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0 章 見賢思齊，溫成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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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0 章 見賢思齊，溫成好歹……
見賢思齊, 溫成好歹也是個老板，提前避避吭, 以免牽連到地底下的溫爹。
楊萬木著一張臉：“加班，克扣工資，不把員工當人。”
前兩項他都沒有，之前罐頭廠半死不活，別說加班了，天天都是提前下班。這半年情況是好了點, 但也加班也都會給輪休時間和額外加班費，目前還沒有員工因為這個離職。
溫成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要再招點人，又極其虛心朝楊萬請教：“不把員工當人是怎麽個不當人法？”
現在都法治社會了，彼此都成年人，動手和挨餓都沒可行性。
溫成實在有些想不到。
楊萬咬著牙解釋；“排擠辱罵，言語壓迫，時常頂鍋。”
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樣, 說話都是四個字四個字地往外蹦。
溫成聽著都費勁：“那你還跟他幹活？”
“沒辦法啊，”楊萬自己倒了杯酒, “生活所迫。”
表情神色看著倒是比之前真切了幾分，溫成心思隱隱活泛。
“要是在外做不下去了，可以回海市。”
他自打出生到現在都沒離開過海市，閉著眼都能把市區裏的巷子給摸熟，說起話也總是格外有底氣和安全感。
“海市現在的發展雖然比不上南邊城市，但能養家糊口的工作還是很好找的。”
“不用...”
“不必。”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在耳邊。
一個屋裏三個人, 剩下兩個人都同時放下了手裏的筷子。
溫成莫名僵了下脖子, 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楊萬再次擡眼，認真地看向溫暖，旋即又露出笑：“小暖應該也是覺得我在外還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成哥, 你就別為我擔心這個了。咱們還是說回我們剛剛聊的項目，那個制藥廠是真的不錯，上半年都還簽了個大單子呢。成哥，你聽我的...”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他爸媽當初分開的時候不都還說會好好照顧他麽？最後呢，都是騙子。
楊萬不信任何的言語，只要自己既得利益。
他開了句玩笑，輕輕打斷溫成剛剛話，繼續沖著溫成輸出那門賺錢的生意，間或灌他幾杯酒。
“楊哥，差不多了吧。”溫暖筷子放下就沒再拿起來，手搭在溫成胳膊處，用勁下按，沒讓他再接那杯酒。
溫成酒量還行，幾杯酒放不倒他，只是喝的太急，臉上還是上了色。
再一再二又再三，楊萬覺得自己忍溫暖已經到底了。
“小暖這是想替成哥喝？”
“喝？跟你麽？”溫暖輕輕笑了下，透過中間的溫成向楊萬投去一眼，搖曳生情，“楊哥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海市飯桌上沒有你敬酒，我陪杯的規矩。就算有，那楊哥似乎也不夠格。”
楊萬臉僵一瞬，扯了扯嘴角，神情落寞：“是我冒昧了，我還以為朋友之間不講這些。”
“這便是我有我哥的不同，我身邊沒什麽朋友。”溫暖倒了杯冷水，遞於溫成，目光輕掃，示意他閉嘴，“所以楊哥也不必做此姿態，我習慣見人先查底細，尤其還是多年未見，一見便開口借錢又或者是要錢投資的。”
“聽我哥說，楊哥回來前在南市待過幾年，剛剛提到的制藥廠也在南市。我便托人去南市走了一趟，楊哥，你好奇我查到了什麽嗎？”
楊萬手不自覺地握著杯子，臉上早就沒了落寞，身子猛然繃緊，唇瓣輕顫，發聲都顯得困難。
一片寂靜的屋裏，有人問出了他未出口之語。
“查到什麽？”溫成忍不住開口，而後就被親妹在桌底下踩了一腳。
“查到，”溫暖從包裏掏出兩沓材料，拿在手上，略有停頓，“楊哥真的是一個很實在的人呢。”
這話一出，溫成比楊萬反應都大，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小暖，你嚇死我了。”
他剛剛腦子有一瞬都白了，還以為又出了一個方老板。
“對不住啊兄弟，小暖沒壞心，我回去肯定說她。”
楊萬後背都濕透了，像被人提著線般擺擺手，語氣僵硬且重覆：“沒事，沒事。”
“楊哥別緊張，”溫暖翻著資料，“就算你曾經侵占過員工的工資，逼人生病加班致人落下病根，又巧言令色哄騙剛工作的學生頂鍋擔責又能如何呢？楊哥照舊還會是個實在的人，背後罵自己都那麽不留情面。”
“什、什麽意思？！”溫成眼瞪得如銅鈴，感覺自己三觀都裂了。
“哥，你不知道嗎？楊哥畢業後的第一年就結了婚，娶了南市一個食品廠老板的女兒，早就升部門經理。後跟人合夥開了個加工廠，妻家入資，廠址也就是楊哥剛剛說的制藥廠。”
其實制藥廠什麽的子虛烏有，有的都只是一個攬錢的幌子，完成前期的資本積累。一兩年後，對外就說沒研發出來又或者是資質不通過，搖身一變給廠子更名換姓又或直接卷錢跑路。
疏漏的管理，異地的信息差，可操控的空間實在太多了，期間夾雜的不正規也太為普遍，為此被牽連買單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楊萬剛剛罵地很對，現在的老板有很多確實不是人。
溫暖手指輕點了幾下材料，看向驟顯戾氣的楊萬：“楊哥。”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楊萬起身。
擔老板的名，領員工的錢。岳家防備，他就是個拿死工資的，想多掙點外快有錯嗎？既然都算個老板，為什麽還要有共情能力？當初也沒有人共情他呀？怎麽著壞事是都要讓他攤完？
笑話。
沒本事的人活該打工被坑，靠家庭傳承的蠢貨天生就該被人騙。
社會如此，更憑本事。
楊萬不覺自己做錯了，只是今天比較倒黴，遇見了溫暖這個出其不意的硬茬。
果然，“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1]
他要走，溫暖也不攔。
“既然楊哥說沒做過，那想必就是有人在誹謗，楊哥放心，我這就報案請詳查，還楊哥一個公道。”
楊萬的腳步生生停在了座椅旁，目光再無進門的沮喪、弱小和無助，帶著狠戾，直直投向溫暖。溫成再醉也被嚇醒了，本能地朝溫暖那邊擋。
溫暖嫌他礙事，素手撥開他“楊哥，是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楊萬手按著椅子：“怎麽查到的？”
“錢多。”溫暖輕輕扇了扇風，沖著楊萬展顏一笑，“楊哥應該也知道，世間再多的秘密都不會成為錢的秘密。”
楊萬確實很信這點。
“所以，你想要什麽？”
錢，他現在可沒有；命，有溫成在也無虞。
楊萬突然就不慌了，他看向溫暖就跟看個小孩子似的。
“溫小姐，”他不再喊小暖，“花那麽大一筆錢調查我，就是因為怕我騙你哥？”
不愧是富貴人家的孩子，生來就是比他們肆意的多。但也真夠蠢得，有這錢還不如投資給他呢，也不會平白有這一出鬧劇。
他的問題有些難回答，溫暖沒有再看身側的溫成，不想流露出絲毫的擔憂和掛念，以免溫成遭受二次傷害。
“你要認為是，那便是吧。”溫暖不跟他糾結這個，“所以，楊哥這是承認了？克扣工資、推人頂鍋、害人重傷、圖謀公產……”
“停，我都認了。”楊萬打斷她，“溫小姐既然查到了，那就不必再重覆了。現在呢，就請溫小姐放心，我從此以後是斷不敢再招惹溫少爺了。”
“你也沒這個機會了。”溫暖隨意敲響桌上的啤酒，門外很快進來幾個穿制服的男人，都不給楊萬反應的時間，人就已經被按到了地上。
溫暖手指輕點手邊電話，順便關掉兜裏的錄音筆。
楊萬被按到地上，掙紮著擡頭，面部應充血而變得猙獰：“溫、暖！”
溫暖頷首，朝他禮貌告別。
“走好。”
等包間再度重回安靜時，溫成都還覺得自己如臨夢中，掌間挨著的兩沓資料都是他陌生且熟悉一串串字符。
“啪”
一聲脆響。
溫成給了自己一巴掌，再低頭看發覺上面的內容他都還認識。
“我是喝傻了嗎？我怎麽看這上面的內容都像前段時間咱們跟祁庭之簽的罐頭合同？”溫成喃喃開口。
左邊臉現在都還有點疼，他再揚起巴掌，實在有點下不去手。
“就是那份東西。”
“啊？”溫成腦子都要炸了，“那，那剛剛…”
“是真的。”
溫成情緒覆雜，坐在桌旁，生生悶入一杯酒。
“可，你是怎麽知道楊萬做的這些事？”
溫暖站起身，胳膊處搭著羊毛褂子，走至窗邊，並不回答。
楊萬正被一左一右的警察夾擊著走出酒樓大門，按頭上了警車。
同樣的問題在她去警局時也被問過。她那時是怎麽答的——
“故人相告。”
也是幸好，張秘書真的有在南市的朋友，也真的有人願意或找人用電話亭電話與她聯系。
手機裏有南市的電話，加上有些事也真的發生過，勉強能說動警察，才能跨省溝通，協作辦案。
“哪個故人？”溫成追問。
溫暖抿起唇，不愛聊這個。
溫成等不到她回答，幹脆換了個話題。他今天心情過於起伏，不自覺想跟溫暖多聊幾句。
“你剛可真厲害，都把楊萬騙過去了。我還真以為你花了大錢請人調查他了。”
“確實調查了。”
只是花錢的人不是她。
上輩子處理楊萬是在很多年後了，那時候盛淵已經走出了海市，楊萬也算小有名氣的青年才俊，都有了自己的廠子，再也不是所謂的贅婿—“聞楊氏”，大家甚至都不再在意他靠什麽起家，似無足輕重。
只有傷痛在呼吸，只有受害者在銘記。
臭名昭著，作惡累累的人照舊可以陽光普照，鮮花開道，他甚至可以冠冕堂皇地談起道德與善，抨擊劣行與罪。
恰如今日，就在剛剛。
所以，上輩子的溫暖曾一度有過極端的想法，但最後都還是化為了海洋的平靜。不怪她平靜，盛淵根本不給她出手的機會，盛文康又死盯著她的銀行動向。
溫暖現在也覺得遺憾，沒做過什麽轟轟烈烈的事，日子過地如一汪清水。
有人撐在前面固然好，沒有也並不可怕。老天對她已足夠寬容。
溫暖低頭整了下外套：“走吧。”
他們按理今天也是要去警局做份筆錄。
現在她也在慢慢習慣撐在別人面前，所以一路都要走得足夠光亮。
“我，”溫成起身，看她走到門口，“我應該是個挺糟糕的哥哥。”
既不像江輝那般運籌帷幄，又沒有祁庭之那樣的識人之明，屢次三番被騙，還時常沖動惹事。
糟糕透了。
這種情緒不是一天有的，只是他今天喝酒了，借著酒勁兒就發出來了。
“哥哥，”溫暖手搭門把處，回頭一笑，眸色間依舊滿是信賴，“只是，今天有點糟糕。”
溫成最惹人心動的便是他的赤忱。他如火，立在那就足以溫暖周圍一圈人。
那是溫暖沒有的，也是很多人不曾見過的東西。
“明天你還會是還是最帥氣的哥哥，我保證。”
“只是不能是今天，因為今天的我才是海市最厲害的妹妹。”溫暖按下門把，邊笑邊開門，“但可以允許你給我買個包。”
“去。”溫成穿外套，有力無氣地朝她擺了下手，臉上倒是掛了抹笑。
溫暖笑意更深，濃而密的睫毛都輕顫在空中，無聲地彰顯主人的好心情。下一秒，轉過頭，她便看見了門口正站著的盛淵。
盛淵不知道在此站了多久，指縫中夾了根未燃盡的煙。
溫暖凝眉斂笑，微微後退，目光落在他那根煙上。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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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鞠躬，感謝
感謝在2024-05-18 02:18:52~2024-05-20 01:52: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落衣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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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成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要再招點人，又極其虛心朝楊萬請教：“不把員工當人是怎麽個不當人法？”
現在都法治社會了，彼此都成年人，動手和挨餓都沒可行性。
溫成實在有些想不到。
楊萬咬著牙解釋；“排擠辱罵，言語壓迫，時常頂鍋。”
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樣, 說話都是四個字四個字地往外蹦。
溫成聽著都費勁：“那你還跟他幹活？”
“沒辦法啊，”楊萬自己倒了杯酒, “生活所迫。”
表情神色看著倒是比之前真切了幾分，溫成心思隱隱活泛。
“要是在外做不下去了，可以回海市。”
他自打出生到現在都沒離開過海市，閉著眼都能把市區裏的巷子給摸熟，說起話也總是格外有底氣和安全感。
“海市現在的發展雖然比不上南邊城市，但能養家糊口的工作還是很好找的。”
“不用...”
“不必。”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在耳邊。
一個屋裏三個人, 剩下兩個人都同時放下了手裏的筷子。
溫成莫名僵了下脖子, 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楊萬再次擡眼，認真地看向溫暖，旋即又露出笑：“小暖應該也是覺得我在外還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成哥, 你就別為我擔心這個了。咱們還是說回我們剛剛聊的項目，那個制藥廠是真的不錯，上半年都還簽了個大單子呢。成哥，你聽我的...”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他爸媽當初分開的時候不都還說會好好照顧他麽？最後呢，都是騙子。
楊萬不信任何的言語，只要自己既得利益。
他開了句玩笑，輕輕打斷溫成剛剛話，繼續沖著溫成輸出那門賺錢的生意，間或灌他幾杯酒。
“楊哥，差不多了吧。”溫暖筷子放下就沒再拿起來，手搭在溫成胳膊處，用勁下按，沒讓他再接那杯酒。
溫成酒量還行，幾杯酒放不倒他，只是喝的太急，臉上還是上了色。
再一再二又再三，楊萬覺得自己忍溫暖已經到底了。
“小暖這是想替成哥喝？”
“喝？跟你麽？”溫暖輕輕笑了下，透過中間的溫成向楊萬投去一眼，搖曳生情，“楊哥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海市飯桌上沒有你敬酒，我陪杯的規矩。就算有，那楊哥似乎也不夠格。”
楊萬臉僵一瞬，扯了扯嘴角，神情落寞：“是我冒昧了，我還以為朋友之間不講這些。”
“這便是我有我哥的不同，我身邊沒什麽朋友。”溫暖倒了杯冷水，遞於溫成，目光輕掃，示意他閉嘴，“所以楊哥也不必做此姿態，我習慣見人先查底細，尤其還是多年未見，一見便開口借錢又或者是要錢投資的。”
“聽我哥說，楊哥回來前在南市待過幾年，剛剛提到的制藥廠也在南市。我便托人去南市走了一趟，楊哥，你好奇我查到了什麽嗎？”
楊萬手不自覺地握著杯子，臉上早就沒了落寞，身子猛然繃緊，唇瓣輕顫，發聲都顯得困難。
一片寂靜的屋裏，有人問出了他未出口之語。
“查到什麽？”溫成忍不住開口，而後就被親妹在桌底下踩了一腳。
“查到，”溫暖從包裏掏出兩沓材料，拿在手上，略有停頓，“楊哥真的是一個很實在的人呢。”
這話一出，溫成比楊萬反應都大，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小暖，你嚇死我了。”
他剛剛腦子有一瞬都白了，還以為又出了一個方老板。
“對不住啊兄弟，小暖沒壞心，我回去肯定說她。”
楊萬後背都濕透了，像被人提著線般擺擺手，語氣僵硬且重覆：“沒事，沒事。”
“楊哥別緊張，”溫暖翻著資料，“就算你曾經侵占過員工的工資，逼人生病加班致人落下病根，又巧言令色哄騙剛工作的學生頂鍋擔責又能如何呢？楊哥照舊還會是個實在的人，背後罵自己都那麽不留情面。”
“什、什麽意思？！”溫成眼瞪得如銅鈴，感覺自己三觀都裂了。
“哥，你不知道嗎？楊哥畢業後的第一年就結了婚，娶了南市一個食品廠老板的女兒，早就升部門經理。後跟人合夥開了個加工廠，妻家入資，廠址也就是楊哥剛剛說的制藥廠。”
其實制藥廠什麽的子虛烏有，有的都只是一個攬錢的幌子，完成前期的資本積累。一兩年後，對外就說沒研發出來又或者是資質不通過，搖身一變給廠子更名換姓又或直接卷錢跑路。
疏漏的管理，異地的信息差，可操控的空間實在太多了，期間夾雜的不正規也太為普遍，為此被牽連買單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楊萬剛剛罵地很對，現在的老板有很多確實不是人。
溫暖手指輕點了幾下材料，看向驟顯戾氣的楊萬：“楊哥。”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楊萬起身。
擔老板的名，領員工的錢。岳家防備，他就是個拿死工資的，想多掙點外快有錯嗎？既然都算個老板，為什麽還要有共情能力？當初也沒有人共情他呀？怎麽著壞事是都要讓他攤完？
笑話。
沒本事的人活該打工被坑，靠家庭傳承的蠢貨天生就該被人騙。
社會如此，更憑本事。
楊萬不覺自己做錯了，只是今天比較倒黴，遇見了溫暖這個出其不意的硬茬。
果然，“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1]
他要走，溫暖也不攔。
“既然楊哥說沒做過，那想必就是有人在誹謗，楊哥放心，我這就報案請詳查，還楊哥一個公道。”
楊萬的腳步生生停在了座椅旁，目光再無進門的沮喪、弱小和無助，帶著狠戾，直直投向溫暖。溫成再醉也被嚇醒了，本能地朝溫暖那邊擋。
溫暖嫌他礙事，素手撥開他“楊哥，是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楊萬手按著椅子：“怎麽查到的？”
“錢多。”溫暖輕輕扇了扇風，沖著楊萬展顏一笑，“楊哥應該也知道，世間再多的秘密都不會成為錢的秘密。”
楊萬確實很信這點。
“所以，你想要什麽？”
錢，他現在可沒有；命，有溫成在也無虞。
楊萬突然就不慌了，他看向溫暖就跟看個小孩子似的。
“溫小姐，”他不再喊小暖，“花那麽大一筆錢調查我，就是因為怕我騙你哥？”
不愧是富貴人家的孩子，生來就是比他們肆意的多。但也真夠蠢得，有這錢還不如投資給他呢，也不會平白有這一出鬧劇。
他的問題有些難回答，溫暖沒有再看身側的溫成，不想流露出絲毫的擔憂和掛念，以免溫成遭受二次傷害。
“你要認為是，那便是吧。”溫暖不跟他糾結這個，“所以，楊哥這是承認了？克扣工資、推人頂鍋、害人重傷、圖謀公產……”
“停，我都認了。”楊萬打斷她，“溫小姐既然查到了，那就不必再重覆了。現在呢，就請溫小姐放心，我從此以後是斷不敢再招惹溫少爺了。”
“你也沒這個機會了。”溫暖隨意敲響桌上的啤酒，門外很快進來幾個穿制服的男人，都不給楊萬反應的時間，人就已經被按到了地上。
溫暖手指輕點手邊電話，順便關掉兜裏的錄音筆。
楊萬被按到地上，掙紮著擡頭，面部應充血而變得猙獰：“溫、暖！”
溫暖頷首，朝他禮貌告別。
“走好。”
等包間再度重回安靜時，溫成都還覺得自己如臨夢中，掌間挨著的兩沓資料都是他陌生且熟悉一串串字符。
“啪”
一聲脆響。
溫成給了自己一巴掌，再低頭看發覺上面的內容他都還認識。
“我是喝傻了嗎？我怎麽看這上面的內容都像前段時間咱們跟祁庭之簽的罐頭合同？”溫成喃喃開口。
左邊臉現在都還有點疼，他再揚起巴掌，實在有點下不去手。
“就是那份東西。”
“啊？”溫成腦子都要炸了，“那，那剛剛…”
“是真的。”
溫成情緒覆雜，坐在桌旁，生生悶入一杯酒。
“可，你是怎麽知道楊萬做的這些事？”
溫暖站起身，胳膊處搭著羊毛褂子，走至窗邊，並不回答。
楊萬正被一左一右的警察夾擊著走出酒樓大門，按頭上了警車。
同樣的問題在她去警局時也被問過。她那時是怎麽答的——
“故人相告。”
也是幸好，張秘書真的有在南市的朋友，也真的有人願意或找人用電話亭電話與她聯系。
手機裏有南市的電話，加上有些事也真的發生過，勉強能說動警察，才能跨省溝通，協作辦案。
“哪個故人？”溫成追問。
溫暖抿起唇，不愛聊這個。
溫成等不到她回答，幹脆換了個話題。他今天心情過於起伏，不自覺想跟溫暖多聊幾句。
“你剛可真厲害，都把楊萬騙過去了。我還真以為你花了大錢請人調查他了。”
“確實調查了。”
只是花錢的人不是她。
上輩子處理楊萬是在很多年後了，那時候盛淵已經走出了海市，楊萬也算小有名氣的青年才俊，都有了自己的廠子，再也不是所謂的贅婿—“聞楊氏”，大家甚至都不再在意他靠什麽起家，似無足輕重。
只有傷痛在呼吸，只有受害者在銘記。
臭名昭著，作惡累累的人照舊可以陽光普照，鮮花開道，他甚至可以冠冕堂皇地談起道德與善，抨擊劣行與罪。
恰如今日，就在剛剛。
所以，上輩子的溫暖曾一度有過極端的想法，但最後都還是化為了海洋的平靜。不怪她平靜，盛淵根本不給她出手的機會，盛文康又死盯著她的銀行動向。
溫暖現在也覺得遺憾，沒做過什麽轟轟烈烈的事，日子過地如一汪清水。
有人撐在前面固然好，沒有也並不可怕。老天對她已足夠寬容。
溫暖低頭整了下外套：“走吧。”
他們按理今天也是要去警局做份筆錄。
現在她也在慢慢習慣撐在別人面前，所以一路都要走得足夠光亮。
“我，”溫成起身，看她走到門口，“我應該是個挺糟糕的哥哥。”
既不像江輝那般運籌帷幄，又沒有祁庭之那樣的識人之明，屢次三番被騙，還時常沖動惹事。
糟糕透了。
這種情緒不是一天有的，只是他今天喝酒了，借著酒勁兒就發出來了。
“哥哥，”溫暖手搭門把處，回頭一笑，眸色間依舊滿是信賴，“只是，今天有點糟糕。”
溫成最惹人心動的便是他的赤忱。他如火，立在那就足以溫暖周圍一圈人。
那是溫暖沒有的，也是很多人不曾見過的東西。
“明天你還會是還是最帥氣的哥哥，我保證。”
“只是不能是今天，因為今天的我才是海市最厲害的妹妹。”溫暖按下門把，邊笑邊開門，“但可以允許你給我買個包。”
“去。”溫成穿外套，有力無氣地朝她擺了下手，臉上倒是掛了抹笑。
溫暖笑意更深，濃而密的睫毛都輕顫在空中，無聲地彰顯主人的好心情。下一秒，轉過頭，她便看見了門口正站著的盛淵。
盛淵不知道在此站了多久，指縫中夾了根未燃盡的煙。
溫暖凝眉斂笑，微微後退，目光落在他那根煙上。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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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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