神色平靜，不見慌亂。
許光心裏越發不平衡，皮笑肉不笑：“大小姐您可真是泰山崩於前都不改色，天生的老板性子。”
“算不上，比你略強。”溫暖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盡人事，信國家。”
.
江邊廣場轉讓的消息很快就引起轟動，溫暖有時一天都要見好幾個老板。
她也沒想到自己能有和盛淵坐在對立面。
溫暖訝然，莞爾：“盛總也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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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康跑上樓的時候, 溫暖還在辦公室開會。
呂珊攔了下他，陸康喘著粗氣問。
“這會得開到什麽時候？”
“不好說。”呂珊嘴很嚴, 還想從他這問消息，“是溫總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
呂珊松口氣：“那等會兒吧，到時候開完會了我下去喊你。”
陸康不願意：“我就在門口等著。”
溫暖開完會出來，陸康瞬間就圍上去，臉色沈沈。
“大小姐，我有事要跟您匯報。”
溫暖看他：“進來說。”
陸康把報紙放在她面前, 皺著眉頭：“大小姐，祁家現在不太對。”
香江經濟報上，股市動蕩嚴重，股價一度破史低。
溫暖知道，早上已經跟祁庭之通過電話了。祁庭之年前回去的那麽匆忙就是為了坐鎮公司，調整發展戰略，縮減內部開支, 盡可能地減小國際經濟形勢所造成的沖擊。
但現在看來並不成功，祁家左支右絀, 款項都結的不那麽準時了。
陸康很擔心，祁家萬一資金鏈斷開，他們工地項目首當其沖。
溫暖知道，現在已經開始整理手上的活便錢了。
她問陸康：“南下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陸康現在不想走，“大小姐，港市經濟現在那麽經濟動蕩, 哪兒都需要用錢。大小姐, 要不我跟溫總南下行程先行擱置？”
“沒必要。”
趙美娟催了不止一次，溫暖也不想再拖。溫成都是快三十的人了，早就該放出去見識見識世界了。
“宜早不宜遲, 局勢不好，你們也剛好也可以看看南邊的形勢。”
大小姐說一不二，陸康沒敢提第二次，心下微微嘆口氣，出行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溫暖握著家裏的經濟動脈，批錢批的爽快。
“還是那句話，出門在外，溫總可以累著，但別苦著。”
陸康點頭：“明白。”
陸康和溫成南下是在半個月之後，那天祁家又延了打款的日子。他們簽的施工合同是做一段給一段的錢，但年前拖了點款項也就算了，現在開年的第一季度都要完工了，還是分毛未見。
許光都要瘋了。
祁家工地資金鏈一旦斷開，他和溫暖就必須要頂上去，先行墊付。頂的了一時，付不起一世，誰都不知道祁家之後的光景，許光也不敢保證之後祁庭之一定能撐過來。
可原料結算等不得，工人工資更是拖不得，又在經濟緊張的時候，物價一天一個樣，水電雜費都需要錢。許光一連幾天睡不著覺，天天都在給溫暖打電話。
情況已經是這樣了，溫暖又不是銀行，她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籌錢。江果陷在情緒裏，正在跟家裏鬧離家出走，劉盈倒是願意借錢給她，但杯水車薪。
她也有孩子要養，有一家要生活。但好在路基項目已到尾聲，項目虧錢倒不多，劉盈將將把那邊覆蓋了。
溫暖就不能開口了，都是做生意的。用錢一會兒可以，但不能壓人家的錢太久。路基項目中，劉盈已經幫大忙了，她不能不識好歹。
現在只能等祁家結錢，但祁庭之明顯是顧不到這邊，只能客氣地請他們再等等。
怎麽等？
現在糧食都漲價了，工人們都等著發工資寄回家買米面。
溫暖獨自待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她通知張行。
“往外放消息，先把江邊廣場拋了。”
張行和呂珊一起楞在原地。江邊廣場是他們的大本營，多少次賬面虧損都是靠它平衡效益。
“大小姐，不再等等嗎？”張行覺得可惜。
祁家工地不一定能活，但江邊廣場絕對能盈利。
兩方取誰舍誰應該很明顯，他不知道大小姐為什麽要這樣選。
溫暖沒有解釋的意思：“拋吧。”
現在市場一天一個價，誰也等不起。
早在投資項目的時候，溫暖就已經把江邊廣場抵押出去了，現在已經不可能再貸的出錢。銀行也暗示她能還一部分款，這樣才好繼續給他們工地上放款。
溫暖現在需要錢，沒辦法的事。
江邊廣場拋了是個人都心疼，但不拋工地就鐵定會崩，許光會瘋的。
合夥做生意，不能不仁義。
溫暖合上文件，堅定開口。
“即可去辦。”
做生意這條路上，沒有人能給她建議，她走的疊撞又膽大。一直被人保護著的嬌小姐，現在也是背著一群人往前走的大小姐了。
她決定下的很快，卻不敢輕易回頭。
生意虧不虧的，得先跨的去眼前關才可評判。
下午，趙美娟打電話喊她回去吃飯。溫暖晚上有會走不開，沒答應。
正常開夜會的時候，溫暖剛聽了幾句關於江邊廣場的評估內容，呂珊便輕敲門進來，在她耳邊低語。
“夫人來了。”
溫暖意外：“請她去辦公室等我。”
幾乎是溫暖一進辦公室，趙美娟就站了起來，憂心忡忡。
“小暖，我看報紙上都說工地項目要擱停了。”
“現在沒有。”
溫暖和許光現在都在湊錢，盡可能地勉力支撐一段時間。
趙美娟手裏沒錢，遇事先打退堂鼓。
“這生意要不還是算了吧，現在經濟不景氣，能低價轉出去，咱們也利落了。”
“轉不了。”
溫暖確實疏忽了祁家這兩年的生意風險，但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樓盤只要能建好，以後絕對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他們只是需要時間，也需要真金白銀。
趙美娟除了讓溫暖盡快轉手生意再說不出其他，顛來倒去的就那麽幾句話。
“瞧現在這形勢，以後誰敢買房子？你總不能把錢全換成一堆用不著的房子吧？”趙美娟也覺得晦氣，壓低聲音，“而且，這也不知道這能不能建好呢？萬一最後還是不行，那咱們不就雞飛蛋打了嗎？”
“是啊，”溫暖又怎麽會不知道，“所以，只能讓它如期竣工。”
“怎麽可能！”趙美娟覺得荒唐，“前期已經投那麽多了，你可別做傻事！”
“沒有做傻事，” 溫暖不是個願意糊弄的人，她很坦誠，“但這個項目我一定會跟到最後。”
“！”
趙美娟軟硬兼施地念叨了大半個晚上，最後走的時候才想起來把飯盒打開，裏面的餃子都已經泡發了。
溫暖看了眼就沒胃口，合上讓呂珊帶出去了。
辦公室終於安靜，溫暖耳朵卻還能聽見陣陣鳴。她撐著額頭，一個人緩了好久。
夜已經很深了。
敲門聲陡然響起，張行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朱強。朱強很能幹，一進來就開始收拾茶幾桌，擦了好幾遍手才開始開飯盒，擺盤都是和張行商討，兩人模仿盛淵，盡可能地做到錯落有致。
“大小姐，盛哥讓食堂做了點東西，您趁熱吃。”
溫暖看他們忙碌：“盛淵呢？”
“盛哥在外地倒騰電腦，已經往回趕了。”朱強收拾垃圾，“他打不通您電話，安排讓我給您說，他在呢，很快就回來了。”
兩家公司距離這麽近，根本沒什麽秘密可言。
盛淵的生意鋪得開，賬面上能動的錢也基本都用於花銷，不然也不會買個房都顯得那麽為難了。
溫暖捏著筷子，笑都顯得費勁兒。
盛淵回不回來的意義都不大。
她承認，有那一瞬間她確實懷念過上輩子無所不能的盛淵。可轉念又一想，她現在已足夠自由，所有的路都是她雙腳走出來的，那所有的後果由她自己承受也未嘗不可。
大小姐可以失敗，但永遠不會沒有擔當。
溫暖夾了口排骨，沒有盛淵做的好吃。
她放下筷子，看向朱強：“沒事，告訴盛淵，我很好。”
-
接下來的幾天，許光跟她約了好幾個銀行高層吃飯。飯局見面不止一次，兩方都已經很疲憊了。
產權不清，祁家沒人，風險太大，銀行能批下來的錢寥寥。
沒辦法的事。
許光咬著牙把他名下的公司和大樓都給抵押了，緊吧緊地結了貨款和工人工資。
發工資的當天，溫暖跟許光一起站在辦公樓上。平日裏嘴毒又高高在上的許總，現在胡茬一把，嘴裏含了根煙，很沒素質。
溫暖拿絲巾擋口鼻，離他遠了點，神色蓋不住的嫌棄。許光沒像之前那般高高在上，惹人厭煩。
他只笑了下，神色寡淡。
“有好幾次，我夜裏來，都想從這跳下去。”
他跟溫暖還不一樣，許家又不只他一個能管事的。萬一錢打水漂了，辦公樓沒了，他從此就沒了信服力。
做生意最怕的不是錢打水漂，而是不知道要投多少錢才能到頭的蒼涼無助感，就像盲烏鴉喝水，你明知道扔下足夠多的石頭就能喝到足夠多的水，可你卻不知道要扔多少顆石頭才能聽見水湧上的聲音。
那種看不見深淵的無助感，是真的會把人逼瘋的。
許光現在已經不去想房子建好後又該怎麽辦？
能不能賣？賣給誰？
都是問題，沒有答案。
他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不願意想。
許光已經破罐子破摔了：“但凡你跟祁庭之有一個跑路的，工地停了，我他媽就捅死祁庭之再吊死在你們家門口。”
那麽大的一筆貸款，每天利息大的嚇人，真到了那一步，他也只有買房買車買廠一條路了。
溫暖知道，許光已是強弩之末，她這兩天也在思考怎麽來錢。
“江邊廣場已經再走轉讓手續了。”
許光看著她，稍有震驚。
溫暖合上絲巾，看向高興領錢的工人，平靜開口：“應該還能再撐段時間。”
他們現在是已經上桌的賭客，籌碼都拋下去了，只能不斷往裏下註，就算all in，也不可能再回頭了。
領導和老百姓都看著呢。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能信奉的只有蒼天。
許光問：“我這半輩子也沒做過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就算偶爾有點缺德，但我也沒少捐錢。你說老天怎麽就不幫幫我呢！”
“誰知道呢。”溫暖事不關己，回答的敷衍。
許光有沒有做過虧心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
許光一根煙吸到最後，按滅在盒子裏，舒出一口氣。他轉頭看向溫暖，不滿意她的回答，幸災樂禍。
“大小姐，你跟孫家合夥的工地怎麽樣了？”
“已經開始封頂了。”
孫家工地的房子單價低，已經賣出牌子了，本地民眾還是比較認可的。他們走的有預售，賣出一半就已經回本了。
這次對他們有影響，但還好。畢竟老板們都還在，沒有跑路的，底下的工人也就幹得越發踏實。
原本以為港商坐鎮的祁家工地是最穩妥的，結果現在人人都怕祁庭之跑路，留下個結不了工錢的爛尾樓，以後房產證都難辦。
那就徹底完了。
祁庭之現在還比較厚道，至少還願意接聽他們電話。
溫暖神色平靜，不見慌亂。
許光心裏越發不平衡，皮笑肉不笑：“大小姐您可真是泰山崩於前都不改色，天生的老板性子。”
“算不上，比你略強。”溫暖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盡人事，信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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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邊廣場轉讓的消息很快就引起轟動，溫暖有時一天都要見好幾個老板。
她也沒想到自己能有和盛淵坐在對立面。
溫暖訝然，莞爾：“盛總也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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