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盛淵，你想要什麽？ 大小姐：“時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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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盛淵，你想要什麽？ 大小姐：“時間有……
李強生性愛張揚, 做事向來排場愛面，動靜頗大, 可他被抓起來的那件事卻是悄無聲息。
溫暖收到消息的時候都已經過了好幾天了，還是跟江果閑聊的時候聽她提起。
“李強被抓起來了？”
“何止是他，身邊人基本都進去了。”江果壓低聲音，“聽說是證據確鑿，他老子都沒跑掉。做的就是不要命的生意，自然都是家庭作坊, 現在一家子都在裏面吃團圓飯呢。”
溫暖手指無意識地抓著勺子：“身邊人都進去了？”
“差不多，就算是有能跑出來的，現在估計都在通緝。”
溫暖用勺子攪拌咖啡，輕垂著眼，看不出眼底的情緒。
江果嘆口氣，蓋不住的煩躁：“就是因為李強出事，我哥怕我影響家裏, 還親手把我送過去錄了口供，接受了場批評教育, 外加罰了款。”
江輝那人一向如此，總喜歡在事先掃平一切隱患。再小的火苗也都得熄滅於事發之前。
“還好今天是你約了我，要是換個人我估計都出不來看雪。”
從昨晚開始，海市就稀稀拉拉飄起了雪花。今天午後，陡然下大，天都襯得好看了幾分。
難得趕上個休息日, 溫成知她這段時間都沒閑著, 也催她出去玩玩。
兩人在咖啡館打發了半下午時間，又約著去看了場電影。等天都黑透了，兩人才在江家商場裏隨便選了個餐廳吃飯。
“這幾間是你們的門面吧？”江果實在厚道, 知他們要買門面時，還幫著實地來看過位置。
“應該是。”溫暖其實都有點記不得了。
雖說門面房是他們買的，但是租賃都還是經他們商場的統一中介出手的。要不是今天來，她都快忘了上兩月忽悠溫成買下來門面的具體位置了。
“朝南這一列都是你們家的，緊挨著電梯，看看位置多好，生意也好。”
當時江家門面是一批一批放的，留給他們選擇的空間並不多，溫暖還是走了江果的人情才要來了幾間緊挨著的門面，朝南、臨電梯，現在租給了幾家賣高檔衣服的門面。
“進去看看。”
江果有興致，溫暖自不會掃興。
江氏商場建的大氣，上下六層高，是海市數得著的商貿高樓，女裝區涵蓋二三兩層樓，溫暖的門面就是以分布在二樓。
女孩子大都愛美，又是在最好的年紀，生意很是火爆。江果自己都試來了興趣，對鏡自照，由導購員幫忙試穿衣服，溫暖靜靜陪在一側，翻了幾頁店鋪雜志。
“溫老板。”
一道女聲響起，帶著幾分訝然。
鮮少有人這樣喊她，溫暖都楞了片刻才尋聲看去，是一個正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一頭短發，利落幹練。
兩人目光相對，溫暖只覺熟悉。
“溫老板還記得我嗎？我正租著您江邊廣場的門面。”
這話一說，溫暖就已經知道她是誰了。無它，像面前女人這般勇且自信的人也不多見。
剛生完孩子就想著做生意掙錢，錢不夠租門面也不輕易放棄，執拗著見自己一面，偏要尋個轉機。
溫暖怎麽可能不記得：“當然，我看過這一季度的賬，你門店的生意很好。”
江邊廣場沿用的是江家商場的同一套管理體系，商鋪每日的銷售都是由廣場收銀進行統一收錢，月底分賬，所以他們廣場上每日流動資金都很大。
溫暖定期查賬時也留意過門面日流水比較大的幾家，馬玲的女裝店經常登頂。
是個很有能力的商人。
馬玲把孩子豎抱起來，笑了下：“都是溫老板您提供的環境好，客流量大，安保也到位，是我該謝謝您。”
她之前在路邊兒擺攤兒的時候可沒有那麽幹凈放心的售賣環境，經常會遇到地痞子來收所謂的保護費。
溫暖無意跟她商業互吹，轉了話題：“你也是來這買衣服的？”
“不是，”馬玲聲音放低了些許，“我是來看款式的。眼看都過年了，我這也該再去進一次貨了，去之前提前看看市面流行的款，心裏也好有個數。”
她說的坦率，腳步卻不離收銀臺附近，眼睛時刻盯著被人拿著付賬的款式。
怪不得她要拉自己在這說話。
馬玲眼睛看向別處，她懷裏的孩子卻撐著腦袋看著溫暖，小手顫巍巍地伸過來，沒夠著人，嘴巴裏還發出“啊”的一聲。
馬玲習慣地拍了下她後背，見顧客走遠了才歉意地沖溫暖笑了下：“溫老板，對不住，我剛看走神了。”
溫暖談不上介意，只是好奇：“你去進貨的話，孩子誰看著？爺爺奶奶嗎？”
“讓他們帶著看，我閨女早就沒命了。”馬玲聲音都發著冷，旋即意識到是在溫暖面前，又緩了神色，“溫老板您別介意，我婆子他們一家都愛聽我小姑子嚼舌根，整天想不夠的惡點子，就等著我再給他們偷生個兒子。”
甚至想過把她姑娘給送鄉下或者幹脆給溺死，才好不被計生辦罰錢，也不影響家裏人工作。
“一個個想得倒美，誰天生就該被他們給耽誤著。”馬玲是個再清醒不過的人，做生意的機緣說到底也就這幾年，現在要是錯過了，以後就不一定能有這麽好的機會了，“我跟我媽說好了，我出差那幾天孩子交給她帶。我二弟剛結婚，家裏正是需要錢的時候。我說給她按月拿錢，我爸媽也都樂意幫我照顧。”
說到這，馬玲摸了下孩子的帽子。
“左不過就是一點兒錢，能換我弟我弟妹都老實也好，這樣我走的也放心，孩子也不會怎麽受屈。”
馬玲並不是個喜歡沈溺在悲傷情緒的人，很快地笑了下：“溫老板，其實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的。”
這種話，溫暖從小到大聽過很多次。
“羨慕什麽？”她沒忍住，輕碰了碰小寶貝的臉頰，嫩呼呼的，像塊豆腐，軟掉了她的聲音。
許是脫離了工作的溫暖實在太過溫和，尤其是跟小嬰兒相處時，笑起來都像個鄰家妹妹般甜美無憂，馬玲與她聊著聊著就說深了幾句。
“就，我感覺像你們這樣有文化又有錢的家庭裏都不怎麽重男輕女。而且家裏孩子生的也不多，兄妹間關系也好，都沒那麽多矛盾。”
溫暖收回手：“…是嗎？”
“嗯，你看你想做什麽都有家裏人支持，那麽大的商場說辦就給辦了，寫的是您自己的名，以後都是你自己的生意。不像我，從出生到嫁人，手頭上一點兒傍身都沒有。不像我哥和我弟他們早早就被我爸媽安排了工作，家裏也留的有娶媳婦的地方，一輩子都不用怎麽操心。多好。”
“我現在有的這一點兒都是我自己不日不夜幹出來的，每天都擔心受怕掙不到錢，也怕錢不夠多，很累的。”
沒有人一路走來是輕松的。但更糟糕的是，在此刻溫暖才發覺，大家還是習慣地把她所有成就都歸於家庭助力。
也挺奇怪的。
溫暖朝她笑了下，並不做辯解：“那，就再努力一下，試著超過我這個靠家裏扶起來的小二代。”
馬玲以為她在開玩笑，自己也跟著笑起來，擺擺手：“不行的。”
“有什麽不行的，你那麽厲害，早晚都會過上你想過的生活，靠你自己的努力。”溫暖篤定，“而我就會站在這裏，時刻等你。”
她短短幾句話硬是使馬玲激起了一身壯志淩雲。
“我真的行嗎？”
可下一秒，又免不了遲疑。
開什麽玩笑，那可是溫家啊？有那麽大的一個罐頭廠，怎麽可能會是她這種靠零賣衣服為生的小老板能超過的？
溫暖彎彎眼：“時間有答案，而我會等你。”
直到馬玲走遠了，江果才慢慢走過來，一邊簽單一邊看向溫暖，悠悠嘆口氣。
“有些人真的是想當然，而有的人也真的只是外表光鮮，家裏再有錢也擋不住偏心的存在。”江果自嘲地笑了下，“像我們家女孩能幹預家裏生意的還真沒幾個，尤其是現在又遇見我哥那個手黑的，擋他道的人不管男女兄弟都得走。”
溫暖翻衣服冊子，指了兩件示意人包起來。
江果半依在開票臺上，聲音輕而語意沈：“江輝不是良配。”
溫暖挑選動作不停，聞言只略偏頭看她，莞爾一笑：“沒關系，又不結婚。”
聽江果提這個話題，她杏眸亮了又亮，眼裏都是狡黠的笑意。
“我哥挺好的，應該算良配，你要不試試？”
江果剛沈的語氣瞬間就開始上漂，浮在空中，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小暖，你瞎說什麽呢！現在誰不知道我哥在追你，我還跟你哥混在一起，像話嗎？”
這也是之前江輝禁止她再跟溫成走得近原因之一。
江輝是個極端自我的人。
“現在又不結婚。”溫暖眨了下眼，“試試嘛，我哥很疼人的。”
江果原本做好了要鄭重其事跟溫暖聊一晚上的準備，但不知怎麽話題就開始偏了。
“真的啊？”江果迎著溫暖真誠的大眼睛，頂著張通紅的臉，咳了聲，再度壓低聲音，“要不細說說？”
溫暖憋笑點頭。
——
“阿—嚏！”
也是奇怪，從天一黑，溫成就開始打噴嚏一個接一個。
“大成啊，快進屋吧，是不是外頭風太大，把你給吹感冒了？”一道年邁的聲音傳出來，隨著掀簾子的動作緩慢飄出來。
“爺爺，我沒感冒，你快進去。”見老人要從裏面出來，溫成把手裏握著的錘子放地上，趕忙站起來，“別管我，我把這個釘子夯好了就進去。”
老人屋子小，原本住的有個房子，挨著自家種的地。這個月也都賣給了別人，現在租著人家的一間平房，左右不過十平米，裏外還隔了兩道門，留出個小小的空間存放撿來的紙箱和塑料瓶。
老人執意陪他，拿了根半壞不壞的手電筒給他照著光。
“仔細點，別夯著手了。”
但老人畢竟是上了年紀，手握著東西不自覺就會發抖，一上一下的，時常晃到人眼裏。
“大成，我沒亮著你吧？”
“沒有，爺爺，你燈打得好著呢！我一下就看見那個槽口了。”溫成夯好釘子，又伸手晃了下門，確定沒有再搖搖欲墜的情況，便利落的收了家夥式，放回嶄新的工具箱裏，“爺，這錘子我給你擱這了，以後你要用的時候別忘了。”
老人家裏想不到買這些，有的工具都是垃圾堆裏撿出來，多少都有點問題。看著就不大安全，
溫成又跑回市區找五金店給他們重新配了套。
屋裏空間小，老婦人躺在床上，整間屋子都飄著藥味。老爺子也是腰不舒服，佝僂著背，站不直。就這，他還拉著溫成，想要按著他坐下，非要給他再下碗面條。
“你們小時候都喜歡吃我做的飯，那時候你跟大萬子兩個人都能吃下一鍋面條，看著都讓人喜歡。”老爺子牙口不齊，也缺牙，話說的也慢，“現在，再嘗嘗。”
水都是提前燒滾的，溫成也就沒推辭，乖巧的坐在屋裏唯二的凳子上，正對著床邊，腳邊堆著他來時帶的各種東西。
老婦人扒拉著床邊，費勁兒地想要坐起來：“大成。”
“哎，奶，我在呢，”溫成見她要起就來幫忙，大步一邁就扶起了老人。
老人手很瘦，但皮卻松耷，只緊緊地抓著他袖子，說話聽著都有些喘不上來氣：“大、大萬子判...多少年啊？”
“還沒說，應該是回南市判。”
楊萬嚴格意義上在海市沒有犯大錯，受害者和犯錯地點都在南市。
也是最近下雪變天，溫成想起他之前說的爺奶都病，還是不放心地過來看了眼。怕被親妹知道，還早早地把人給哄出去逛街。
楊奶奶淚“嘩”一下就流出來了：“他糊塗啊！”
“人都進去了，老婆子，你還說這個幹啥？”楊爺爺佝僂著腰走過來，從他手裏接過楊奶奶，“大成，你坐，面馬上就下好了。”
一鍋面湯也就盛了一碗的面，楊爺爺給他把碗壓實，伴上了他自己調的辣醬。
“多吃點。”
溫成拿著筷子想給楊爺爺倒開分點，但楊爺爺非不要，只端著自己那碗面湯坐在了床邊，目光慈愛，又像是透過他再看見不著的楊萬。
“吃飽就不冷了。”
溫暖有病的那幾年，家裏時常顧不上溫成，溫成也習慣各家混著蹭個飯。中學時代，他們腦子都簡單，沒有覆雜的人際關系，不受俗套的世俗影響。一幫子大小夥子聚在一起，看見什麽都是老虎的胃，白水面條都能比著吃個一大碗。
可隨著年齡的增長，圈子的逐漸顯現，溫成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簡單的面條了。楊萬也早就沒有邀請他來過自己家。
估計楊萬自己從考上大學後，自己都很少回來。
老人家做辣醬都實在，辣的很夠味。一碗下去，連湯帶面，溫成瞬間就出了汗。
“大成，這個給你。”楊爺爺抱著個盒子遞給他，“這是楊萬結婚的時候帶回來的，他說是他爸媽給的結婚禮錢。他性子別，嫌臟不肯要，拿回來就讓我們兩留著看病。現在他進去了，這錢你拿著，給他打點打點，好歹別讓他凍著餓著了。”
“現在，天也冷。”老爺子說著自己都開始難受起來，聲音都發喑。
禮錢能有多少？海市禮金都不重。
溫成寬老人的心，順著他意思打開看了眼：“！”
他一看就驚著了，裏面一張一張的都是百元紙幣。最下面還壓著一張小十萬的存款折子
“這都是楊叔他們給的禮金？”
也太多了。
“是吧，楊萬說他爸現在是老板了，還有個食品廠，可掙錢了。”楊爺爺說著自己還嘀咕，“就是不接我們打的電話，出了事都找不著他。”
“食品廠？”
這廠聽的耳熟，不是楊萬岳父的起家生意嗎？怎麽他親爹跟他岳父做的還是同門生意？
溫成再心大也覺不對。
他把存折從盒子最底下薅出來：“這存款折也是楊叔給的？”
“那個不是，是大萬子的，說是上面就一兩百塊錢，不值當取了，也就不要了。他給我們，讓我們等過不下去的時候再取著救急。”
溫成幾乎瞬間就聯想到楊萬案上還沒到賬的贓款。
“爺，楊萬有很多年沒回來了吧？”
“嗯，結婚之後就不來了，三四年了都沒見過他。”
怪不得，怪不得楊萬婚後瘋了般的斂財，錢都是婚前的窟窿！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得那麽些錢。
“最後一次見他還是那年老婆子生病的時候，他就抱著個盒子回來，跟我們說他要結婚了。也不讓我們過去，就再沒見過了。”
直到楊萬這次回來都沒再見過，鄰裏鄰居都說楊萬是個白眼狼，發達了就想不起家裏的爺爺奶奶了。
風言風語，甚囂塵上，也就都信了。
溫成把這個盒子蓋上：“爺，這錢我得拿走問問他。”
“哎！”楊爺爺根本找不到能幫忙的人，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溫成身上。
他扒著溫成的胳膊，聲聲哀切：“救救他，大成，你救救他！”
哪怕讓他吃飽點，別受寒呢。
老人家心思單純，想要的也就是個孫子好好地。哪怕見不著，只要知道他活著就很好。
溫成抱著個盒子坐上車，第一時間就跟當時辦案的警察取得了聯系，說清楚情況後，便只能暫時保管，等南市警察那邊的問詢結果。
掛完電話，他都還覺得心裏沈甸甸的。尤其是他擡頭，從後視鏡裏看見楊爺爺正扶著門框，呆呆地望著他車的方向，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裏是沈甸甸的信任。
他就不怕我抱著錢跑嗎？
沒由來的，這個念頭湧入腦海，溫成心裏就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難受。
那種全權的信任他也有過，每一次，他都抱有極大的真誠。可換來的卻是自己的瞬間道歉，那幾乎成了他下意識的舉動。他向趙美娟、也向溫暖道歉，是自己做錯了事，又讓她們擔心了。
可到底做錯了什麽呢？
無條件的信任與真誠，也會是一種錯嗎？
那些他未從在趙美娟和溫爹身上得到的東西、他年少時無數次渴求與奢望的，都是一場寄托在別人身上、摸不著的鏡花水月。
溫成打著轉向燈，眼睛瞥了眼副駕駛上放著的盒子。
現在他是別人的寄托，被人無條件相信著，也有了成為鏡花水月的機會，可他再擡頭，依稀能看見站在岸上的自己，卻還是那麽地難過。
他想生活簡單，赤誠可愛。
汽車拐出巷子，路遇一家還未關門的小賣部。溫成停下來，沈著臉去巷口小賣部買了瓶水，付完錢就“咣咣”灌了大半瓶。
太辣了！
剛剛那碗面實在是太辣了。
他捏著塑料瓶下臺階，沒兩步就被老板招呼著回頭，被推薦著又買了包煙。
家裏有個聞不得煙味的妹妹，溫成鮮少抽煙，尤其是晚上在家的時候。但現在畢竟是在外面，心情煩躁，按他媽喜歡看的狗血劇來說，自己嘴裏應該叼根煙的，會比較顯憂郁。
溫成單手撕開錫紙，虎口處敲出一支煙，流利的放入嘴間，輕輕一咬，目光微斜，對上兩步外的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也都正停下腳步看著他。
溫成掃他一眼，很社會地開口：“兄弟，借個火。”
據說這樣傷心的比較酷，而且還能讓別人看出來。
高大男人兩指間確實夾了根煙，但自從看見了溫成就自覺地捏在指間。聞言，他微微一頓，欲言又止。
抱著小筐子的男孩指了下他身後：“哥哥，你不用借火了，已經火燒眉毛了。”
“小崽子，說什麽...”溫成不在意地回頭，身體卻在下一秒繃直了，有三個小賊已經把他車門上的小圓孔給別開了。
“幹嗎呢！”
他張嘴一聲喊，差點沒把煙給吞裏面，連咳兩聲就奔著往前跑。
三個小孩都是半大的年紀，所以才敢那麽膽大包天，見著被發現了，就抱起車上的東西開始分頭竄跑。
車上夾層那點現金或者擺件之類的東西，溫成都不介意，丟了也就丟了。可為首的男孩卻抱走副駕的盒子！
毫不誇張，溫成當下只覺目眥欲裂。
那裏面一張張的可都是錢！楊爺爺佇立遠望的樣子現在都還刻在了他的腦海裏。
“把盒子裏的錢給我放那！”
溫成一聲吼，石破天驚，響徹巷子。
“......”
現在別說是那三個小毛賊了，就是圍觀群眾都知道那一盒裏面都是錢了。
小賣部的老板探頭：“那麽大一盒子，裝滿得多少錢啊？”
不敢想，不敢想。
抱著盒子的小毛賊都覺得自己像是打了興奮劑，臉因激動都泛著不正常的紅，腳下生風，跑的越發快了。
溫成：“...站、站著！小兔崽子，你快給我停下來！”
抱著筐子的盛文康看得興奮，他第一次見巷子裏有跑地那麽快的人。
“哥，”他剛轉頭準備分享，就發現身邊沒了親哥的影子。
盛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跑到了溫成的前面，緊盯著最前面的抱盒小男孩。溫成追的氣喘籲籲，剛喝下肚的涼水翻湧著入喉口，已經有些岔氣了。
“大哥，你、你幫我追上他，我給你錢，很多錢！”他邊跑邊許盛淵以重利。
盛淵沒答話，腳下不停，只是在小毛賊準備拐進小巷子前，猛然加速，薅著了他的後領。
“東西給我。”他鉗制男孩的手腕，避免他從兜裏掏出任何的暗器或利刃。
“你、你先松手，我就給你。”
盛淵一句廢話都沒有，從男孩兜裏摸出一把折疊刀，晃著打開，刀鋒朝下，直直就要往下紮。
“啊！”
幾乎是看見刀刃紮手的瞬間，男孩就松了盒子，試圖蜷縮手背，卻根本無法掙脫。盒子砸到男孩鞋面，他都因滔天的恐懼而感知不到疼痛，只是覺得自己後背一股一股地不斷冒出冷汗。
好半天，他才敢睜開眼。
刀刃就點在他手背動脈處，盛淵按點下壓，聲音聽不出溫度。
“砍這個，你手就廢了。”
男孩腿肚子都在打顫，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的高大狠戾男人不是他所能招惹的。
盛淵單手合上刀，插進男孩兜裏，聽到後面一連串的腳步聲就松開了已經站不住的小男孩。
男孩軟到在地上，淚無意識地往下流，根本沒從驚恐中回過神就被自發趕到的好心人又給抓了起來。
“送警局，這孩子必須得送警局！”
盛淵就跟過路人般，拎著自己的筐子從路那側離開。
溫成抱著盒子跟上來：“大哥，剛剛真多謝你了。我身上現在什麽也沒有，就這點錢你千萬要拿著，今天真的是謝謝你了。”
“不用，”盛淵避開，不讓他塞懷裏，“你最好現在就走。”
海市的城郊本就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最近的警察局都隔著好幾公裏。不少看著和善正義的人反手都能捅你一刀，隨時隨地。
現在抱著一堆已知是錢的溫成就是個行走的活靶子，待的時間越長越容易出危險。
盛淵輕垂眼眸，似不經意間看過他的眉眼間，有熟悉的影子，便幾不可見的彎起一抹眼角弧度。
他第一次管閑事管到底，把人帶回了車邊，開車門送進了駕駛座。
“現在就走。”
車都已經發動了，溫成卻還執意從車窗裏探出頭：“大哥，你不要錢，但你有其它缺的嗎？”
他們溫家人都不欠人情的。
“別客氣，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盛淵看著他，耳朵幾不可見地豎了下。
-----------------------
作者有話說：盛淵：你要這麽說，我可就不困了。
後來的溫成恨不得掐死現在的自己！
——
兒童節快樂！祝所有寶貝們都天天開心，日日快樂，肆意長大！
鞠躬，感謝
感謝在2024-05-30 23:58:04~2024-06-01 02:04: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飯團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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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收到消息的時候都已經過了好幾天了，還是跟江果閑聊的時候聽她提起。
“李強被抓起來了？”
“何止是他，身邊人基本都進去了。”江果壓低聲音，“聽說是證據確鑿，他老子都沒跑掉。做的就是不要命的生意，自然都是家庭作坊, 現在一家子都在裏面吃團圓飯呢。”
溫暖手指無意識地抓著勺子：“身邊人都進去了？”
“差不多，就算是有能跑出來的，現在估計都在通緝。”
溫暖用勺子攪拌咖啡，輕垂著眼，看不出眼底的情緒。
江果嘆口氣，蓋不住的煩躁：“就是因為李強出事，我哥怕我影響家裏, 還親手把我送過去錄了口供，接受了場批評教育, 外加罰了款。”
江輝那人一向如此，總喜歡在事先掃平一切隱患。再小的火苗也都得熄滅於事發之前。
“還好今天是你約了我，要是換個人我估計都出不來看雪。”
從昨晚開始，海市就稀稀拉拉飄起了雪花。今天午後，陡然下大，天都襯得好看了幾分。
難得趕上個休息日, 溫成知她這段時間都沒閑著, 也催她出去玩玩。
兩人在咖啡館打發了半下午時間，又約著去看了場電影。等天都黑透了，兩人才在江家商場裏隨便選了個餐廳吃飯。
“這幾間是你們的門面吧？”江果實在厚道, 知他們要買門面時，還幫著實地來看過位置。
“應該是。”溫暖其實都有點記不得了。
雖說門面房是他們買的，但是租賃都還是經他們商場的統一中介出手的。要不是今天來，她都快忘了上兩月忽悠溫成買下來門面的具體位置了。
“朝南這一列都是你們家的，緊挨著電梯，看看位置多好，生意也好。”
當時江家門面是一批一批放的，留給他們選擇的空間並不多，溫暖還是走了江果的人情才要來了幾間緊挨著的門面，朝南、臨電梯，現在租給了幾家賣高檔衣服的門面。
“進去看看。”
江果有興致，溫暖自不會掃興。
江氏商場建的大氣，上下六層高，是海市數得著的商貿高樓，女裝區涵蓋二三兩層樓，溫暖的門面就是以分布在二樓。
女孩子大都愛美，又是在最好的年紀，生意很是火爆。江果自己都試來了興趣，對鏡自照，由導購員幫忙試穿衣服，溫暖靜靜陪在一側，翻了幾頁店鋪雜志。
“溫老板。”
一道女聲響起，帶著幾分訝然。
鮮少有人這樣喊她，溫暖都楞了片刻才尋聲看去，是一個正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一頭短發，利落幹練。
兩人目光相對，溫暖只覺熟悉。
“溫老板還記得我嗎？我正租著您江邊廣場的門面。”
這話一說，溫暖就已經知道她是誰了。無它，像面前女人這般勇且自信的人也不多見。
剛生完孩子就想著做生意掙錢，錢不夠租門面也不輕易放棄，執拗著見自己一面，偏要尋個轉機。
溫暖怎麽可能不記得：“當然，我看過這一季度的賬，你門店的生意很好。”
江邊廣場沿用的是江家商場的同一套管理體系，商鋪每日的銷售都是由廣場收銀進行統一收錢，月底分賬，所以他們廣場上每日流動資金都很大。
溫暖定期查賬時也留意過門面日流水比較大的幾家，馬玲的女裝店經常登頂。
是個很有能力的商人。
馬玲把孩子豎抱起來，笑了下：“都是溫老板您提供的環境好，客流量大，安保也到位，是我該謝謝您。”
她之前在路邊兒擺攤兒的時候可沒有那麽幹凈放心的售賣環境，經常會遇到地痞子來收所謂的保護費。
溫暖無意跟她商業互吹，轉了話題：“你也是來這買衣服的？”
“不是，”馬玲聲音放低了些許，“我是來看款式的。眼看都過年了，我這也該再去進一次貨了，去之前提前看看市面流行的款，心裏也好有個數。”
她說的坦率，腳步卻不離收銀臺附近，眼睛時刻盯著被人拿著付賬的款式。
怪不得她要拉自己在這說話。
馬玲眼睛看向別處，她懷裏的孩子卻撐著腦袋看著溫暖，小手顫巍巍地伸過來，沒夠著人，嘴巴裏還發出“啊”的一聲。
馬玲習慣地拍了下她後背，見顧客走遠了才歉意地沖溫暖笑了下：“溫老板，對不住，我剛看走神了。”
溫暖談不上介意，只是好奇：“你去進貨的話，孩子誰看著？爺爺奶奶嗎？”
“讓他們帶著看，我閨女早就沒命了。”馬玲聲音都發著冷，旋即意識到是在溫暖面前，又緩了神色，“溫老板您別介意，我婆子他們一家都愛聽我小姑子嚼舌根，整天想不夠的惡點子，就等著我再給他們偷生個兒子。”
甚至想過把她姑娘給送鄉下或者幹脆給溺死，才好不被計生辦罰錢，也不影響家裏人工作。
“一個個想得倒美，誰天生就該被他們給耽誤著。”馬玲是個再清醒不過的人，做生意的機緣說到底也就這幾年，現在要是錯過了，以後就不一定能有這麽好的機會了，“我跟我媽說好了，我出差那幾天孩子交給她帶。我二弟剛結婚，家裏正是需要錢的時候。我說給她按月拿錢，我爸媽也都樂意幫我照顧。”
說到這，馬玲摸了下孩子的帽子。
“左不過就是一點兒錢，能換我弟我弟妹都老實也好，這樣我走的也放心，孩子也不會怎麽受屈。”
馬玲並不是個喜歡沈溺在悲傷情緒的人，很快地笑了下：“溫老板，其實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的。”
這種話，溫暖從小到大聽過很多次。
“羨慕什麽？”她沒忍住，輕碰了碰小寶貝的臉頰，嫩呼呼的，像塊豆腐，軟掉了她的聲音。
許是脫離了工作的溫暖實在太過溫和，尤其是跟小嬰兒相處時，笑起來都像個鄰家妹妹般甜美無憂，馬玲與她聊著聊著就說深了幾句。
“就，我感覺像你們這樣有文化又有錢的家庭裏都不怎麽重男輕女。而且家裏孩子生的也不多，兄妹間關系也好，都沒那麽多矛盾。”
溫暖收回手：“…是嗎？”
“嗯，你看你想做什麽都有家裏人支持，那麽大的商場說辦就給辦了，寫的是您自己的名，以後都是你自己的生意。不像我，從出生到嫁人，手頭上一點兒傍身都沒有。不像我哥和我弟他們早早就被我爸媽安排了工作，家裏也留的有娶媳婦的地方，一輩子都不用怎麽操心。多好。”
“我現在有的這一點兒都是我自己不日不夜幹出來的，每天都擔心受怕掙不到錢，也怕錢不夠多，很累的。”
沒有人一路走來是輕松的。但更糟糕的是，在此刻溫暖才發覺，大家還是習慣地把她所有成就都歸於家庭助力。
也挺奇怪的。
溫暖朝她笑了下，並不做辯解：“那，就再努力一下，試著超過我這個靠家裏扶起來的小二代。”
馬玲以為她在開玩笑，自己也跟著笑起來，擺擺手：“不行的。”
“有什麽不行的，你那麽厲害，早晚都會過上你想過的生活，靠你自己的努力。”溫暖篤定，“而我就會站在這裏，時刻等你。”
她短短幾句話硬是使馬玲激起了一身壯志淩雲。
“我真的行嗎？”
可下一秒，又免不了遲疑。
開什麽玩笑，那可是溫家啊？有那麽大的一個罐頭廠，怎麽可能會是她這種靠零賣衣服為生的小老板能超過的？
溫暖彎彎眼：“時間有答案，而我會等你。”
直到馬玲走遠了，江果才慢慢走過來，一邊簽單一邊看向溫暖，悠悠嘆口氣。
“有些人真的是想當然，而有的人也真的只是外表光鮮，家裏再有錢也擋不住偏心的存在。”江果自嘲地笑了下，“像我們家女孩能幹預家裏生意的還真沒幾個，尤其是現在又遇見我哥那個手黑的，擋他道的人不管男女兄弟都得走。”
溫暖翻衣服冊子，指了兩件示意人包起來。
江果半依在開票臺上，聲音輕而語意沈：“江輝不是良配。”
溫暖挑選動作不停，聞言只略偏頭看她，莞爾一笑：“沒關系，又不結婚。”
聽江果提這個話題，她杏眸亮了又亮，眼裏都是狡黠的笑意。
“我哥挺好的，應該算良配，你要不試試？”
江果剛沈的語氣瞬間就開始上漂，浮在空中，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小暖，你瞎說什麽呢！現在誰不知道我哥在追你，我還跟你哥混在一起，像話嗎？”
這也是之前江輝禁止她再跟溫成走得近原因之一。
江輝是個極端自我的人。
“現在又不結婚。”溫暖眨了下眼，“試試嘛，我哥很疼人的。”
江果原本做好了要鄭重其事跟溫暖聊一晚上的準備，但不知怎麽話題就開始偏了。
“真的啊？”江果迎著溫暖真誠的大眼睛，頂著張通紅的臉，咳了聲，再度壓低聲音，“要不細說說？”
溫暖憋笑點頭。
——
“阿—嚏！”
也是奇怪，從天一黑，溫成就開始打噴嚏一個接一個。
“大成啊，快進屋吧，是不是外頭風太大，把你給吹感冒了？”一道年邁的聲音傳出來，隨著掀簾子的動作緩慢飄出來。
“爺爺，我沒感冒，你快進去。”見老人要從裏面出來，溫成把手裏握著的錘子放地上，趕忙站起來，“別管我，我把這個釘子夯好了就進去。”
老人屋子小，原本住的有個房子，挨著自家種的地。這個月也都賣給了別人，現在租著人家的一間平房，左右不過十平米，裏外還隔了兩道門，留出個小小的空間存放撿來的紙箱和塑料瓶。
老人執意陪他，拿了根半壞不壞的手電筒給他照著光。
“仔細點，別夯著手了。”
但老人畢竟是上了年紀，手握著東西不自覺就會發抖，一上一下的，時常晃到人眼裏。
“大成，我沒亮著你吧？”
“沒有，爺爺，你燈打得好著呢！我一下就看見那個槽口了。”溫成夯好釘子，又伸手晃了下門，確定沒有再搖搖欲墜的情況，便利落的收了家夥式，放回嶄新的工具箱裏，“爺，這錘子我給你擱這了，以後你要用的時候別忘了。”
老人家裏想不到買這些，有的工具都是垃圾堆裏撿出來，多少都有點問題。看著就不大安全，
溫成又跑回市區找五金店給他們重新配了套。
屋裏空間小，老婦人躺在床上，整間屋子都飄著藥味。老爺子也是腰不舒服，佝僂著背，站不直。就這，他還拉著溫成，想要按著他坐下，非要給他再下碗面條。
“你們小時候都喜歡吃我做的飯，那時候你跟大萬子兩個人都能吃下一鍋面條，看著都讓人喜歡。”老爺子牙口不齊，也缺牙，話說的也慢，“現在，再嘗嘗。”
水都是提前燒滾的，溫成也就沒推辭，乖巧的坐在屋裏唯二的凳子上，正對著床邊，腳邊堆著他來時帶的各種東西。
老婦人扒拉著床邊，費勁兒地想要坐起來：“大成。”
“哎，奶，我在呢，”溫成見她要起就來幫忙，大步一邁就扶起了老人。
老人手很瘦，但皮卻松耷，只緊緊地抓著他袖子，說話聽著都有些喘不上來氣：“大、大萬子判...多少年啊？”
“還沒說，應該是回南市判。”
楊萬嚴格意義上在海市沒有犯大錯，受害者和犯錯地點都在南市。
也是最近下雪變天，溫成想起他之前說的爺奶都病，還是不放心地過來看了眼。怕被親妹知道，還早早地把人給哄出去逛街。
楊奶奶淚“嘩”一下就流出來了：“他糊塗啊！”
“人都進去了，老婆子，你還說這個幹啥？”楊爺爺佝僂著腰走過來，從他手裏接過楊奶奶，“大成，你坐，面馬上就下好了。”
一鍋面湯也就盛了一碗的面，楊爺爺給他把碗壓實，伴上了他自己調的辣醬。
“多吃點。”
溫成拿著筷子想給楊爺爺倒開分點，但楊爺爺非不要，只端著自己那碗面湯坐在了床邊，目光慈愛，又像是透過他再看見不著的楊萬。
“吃飽就不冷了。”
溫暖有病的那幾年，家裏時常顧不上溫成，溫成也習慣各家混著蹭個飯。中學時代，他們腦子都簡單，沒有覆雜的人際關系，不受俗套的世俗影響。一幫子大小夥子聚在一起，看見什麽都是老虎的胃，白水面條都能比著吃個一大碗。
可隨著年齡的增長，圈子的逐漸顯現，溫成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簡單的面條了。楊萬也早就沒有邀請他來過自己家。
估計楊萬自己從考上大學後，自己都很少回來。
老人家做辣醬都實在，辣的很夠味。一碗下去，連湯帶面，溫成瞬間就出了汗。
“大成，這個給你。”楊爺爺抱著個盒子遞給他，“這是楊萬結婚的時候帶回來的，他說是他爸媽給的結婚禮錢。他性子別，嫌臟不肯要，拿回來就讓我們兩留著看病。現在他進去了，這錢你拿著，給他打點打點，好歹別讓他凍著餓著了。”
“現在，天也冷。”老爺子說著自己都開始難受起來，聲音都發喑。
禮錢能有多少？海市禮金都不重。
溫成寬老人的心，順著他意思打開看了眼：“！”
他一看就驚著了，裏面一張一張的都是百元紙幣。最下面還壓著一張小十萬的存款折子
“這都是楊叔他們給的禮金？”
也太多了。
“是吧，楊萬說他爸現在是老板了，還有個食品廠，可掙錢了。”楊爺爺說著自己還嘀咕，“就是不接我們打的電話，出了事都找不著他。”
“食品廠？”
這廠聽的耳熟，不是楊萬岳父的起家生意嗎？怎麽他親爹跟他岳父做的還是同門生意？
溫成再心大也覺不對。
他把存折從盒子最底下薅出來：“這存款折也是楊叔給的？”
“那個不是，是大萬子的，說是上面就一兩百塊錢，不值當取了，也就不要了。他給我們，讓我們等過不下去的時候再取著救急。”
溫成幾乎瞬間就聯想到楊萬案上還沒到賬的贓款。
“爺，楊萬有很多年沒回來了吧？”
“嗯，結婚之後就不來了，三四年了都沒見過他。”
怪不得，怪不得楊萬婚後瘋了般的斂財，錢都是婚前的窟窿！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得那麽些錢。
“最後一次見他還是那年老婆子生病的時候，他就抱著個盒子回來，跟我們說他要結婚了。也不讓我們過去，就再沒見過了。”
直到楊萬這次回來都沒再見過，鄰裏鄰居都說楊萬是個白眼狼，發達了就想不起家裏的爺爺奶奶了。
風言風語，甚囂塵上，也就都信了。
溫成把這個盒子蓋上：“爺，這錢我得拿走問問他。”
“哎！”楊爺爺根本找不到能幫忙的人，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溫成身上。
他扒著溫成的胳膊，聲聲哀切：“救救他，大成，你救救他！”
哪怕讓他吃飽點，別受寒呢。
老人家心思單純，想要的也就是個孫子好好地。哪怕見不著，只要知道他活著就很好。
溫成抱著個盒子坐上車，第一時間就跟當時辦案的警察取得了聯系，說清楚情況後，便只能暫時保管，等南市警察那邊的問詢結果。
掛完電話，他都還覺得心裏沈甸甸的。尤其是他擡頭，從後視鏡裏看見楊爺爺正扶著門框，呆呆地望著他車的方向，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裏是沈甸甸的信任。
他就不怕我抱著錢跑嗎？
沒由來的，這個念頭湧入腦海，溫成心裏就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難受。
那種全權的信任他也有過，每一次，他都抱有極大的真誠。可換來的卻是自己的瞬間道歉，那幾乎成了他下意識的舉動。他向趙美娟、也向溫暖道歉，是自己做錯了事，又讓她們擔心了。
可到底做錯了什麽呢？
無條件的信任與真誠，也會是一種錯嗎？
那些他未從在趙美娟和溫爹身上得到的東西、他年少時無數次渴求與奢望的，都是一場寄托在別人身上、摸不著的鏡花水月。
溫成打著轉向燈，眼睛瞥了眼副駕駛上放著的盒子。
現在他是別人的寄托，被人無條件相信著，也有了成為鏡花水月的機會，可他再擡頭，依稀能看見站在岸上的自己，卻還是那麽地難過。
他想生活簡單，赤誠可愛。
汽車拐出巷子，路遇一家還未關門的小賣部。溫成停下來，沈著臉去巷口小賣部買了瓶水，付完錢就“咣咣”灌了大半瓶。
太辣了！
剛剛那碗面實在是太辣了。
他捏著塑料瓶下臺階，沒兩步就被老板招呼著回頭，被推薦著又買了包煙。
家裏有個聞不得煙味的妹妹，溫成鮮少抽煙，尤其是晚上在家的時候。但現在畢竟是在外面，心情煩躁，按他媽喜歡看的狗血劇來說，自己嘴裏應該叼根煙的，會比較顯憂郁。
溫成單手撕開錫紙，虎口處敲出一支煙，流利的放入嘴間，輕輕一咬，目光微斜，對上兩步外的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也都正停下腳步看著他。
溫成掃他一眼，很社會地開口：“兄弟，借個火。”
據說這樣傷心的比較酷，而且還能讓別人看出來。
高大男人兩指間確實夾了根煙，但自從看見了溫成就自覺地捏在指間。聞言，他微微一頓，欲言又止。
抱著小筐子的男孩指了下他身後：“哥哥，你不用借火了，已經火燒眉毛了。”
“小崽子，說什麽...”溫成不在意地回頭，身體卻在下一秒繃直了，有三個小賊已經把他車門上的小圓孔給別開了。
“幹嗎呢！”
他張嘴一聲喊，差點沒把煙給吞裏面，連咳兩聲就奔著往前跑。
三個小孩都是半大的年紀，所以才敢那麽膽大包天，見著被發現了，就抱起車上的東西開始分頭竄跑。
車上夾層那點現金或者擺件之類的東西，溫成都不介意，丟了也就丟了。可為首的男孩卻抱走副駕的盒子！
毫不誇張，溫成當下只覺目眥欲裂。
那裏面一張張的可都是錢！楊爺爺佇立遠望的樣子現在都還刻在了他的腦海裏。
“把盒子裏的錢給我放那！”
溫成一聲吼，石破天驚，響徹巷子。
“......”
現在別說是那三個小毛賊了，就是圍觀群眾都知道那一盒裏面都是錢了。
小賣部的老板探頭：“那麽大一盒子，裝滿得多少錢啊？”
不敢想，不敢想。
抱著盒子的小毛賊都覺得自己像是打了興奮劑，臉因激動都泛著不正常的紅，腳下生風，跑的越發快了。
溫成：“...站、站著！小兔崽子，你快給我停下來！”
抱著筐子的盛文康看得興奮，他第一次見巷子裏有跑地那麽快的人。
“哥，”他剛轉頭準備分享，就發現身邊沒了親哥的影子。
盛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跑到了溫成的前面，緊盯著最前面的抱盒小男孩。溫成追的氣喘籲籲，剛喝下肚的涼水翻湧著入喉口，已經有些岔氣了。
“大哥，你、你幫我追上他，我給你錢，很多錢！”他邊跑邊許盛淵以重利。
盛淵沒答話，腳下不停，只是在小毛賊準備拐進小巷子前，猛然加速，薅著了他的後領。
“東西給我。”他鉗制男孩的手腕，避免他從兜裏掏出任何的暗器或利刃。
“你、你先松手，我就給你。”
盛淵一句廢話都沒有，從男孩兜裏摸出一把折疊刀，晃著打開，刀鋒朝下，直直就要往下紮。
“啊！”
幾乎是看見刀刃紮手的瞬間，男孩就松了盒子，試圖蜷縮手背，卻根本無法掙脫。盒子砸到男孩鞋面，他都因滔天的恐懼而感知不到疼痛，只是覺得自己後背一股一股地不斷冒出冷汗。
好半天，他才敢睜開眼。
刀刃就點在他手背動脈處，盛淵按點下壓，聲音聽不出溫度。
“砍這個，你手就廢了。”
男孩腿肚子都在打顫，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的高大狠戾男人不是他所能招惹的。
盛淵單手合上刀，插進男孩兜裏，聽到後面一連串的腳步聲就松開了已經站不住的小男孩。
男孩軟到在地上，淚無意識地往下流，根本沒從驚恐中回過神就被自發趕到的好心人又給抓了起來。
“送警局，這孩子必須得送警局！”
盛淵就跟過路人般，拎著自己的筐子從路那側離開。
溫成抱著盒子跟上來：“大哥，剛剛真多謝你了。我身上現在什麽也沒有，就這點錢你千萬要拿著，今天真的是謝謝你了。”
“不用，”盛淵避開，不讓他塞懷裏，“你最好現在就走。”
海市的城郊本就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最近的警察局都隔著好幾公裏。不少看著和善正義的人反手都能捅你一刀，隨時隨地。
現在抱著一堆已知是錢的溫成就是個行走的活靶子，待的時間越長越容易出危險。
盛淵輕垂眼眸，似不經意間看過他的眉眼間，有熟悉的影子，便幾不可見的彎起一抹眼角弧度。
他第一次管閑事管到底，把人帶回了車邊，開車門送進了駕駛座。
“現在就走。”
車都已經發動了，溫成卻還執意從車窗裏探出頭：“大哥，你不要錢，但你有其它缺的嗎？”
他們溫家人都不欠人情的。
“別客氣，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盛淵看著他，耳朵幾不可見地豎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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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盛淵：你要這麽說，我可就不困了。
後來的溫成恨不得掐死現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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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節快樂！祝所有寶貝們都天天開心，日日快樂，肆意長大！
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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