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安於家 盛淵是怎麽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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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不安於家 盛淵是怎麽敢的？
溫成滿打滿算在室外也沒凍一個小時, 但夜裏還是發起了熱。
他身體是真的好，幾年都沒發過一次燒, 夜裏冷的時候，他還覺得是因為看門大爺沒把爐子給他升好，隨手扯了件大衣蓋在被子上面就縮成團又睡了過去。
要不是半夜下雪，溫暖喊他出來看屋頂，溫成能燒暈過去。
送到醫院的時候，溫成體溫都將近四十度了, 人差點燒成傻子。司機接了電話就開車過來，忙上忙下地幫著拿單子，一直忙到淩晨三點多。
溫暖又給他重包了個大紅包：“今天麻煩你了，趕緊回去吧。”
司機紅包都收兩份了，是真有點不好意思。
“大小姐，夜裏要不我守著吧，也沒幾個小時了。”
“不用, ”溫暖已經跟醫院的護士長打聽過了，是有能幫忙的護工, “護工明早就到了。”
什麽時候錢都是最好使的。
溫暖送他到門口，叮囑他：“車你開走吧，雪天路滑，註意安全。”
“哎！”
其實早幾天他媳婦就讓他問溫暖能不能借車開兩天，他們老家離海市遠，買不著車票的時候騎自行車回老家能把人腿給騎斷。
但他也不好意思張口借主家的車, 沒那道理。而且, 溫家的車也貴，萬一磕了碰了也不好說。雖說他自會留心註意，但怕溫暖舍不得, 司機也就一直張不開嘴。
可沒想到溫暖卻能看出他想法般，願意讓他開車回老家過年，神情不似作假。
司機手搓著紅包，都覺得有些燙手了。
“大小姐，”他猶豫開口，再三保證，“我一定盡早回來，車也肯定好好照顧。”
溫暖笑了下：“好，新年快樂。”
折騰了一晚上，溫暖其實已經很疲憊了。
人都是提著一口氣生活的，就像溫成生病也不只是因為今晚風吹著了，而是這半個月連軸的跑，身子就是疲著的。恰巧今一吹，情緒一激動，也就發出來了。
都一樣，溫暖關上門，雖然是坐著的，但一根手指頭都擡不起來。
她就這樣坐在沙發上，面前是剛剛醫院主任來時上的茶水，還絲絲冒著熱氣。
“轟”地一聲，窗外炸開朵朵煙花聲，隱隱夾雜著些人群嘈雜聲。
海市重年節，夜裏的煙花鞭炮總是從小年就開始響，能一直放到元宵節。隔著個半開不開的窗簾，溫暖只能看見煙花升空的一小點花影。
美而短暫，華而不實。
她一向喜歡這些。
嫁給盛淵之後，盛家幾乎每年都會有煙花放。直到開始有禁放，年年放得時候不覺稀罕，真有一年不能放了，她反而心癢癢，鬧著想看。
那年除夕夜，盛淵沒喝酒，見她吃得差不多就說有事就把她從七大姑八大婆的聊天中解救下來，給她戴上圍脖帽子，牽著人走了出去。一路開車到城郊，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就停了車。
一掀後備箱，滿滿一車的煙花。
光是一箱一箱的搬下來，盛淵都花了小十分鐘，點了有三五箱左右，溫暖就站不住了。
實在太冷了。
她跺著腳，眼巴巴地看向盛淵。
“……”
來回兩小時，體驗五分鐘。
盛淵最後開車把她載回去的時候自己都笑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笑的太早的原因，他們回去的路上被執法給攔下來了，後備箱一打開，兩人就都沒跑掉。
大年初一差點在治安室裏過，最後只是罰了款。但他們運氣不好，恰好遇見地方臺記者跟拍執法，大年初一的早晨上了個當地新聞。
溫暖這輩子都沒這麽丟人過。
盛淵可能也沒有吧，溫暖也不確定。但她記得第二年的時候，盛淵投資了個游樂場，根據政策提前報備，新年當天園區是能放半個小時左右的煙花。
溫暖舒舒服服地在園區最高層的包間裏看了場盛大的煙花秀，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擔心會被人帶走上電視。
她隔著窗戶，看著煙花一叢一叢綻放，突然覺得盛文康眼力還真可以。
一眼就看出了她不安於家，還特沒良心。
盛淵怎麽就看不出呢？
——
次日一早，溫成醒的時候病床裏只有個正洗毛巾的護工。
“溫先生，你醒了？”
“我妹呢？”
溫成昨晚進醫院的時候還是有點意識的，他記著溫暖是跟自己一道來的。
“溫小姐說廠裏有點事，她先回去了。等中午有時間再來跟您一起吃飯。”護工一本正經地背書。
睜眼就看不見溫暖了，溫成心裏肯定是失落的，今天可是除夕！
他跟護工說不上話，只能裝作很忙，低頭翻著手機看消息裏的拜年短信。
護工是個很愛笑的年輕人，也很體貼：“溫先生您餓不餓？醫院廚房有給您熬的粥，我端上來吧。”
溫成回了個江果的消息，隨意地點了下頭。
吃過飯後，他又被巡房的醫生檢查了下身體，年輕底子好，沒什麽大事。再掛一天水，下午就能出院了。
“溫總，過年這兩天醫院缺人手，掛水可能要得稍微等一下。你要是著急的回去話，我開點藥，帶回去吃也一樣。”
擱之前，溫成是肯定不會願意留醫院掛水的。他飽飽地睡過一覺，也不發燒了，還在醫院受這罪幹嗎？
但年三十，街上什麽店都關門了，家又不能回。
一時間，他還真找不到能去的地方。
溫成按滅手機：“不著急。”
—
一墻之隔，溫暖也在掛水。
她體質一直都不好，睡不好就會頭疼，昨晚可能又吹了風，一夜都沒睡好。
五點多就醒了，一摸頭就知道燒了，遠遠地開了個病房，打完針就一個人睡了會。
沒讓人跟溫成說倒不是偉大，是真怕溫成打擾她休息。
一覺睡到下午兩點，溫暖起來的時候都覺得有點沒力氣，拿手機看時間卻發現電話都被打爆了。
趙美娟去廠裏找他們了。
他們都不在廠，庫房車間都鎖完了，門衛都要回家過年了，直說廠裏沒人不用進。趙美娟根本都不會信，甚至還會以為是溫暖安排好的，本就情緒不太穩定立刻就歇斯底裏地鬧了場，最後是張秘書匆匆趕來，勉強把她勸了回去。
這個點了，不知道張秘書忙不忙，溫暖沒冒然打電話，低頭給他發了個消息。
她本就有點低血糖，一天沒吃飯了，低頭打字的功夫都覺得有點心慌，緩半天才穿上鞋，整了下頭發。
溫暖穿了個大襖，準備喊溫成一起吃點東西，好歹是個年夜。
只是沒想到，她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見護工在外坐著吃水果，相當自在。
“溫小姐。”
溫暖臉色太差了，護工都想伸手扶她一把。
“我哥睡著了？”溫暖沒讓他碰。
“不是，”護工指著病房窗戶給她擠眼，“溫先生來客人了，我出來避避。”
透過門上的細長窗戶，能看見病房裏面一站一坐兩個人，溫成床邊削蘋果，江果正半坐在床邊，穿了條很時髦的皮褲。
兩人不知道再說什麽，江果動了動腳下的鉚釘鞋，可能問了溫成句自己能不能睡會兒。
溫成點點頭，給她遞了雙護工今早剛買的新拖鞋，順帶著用熱水瓶給她倒了半盆熱水，放了個新毛巾。
江果還真擦了擦臉，然後徑直蓋被躺下。
“......”
溫暖都不知道該說這兩人誰比誰心大了。
但裏屋的兩個人都沒意識到或者是說誰都不想意識到，溫成啃著削了一半皮的蘋果把水給倒了，拎著盆出來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眼門口，總覺得有人再看自己。
“刷”地拉開門，門口只有個還在吃水果的護工。
“不都讓你走了嗎？”
護工“嘿嘿”傻樂：“溫小姐都給了一天的錢，那我肯定得幹夠一天的活。”
他不願意走，溫成也不可能趕他。
“剛剛外面有人來嗎？”
“沒啊，”護工兩手交叉到袖子裏，右手握著左袖筒裏的紅包，裝傻開口，“哦，剛剛有兩護士走過去了，說是要再來測個體溫，我讓她們晚飯後再來。”
溫成皺了下眉，聽江果喊他，沒再說其他。
除夕當天，醫院食堂都早早下了班，餐廳收拾得相當幹凈。
溫暖裹著個大棉衣沿著醫院的小路走到頭，別說是餐館了，就是家開門的店都沒見，賣饅頭的店門口都早早貼上了回鄉通知。
北風刮得肉疼，小雪還吹人臉。
溫暖張嘴就是一口的冷氣，她索性蹲在了地上，拉過帽子蓋過整張臉。
淒慘是不可能淒慘的，大小姐已經開始給自己安排年夜飯了。
她早早地跟張秘書吩咐過，提前在海市酒樓訂了桌年夜飯。
溫暖打了個電話準備問問能不能把飯提前給上了，實在不行給個廚師的聯系方式也行，好歹讓她砸口飯吃。
許是過年事多，酒樓電話難得不是秒接。
等通話的時候，溫暖墊了下自己腳後跟，覺得自己襪子可能濕了。
也不知道外貿行今天關不關門？
她正低頭想東想西，毛茸茸的帽子不妨被人輕輕碰了下。
溫暖擡眸，盛淵就蹲在她對面，眼底青黑，看著這段時間沒少跟著折騰。
她招了招爪子，笑如常，照舊明媚：“你回來了？”
盛淵聲音都是啞的，大手拂過她帽檐下的雪跡。
“嗯。”
盛淵很控制地沒碰她透白透白的小臉，低聲開口：“大小姐，給我個機會，讓我請你吃頓飯。”
溫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眼都不眨地看著他，像是在思考。
“走吧。”
盛淵見她電話無人接聽，難得強勢地拉她站起來，把她塞進了盛文康跑好遠打到的出租車裏。
密封的車廂肯定是比北風凜冽的街頭暖和，溫暖上了車才發覺自己手指冰的沒有溫度。
酒樓的電話很快撥了回來，溫暖只跟他們確定了下送飯的時間，地點隨後通知。
盛淵並不關註溫暖跟誰打電話，他滿眼能看見的只有溫暖臉上透著不正常的白。
他是今早回來的，到家一上午，只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機會都是自己給的，盛淵想在年前見一眼大小姐，至少要把手上的東西給送出去。沒曾想過罐頭廠門口沒偶遇溫暖，卻見了正一同發洩情緒的趙美娟。
張秘書都有點拉不住她，場面一度有點失控。
盛淵幾乎是瞬間就確定了溫暖不在廠裏。
大小姐但凡在就不可能鬧成這幅樣子。大小姐不在，那肯定是受委屈了。
偌大個海城，盛淵是不可能找得到溫暖的。如果不是他曾給江果修過車，如果不是恰恰好江果的車今天著急騎走，他可能就真撿不回大小姐了。
盛淵的私心在見到冰雪將覆的溫暖那刻達到了頂峰。
如果他們都不行，那為什麽不能讓他來？
他就這樣把人給撿，也可以說是哄回了家。
沒有商量，也不留餘地。
一路上，盛文康都安靜縮在車門邊。
直到出租車真的停在了他們家門口，他踉蹌著下車都沒想到親哥能有這麽大的膽子，那麽尊貴個“金餑餑”真就供回了他們家？
在除夕這個年點上，要是傳出去什麽閑言碎語，那個沒什麽腦子的溫總絕對會拿刀上門砍他們家的。
絕對的！
盛文康跟在後面拎包，相當憂心忡忡。
開門進屋，迎面就遇上了正端盆接水的盛文翠：“哥，你們回...啊!”
“嘭”地一下，盆摔在了地上。
盛文翠失聲，覺得是在夢裏：“大、大小姐！”
一聲脆響炸出了全家人，而後盛文康就發現家裏所有人都變成了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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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盛文康：...突然就沒那麽慌了。
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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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成滿打滿算在室外也沒凍一個小時, 但夜裏還是發起了熱。
他身體是真的好，幾年都沒發過一次燒, 夜裏冷的時候，他還覺得是因為看門大爺沒把爐子給他升好，隨手扯了件大衣蓋在被子上面就縮成團又睡了過去。
要不是半夜下雪，溫暖喊他出來看屋頂，溫成能燒暈過去。
送到醫院的時候，溫成體溫都將近四十度了, 人差點燒成傻子。司機接了電話就開車過來，忙上忙下地幫著拿單子，一直忙到淩晨三點多。
溫暖又給他重包了個大紅包：“今天麻煩你了，趕緊回去吧。”
司機紅包都收兩份了，是真有點不好意思。
“大小姐，夜裏要不我守著吧，也沒幾個小時了。”
“不用, ”溫暖已經跟醫院的護士長打聽過了，是有能幫忙的護工, “護工明早就到了。”
什麽時候錢都是最好使的。
溫暖送他到門口，叮囑他：“車你開走吧，雪天路滑，註意安全。”
“哎！”
其實早幾天他媳婦就讓他問溫暖能不能借車開兩天，他們老家離海市遠，買不著車票的時候騎自行車回老家能把人腿給騎斷。
但他也不好意思張口借主家的車, 沒那道理。而且, 溫家的車也貴，萬一磕了碰了也不好說。雖說他自會留心註意，但怕溫暖舍不得, 司機也就一直張不開嘴。
可沒想到溫暖卻能看出他想法般，願意讓他開車回老家過年，神情不似作假。
司機手搓著紅包，都覺得有些燙手了。
“大小姐，”他猶豫開口，再三保證，“我一定盡早回來，車也肯定好好照顧。”
溫暖笑了下：“好，新年快樂。”
折騰了一晚上，溫暖其實已經很疲憊了。
人都是提著一口氣生活的，就像溫成生病也不只是因為今晚風吹著了，而是這半個月連軸的跑，身子就是疲著的。恰巧今一吹，情緒一激動，也就發出來了。
都一樣，溫暖關上門，雖然是坐著的，但一根手指頭都擡不起來。
她就這樣坐在沙發上，面前是剛剛醫院主任來時上的茶水，還絲絲冒著熱氣。
“轟”地一聲，窗外炸開朵朵煙花聲，隱隱夾雜著些人群嘈雜聲。
海市重年節，夜裏的煙花鞭炮總是從小年就開始響，能一直放到元宵節。隔著個半開不開的窗簾，溫暖只能看見煙花升空的一小點花影。
美而短暫，華而不實。
她一向喜歡這些。
嫁給盛淵之後，盛家幾乎每年都會有煙花放。直到開始有禁放，年年放得時候不覺稀罕，真有一年不能放了，她反而心癢癢，鬧著想看。
那年除夕夜，盛淵沒喝酒，見她吃得差不多就說有事就把她從七大姑八大婆的聊天中解救下來，給她戴上圍脖帽子，牽著人走了出去。一路開車到城郊，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就停了車。
一掀後備箱，滿滿一車的煙花。
光是一箱一箱的搬下來，盛淵都花了小十分鐘，點了有三五箱左右，溫暖就站不住了。
實在太冷了。
她跺著腳，眼巴巴地看向盛淵。
“……”
來回兩小時，體驗五分鐘。
盛淵最後開車把她載回去的時候自己都笑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笑的太早的原因，他們回去的路上被執法給攔下來了，後備箱一打開，兩人就都沒跑掉。
大年初一差點在治安室裏過，最後只是罰了款。但他們運氣不好，恰好遇見地方臺記者跟拍執法，大年初一的早晨上了個當地新聞。
溫暖這輩子都沒這麽丟人過。
盛淵可能也沒有吧，溫暖也不確定。但她記得第二年的時候，盛淵投資了個游樂場，根據政策提前報備，新年當天園區是能放半個小時左右的煙花。
溫暖舒舒服服地在園區最高層的包間裏看了場盛大的煙花秀，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擔心會被人帶走上電視。
她隔著窗戶，看著煙花一叢一叢綻放，突然覺得盛文康眼力還真可以。
一眼就看出了她不安於家，還特沒良心。
盛淵怎麽就看不出呢？
——
次日一早，溫成醒的時候病床裏只有個正洗毛巾的護工。
“溫先生，你醒了？”
“我妹呢？”
溫成昨晚進醫院的時候還是有點意識的，他記著溫暖是跟自己一道來的。
“溫小姐說廠裏有點事，她先回去了。等中午有時間再來跟您一起吃飯。”護工一本正經地背書。
睜眼就看不見溫暖了，溫成心裏肯定是失落的，今天可是除夕！
他跟護工說不上話，只能裝作很忙，低頭翻著手機看消息裏的拜年短信。
護工是個很愛笑的年輕人，也很體貼：“溫先生您餓不餓？醫院廚房有給您熬的粥，我端上來吧。”
溫成回了個江果的消息，隨意地點了下頭。
吃過飯後，他又被巡房的醫生檢查了下身體，年輕底子好，沒什麽大事。再掛一天水，下午就能出院了。
“溫總，過年這兩天醫院缺人手，掛水可能要得稍微等一下。你要是著急的回去話，我開點藥，帶回去吃也一樣。”
擱之前，溫成是肯定不會願意留醫院掛水的。他飽飽地睡過一覺，也不發燒了，還在醫院受這罪幹嗎？
但年三十，街上什麽店都關門了，家又不能回。
一時間，他還真找不到能去的地方。
溫成按滅手機：“不著急。”
—
一墻之隔，溫暖也在掛水。
她體質一直都不好，睡不好就會頭疼，昨晚可能又吹了風，一夜都沒睡好。
五點多就醒了，一摸頭就知道燒了，遠遠地開了個病房，打完針就一個人睡了會。
沒讓人跟溫成說倒不是偉大，是真怕溫成打擾她休息。
一覺睡到下午兩點，溫暖起來的時候都覺得有點沒力氣，拿手機看時間卻發現電話都被打爆了。
趙美娟去廠裏找他們了。
他們都不在廠，庫房車間都鎖完了，門衛都要回家過年了，直說廠裏沒人不用進。趙美娟根本都不會信，甚至還會以為是溫暖安排好的，本就情緒不太穩定立刻就歇斯底裏地鬧了場，最後是張秘書匆匆趕來，勉強把她勸了回去。
這個點了，不知道張秘書忙不忙，溫暖沒冒然打電話，低頭給他發了個消息。
她本就有點低血糖，一天沒吃飯了，低頭打字的功夫都覺得有點心慌，緩半天才穿上鞋，整了下頭發。
溫暖穿了個大襖，準備喊溫成一起吃點東西，好歹是個年夜。
只是沒想到，她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見護工在外坐著吃水果，相當自在。
“溫小姐。”
溫暖臉色太差了，護工都想伸手扶她一把。
“我哥睡著了？”溫暖沒讓他碰。
“不是，”護工指著病房窗戶給她擠眼，“溫先生來客人了，我出來避避。”
透過門上的細長窗戶，能看見病房裏面一站一坐兩個人，溫成床邊削蘋果，江果正半坐在床邊，穿了條很時髦的皮褲。
兩人不知道再說什麽，江果動了動腳下的鉚釘鞋，可能問了溫成句自己能不能睡會兒。
溫成點點頭，給她遞了雙護工今早剛買的新拖鞋，順帶著用熱水瓶給她倒了半盆熱水，放了個新毛巾。
江果還真擦了擦臉，然後徑直蓋被躺下。
“......”
溫暖都不知道該說這兩人誰比誰心大了。
但裏屋的兩個人都沒意識到或者是說誰都不想意識到，溫成啃著削了一半皮的蘋果把水給倒了，拎著盆出來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眼門口，總覺得有人再看自己。
“刷”地拉開門，門口只有個還在吃水果的護工。
“不都讓你走了嗎？”
護工“嘿嘿”傻樂：“溫小姐都給了一天的錢，那我肯定得幹夠一天的活。”
他不願意走，溫成也不可能趕他。
“剛剛外面有人來嗎？”
“沒啊，”護工兩手交叉到袖子裏，右手握著左袖筒裏的紅包，裝傻開口，“哦，剛剛有兩護士走過去了，說是要再來測個體溫，我讓她們晚飯後再來。”
溫成皺了下眉，聽江果喊他，沒再說其他。
除夕當天，醫院食堂都早早下了班，餐廳收拾得相當幹凈。
溫暖裹著個大棉衣沿著醫院的小路走到頭，別說是餐館了，就是家開門的店都沒見，賣饅頭的店門口都早早貼上了回鄉通知。
北風刮得肉疼，小雪還吹人臉。
溫暖張嘴就是一口的冷氣，她索性蹲在了地上，拉過帽子蓋過整張臉。
淒慘是不可能淒慘的，大小姐已經開始給自己安排年夜飯了。
她早早地跟張秘書吩咐過，提前在海市酒樓訂了桌年夜飯。
溫暖打了個電話準備問問能不能把飯提前給上了，實在不行給個廚師的聯系方式也行，好歹讓她砸口飯吃。
許是過年事多，酒樓電話難得不是秒接。
等通話的時候，溫暖墊了下自己腳後跟，覺得自己襪子可能濕了。
也不知道外貿行今天關不關門？
她正低頭想東想西，毛茸茸的帽子不妨被人輕輕碰了下。
溫暖擡眸，盛淵就蹲在她對面，眼底青黑，看著這段時間沒少跟著折騰。
她招了招爪子，笑如常，照舊明媚：“你回來了？”
盛淵聲音都是啞的，大手拂過她帽檐下的雪跡。
“嗯。”
盛淵很控制地沒碰她透白透白的小臉，低聲開口：“大小姐，給我個機會，讓我請你吃頓飯。”
溫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眼都不眨地看著他，像是在思考。
“走吧。”
盛淵見她電話無人接聽，難得強勢地拉她站起來，把她塞進了盛文康跑好遠打到的出租車裏。
密封的車廂肯定是比北風凜冽的街頭暖和，溫暖上了車才發覺自己手指冰的沒有溫度。
酒樓的電話很快撥了回來，溫暖只跟他們確定了下送飯的時間，地點隨後通知。
盛淵並不關註溫暖跟誰打電話，他滿眼能看見的只有溫暖臉上透著不正常的白。
他是今早回來的，到家一上午，只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機會都是自己給的，盛淵想在年前見一眼大小姐，至少要把手上的東西給送出去。沒曾想過罐頭廠門口沒偶遇溫暖，卻見了正一同發洩情緒的趙美娟。
張秘書都有點拉不住她，場面一度有點失控。
盛淵幾乎是瞬間就確定了溫暖不在廠裏。
大小姐但凡在就不可能鬧成這幅樣子。大小姐不在，那肯定是受委屈了。
偌大個海城，盛淵是不可能找得到溫暖的。如果不是他曾給江果修過車，如果不是恰恰好江果的車今天著急騎走，他可能就真撿不回大小姐了。
盛淵的私心在見到冰雪將覆的溫暖那刻達到了頂峰。
如果他們都不行，那為什麽不能讓他來？
他就這樣把人給撿，也可以說是哄回了家。
沒有商量，也不留餘地。
一路上，盛文康都安靜縮在車門邊。
直到出租車真的停在了他們家門口，他踉蹌著下車都沒想到親哥能有這麽大的膽子，那麽尊貴個“金餑餑”真就供回了他們家？
在除夕這個年點上，要是傳出去什麽閑言碎語，那個沒什麽腦子的溫總絕對會拿刀上門砍他們家的。
絕對的！
盛文康跟在後面拎包，相當憂心忡忡。
開門進屋，迎面就遇上了正端盆接水的盛文翠：“哥，你們回...啊!”
“嘭”地一下，盆摔在了地上。
盛文翠失聲，覺得是在夢裏：“大、大小姐！”
一聲脆響炸出了全家人，而後盛文康就發現家裏所有人都變成了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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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盛文康：...突然就沒那麽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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