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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受洋罪(入v通知) 溫大小姐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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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受洋罪(入v通知) 溫大小姐是個禍害……

港商投資海市會給豐沃的優惠政策,不少人都想搭個順風車。

溫暖按下了所有的邀約,不僅自己一個都沒去,也不準孫總他們亂去,停了兩天後,才讓人放出話,願意接受考察與投資。

結果來的人非但沒有如孫家兄弟想得那般減少,反而更多了。

工地上霎時熱鬧起來。

孫旺早早地受了溫暖的敲打,對外含糊著祁家投資的具體情況,只讓他們欲跟從速。

九十年代的海市機遇遍地,不少人都從中撿到機會發了財,一躍而變成了大老板,便更想著跟風投資些什麽,以此擴大自己的資產份額。

沒過幾天,就是招標日,孫家兄弟雖是外鄉人,但一路都有人保駕護航,手裏資金又充足,一連拍了兩塊地皮,比預先的面積擴大了一半,重新制定了分成協議。溫暖雖然原有持比稀釋減少,但卻多分得了一成的牽頭費,算下來終歸還是賺的。

地皮面積翻倍,工地規模擴大,建成後的房子只會更多,利潤相當可觀。

溫成作為廠裏的負責人,先後跟孫家兄弟和溫暖補簽了幾分協議,順帶給她過了股份。

溫暖名副其實地成了小溫總,報社記者都聞風想來采訪她。

“大小姐,咱們接嗎?”

“接!”

多好的宣傳機會。

溫暖本就不是個低調性子,特意跟記者約在了工地,花了一上午的時間讓人上門給她化妝打扮,穿了身漂亮的藕色小西裝,頭發幹凈地盤起來,露出精致的眉眼,裝扮的像是隨時能去參加上市敲鐘。

下車時碎發微擋杏眼,她伸手挽著耳後,笑落在盛夏的午後,顯出別樣的風情。

采訪的記者都看楞了,還是在張秘書身影的錯擋下回神,略微慌張地低頭擺弄自己的鋼筆。

那天什麽都好,就是溫暖運氣背。穿了身西裝,恰好趕上這年海市入夏以來最高的溫度。

張秘書想幫她撐傘打扇,但溫暖知道要拍照,有心為自己營個平易近人的人設,勉強陪記者走了兩分鐘。都沒走到會客室,她身上就已經開始出汗,襯衫貼著後背,黏糊糊的。

溫暖腳步越來越慢,傘也由張秘書接了過來。

采訪的記者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施工地,還以為溫暖想讓他采訪正在熱火朝天幹活的工人們。

“那咱們看看這邊。”郭記者自認為體貼,擡步就往工人幹的熱火朝天的地方走去。。

“......”

誰願意靠近那種塵土飛揚的地方?

溫暖剛一停下,跟著來的工地負責人就忙拍腦子,迎著她的目光,還以為是自己考慮不周到。

“對對對,咱們得先戴個安全帽。安全、安全最重要。”

他趕忙招呼人要來了幾個備用安全帽,

郭記者很紳士,沒好意思看溫暖發紅的臉頰,輕聲道:“溫小姐先挑。”

這幾天工地人多,備用安全帽多是用過的。溫暖打眼一瞧沒一個看著是幹凈的,似乎都能從上面參差不齊地聞出令人作嘔的汗味。

溫暖臉色即刻就變了。

她一度懷疑郭記者是常惟實派來搞她的。

兩層樓高處,吳恒混在角落裏偷懶。他本就不是個能踏實幹活的,逮著點空就朝盛淵那邊聚。

“盛哥,你看,下面又一群老板。”他扯了扯身上被強制要求穿上的汗衫,“咱們這兩天哪是在幹活啊,分明就是給蹲這給人當猴子,迎來送往,目送著一批又一批的老板。”

盛淵搬了小半車的鋼筋,勉強有了個喘息的空,手指全是被劃出的口子,結痂後再堆積成新的繭子,粗糙厚重,全是生活的模樣。他站在還未封的窗戶口,擡頭便能見海市最高的山,低頭入目便是忙碌奔波的螻蟻們。

他也是螻蟻中的一個,極不起眼,極不入眼。

直到,他看到人群中的那一抹亮色,看到有人殷勤地朝她遞備用安全帽,倏忽笑了。

溫暖怎麽可能會接?

張秘書忙打了個哈哈:“不麻煩,我們大小姐有專用的,已經喊人去拿了。謝謝郭記者,你們挑就好。”

郭記者遺憾地撤回一個獻殷勤的機會,挑了個黃色的安全帽頂在頭上,不甚在意的站在太陽底下,等王助理拿帽子回來。

工地上的老樹就剩了一棵,遮陰範圍有限,郭記者只遠遠地看了眼溫暖,沒有硬擠。

只是溫暖是個受不了醜的,對自己一向精心。哪怕帽子只在頭上戴三分鐘,她也要提前換個發型。

一行人都聊著天,目光時不時地落在樹蔭下的那抹倩影。溫暖皮膚嬌嫩,很快就被曬得小臉發紅。她拿起化妝包,對著鏡子一步一步地開始急救和打理頭發。兩側站著的人自覺地幫她拿起打傘拎包,遮陰扇風。

好半天,溫暖才算滿意地接過安全帽,小心地扣在了頭上。

郭記者汗都已經開始順著臉頰往下淌了,他有點後悔自己出門穿這麽正式了。

今天天是真的熱。

工地負責人沒上過幾年學,打小就混在社會中,極有眼色,低聲吩咐了幾句。旁邊的人領命而去,走的很快。

等郭記者采訪了兩人換班休息的工人後,工地負責人就直接搬來了兩大箱冰棍。

眾人的眼睛瞬間都亮了。

工地負責人相當圓滑:“咱們工地受幾位老板的支持,本著項目關懷的原則,不僅每天免費管工人們的三餐,而且還會有冷飲發放。待遇沒說的,海市第一。”

說著,他就先挑了幾個朝溫暖和郭記者等人遞來,一臉討好。

“郭記者可得記得幫我們在報紙上宣傳宣傳。我們工地面積大,正缺人手。周邊省市如果有急著賺錢的兄弟都可以來,咱們工地手續正規,是出了名的待遇好。”

“好說好說。”郭記者實在是太熱了,這次也顧不上謙讓。

涼滋滋的冰棍叼在嘴裏,才感覺整個人都像是活了過來。

工地負責人先緊著他們選,剩下的也沒浪費,真的就讓這一塊的工友們按著小組來領。

這種事吳恒跑的最快了,替他盛哥拿了個,一邊大口咬著,一邊斯哈吐著涼氣。

“虛偽。”

他們都在工地幹這麽久了,平常怎麽沒見有人喊他們下去拿冰棍?

“城裏人心眼最臟了!”他蹲在角落裏,咬一口冰棍,緊跟著就要吐槽一句。

盛淵沒搭理他,徑直摘了劣質手套,手掌的傷口正在滲血。他隨手拿起地上裝自來水的塑料瓶子朝掌心倒去,簡單沖洗。傷口周遭,遇水變白,帶著些許刺疼。

他目光下移,朝不遠處的小禍害看去。

溫暖正眼巴巴地看著箱子裏的冰棍,有糖水和鹽水的兩種,擱在外面最多也就五毛一根,平常她可能連看都不會看一眼。但現在不一樣啊,那麽熱的天,五毛的冰棍現在都散發著西餐廳裏昂貴冰淇淋的高級感。

溫暖忍不住地想伸手。

張秘書瞪了工地負責人一眼,大跨一步,忙擋著了她:“大小姐,咱不吃這個。”

溫暖脾胃弱,還受過寒,基本就跟入口的涼東西斷了緣。

周圍人都知道,溫成還三令五申地強調過。他跟王助理願意跟著溫暖沒問題,工資翻倍都不是問題,但是他們兩個誰要讓溫暖作出了事,好日子就都他媽的給他過到了頭。

兩人都懸著一顆心,誰也不敢讓她亂吃。

“一點點, ”溫暖跟他比劃,“不告訴我哥。”

她上輩子其實也多少吃過些涼的,沒張秘書想的那麽誇張。

但張秘書卻異常堅決,別開了眼,不去看那雙會說話的漂亮眸子,硬著心腸讓人趕緊給搬走。

“哎,”溫暖喊住了搬東西的人,眼眸微微轉了下,“我不吃,你們總得解解暑。”

她朝工地負責人使了個眼色,便已經準備溜了。

溫暖摘了帽子,撐著傘,一個一個人就近回了空調房。說是空調屋,但其實就是個臨時搭建的幾平米小屋,空間狹窄的地方放了張床、桌子和空調,通常是負責人值班休息的地方。

男人住的地方,裏面多少有點味。

溫暖擰著鼻子,有點後悔今天出來受這個洋罪。

沒下一次了。

她開著空調,坐在靠門的一側,開門通風,已經開始搖司機接自己回家了。張秘書三兩口吃完冰棍,朝王助理看了眼,王助理方才回神,匆匆起身朝溫暖的方向追去。

“溫小姐呢?”郭記者走了幾步,發現溫暖一直沒跟上。

張秘書跟工地負責人打著配合,繼續領著記者四處轉:“我們大小姐有些事,實在抱歉,咱們先轉著。有什麽需要配合的你們盡管說。”

郭記者不大自然地笑了下:“一會兒不還有個溫小姐的專訪嗎?我們需要對下時間。”

“剛剛說的都差不多了。”張秘書擋了回來,“你們要是還有什麽需要問的,問我和林哥都一樣。”

工地負責人識趣點頭:“是是是,咱們工地就那麽大,問誰都一樣。”

郭記者望了眼看不到另端圍欄的工地面積,緩緩點了下頭。

都他媽鬼的一樣。

冰棍買的多,幾個領導一走,下面各組的負責人就已經開始搶箱子了。鋼筋工幹的都是苦活,負責人姓熊,人也虎背熊腰的,天生蠻力,擠到人群中搶著個箱子就頭也不回地跑上了樓。

“兄弟們,都吃,這裏面還有呢。”

正休息的眾人瞬間就一哄而上,熊曜笑罵了幾句,搶了根遞給正戴手套的盛淵。

“活幹不完的,休息會兒。”

“弄完這點。”盛淵沒接。

活不幹完,他不離活。

開工沒有兩月,盛淵就已經是這片工地出了名的人物。話少能幹,還狠幹,熊曜早就有把人調到自己組的打算。

也是趕著了。

“咱們這雖然活累點,但掙得也多。”

“那也比其他組多不了幾塊錢。”有人不滿意地抱怨。

“蚊子再小也是塊肉,”熊曜瞪眼,嘴裏吃著東西,吐字都含糊,“你別小看這幾塊錢,幾毛錢的冰棍能買到你手都握不住。”

大家夥都笑起來。

年紀最小的男孩被人擠到熊曜身邊,舔著冰棍,湊趣問話:“熊哥,你說這好吃的冰棍咋還能剩下呢?”

還是個甜口的,多難得。

擱他們村都是買來給小孩吃的東西,大人誰舍得花這個錢。

“大老板看不上。”熊曜朝他頭上拍了把,“小子,你記住了,那些老板們跟咱們過的不是同一個生活。”

“那他們得過啥生活啊?”小孩好問。

他覺得他們工地上的生活已經很好了,雖然很累,但每天都能吃飽飯,還有錢拿。

熊曜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們吃的冰棍得比咱們這一箱子都貴吧。”

“比咱們這一箱子都貴?”年輕男孩咂舌,“那得是什麽味的呀?”

眾人都安靜下來,誰也不知道,誰也無法回答。

在這種略帶沈默、些許壓抑的空氣中,突兀地響起“Duang”地一聲。

盛淵挪好了最後一根鋼筋。



下午日頭剛落,盛淵提前幹完手頭上的活,便跟熊曜請了假去看手上的傷。熊曜看好他,假給的痛快,毫不遲疑。

吳恒苦哈哈開口:“盛哥,你先去,我一會兒來找你。”

他下午偷懶時間太長,一多半的活都沒做好。知道盛淵晚上有事,吳恒怕出事,不敢勞煩他。

盛淵幫他把手頭上的鋼筋捆好後,才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不來也沒事,自己註意安全。”

“知道知道。”

工地上每年都有因工出事的,他可不希望自己成為下一個。

盛淵大邁步地出了工地,腳速很快,一轉眼就走到了十字路口,習慣性地朝四周望去。

突然,他的視線停在不遠處的一個點,腳步微緩。

溫暖戴了個兜頭帽子,支開了司機,蹲在臺階旁正試圖從胸前掛冰棍箱子的小男孩手裏挑出一個最幹凈的。

小男孩都快沒耐心了:“姐姐,你到底要哪一個?這五個都快化了。”

“化了我賠你,”溫暖伸出手指,指來又指去,最後勉強選中了一個,卻付了五根的錢,“小孩子就是要高興一點。”

事多的小姐姐笑起來卻那麽好看,出手還大方,小男孩瞬間原諒了她。

只是冰棍拿到手裏都有點淌水,溫暖已經不大想要了。

小男孩下意識地就想從箱子裏再掏出一根好的。可他剛一動,就看見蹲他身旁的漂亮姐姐眸子亮了起來,揚著胳膊朝路過的高大男人招手,星眸盈光,笑靨如花。

“盛同志,又、又見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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