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求回報的大善人 唯有自己，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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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求回報的大善人 唯有自己，永遠不會……
跟溫暖做朋友和站對立面完完全全是兩種體驗。
孫二旺鎩羽而歸, 敗興之至。
“哥，我覺得咱們該提前打算了。”
孫旺還正算上個月的毛利, 沒太明白：“你是跳過溫暖直接聯系祁庭之？”
“……”
他哥比他還敢想。
“別想了，哥，”孫二旺索性跟他交了底，“剛大小姐已經敲打過我了，這可是海市。別說大小姐捏的死死的，就是咱們哥兩真有這本事從溫大小姐手裏撬走祁家項目, 那也是做不成的。”
孫二旺回想了下溫暖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寒蟬。
“哥，你忘了當初手頭上這個項目都差點折在咱倆手上。”
要不是遇著了溫暖，他們哥倆現在指不定就已經回了老家，哪還有現在這樣光鮮亮麗的日子？
撬客戶的事是絕對幹不了的，不然，他們剛起來的名聲可就毀了。
孫旺老實, 也覺得不合適，但他也沒把這事太當回事。
溫暖厲害有手腕, 那都是沒說的。
但她畢竟是個姑娘，沒接觸過建築行業，攬下了那麽大個包袱也做不長久，還是要依靠他們這樣的專業戶。
“那你跟大小姐是怎麽商量的？”孫旺很自然開口，“大小姐願意讓多少錢給我們參股。”
孫二旺伸出來根手指。
“一百萬？”
孫二旺嘆口氣，搖了搖。
“一成？”孫旺摸下巴, 也太少了點, “能跟大小姐說一下，咱們再多投點兒錢嗎？”
“別想了，”孫二旺看夠了親哥的笑話, 唉了口氣，“是一成都沒有。大小姐的意思很明確，入股不行，但可以承包。”
“承包？”孫旺皺眉，“大小姐這是把我們當包工頭了？”
“對，所以我覺得咱們要早做打算。”
大小姐的項目可不是那麽好搶到的。
孫旺還是覺得不太現實：“大小姐再說也就是個女的，沒了咱們，她也不好吃下這項目嗎？”
有多少老板能願意聽一個啥都不懂的嬌小姐的話？還承包項目？
“哄著玩過家家呢？”
親哥不信，孫二旺也沒辦法。
“反正話我是帶到了。哥，你你要是感覺咱們這個項目能爭取的話，得早做打算。”
孫二旺其實挺不想接溫暖項目的，接完就低了溫暖一等，以後他再見溫暖都得喊溫總了。
他不想。
但同時，他又舍不得眼見的利潤。
“港商投資本就自帶關註，而且那是大小姐，罐頭廠都能起死回生賣出高價的人。”孫二旺最後提醒了句，“哥，做好壓低利潤的準備，沒人能再大小姐面前端起架子。”
至少他是沒見過。
孫旺握著電話線，深深擰眉。
溫暖既然把公司給建起來了，那就不可能讓它空包存在，由張秘書找了個打掃、前臺、財務、人事和助理。
人事有沒有的其實無所謂，他們現在還沒有再找人的打算。但溫暖還是想招個人，一來減輕張行壓力，二來沒事還能幫著跑跑腿。
新公司成立一個月，都在招兵買馬和裝修再造。
溫暖忙畢業論文，很偶爾的才有時間來一趟。倒是新來的打掃卻很機靈，經過音樂學院的時候都會給溫暖送點東西，都是不怎麽花錢的東西，有的是她自己做的面點、炸的麻葉，有的就是公司院裏果樹結的水果。
但她也不是每次都能見得著溫暖，十次有一次也是讓溫暖記著了她，楚曉玲。
四十二歲，離異帶孩，沒上過大學，初中都沒讀完就進社會了。早早進入社會的人都有一個特點，相當有眼裏勁兒，時不時都要來送個溫暖。
上回大小姐溫暖投桃報李，給她回了盒禮品。
但不知道是不是給了她錯覺，楚曉玲來學校更勤了。她本就沒什麽事，也不怕折騰，經常都是蹬著個自行車一跑十幾公裏來面見領導，聽從指示。
溫暖都有些無奈。
今天也一樣，楚曉玲一聲不吭地騎車到了學校，熟門熟路找到溫暖寢室，幫著把整個宿舍都打掃了遍。
室友們相當不好意思，主動帶她來琴房找了溫暖。楚曉玲也不懂敲門，推門就進來了，朝溫暖招手，還挺高興的。
“大小姐。”
溫暖意外，先謝過室友，帶她出來。
“你怎麽來了？”
“張秘書讓我出來買幾塊抹布，我想著既然進了城，肯定地先來看看您。”楚曉玲拎了兜梨，個個都是又大又亮，都是提前被人洗好的。
溫暖道了聲謝，拿了個放在手上，沒吃卻笑了下：“我都不知道咱們院裏種的還有梨。”
“不是咱們院兒，是對面運輸公司的梨樹。”楚曉玲見溫暖高興，自己也跟著笑起來，“大小姐，我這次給你拿了好多，你都帶著。”
溫暖沒收：“曉玲姐，之前張秘書跟你面試的時候應該也說過，咱們公司現在是剛起步階段，沒什麽客戶，也沒幾個人，辦公區不需要你一天三遍的打掃。”
他們的打掃是楚曉玲和路邊的清潔工人一起，有時候前臺也會幫忙。
因為他們辦公樓離路邊有距離，垃圾運輸不方便。張秘書就想了個招，喊著每天運垃圾的清理工人幫著收拾下垃圾桶，按月給人發錢。
清理工算是得了個小外快，兩天來一次，自己幹得挺高興的。有時候掃完路邊還喜歡來他們這歇歇腳喝點熱水，捎帶著還能掃掃地撿撿紙箱子。
楚曉玲就更閑了。
她局促著開口：“大小姐，我、我是不是不該來？我是不是打擾著你了？”
“你不是不該來，我其實能理解，”溫暖只否認了前半句，聲音溫柔，“因為我確實最近都在學校，你或者是公司裏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或出面的話，你來找我是非常正確的一件事情。”
楚曉玲往下拽了拽自己泛白的外套，不安極了：“大小姐，我，我知道了，那我以後不這樣了。”
話說三分，楚曉玲能識趣，那就還可以留。
溫暖真心實意地笑了下，不會揪著不放，也沒想再多說什麽。
“曉玲姐，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本質上你也沒做錯什麽，是我該謝謝你送來了這麽好吃的梨。”她淺淺笑著，給事情定了性。
楚曉玲擡頭看她，溫暖卻笑地更加溫柔：“曉玲姐，我其實非常歡迎你給我送東西。這是你的心意，我非常感激。我也能感受到你在跟我分享你覺得好吃的東西，對不對？也就是說曉玲姐是把我當成了一家人，我真的非常開心。”
楚曉玲自己可能都沒敢往這個方向想過，呆楞楞地“啊”了聲。
“這跟咱們公司的理念是完全相符的，公司就是個大家庭，我們都是彼此最親密的戰友和家人。”溫暖信手拈來幾句好聽話，而後才話鋒一轉，“但是我覺得曉玲姐你把時間花在這上面真的是太浪費了。趁著公司現在不忙，為什麽不做些你喜歡的或者是能提高你自己能力的事呢？比如看書、學洋文或者去對門公司學個開車、修車都可以呀。”
楚曉玲被關的太久了，光是聽溫暖這樣說都開始起雞皮疙瘩，結結巴巴卻又堅決推拒。
“不不不，我不行的，我都那麽大年紀了，還是個女人，做不了的，做不了的。我現在就只能給人打掃打掃衛生，洗洗盤子了。”
“為什麽呀？”溫暖很奇怪，“曉玲姐，性別和年齡從來不是能束縛你的障礙，能束縛你向前的永遠只有你自己的。就好比如果你想學英語的話，張秘書和財務都可以教你，尤其是財務，現在也是很清閑的。”
“或者你要想看書的話，隨便哪個書行都可以租書，一本書最貴也就幾毛錢，至少能租個三五天。打掃完衛生你就能隨便找個休息室坐著看，公司裏熱水和沙發都是有的，看累了還能休息會兒。”
溫暖開了句玩笑：“只要曉玲姐你沒有偷懶，認認真真地把活都幹完，我保證誰都不會趕你走的，也不可能扣你工資的。等你以後真看書學出來了，跟會計一樣有了個證書，那我們以後還得給你漲工資呢。”
一聽漲工資，楚曉玲立刻就心動起來了。
她迎著溫暖的眼睛蠢蠢欲動，卻又猶豫：“大小姐，我，我行嗎？我從小家裏人就說我笨，學習不行，天天墊底的倒黴孩子就不該去學校。我之前的男人也是因為我沒本事，跟別人跑了。”
說到這，楚曉玲的聲音一下子小了很多。
“我現在都不敢跟我兒子多說話，就怕耽誤我兒子考大學。”
“大學能考上的都是自己願意學的，至少我是沒聽說過因為父母的。”溫暖笑斂了些，最後說了一句，“去年的報紙你看了嗎？海市高考狀元還是沒爹沒媽的孩子呢？天天跟著個老年癡呆的奶奶一起生活，不也考了個第一嗎？而且還是年年第一，斷層第一，這又該怎麽說？”
楚曉玲耳根子軟，而且也怕人生氣，膽小甚微，看著溫暖不高興，忙開口。
“是、是我之前想狹窄了。大小姐，我從明兒開始就開始看書，我以後也天天看書。”
“你要是真想改變，就要從現在開始，不要等到明天。”溫暖起身，看向跟趙美娟差不了幾歲的楚曉玲，彎彎唇，“相信我，把時間和金錢投資在自己身上，永遠都是最能立竿見影顯效果的。”
人生只有向前走的一條路，這條路上最該學會的是愛自己。
唯有自己，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溫暖給自己的放風時間也就十分鐘，跟楚曉玲說完轉身便走了，手上握著的那顆梨最後也沒吃。
她們本就在琴房附近見的面，又不是說什麽私密的話題，溫暖也沒想著避人，隨意找個椅子聊了會兒。她轉身的時候就看見抱著籃球的馮飛，站在離她們不遠處的樹下，手撲騰著打蚊子，不知道聽了多久。
馮飛應該是沒想到溫暖突然轉身，幹巴巴地笑了下：“好巧，溫同學。”
溫暖看他一眼，淺淺彎了下唇，徑直走過。
馮飛卻來了勁兒，腳不聽使喚地跟著她一起，沒話找話：“剛剛那是你姐啊？她怎麽一直喊你大小姐？”
“馮同學，”溫暖停下腳步，笑著看他，“偷聽別人講話多少有點不禮貌了吧。”
“不是，”馮飛被她說得臉一紅，正是藏不出事兒的年紀，當下把手機掏給她看，“我真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講話的，我跟我室友約好就在這見面摘梨。”
他們學校也種梨樹，也不打藥，經常有學生摘著玩。
溫暖沒看人手機的興趣，掃都不掃一眼。馮飛訕訕收起來，看著溫暖，心裏癢癢的。
之前只是覺得溫暖漂亮，想要個聯系方式也是出於男生的虛榮。那麽漂亮一姑娘，他要到的聯系方式，說出去都有面子。但溫暖不搭理他，他也就歇了。
說實話，馮飛也不太喜歡太漂亮的人。
他們家養孩子一直都是喜歡穩重平和，不必出彩，但要可靠。溫暖太漂亮了，也太出彩了，不符合馮飛對結婚對象的期待。
但剛剛溫暖就坐在那，說話溫柔且堅定。
他一下就看呆了。
本來想走也沒走掉，還被溫暖當場逮住。馮飛這輩子都沒那麽尷尬過，追著溫暖都快進練琴室了。
“哎，溫暖，你是不是還沒搭子，要不我陪你練琴吧？”
溫暖多看了他一眼，馮飛摸了摸鼻子，沒想到自己還有這一天。
“我該改的曲子都改完了，畢業論文也寫的差不多，老師都看過了，說是能評個優等。”馮飛忍不住開屏，“而且我連著四年都得過獎學金，也參加過路易斯·李的演奏會，改的曲子獲過獎，上過報。你要是覺得我還可以，咱們可以相互學習探討一下。”
溫暖沒說話，馮飛著急跟上去，還以為她不相信。
“我這次真不騙你，我回去就拿獎學金通知單和報紙給你看，還有那次演奏…”
他話沒說完，溫暖就輕聲打斷了，第一次對他露出了笑。
幾年沒摸琴，她現在的水平真的挺一般的，說倒數都是擡舉。別說是同學了，就是他們教室的凳子腿要能說話了都可以指導指導她。
“相信。”溫暖側頭，目光盈盈，“以後就麻煩馮同學了。”
馮飛臉“唰”一下整張臉都紅了，肉眼可見的激動起來。
“那就這樣說好了。”
溫暖恍若不知，伸出手跟他碰了下：“以後多多指教了。”
馮飛頂著個大紅臉點頭，甕聲甕氣：“一、一定。”
除了學校裏有馮飛幫忙提想法，私底下溫暖還請了個老師幫著扣細節，一天二十四小時，十八小時基本都圍繞著琴聲。
連著過了半個月，溫暖實在有點受不了了，給自己放了個假打算去轉轉公司。
知道她明天不來學校，馮飛還想腆著臉跟著她一起。溫暖沒同意，倒不是小氣，而是祁家項目正在關鍵時期。沒定下最終的承包商之前，他們公司不允許任何一個外人進去。
溫暖由司機送著，一路到了公司，翻了一上午的項目書，留了幾家覺得可以在談談的合作方，其他的都給否了。
張行收拾作廢的文件，意外開口：“大小姐，孫家也不考慮了嗎？”
“報價太高。”
孫家工期給的時間並不長，但就是報價有點問題。
溫暖看項目不講情面，過得很快。
“但咱們畢竟是合作過的。”張行其實很看好孫家，其他合作方都是生臉。
“合作過又怎麽樣？他們給的報價不還是那麽高？”溫暖笑了下，“生意場上，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只要咱們項目有的賺，那不管是孫家、王家還是誰家，都不會想著鬧幺蛾子。只有利益，才是維護朋友永恒的動力。所以，我們現在最該考慮的不是跟誰合作過，而是誰有跟我們合作的資格。”
“在能確保我們最高利益的前提下，我們最該想的是怎麽把他們和我們緊緊綁在一起，形成一根繩串起來的螞蚱。”溫暖提示他，“就像之前和孫家的合作一樣，只要我們兩家牢牢地綁在了一起，你能拿捏著他的軟處或者知道他的弱點。那麽在任何時候，你永遠都不用擔心他是否會背叛你。”
張秘書眼前一亮，慢慢地明白過來。
“我們現在是處於上位的，在確保上位的前提下再去談合作。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輕視你，也不會敢輕易糊弄你。”
張秘書聽得熱血沸騰。
“我明白了，大小姐。那我現在就跟這幾家約時間二聊。”
“不著急，晾晾他們也不是個壞事。”溫暖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們比你著急。”
張秘書並不是個急性子，但從離開了罐頭廠之後，溫暖除了江邊廣場一直沒個穩定的創收環境。他時刻都覺得自己游蕩在失業邊緣，朝不保夕，所以才想看到一個項目就緊緊攢在手裏，唯恐生了變動。
溫暖知他心思，不會多苛責，有意說些話來放松他的心情。
“前些天我聽說曉玲姐在讀書，現在讀得怎麽樣了？”
“不讀了。”張行笑起來，“之前確實租了兩本書看，也提前跟會計打好招呼說有不會的問他。會計同意了，還特意在隔間給她弄了個桌子。但曉玲姐真不是個學習的料子，每一次一翻開書，沒看兩頁，睡得比誰都快。”
“睡到最近會計都不行了，老是跟著她一起打哈欠。我又讓人把桌子搬走了。”張秘書搖頭，“就這會計還怪我呢，說是他天天在辦公室裏打哈欠，一到家就躺床上誰，孩子夜裏鬧人他都聽不見，老婆最近都跟他生氣呢。”
溫暖聽得也笑：“是不是財務相關的書太難了，你給她換點兒其他的。”
“換了，其他的也不行。曉玲姐倒是喜歡看那些講故事的，但是認得字也不多，誰也沒時間天天跟她講。”張行搖頭，“我倒是勸她攢錢，到時候買個收音機可能會好一點。但曉玲姐也沒聽進去，兒子眼看著要上大學，她可舍不得花錢。”
“那她現在做什麽？”
“去隔壁看人開車去了。”張行說到這也奇怪，“就咱們對門那個運輸廠，看著司機都是人高馬大，挺不好惹的。但對咱們都是挺客氣的。上次小玲姐拎了個掃帚說是給他們打掃院子不要錢，給摘幾個樹上的梨就行。人家也願意了，還給她拿了個竹竿讓她去夠。這一次她想看人開車，司機也沒拒絕她，昨天還讓她上車感受了把。”
“聽著倒是不錯。”
“正是說呢，他們還想著把咱們門前的泥路給修一下。”
“修路？”
他們跟運輸公司並不是直接門對門，斜著有個二三十米的距離，兩家中間夾了條泥路，坑坑窪窪，很不好走。
每次溫暖來公司都要提前下車走一小段路，不然是真的能把人顛暈車。
溫暖有次就被顛吐了。
“就是修路，”張秘書解釋，“他們說是因為他們開大車天天走這邊，可能把路給壓壞了。現在路顛簸，他們大車也不好過，想著花點時間直接給修了，以後咱們兩家都方便了。”
這話說的奇怪。
原本是泥路坑窪，怎麽還有往自己身上攬事的？
溫暖朝他確定：“所以，他們的意思是路他們修，錢也不讓我們出？”
“不止呢，昨天還給我們搬了一箱水，說是怕修路影響咱們，提前打聲招呼。”張行都不好意思了。
原本都是兩家的路，哪有緊著一家修的？
“大小姐，我覺得咱們多少也該出點。”
現在說著是好聽，萬一以後跟人家起了齷齪。別人設卡一攔，不讓他們進出，那他們到時候上下班可麻煩了。
“你看著拿主意吧，”溫暖笑了下，“該出錢出錢，該出人出人。咱們公司人手不夠了，可以橋頭雇幾個臨時的。到時候你讓財務開單子，直接報上來批錢。”
“是。”張秘書點了下頭，“但我想著咱們是不是也得去對面說一下？我看他們修路用的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壓路機今早都開過來了，是真不準備讓咱們出錢了。”
有意思。
溫暖輕輕轉了下手上的彩寶珠子：“那你準備點東西，我們等會兒去看看，順便把曉鈴姐接回來，中午一起個飯。”
“好！”
張行心裏石頭落了地，應答都顯得歡快。
溫暖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戶遠遠地看了眼隱在茂密樹下的運輸公司。
活了兩輩子，這是她第二次遇見人美心善且不求回報的菩薩。
第一次是上輩子的盛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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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敲鍵盤的托腮：那這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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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溫暖做朋友和站對立面完完全全是兩種體驗。
孫二旺鎩羽而歸, 敗興之至。
“哥，我覺得咱們該提前打算了。”
孫旺還正算上個月的毛利, 沒太明白：“你是跳過溫暖直接聯系祁庭之？”
“……”
他哥比他還敢想。
“別想了，哥，”孫二旺索性跟他交了底，“剛大小姐已經敲打過我了，這可是海市。別說大小姐捏的死死的，就是咱們哥兩真有這本事從溫大小姐手裏撬走祁家項目, 那也是做不成的。”
孫二旺回想了下溫暖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寒蟬。
“哥，你忘了當初手頭上這個項目都差點折在咱倆手上。”
要不是遇著了溫暖，他們哥倆現在指不定就已經回了老家，哪還有現在這樣光鮮亮麗的日子？
撬客戶的事是絕對幹不了的，不然，他們剛起來的名聲可就毀了。
孫旺老實, 也覺得不合適，但他也沒把這事太當回事。
溫暖厲害有手腕, 那都是沒說的。
但她畢竟是個姑娘，沒接觸過建築行業，攬下了那麽大個包袱也做不長久，還是要依靠他們這樣的專業戶。
“那你跟大小姐是怎麽商量的？”孫旺很自然開口，“大小姐願意讓多少錢給我們參股。”
孫二旺伸出來根手指。
“一百萬？”
孫二旺嘆口氣，搖了搖。
“一成？”孫旺摸下巴, 也太少了點, “能跟大小姐說一下，咱們再多投點兒錢嗎？”
“別想了，”孫二旺看夠了親哥的笑話, 唉了口氣，“是一成都沒有。大小姐的意思很明確，入股不行，但可以承包。”
“承包？”孫旺皺眉，“大小姐這是把我們當包工頭了？”
“對，所以我覺得咱們要早做打算。”
大小姐的項目可不是那麽好搶到的。
孫旺還是覺得不太現實：“大小姐再說也就是個女的，沒了咱們，她也不好吃下這項目嗎？”
有多少老板能願意聽一個啥都不懂的嬌小姐的話？還承包項目？
“哄著玩過家家呢？”
親哥不信，孫二旺也沒辦法。
“反正話我是帶到了。哥，你你要是感覺咱們這個項目能爭取的話，得早做打算。”
孫二旺其實挺不想接溫暖項目的，接完就低了溫暖一等，以後他再見溫暖都得喊溫總了。
他不想。
但同時，他又舍不得眼見的利潤。
“港商投資本就自帶關註，而且那是大小姐，罐頭廠都能起死回生賣出高價的人。”孫二旺最後提醒了句，“哥，做好壓低利潤的準備，沒人能再大小姐面前端起架子。”
至少他是沒見過。
孫旺握著電話線，深深擰眉。
溫暖既然把公司給建起來了，那就不可能讓它空包存在，由張秘書找了個打掃、前臺、財務、人事和助理。
人事有沒有的其實無所謂，他們現在還沒有再找人的打算。但溫暖還是想招個人，一來減輕張行壓力，二來沒事還能幫著跑跑腿。
新公司成立一個月，都在招兵買馬和裝修再造。
溫暖忙畢業論文，很偶爾的才有時間來一趟。倒是新來的打掃卻很機靈，經過音樂學院的時候都會給溫暖送點東西，都是不怎麽花錢的東西，有的是她自己做的面點、炸的麻葉，有的就是公司院裏果樹結的水果。
但她也不是每次都能見得著溫暖，十次有一次也是讓溫暖記著了她，楚曉玲。
四十二歲，離異帶孩，沒上過大學，初中都沒讀完就進社會了。早早進入社會的人都有一個特點，相當有眼裏勁兒，時不時都要來送個溫暖。
上回大小姐溫暖投桃報李，給她回了盒禮品。
但不知道是不是給了她錯覺，楚曉玲來學校更勤了。她本就沒什麽事，也不怕折騰，經常都是蹬著個自行車一跑十幾公裏來面見領導，聽從指示。
溫暖都有些無奈。
今天也一樣，楚曉玲一聲不吭地騎車到了學校，熟門熟路找到溫暖寢室，幫著把整個宿舍都打掃了遍。
室友們相當不好意思，主動帶她來琴房找了溫暖。楚曉玲也不懂敲門，推門就進來了，朝溫暖招手，還挺高興的。
“大小姐。”
溫暖意外，先謝過室友，帶她出來。
“你怎麽來了？”
“張秘書讓我出來買幾塊抹布，我想著既然進了城，肯定地先來看看您。”楚曉玲拎了兜梨，個個都是又大又亮，都是提前被人洗好的。
溫暖道了聲謝，拿了個放在手上，沒吃卻笑了下：“我都不知道咱們院裏種的還有梨。”
“不是咱們院兒，是對面運輸公司的梨樹。”楚曉玲見溫暖高興，自己也跟著笑起來，“大小姐，我這次給你拿了好多，你都帶著。”
溫暖沒收：“曉玲姐，之前張秘書跟你面試的時候應該也說過，咱們公司現在是剛起步階段，沒什麽客戶，也沒幾個人，辦公區不需要你一天三遍的打掃。”
他們的打掃是楚曉玲和路邊的清潔工人一起，有時候前臺也會幫忙。
因為他們辦公樓離路邊有距離，垃圾運輸不方便。張秘書就想了個招，喊著每天運垃圾的清理工人幫著收拾下垃圾桶，按月給人發錢。
清理工算是得了個小外快，兩天來一次，自己幹得挺高興的。有時候掃完路邊還喜歡來他們這歇歇腳喝點熱水，捎帶著還能掃掃地撿撿紙箱子。
楚曉玲就更閑了。
她局促著開口：“大小姐，我、我是不是不該來？我是不是打擾著你了？”
“你不是不該來，我其實能理解，”溫暖只否認了前半句，聲音溫柔，“因為我確實最近都在學校，你或者是公司裏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或出面的話，你來找我是非常正確的一件事情。”
楚曉玲往下拽了拽自己泛白的外套，不安極了：“大小姐，我，我知道了，那我以後不這樣了。”
話說三分，楚曉玲能識趣，那就還可以留。
溫暖真心實意地笑了下，不會揪著不放，也沒想再多說什麽。
“曉玲姐，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本質上你也沒做錯什麽，是我該謝謝你送來了這麽好吃的梨。”她淺淺笑著，給事情定了性。
楚曉玲擡頭看她，溫暖卻笑地更加溫柔：“曉玲姐，我其實非常歡迎你給我送東西。這是你的心意，我非常感激。我也能感受到你在跟我分享你覺得好吃的東西，對不對？也就是說曉玲姐是把我當成了一家人，我真的非常開心。”
楚曉玲自己可能都沒敢往這個方向想過，呆楞楞地“啊”了聲。
“這跟咱們公司的理念是完全相符的，公司就是個大家庭，我們都是彼此最親密的戰友和家人。”溫暖信手拈來幾句好聽話，而後才話鋒一轉，“但是我覺得曉玲姐你把時間花在這上面真的是太浪費了。趁著公司現在不忙，為什麽不做些你喜歡的或者是能提高你自己能力的事呢？比如看書、學洋文或者去對門公司學個開車、修車都可以呀。”
楚曉玲被關的太久了，光是聽溫暖這樣說都開始起雞皮疙瘩，結結巴巴卻又堅決推拒。
“不不不，我不行的，我都那麽大年紀了，還是個女人，做不了的，做不了的。我現在就只能給人打掃打掃衛生，洗洗盤子了。”
“為什麽呀？”溫暖很奇怪，“曉玲姐，性別和年齡從來不是能束縛你的障礙，能束縛你向前的永遠只有你自己的。就好比如果你想學英語的話，張秘書和財務都可以教你，尤其是財務，現在也是很清閑的。”
“或者你要想看書的話，隨便哪個書行都可以租書，一本書最貴也就幾毛錢，至少能租個三五天。打掃完衛生你就能隨便找個休息室坐著看，公司裏熱水和沙發都是有的，看累了還能休息會兒。”
溫暖開了句玩笑：“只要曉玲姐你沒有偷懶，認認真真地把活都幹完，我保證誰都不會趕你走的，也不可能扣你工資的。等你以後真看書學出來了，跟會計一樣有了個證書，那我們以後還得給你漲工資呢。”
一聽漲工資，楚曉玲立刻就心動起來了。
她迎著溫暖的眼睛蠢蠢欲動，卻又猶豫：“大小姐，我，我行嗎？我從小家裏人就說我笨，學習不行，天天墊底的倒黴孩子就不該去學校。我之前的男人也是因為我沒本事，跟別人跑了。”
說到這，楚曉玲的聲音一下子小了很多。
“我現在都不敢跟我兒子多說話，就怕耽誤我兒子考大學。”
“大學能考上的都是自己願意學的，至少我是沒聽說過因為父母的。”溫暖笑斂了些，最後說了一句，“去年的報紙你看了嗎？海市高考狀元還是沒爹沒媽的孩子呢？天天跟著個老年癡呆的奶奶一起生活，不也考了個第一嗎？而且還是年年第一，斷層第一，這又該怎麽說？”
楚曉玲耳根子軟，而且也怕人生氣，膽小甚微，看著溫暖不高興，忙開口。
“是、是我之前想狹窄了。大小姐，我從明兒開始就開始看書，我以後也天天看書。”
“你要是真想改變，就要從現在開始，不要等到明天。”溫暖起身，看向跟趙美娟差不了幾歲的楚曉玲，彎彎唇，“相信我，把時間和金錢投資在自己身上，永遠都是最能立竿見影顯效果的。”
人生只有向前走的一條路，這條路上最該學會的是愛自己。
唯有自己，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溫暖給自己的放風時間也就十分鐘，跟楚曉玲說完轉身便走了，手上握著的那顆梨最後也沒吃。
她們本就在琴房附近見的面，又不是說什麽私密的話題，溫暖也沒想著避人，隨意找個椅子聊了會兒。她轉身的時候就看見抱著籃球的馮飛，站在離她們不遠處的樹下，手撲騰著打蚊子，不知道聽了多久。
馮飛應該是沒想到溫暖突然轉身，幹巴巴地笑了下：“好巧，溫同學。”
溫暖看他一眼，淺淺彎了下唇，徑直走過。
馮飛卻來了勁兒，腳不聽使喚地跟著她一起，沒話找話：“剛剛那是你姐啊？她怎麽一直喊你大小姐？”
“馮同學，”溫暖停下腳步，笑著看他，“偷聽別人講話多少有點不禮貌了吧。”
“不是，”馮飛被她說得臉一紅，正是藏不出事兒的年紀，當下把手機掏給她看，“我真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講話的，我跟我室友約好就在這見面摘梨。”
他們學校也種梨樹，也不打藥，經常有學生摘著玩。
溫暖沒看人手機的興趣，掃都不掃一眼。馮飛訕訕收起來，看著溫暖，心裏癢癢的。
之前只是覺得溫暖漂亮，想要個聯系方式也是出於男生的虛榮。那麽漂亮一姑娘，他要到的聯系方式，說出去都有面子。但溫暖不搭理他，他也就歇了。
說實話，馮飛也不太喜歡太漂亮的人。
他們家養孩子一直都是喜歡穩重平和，不必出彩，但要可靠。溫暖太漂亮了，也太出彩了，不符合馮飛對結婚對象的期待。
但剛剛溫暖就坐在那，說話溫柔且堅定。
他一下就看呆了。
本來想走也沒走掉，還被溫暖當場逮住。馮飛這輩子都沒那麽尷尬過，追著溫暖都快進練琴室了。
“哎，溫暖，你是不是還沒搭子，要不我陪你練琴吧？”
溫暖多看了他一眼，馮飛摸了摸鼻子，沒想到自己還有這一天。
“我該改的曲子都改完了，畢業論文也寫的差不多，老師都看過了，說是能評個優等。”馮飛忍不住開屏，“而且我連著四年都得過獎學金，也參加過路易斯·李的演奏會，改的曲子獲過獎，上過報。你要是覺得我還可以，咱們可以相互學習探討一下。”
溫暖沒說話，馮飛著急跟上去，還以為她不相信。
“我這次真不騙你，我回去就拿獎學金通知單和報紙給你看，還有那次演奏…”
他話沒說完，溫暖就輕聲打斷了，第一次對他露出了笑。
幾年沒摸琴，她現在的水平真的挺一般的，說倒數都是擡舉。別說是同學了，就是他們教室的凳子腿要能說話了都可以指導指導她。
“相信。”溫暖側頭，目光盈盈，“以後就麻煩馮同學了。”
馮飛臉“唰”一下整張臉都紅了，肉眼可見的激動起來。
“那就這樣說好了。”
溫暖恍若不知，伸出手跟他碰了下：“以後多多指教了。”
馮飛頂著個大紅臉點頭，甕聲甕氣：“一、一定。”
除了學校裏有馮飛幫忙提想法，私底下溫暖還請了個老師幫著扣細節，一天二十四小時，十八小時基本都圍繞著琴聲。
連著過了半個月，溫暖實在有點受不了了，給自己放了個假打算去轉轉公司。
知道她明天不來學校，馮飛還想腆著臉跟著她一起。溫暖沒同意，倒不是小氣，而是祁家項目正在關鍵時期。沒定下最終的承包商之前，他們公司不允許任何一個外人進去。
溫暖由司機送著，一路到了公司，翻了一上午的項目書，留了幾家覺得可以在談談的合作方，其他的都給否了。
張行收拾作廢的文件，意外開口：“大小姐，孫家也不考慮了嗎？”
“報價太高。”
孫家工期給的時間並不長，但就是報價有點問題。
溫暖看項目不講情面，過得很快。
“但咱們畢竟是合作過的。”張行其實很看好孫家，其他合作方都是生臉。
“合作過又怎麽樣？他們給的報價不還是那麽高？”溫暖笑了下，“生意場上，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只要咱們項目有的賺，那不管是孫家、王家還是誰家，都不會想著鬧幺蛾子。只有利益，才是維護朋友永恒的動力。所以，我們現在最該考慮的不是跟誰合作過，而是誰有跟我們合作的資格。”
“在能確保我們最高利益的前提下，我們最該想的是怎麽把他們和我們緊緊綁在一起，形成一根繩串起來的螞蚱。”溫暖提示他，“就像之前和孫家的合作一樣，只要我們兩家牢牢地綁在了一起，你能拿捏著他的軟處或者知道他的弱點。那麽在任何時候，你永遠都不用擔心他是否會背叛你。”
張秘書眼前一亮，慢慢地明白過來。
“我們現在是處於上位的，在確保上位的前提下再去談合作。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輕視你，也不會敢輕易糊弄你。”
張秘書聽得熱血沸騰。
“我明白了，大小姐。那我現在就跟這幾家約時間二聊。”
“不著急，晾晾他們也不是個壞事。”溫暖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們比你著急。”
張秘書並不是個急性子，但從離開了罐頭廠之後，溫暖除了江邊廣場一直沒個穩定的創收環境。他時刻都覺得自己游蕩在失業邊緣，朝不保夕，所以才想看到一個項目就緊緊攢在手裏，唯恐生了變動。
溫暖知他心思，不會多苛責，有意說些話來放松他的心情。
“前些天我聽說曉玲姐在讀書，現在讀得怎麽樣了？”
“不讀了。”張行笑起來，“之前確實租了兩本書看，也提前跟會計打好招呼說有不會的問他。會計同意了，還特意在隔間給她弄了個桌子。但曉玲姐真不是個學習的料子，每一次一翻開書，沒看兩頁，睡得比誰都快。”
“睡到最近會計都不行了，老是跟著她一起打哈欠。我又讓人把桌子搬走了。”張秘書搖頭，“就這會計還怪我呢，說是他天天在辦公室裏打哈欠，一到家就躺床上誰，孩子夜裏鬧人他都聽不見，老婆最近都跟他生氣呢。”
溫暖聽得也笑：“是不是財務相關的書太難了，你給她換點兒其他的。”
“換了，其他的也不行。曉玲姐倒是喜歡看那些講故事的，但是認得字也不多，誰也沒時間天天跟她講。”張行搖頭，“我倒是勸她攢錢，到時候買個收音機可能會好一點。但曉玲姐也沒聽進去，兒子眼看著要上大學，她可舍不得花錢。”
“那她現在做什麽？”
“去隔壁看人開車去了。”張行說到這也奇怪，“就咱們對門那個運輸廠，看著司機都是人高馬大，挺不好惹的。但對咱們都是挺客氣的。上次小玲姐拎了個掃帚說是給他們打掃院子不要錢，給摘幾個樹上的梨就行。人家也願意了，還給她拿了個竹竿讓她去夠。這一次她想看人開車，司機也沒拒絕她，昨天還讓她上車感受了把。”
“聽著倒是不錯。”
“正是說呢，他們還想著把咱們門前的泥路給修一下。”
“修路？”
他們跟運輸公司並不是直接門對門，斜著有個二三十米的距離，兩家中間夾了條泥路，坑坑窪窪，很不好走。
每次溫暖來公司都要提前下車走一小段路，不然是真的能把人顛暈車。
溫暖有次就被顛吐了。
“就是修路，”張秘書解釋，“他們說是因為他們開大車天天走這邊，可能把路給壓壞了。現在路顛簸，他們大車也不好過，想著花點時間直接給修了，以後咱們兩家都方便了。”
這話說的奇怪。
原本是泥路坑窪，怎麽還有往自己身上攬事的？
溫暖朝他確定：“所以，他們的意思是路他們修，錢也不讓我們出？”
“不止呢，昨天還給我們搬了一箱水，說是怕修路影響咱們，提前打聲招呼。”張行都不好意思了。
原本都是兩家的路，哪有緊著一家修的？
“大小姐，我覺得咱們多少也該出點。”
現在說著是好聽，萬一以後跟人家起了齷齪。別人設卡一攔，不讓他們進出，那他們到時候上下班可麻煩了。
“你看著拿主意吧，”溫暖笑了下，“該出錢出錢，該出人出人。咱們公司人手不夠了，可以橋頭雇幾個臨時的。到時候你讓財務開單子，直接報上來批錢。”
“是。”張秘書點了下頭，“但我想著咱們是不是也得去對面說一下？我看他們修路用的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壓路機今早都開過來了，是真不準備讓咱們出錢了。”
有意思。
溫暖輕輕轉了下手上的彩寶珠子：“那你準備點東西，我們等會兒去看看，順便把曉鈴姐接回來，中午一起個飯。”
“好！”
張行心裏石頭落了地，應答都顯得歡快。
溫暖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戶遠遠地看了眼隱在茂密樹下的運輸公司。
活了兩輩子，這是她第二次遇見人美心善且不求回報的菩薩。
第一次是上輩子的盛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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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敲鍵盤的托腮：那這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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