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溫·大孝子·成 溫大小姐，可真是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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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溫·大孝子·成 溫大小姐，可真是無所……
她語氣篤定, 薛靜妍也不意外，只對旁邊貴婦人柔聲開口：“伯母, 您先找個地方坐會兒，我跟溫小姐說兩句話。”
貴婦人沒什麽脾氣，對薛靜妍言聽計從：“好的，小靜，我就坐在那家店等你。”
眼看著貴婦人進了旁邊的賣香料的店，薛靜妍才收回視線, 看向溫暖。
“這裏人多，換個地方說吧。”
“可以，”溫暖擡步向前，“車上說吧。”
九十年代的海市還沒有太多的停車場，他們來得早，街邊空位很多。司機把車很隨意地停在了路口前一點，相當顯眼, 也相當礙事。
溫暖一上車就吩咐司機：“往前開一下。”
“好嘞。”司機一個人在車上正是無聊的時候，見著大小姐回來了還樂呵地笑了下。
溫暖指揮司機把車開到一個沒那麽多人的路口, 拿了零錢讓他下去吃飯。而後，她降下兩側窗戶，看向旁邊的薛靜妍。
“說吧，薛小姐。”
就是從前，薛靜妍也不是個很扭捏的性子。更別提現在了，沒了常惟實, 她跟溫暖基本沒有任何的矛盾沖突。
兩人之前也有過鑼對鑼, 鼓對鼓，鬧得也是相當激烈的時候。有段時間，薛靜妍耳邊都不能聽見溫暖的名字。
但今時不同往日, 薛靜妍有所求，自然姿態會低些。
“我想買你們家的罐頭廠。”
溫暖不意外，除了這個，她跟薛靜妍也真沒什麽見面的必要。
“我會把張秘書電話給你，你可以跟他預約個看廠時間。”
薛靜妍笑了笑：“溫大小姐，我話還沒說完呢。”
“？”
“我手頭上現金不夠。”薛靜妍非常坦率，相當光棍，“我們家是什麽情況，你也知道。我名下除了個房子沒什麽固定資產，能抵押貸的款相當有限。”
“所以？”
“我想跟你商量下，廠地分開。”薛靜妍從包裏拿出項目書，“我全款買工廠，但按年交房租，不買土地使用權。”
有意思。
溫暖閑閑翻了兩頁：“我這幾天見了這麽多老板，你是唯一一個不想著買土地使用權的。”
“沒錢。而且我一個女人，一沒關系，二沒人脈，地落在我手裏也就只能當個工業用地。萬一以後廠倒閉了，那這塊地就砸我手裏了。按年租出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本。與其到處籌錢買這個，倒不如量力而行只買產業。”
說到這，薛靜妍看了眼溫暖，很有底氣，“溫大小姐，你可以回去讓會計算一下，我應該是單買出價最高的。”
溫暖不可置否：“畢竟除了你，也真沒有人單買出價。”
“…”薛靜妍笑了下，溫暖還是這麽不饒人，“但我確實很感興趣，也請大小姐給個機會。”
溫暖面色如常，讓人看不出情緒：“歡迎薛小姐預約參觀。”
薛靜妍點到為止，沒再多說，做生意哪有一上來就把底牌亮完的？
“會來的。”薛靜妍應下，伸手碰了下車門，“回頭見，溫大小姐。”
“等下，”溫暖合上項目書，看向她，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會來這裏上香？”
“因為，”薛靜妍刻意停頓了下，笑意更深，“趙姨的頭香資格是從我這加錢買出去的。”
“.…..”
怪不得。
薛靜妍坦誠，溫暖也算不上生氣，畢竟是趙女士自己鉆人家套裏了。技不如人，也就沒什麽抱怨的。
二月二一過，緊接著就是二輪面談的開始。
溫暖一連幾天見到了各色各樣的意向老板，聽到了各種說不完的收購暢想，開不完的二輪談判…但都沒個滿意的結果。
直到有天，她跟江輝會談完一起吃飯，席間都沒有喝酒。
吃到最後，張秘書下去結賬，溫暖就坐在包間裏等張秘書來接。
江輝看了眼助理，助理極有眼色地出去，捎帶著還想把荊鵬等人勸走。荊鵬不知道真醉假醉，反正是抱著桌子腿死活不願意出去，叫嚷著耍酒瘋，聲音大到服務員都進來詢問。
江輝助理：“.....”
他這輩子都沒那麽丟人過，訕訕說了兩句，打發走服務員。
包間門再度被關上，江輝的臉色都有點黑。
溫暖輕聲笑了下：“江總是有話要說？”
“是。”江輝止住了包間鬧劇，索性攤開了，“小暖，我不是不能如你願。”
溫暖知道他是在說廠裏員工的去留處理上。江輝是個太過狡猾的人，一旦知道了別人想要什麽，斷不可能輕易給他，只會誘哄著別人巴巴貼上來。
但很顯然溫暖跟其他人不一樣，一直沒有目的傾向性的下一步動作，像是那天關於員工的問題只是隨口一提，以至於江輝都有點拿不住溫暖是否真的在意。
“哦？”溫暖笑了下，“那江總的條件是？”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江輝絕不可能讓自己有任何丟臉的可能，所以他並沒有提其他，只是十拿九穩地說了句。
“我們能不能再試試？”他笑了下，語氣輕松，“大小姐，再給個機會吧。”
溫暖這樣的人，見過已終生銘記，錯過便不會再擁有。
“給不了。”
再一不再二，溫暖從不是被拿捏的人。真把她惹急了，送上門的臉面她只會踩著下去。
溫暖起身，聲音淡淡：“既然江總沒合作的心思，那以後還是別互相耽誤。”
包間一下安靜下來，荊鵬抱著桌柱喊“太奶”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直到溫暖出了門，江輝都沒想到溫暖真能這麽不給他臉，一向擅長表情管理的他當著一眾下屬的面皺起了眉，臉色異常難看。
他不敢說追溫暖是手到擒來，但至少也不能被拒得這麽幹脆利落。
溫大小姐，可真是無所顧忌。
江輝冷笑了聲，相當折面子。
從跟江輝不歡而散後，罐頭廠的合作商就開始呈遞減趨勢，不少合作商年頭還說著要合作，轉頭就聯系了其他家。
只有大主顧祁庭之和幾個老主顧一如往昔。
常惟實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消息，高興地又追加了一批罐頭。
溫成翻著單子都奇怪：“常惟實發財了？”
“誰知道呢。”
只要常惟實不舞到她面前，溫暖該賺的錢是一定會賺的。
下午，她抽空見了下薛靜妍。薛靜妍是跟著未婚夫高恒一起來的，兩個人就帶了個秘書轉著看了圈廠子。
“買下來，你以後也算有個產業了。”
高家是出了名的歪脖子樹，整個家的家風都很奇怪，長輩做事不講究，也沒幾個能拿得出手的小輩。
高恒在外沾花惹草也就算了，還葷素不忌，作風挺令人詬病的，未婚妻都退了兩家了。不知怎麽跟薛靜妍攀到了一起，之前還聽說高家要跟薛家合資辦項目，但後來好像也就無疾而終了。
溫暖並不八卦，由張秘書引著他們參觀了廠區，兩人都看著都挺滿意的。
高恒財大氣粗：“什麽時候能打錢？”
“不著急，高總，現在只是你們出價了，我們還沒確定這個價是否合適呢。”
高恒取了墨鏡，瞅了眼溫暖：“不要地，光買廠房，價格都快七位數了，你們還不滿意？你們溫家以後不賣罐頭是準備該搶銀行了嗎？”
“高總放心，如果有天我們家真去搶銀行了，那你們高家肯定就是私印鈔票了。”溫暖說話像是意有所指，“高總買賣東西可比我們家豪爽多了。”
高恒這人就挺有病的，聽見溫暖似敲非敲的話，他竟還笑了下，倒是多看了溫暖一眼。
溫家姑娘漂亮是眾所周知的，但高恒不喜歡，美得太過張揚反而顯得落入俗套。
可他現在看著溫暖，覺得美得還真有點東西。
“溫大小姐，”故意停頓了下，“今天是要漲我的價了。”
“不好說，”溫暖試過他底線後，便徑直看向薛靜妍，“薛總，我想問一下你關於接手廠區之後的打算？廠裏現在有的這些正式員工，你們想怎麽處理？”
“暫時不變。”
薛靜妍手裏能用的人實在有限，多數還是留在薛家布料廠用以牽制那群同父異母的兄弟和他半截身子入土的親爹。
她之所以鼓動高恒買溫家的罐頭廠主要也是看中了它的前景和穩定客源，能在去年冬天那麽惡劣的輿論環境中都能逆風翻盤，罐頭廠的潛力相當巨大的。
溫暖提要求：“我可以下降兩成價格，但我要求一年內員工離職變動不能超過百分之七十，兩年內不能高於百分之五十。”
廠裏現在有的員工都是跟著溫爹一起打江山的老人，不少人一家幾口都在罐頭廠工作。沒了罐頭廠，一家子的生活就斷了。
溫暖保不了他們一輩子，但至少能給他們留個緩沖時間。
“我答應。”薛靜妍相當爽快。
溫暖掃著合同：“員工宿舍以租賃的形式提供給你們，職工原有分配房子盡量不變。”
“可以，”薛靜妍不在乎這個，“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另起關於員工宿舍的合同。”
溫暖其實挺滿意這點，但面上不露分毫。
薛靜妍笑了下，也沒饒她：“我聽說罐頭廠這個月損失了不少客戶？”
“誰說的？有證據嗎？”溫暖面色看不出絲毫波動，澄清都有些不屑。
薛靜妍有些拿不準：“沒有嗎？海市副食的王總不都換了供貨商嗎？”
“海市副食？”溫暖想了下，聲音平靜篤定，“我這有他們的貨款收據，截止到這個月的月初，他們還是正常供貨的。”
“是嗎？”薛靜妍不可能去財務查，財務也不會讓她查，只深深地看了眼溫暖，“沒有最好，外面都這樣傳，可能是我多心了。”
溫暖並不解釋，有錘放錘：“高總，薛總，還有什麽問題嗎？”
幾方人就著合同細節連續摳了半個多月，最後在三月初的時候擬定了最終版。
簽合同的那天剛好是溫暖的生日，陰歷三月初十。
溫暖出生在萬物覆蘇的春天，是個相當晴朗的日子，陽光明媚，天氣大好。溫爹抱著那麽小的她，取了個最常見的“暖”字，希望他姑娘往後生活的每一天都有春回大地的溫暖。如果還有餘力，那麽盡力做個溫暖的人。
“愛出者愛返，福往者福來”，他的姑娘走在路上，一路陽光相照，永遠繁花常伴。
因為薛靜妍的時間錯不開，他們簽合同約的是下午。早晨起來的時候，聽趙美娟的安排，溫暖跟著溫成先去山上祭拜了下溫爹。
車開到山上，走到溫爹墳前，溫成二話沒說，先跪地上，磕了三個頭。
“爸，是我沒本事，接手罐頭廠兩年半，沒少被人騙，損失了不少錢。幸好小暖聰明，多次化險為夷，去年年尾的銷售額才終於恢覆到您在時水平。”溫成沒忍住，補了句，“好吧，其實比您那時候還要高點，但怕您心裏不舒服，我對外說的都是跟您那時的銷量一樣。”
“但廠裏遺留問題太多，不少老員工都是看著我長大，受不了廠裏的丁點兒變化。但凡有個變革都會想著廠裏是不是要完蛋了，進而惶惶開始回憶往昔、倚老賣老、根系錯亂。走到今天，我們也是真沒辦法了。”
溫成跪著燒紙，很是孝順：“要是您心裏有什麽不痛快的，也別夜裏找我。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甭管死了活了，人這一輩子哪有不受委屈的，忍忍很快就過去了。您多少忍耐些，咱們爺倆終有見面的那天，到時候您再拿棍教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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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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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婦人沒什麽脾氣，對薛靜妍言聽計從：“好的，小靜，我就坐在那家店等你。”
眼看著貴婦人進了旁邊的賣香料的店，薛靜妍才收回視線, 看向溫暖。
“這裏人多，換個地方說吧。”
“可以，”溫暖擡步向前，“車上說吧。”
九十年代的海市還沒有太多的停車場，他們來得早，街邊空位很多。司機把車很隨意地停在了路口前一點，相當顯眼, 也相當礙事。
溫暖一上車就吩咐司機：“往前開一下。”
“好嘞。”司機一個人在車上正是無聊的時候，見著大小姐回來了還樂呵地笑了下。
溫暖指揮司機把車開到一個沒那麽多人的路口, 拿了零錢讓他下去吃飯。而後，她降下兩側窗戶，看向旁邊的薛靜妍。
“說吧，薛小姐。”
就是從前，薛靜妍也不是個很扭捏的性子。更別提現在了，沒了常惟實, 她跟溫暖基本沒有任何的矛盾沖突。
兩人之前也有過鑼對鑼, 鼓對鼓，鬧得也是相當激烈的時候。有段時間，薛靜妍耳邊都不能聽見溫暖的名字。
但今時不同往日, 薛靜妍有所求，自然姿態會低些。
“我想買你們家的罐頭廠。”
溫暖不意外，除了這個，她跟薛靜妍也真沒什麽見面的必要。
“我會把張秘書電話給你，你可以跟他預約個看廠時間。”
薛靜妍笑了笑：“溫大小姐，我話還沒說完呢。”
“？”
“我手頭上現金不夠。”薛靜妍非常坦率，相當光棍，“我們家是什麽情況，你也知道。我名下除了個房子沒什麽固定資產，能抵押貸的款相當有限。”
“所以？”
“我想跟你商量下，廠地分開。”薛靜妍從包裏拿出項目書，“我全款買工廠，但按年交房租，不買土地使用權。”
有意思。
溫暖閑閑翻了兩頁：“我這幾天見了這麽多老板，你是唯一一個不想著買土地使用權的。”
“沒錢。而且我一個女人，一沒關系，二沒人脈，地落在我手裏也就只能當個工業用地。萬一以後廠倒閉了，那這塊地就砸我手裏了。按年租出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本。與其到處籌錢買這個，倒不如量力而行只買產業。”
說到這，薛靜妍看了眼溫暖，很有底氣，“溫大小姐，你可以回去讓會計算一下，我應該是單買出價最高的。”
溫暖不可置否：“畢竟除了你，也真沒有人單買出價。”
“…”薛靜妍笑了下，溫暖還是這麽不饒人，“但我確實很感興趣，也請大小姐給個機會。”
溫暖面色如常，讓人看不出情緒：“歡迎薛小姐預約參觀。”
薛靜妍點到為止，沒再多說，做生意哪有一上來就把底牌亮完的？
“會來的。”薛靜妍應下，伸手碰了下車門，“回頭見，溫大小姐。”
“等下，”溫暖合上項目書，看向她，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會來這裏上香？”
“因為，”薛靜妍刻意停頓了下，笑意更深，“趙姨的頭香資格是從我這加錢買出去的。”
“.…..”
怪不得。
薛靜妍坦誠，溫暖也算不上生氣，畢竟是趙女士自己鉆人家套裏了。技不如人，也就沒什麽抱怨的。
二月二一過，緊接著就是二輪面談的開始。
溫暖一連幾天見到了各色各樣的意向老板，聽到了各種說不完的收購暢想，開不完的二輪談判…但都沒個滿意的結果。
直到有天，她跟江輝會談完一起吃飯，席間都沒有喝酒。
吃到最後，張秘書下去結賬，溫暖就坐在包間裏等張秘書來接。
江輝看了眼助理，助理極有眼色地出去，捎帶著還想把荊鵬等人勸走。荊鵬不知道真醉假醉，反正是抱著桌子腿死活不願意出去，叫嚷著耍酒瘋，聲音大到服務員都進來詢問。
江輝助理：“.....”
他這輩子都沒那麽丟人過，訕訕說了兩句，打發走服務員。
包間門再度被關上，江輝的臉色都有點黑。
溫暖輕聲笑了下：“江總是有話要說？”
“是。”江輝止住了包間鬧劇，索性攤開了，“小暖，我不是不能如你願。”
溫暖知道他是在說廠裏員工的去留處理上。江輝是個太過狡猾的人，一旦知道了別人想要什麽，斷不可能輕易給他，只會誘哄著別人巴巴貼上來。
但很顯然溫暖跟其他人不一樣，一直沒有目的傾向性的下一步動作，像是那天關於員工的問題只是隨口一提，以至於江輝都有點拿不住溫暖是否真的在意。
“哦？”溫暖笑了下，“那江總的條件是？”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江輝絕不可能讓自己有任何丟臉的可能，所以他並沒有提其他，只是十拿九穩地說了句。
“我們能不能再試試？”他笑了下，語氣輕松，“大小姐，再給個機會吧。”
溫暖這樣的人，見過已終生銘記，錯過便不會再擁有。
“給不了。”
再一不再二，溫暖從不是被拿捏的人。真把她惹急了，送上門的臉面她只會踩著下去。
溫暖起身，聲音淡淡：“既然江總沒合作的心思，那以後還是別互相耽誤。”
包間一下安靜下來，荊鵬抱著桌柱喊“太奶”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直到溫暖出了門，江輝都沒想到溫暖真能這麽不給他臉，一向擅長表情管理的他當著一眾下屬的面皺起了眉，臉色異常難看。
他不敢說追溫暖是手到擒來，但至少也不能被拒得這麽幹脆利落。
溫大小姐，可真是無所顧忌。
江輝冷笑了聲，相當折面子。
從跟江輝不歡而散後，罐頭廠的合作商就開始呈遞減趨勢，不少合作商年頭還說著要合作，轉頭就聯系了其他家。
只有大主顧祁庭之和幾個老主顧一如往昔。
常惟實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消息，高興地又追加了一批罐頭。
溫成翻著單子都奇怪：“常惟實發財了？”
“誰知道呢。”
只要常惟實不舞到她面前，溫暖該賺的錢是一定會賺的。
下午，她抽空見了下薛靜妍。薛靜妍是跟著未婚夫高恒一起來的，兩個人就帶了個秘書轉著看了圈廠子。
“買下來，你以後也算有個產業了。”
高家是出了名的歪脖子樹，整個家的家風都很奇怪，長輩做事不講究，也沒幾個能拿得出手的小輩。
高恒在外沾花惹草也就算了，還葷素不忌，作風挺令人詬病的，未婚妻都退了兩家了。不知怎麽跟薛靜妍攀到了一起，之前還聽說高家要跟薛家合資辦項目，但後來好像也就無疾而終了。
溫暖並不八卦，由張秘書引著他們參觀了廠區，兩人都看著都挺滿意的。
高恒財大氣粗：“什麽時候能打錢？”
“不著急，高總，現在只是你們出價了，我們還沒確定這個價是否合適呢。”
高恒取了墨鏡，瞅了眼溫暖：“不要地，光買廠房，價格都快七位數了，你們還不滿意？你們溫家以後不賣罐頭是準備該搶銀行了嗎？”
“高總放心，如果有天我們家真去搶銀行了，那你們高家肯定就是私印鈔票了。”溫暖說話像是意有所指，“高總買賣東西可比我們家豪爽多了。”
高恒這人就挺有病的，聽見溫暖似敲非敲的話，他竟還笑了下，倒是多看了溫暖一眼。
溫家姑娘漂亮是眾所周知的，但高恒不喜歡，美得太過張揚反而顯得落入俗套。
可他現在看著溫暖，覺得美得還真有點東西。
“溫大小姐，”故意停頓了下，“今天是要漲我的價了。”
“不好說，”溫暖試過他底線後，便徑直看向薛靜妍，“薛總，我想問一下你關於接手廠區之後的打算？廠裏現在有的這些正式員工，你們想怎麽處理？”
“暫時不變。”
薛靜妍手裏能用的人實在有限，多數還是留在薛家布料廠用以牽制那群同父異母的兄弟和他半截身子入土的親爹。
她之所以鼓動高恒買溫家的罐頭廠主要也是看中了它的前景和穩定客源，能在去年冬天那麽惡劣的輿論環境中都能逆風翻盤，罐頭廠的潛力相當巨大的。
溫暖提要求：“我可以下降兩成價格，但我要求一年內員工離職變動不能超過百分之七十，兩年內不能高於百分之五十。”
廠裏現在有的員工都是跟著溫爹一起打江山的老人，不少人一家幾口都在罐頭廠工作。沒了罐頭廠，一家子的生活就斷了。
溫暖保不了他們一輩子，但至少能給他們留個緩沖時間。
“我答應。”薛靜妍相當爽快。
溫暖掃著合同：“員工宿舍以租賃的形式提供給你們，職工原有分配房子盡量不變。”
“可以，”薛靜妍不在乎這個，“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另起關於員工宿舍的合同。”
溫暖其實挺滿意這點，但面上不露分毫。
薛靜妍笑了下，也沒饒她：“我聽說罐頭廠這個月損失了不少客戶？”
“誰說的？有證據嗎？”溫暖面色看不出絲毫波動，澄清都有些不屑。
薛靜妍有些拿不準：“沒有嗎？海市副食的王總不都換了供貨商嗎？”
“海市副食？”溫暖想了下，聲音平靜篤定，“我這有他們的貨款收據，截止到這個月的月初，他們還是正常供貨的。”
“是嗎？”薛靜妍不可能去財務查，財務也不會讓她查，只深深地看了眼溫暖，“沒有最好，外面都這樣傳，可能是我多心了。”
溫暖並不解釋，有錘放錘：“高總，薛總，還有什麽問題嗎？”
幾方人就著合同細節連續摳了半個多月，最後在三月初的時候擬定了最終版。
簽合同的那天剛好是溫暖的生日，陰歷三月初十。
溫暖出生在萬物覆蘇的春天，是個相當晴朗的日子，陽光明媚，天氣大好。溫爹抱著那麽小的她，取了個最常見的“暖”字，希望他姑娘往後生活的每一天都有春回大地的溫暖。如果還有餘力，那麽盡力做個溫暖的人。
“愛出者愛返，福往者福來”，他的姑娘走在路上，一路陽光相照，永遠繁花常伴。
因為薛靜妍的時間錯不開，他們簽合同約的是下午。早晨起來的時候，聽趙美娟的安排，溫暖跟著溫成先去山上祭拜了下溫爹。
車開到山上，走到溫爹墳前，溫成二話沒說，先跪地上，磕了三個頭。
“爸，是我沒本事，接手罐頭廠兩年半，沒少被人騙，損失了不少錢。幸好小暖聰明，多次化險為夷，去年年尾的銷售額才終於恢覆到您在時水平。”溫成沒忍住，補了句，“好吧，其實比您那時候還要高點，但怕您心裏不舒服，我對外說的都是跟您那時的銷量一樣。”
“但廠裏遺留問題太多，不少老員工都是看著我長大，受不了廠裏的丁點兒變化。但凡有個變革都會想著廠裏是不是要完蛋了，進而惶惶開始回憶往昔、倚老賣老、根系錯亂。走到今天，我們也是真沒辦法了。”
溫成跪著燒紙，很是孝順：“要是您心裏有什麽不痛快的，也別夜裏找我。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甭管死了活了，人這一輩子哪有不受委屈的，忍忍很快就過去了。您多少忍耐些，咱們爺倆終有見面的那天，到時候您再拿棍教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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