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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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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

管起我家裏的人來了?

不待蓮生回話, 電話已被匆匆掛斷,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蓮生盯著暗下去的屏幕, 指尖輕輕蹭了蹭屏面, 歪頭琢磨了會兒。

沈醫生怎麽會在這附近, 他不住這兒啊……

算了,想不明白, 該給狗狗放新狗糧了。

他肚子沈得厲害,倒狗糧時沒法直接蹲下,只得扶著墻慢慢挪到一旁小凳上坐下, 手裏的狗糧袋輕傾,顆粒簌簌落進食盒。

小狗已經長大了不少, 性格也沈穩了些,很是黏人, 每次蓮生過來給它餵食時, 都會走過來輕輕用頭蹭蹭他。

他低頭把狗糧放到狗食盒裏, 又給他添了點水,小狗很快兩眼放光跑過去吃起來, 蓮生垂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狗頭, 輕笑一聲, “你真貪吃。”

“叮咚——”

門鈴忽然被按響, 蓮生打開門時,果然見到風塵仆仆的、手裏提著一袋藥的沈雲青。

“沈醫生你來了。”蓮生道, 他看了看沈雲青的額頭,“你怎麽出了這麽多汗啊?”

“跑步過來的, 他呢?”沈雲青問, 從袋子裏拿出一盒醒酒藥, “這個得盡快給他吃下去。”

蓮生快速眨了兩下眼,眼神裏帶點剛琢磨完疑惑的茫然,擡手輕輕指向房間:“那間房。”

聞言,沈雲青擡腳便朝著那間房間走過去,走了兩步又忽然頓住,回頭,從袋子裏拿出一管綠色裝飾的藥膏,“這個給你,就是我電話裏跟你說的,早晚一次,對胎兒沒有壞處。”

蓮生擡眸望向他,“真的……是給我的嗎?”

他伸出手去接那藥膏,沈雲青又遞過來一小盒透明的東西,“補品,養身子的。”

蓮生笑著收下,點點頭道:“嗯!我知道啦!”

話音剛落,臥室門“哢噠”一聲被拉開,岑凜倚在門框上,墨眸沈沈掃過來,宿醉後的嗓音還裹著幾分低啞,淬著不容錯辨的涼意。

他目光先黏在蓮生捧著東西的手上,又利落地滑向沈雲青,語氣懶怠卻藏著尖銳的刺:“沈醫生倒是清閑,管完醒酒藥,還越界管起我家裏的人了?”

沈雲青一怔,溫笑著搖搖頭,“岑醫生才是說笑了,我是為明少爺而來,說起來,明少爺的卡也是因我而停,幫他點小忙不算什麽,所以,我可以進去了嗎?”

聽他說完後許久,岑凜也沒回答他,只是靜靜站在門前,手握在門把手上不肯挪開。

須臾之後,他才松開門把手,擡步向蓮生走過來,默認了他的請求。

沈雲青立刻提著藥進到明姜暫住的臥室。

客廳裏,蓮生正低頭看著方才沈雲青給的東西。

他笨拙地想擰開,卻怎麽也擰不開。

一只手握住他要再次嘗試的手,蓮生擡眸,岑凜似乎也喝了些酒,剛才在車裏還不明顯,現在近距離接觸下,味道就愈發清晰。

酒氣……好難聞哦。

只見岑凜微皺眉頭,握住那管藥膏往身後的沙發上一扔。

“唉!岑醫生你幹什麽?那是沈先生送給我的藥膏,很好用的!”蓮生急切道。

岑凜一把摁住他要去撿回來的手,旋即攬住他的腰,力道特意放得極輕,掌心虛虛貼在他隆起的肚子外側。

既不敢用力又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感,飲酒後的聲音比平日裏更為低啞“特別喜歡?”

蓮生掙了掙沒掙開,臉頰微微鼓著,語氣帶著點急切:“可沈醫生說這個對寶寶沒壞處,特意跑過來給我帶的,你就這樣扔了多可惜。”

他說些又要彎腰去撿,鼻尖先撞上岑凜身上的酒氣,忍不住皺著眉偏頭,小聲嘟囔:“酒氣好難聞……”

岑凜動作一頓,立刻微微撤開些距離,“一會洗,臥室床頭櫃有盒藥膏,你抹那個,不準隨便收別人的東西,尤其是藥品。”

“可是……”蓮生張了張嘴,“可是沈先生他不是別人……”

正要轉身去浴室的岑凜一怔,腳步頓住猛地轉身,沈聲追問:“什麽?”

“沒有沒有!我自言自語,你去洗澡吧!我會去拿藥的。”蓮生連忙道。

說來奇怪,往常岑凜洗澡時間都會很長,畢竟他多少有點潔癖,可今天卻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蓮生就聽見臥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的聲音。

一擡頭,岑凜正走進來。

“藥膏抹了?”岑凜問。

“嗯,涼涼的很舒服。”蓮生想了想,“不過我還沒試過那個綠色的,看著就很舒服的樣子,不知道抹起來怎麽樣……”

聞言,岑凜神色立刻暗下來,他坐在床邊,盯著蓮生的眼睛,眸中翻湧著不知名的情愫,忽然問:“為什麽?”

“啊?”蓮生被他問得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懂。”

他眨眨眼,瞧著他眼底沒散的郁色,沒忍住輕笑一聲:“岑醫生你好小氣,沈先生就是好心罷了……”

岑凜喉結滾了滾,指尖忽然撫上他鼓著的臉頰,眸色郁郁,追問得直白又執拗:“為什麽偏惦記他給的的東西?為什麽說他不是別人?”

蓮生被他問得一滯,耳尖悄悄泛紅,下意識偏頭躲開他的目光,嘟囔道:“沈醫生一直很照顧我啊,而且他懂醫術,給的東西放心……”

“我就不懂?”岑凜打斷他,指尖順著他的下頜輕輕勾回來,逼他看著自己,眼底翻湧的情愫落定成篤定,“你的藥、補品、孕期註意事項,我都備得妥帖,不必你費心去記別人的好。”

“為什麽?是不相信我還是不拿我當回事?”岑凜緊緊皺著眉頭,漆黑的眸子像要把一切事物都吸進去,“說話。”

“我沒有……”蓮生抿唇,微微低下頭,似乎是孩子忽然動了一下,他又把手輕輕貼在肚皮上,也沒擡頭去看他,就這樣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註意到他的動作,岑凜沒再靠前。

“那為什麽讓明姜摸孩子?”岑凜又忽然一問。

蓮生猛地擡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慌亂地擺了擺手,指尖攥著衣角小聲辯解:“就、就他來的時候好奇,問能不能碰一下,就輕輕碰了一下肚子,立馬就拿開了……”

他說著又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肚皮,聲音更輕:“他也是關心寶寶。”

蓮生越說聲音越小,忽然孩子重重踢了他一下,蓮生眉尖微蹙,又低下頭去摸那塊孩子踢出來的小凸.起。

又需要安撫了……

蓮生擡眸去望岑凜,“岑醫生……”

男人眸光微動,擡手摁滅臺燈,扶著他的腰讓他躺在床上,又細心在他腰後墊了個軟墊。

俯身給他蓋被子時,清冽的若隱若現的香氣裹著溫熱氣息,盡數落在蓮生頸間。

蓮生攥著他的手腕沒松,指尖蹭過他微涼的皮膚,喉間溢出細碎的輕哼,方才被踢的酸脹感還沒散,此刻被他抱著,倒只剩渾身發軟的暖意,“岑醫生,你再跟我上.床吧好不好,那樣的話,寶寶的靈氣就會更穩固了……”

“不行。”岑凜俯身,額頭抵著他的,漆黑眸子在昏暗中亮得嚇人,先細細吻了吻他泛紅的耳尖,聲音低啞得發顫,滿是克制:“會傷到孩子。”

“可是……我害怕寶寶的健康……”蓮生又道。

他垂眸泫然欲泣,指尖攥著床單,晶瑩淚珠順著白皙臉頰滑落,“你就答應我吧,這也是你的寶寶呀。”

他的吻很輕,從眉眼落至唇角,慢慢加深,一只手穩穩護在蓮生腰側,另一只手輕輕覆在隆起的肚皮上,掌心溫熱,似在安撫裏面的小家夥。

蓮生被吻得呼吸發亂,腰肢微微輕顫,卻下意識往他懷裏湊了湊,小聲呢.喃:“岑醫生,你就答應了我吧,為了寶寶啊……”

岑凜動作一頓,立刻放緩力道,吻順著頸側往下,卻始終避開他的肚子,手臂虛虛環著他,並未用力,只將人牢牢圈在懷裏,“這樣呢?”

“不……不夠……”蓮生喘了兩聲,伸手探入他的睡衣裏面,“岑醫生……”

面前的岑凜沈思片刻,抱起他的腰身,輕輕讓他在上面安穩坐著,因為肚子很大了,壓迫著恥骨,又是坐著的姿勢,雙腿被迫大開,為防止他受傷,一條腿還被岑凜緊緊抱著。

蓮生驚訝:“岑醫生,這怎麽……”

“保險起見,這樣安全。”岑凜道,“不是要給孩子做安撫?”

岑凜掌心先覆住他的肚子,指尖的薄繭都能清晰感受到,所過之處,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感,讓人止不住地輕顫。

蓮生渾身發軟,任由他動作,只偶爾溢出細碎的輕哼,手攥著被子,耳尖紅得發燙,肚子裏的小家夥倒安分下來,只剩細碎的蠕動。

岑凜每動一下都要確認他的神色,低語安撫,語氣裏滿是隱忍的溫柔:“不舒服?疼了就說。”

一切褪.去時,岑凜先小心翼翼松開他,伸手拉過薄被蓋在兩人身上,重點護住蓮生的腰和肚子,自己則側身躺著,一手穩穩托著他的後腰,一手輕輕貼在肚皮上,指尖輕輕摩挲,用帕子擦了擦他汗濕的額頭,聲音裏帶著些許疲憊:“累了就睡,我在。”

“叩叩——”

忽然臥室門被敲響,蓮生一下被吵醒,岑凜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去開門:“怎麽了?”

來人是沈雲青,他回頭看了看明姜在的臥室道:“他發燒了,岑醫生,你家裏還有退燒藥嗎?”

岑凜指了指電視櫃,“第二層抽屜,別亂翻,再打擾人休息,別怪我不客氣,還有,給他餵完藥後趕緊走。”

隨後“砰”地一聲關上門。

外面又傳來沈雲青帶著遲疑詢問聲:“發燒的病人要照顧很久,相信岑醫生也知道,我今晚可能要在貴宅借宿一宿了。”

岑凜沒再搭理他。

之後,岑凜也沒去關註明姜那邊的事,傍晚那會時,他就已經給明姜餵了藥,如果有問題的話,家裏的常備藥也能應付情況,不成問題。

下午,仙蓮族的長老來信了。

蓮生收到信時,正好是第二天早上,風捎來一片葉子,上面寫滿了古怪的文字,蓮生看了一會,忽然驚喜道:“太好了岑醫生,長老爺爺說,我們的第一個寶寶有蘇醒跡象了!”

“當真?”岑凜問。

“嗯!長老爺爺不會騙我的,我要去看看寶寶,我要回族裏一趟!”蓮生急切地道。

可岑凜卻把他摁回去,“太折騰也太危險,不準去。”

但蓮生還是想去。

任蓮生怎樣抓他袖子、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岑凜就是不肯松口。

“免談,在家待產。”岑凜道。

隨後轉身就走。

被潑了一身冷水的小蓮蓬精氣得兩腮鼓鼓的,雙手抱胸,在床邊坐著生悶氣。

老男人真是太壞啦!

他走出去想喝點水,正好看著醒過來的明姜和沈雲青一前一後從臥室裏出來,“明先生你醒啦?”

走在前面的明姜一怔,側頭道:“嗯……沒事了,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好好養胎吧。”

他看了一眼沈雲青,又移開了視線。

待二人離開後,屋子裏就只剩蓮生和岑凜二人。

小狗剛吃完早飯,在窩裏安靜睡著。

岑凜從他身旁走過,似乎腳步停頓了一會,蓮生凝神聽著,心裏的火還在一點點跳上來。

“把藥吃了。”岑凜沈聲道。

蓮生沒動。

“吃藥。”岑凜又道,這次聲音更冷。

可蓮生依舊梗著脖子不肯吭聲,雙手環胸往沙發裏縮了縮,側臉對著他,連眼神都不肯給,腮幫子鼓得能塞下兩顆蓮子。

岑凜盯著他緊繃的臉,眉峰擰得更緊,卻還是轉身進了廚房,將溫水兌到適口的溫度,又拿著藥和蜜餞走回來,站在沙發旁。

他沒再催,只把藥片和水杯遞到蓮生膝頭,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隆起的肚子,那裏恰好傳來小家夥輕微的蠕動:“藥是安胎的,蓮生,你不要拿你們兩個人的健康開玩笑。”

語氣比剛才軟了些,卻仍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蓮生垂眸看著膝頭的藥,鼻尖還是發酸,小聲嘟囔:“你都不讓我回族裏見長老,也不讓我去見寶寶,還管我吃不吃藥。”

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點,指尖攥著衣角:“我就是想讓寶寶好好的……”

男人盯著他看了一會,許久,才極其細微地嘆了口氣:“收拾東西,半個小時後啟程,全程不準亂動.亂跑,出半點差錯,以後再別想出門。”

“真的?岑醫生你沒騙我?”蓮生聽他這話立刻擡頭,臉上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高興道:“好!”

沒事的,就算有事也不會怎樣,反正生完這個寶寶後,他就換個男人生寶寶了。

聰明!

“騙你沒好處,去收拾東西。”岑凜言簡意賅道。

岑凜的確說到做到雷厲風行,不消片刻就載著蓮生再一次來到了上次來過的山谷。

耳根站在黑不見底的蓮塘邊,蓮生扶著沈甸甸的肚子,勉強單手運起法力傳送二人。

又是一陣熟悉的天旋地轉之後,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又是熟悉的木制建築、木椅子、木屏風。

“岑醫生你楞著幹什麽?這邊!”蓮生在前面帶路,推開最裏面的一間房門。

屋子裏飄出來一股濃重的草藥味,蓮生擡步進去時,最先看到的就是地面擺著的數不清品類的草藥。

蓮生小心翼翼走進去,只見族長氣息奄奄地躺在床上,一旁的大長老正給他餵藥,見到他後格外驚訝:“蓮生?你怎麽回來了?”

“我收到了傳信,說是寶寶有蘇醒的跡象了,我太高興了,就想著來看看。”蓮生看了一圈周圍,“長老爺爺呢?還在閉關嗎?”

大長老手上餵藥的動作不停,“給你發完信後就又閉關了,不過我看他模樣,應該快要大功告成了,你也不必擔心。”

他餵完最後一口,給族長擦了擦唇邊的藥汁,這才側頭仔細去看他,看到他高高挺起的肚子,他先是一喜,隨後又微微皺眉道:“你這孩子,懷著身孕還奔波做什麽?萬一出點狀況怎麽辦?”

蓮生摸了摸肚子,笑道:“沒事的爺爺,寶寶靈氣很穩的,我們昨晚才上唔——”

岑凜及時捂住了他的嘴。

“他身體調養得很好,不會有問題。”岑凜道。

大長老剛想說話,卻聽族長沙啞著聲音問:“蓮生……是蓮生回來了嗎?”

蓮生瞪了岑凜一眼,伸手拍他的手,眼底帶著點嗔怪,連忙走到族長床前,拉起族長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湊前道:“是我,是蓮生回來了。”

族長面如枯槁,只得躺在床上,咳得胸口劇烈起伏,氣息瞬間弱了半截,眼神費力黏在蓮生身上,“你……叫他們都出去,我跟你說會話……”

岑凜看了躺在床上的族長一眼,眉峰略微蹙起,目光又瞥向床前的蓮生。

一旁的大長老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出去。”

岑凜又看了蓮生一眼,才擡步轉身離開。

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族長才嘆了口氣:“蓮生啊,你之前生下的那個孩子的事我也知道了一些,這些年,我們族群一直沒有健康新一代,也許真的是天神降下的懲罰。”

蓮生剛想開口說不是,可族長又開口道:“可就算如此,我們族群也不能滅亡,這是我們的家、我們的文化。”

“我年輕時接任族長,百年來卻只能看著一個個年輕一代夭折,我是撐著這口氣,和其他長老一起把你培養出來,就是為了……咳咳,蓮生……你能明白嗎?”

族長眼中滿是熱淚,“啪嗒”一聲,淚水滴落下來,“不能斷啊蓮生,不能斷在我們這裏……”

蓮生點點頭,站起身來讓他看到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長老爺爺您看,我又懷上了第二個孩子,這個孩子我和岑醫生很精細地養著,它一定是個健康的崽崽。”

族長看到他的孕肚時,艱難地點點頭,指尖顫巍巍擡了半寸就垂落,蓮生立刻俯身,把他的手輕輕貼在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好,真好……”

他閉了閉眼,許久後才強撐著又睜開,“孩子,爺爺知道讓你去人類世界委身於一個男人生孩子對你很不公平,爺爺不希望你能原諒,只希望你以後能好好的,讓族群活下去,如果……咳咳,如果那個岑凜對你不好,你就回來……”

“公平是什麽啊。”蓮生搖搖頭,發現想不明白又幹脆放棄,又點點頭:“爺爺,我一定會讓族群崛起的,您放心,我已經選好了幾個新的男人,等這個寶寶生下來,我就帶著他回來,和那幾個新的人生好幾個寶寶,到時候我們族群就又會龐大起來了。”

族長楞了一楞,又嘆了口氣。

行吧,孩子是個好孩子,就是傻了點。

他費力地眨了眨眼睛,盯著蓮生不肯挪開目光,仿佛要把他的模樣刻在心裏。

他手上開始隱隱散發出白色的微光,蓮生好奇地指著問:“爺爺,這個是什麽呀?”

族長垂眸看了一眼,眸中帶著淚光,卻勾勾唇笑道:“沒事,你去把你長老爺爺叫進來,我跟他說會話。”

聞言,蓮生起身乖乖去叫在外面的大長老,一出門,發覺岑凜也在外面過道等著,一見他出來,立刻擡步走過來。

大長老推門走進去,岑凜一眼望進去,似乎讀懂了什麽東西,眼簾慢慢垂下來,門被大長老徹底關上前,大長老回頭看了一眼,又深深望向岑凜,對著他點了點頭。

岑凜回以頷首,扶住蓮生的肩膀,帶著他往外走。

“岑醫生你拉著我往外走幹什麽呀?我一會還想再很族長爺爺說說話呢,雖然寶寶還被長老爺爺帶著閉關,暫時見不到,但我還可以跟族長待一會啊。”蓮生道。

岑凜回頭看了一眼,沈默地扶住他的腰,“走吧,回去給你燉甜湯。”

聽到甜湯,蓮生才答應下來,“好吧,那我還要加紅棗,還要加糖。”

……

外面蓮生和岑凜的對話聲漸漸變小,直到最後消失,大長老低頭看著床上的老人,伸手闔上了他的眼睛,低頭時,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滴在族長手背上。

族長身上的白光越來越多,像是飛走的蒲公英的種子,直到最後一點不剩,只剩最後床上的一顆枯萎的蓮子。

族長身死道消了。

大長老摸了摸那顆蓮子,道:“老哥哥,你放心吧,我跟那個人類小子通過氣,他也很聰明,看一眼就明白了一切,不會讓蓮生知道你的死訊的,他身體不好,又懷著孕……”

“老哥哥,咱們倆再喝一杯吧。”大長老從床底下摸出來一個壇子,倒出兩杯清冽的晨露,一杯灑在族長枕邊,一杯自己捧著。

“這是我去年收的最好的晨露,先前你病重,這東西太涼,你也摸不著喝,這回,咱倆老哥倆喝個夠吧……”

**

蓮生一直心心念念要喝加紅棗加糖的甜湯,直到岑凜熬好端給他時,他只喝了一口就皺眉道:“不甜啊,再加點糖吧!”

“不行。”岑凜立刻想也沒想就拒絕,“吃太多糖對身體不好,別鬧。”

“我哪有胡鬧,是寶寶想喝。”蓮生摸了摸肚子。

他摸到肚子時忽然“咦”了一聲,讓一旁盛甜湯的岑凜瞬間側目:“怎麽?”

“肚子好像又大了一點,你有沒有發現?”蓮生走到鏡子前照了照,用手比了比,“真的哎,稍微大了一點點,之前我的手可以放到這裏,現在只能到這裏了唉!”

“寶寶長得真快,一定是個健康強壯的孩子!”蓮生美滋滋地道,連甜湯的甜度也不糾結了,拿起碗就喝。

似乎是聽到爸爸的話,小家夥在肚子裏輕輕翻了個身,還吐了個泡泡,像是在回應爸爸,“動了動了,寶寶一定是聽到我誇它長得快了。”

“喝完去睡覺,明天加班,會晚點回來,你自己在家小心,有事打電話。”岑凜道。

蓮生點點頭,迅速喝完後乖乖洗漱睡覺了。

他迷迷糊糊很快睡了過去,即使睡著也不忘把手放在肚子上,做出時刻保護孩子的姿勢。

不知是不是甜湯喝多了的原因,原本睡得很安穩的小蓮蓬精半夜又醒了兩次去上廁所。

屋子裏很靜,蓮生起夜時聲音很小,基本不會吵醒一旁的岑凜。

只是這次起夜時,蓮生掀開被子,卻見岑凜渾身顫.抖,眉頭緊蹙,口中不住地喃喃著“快跑”“不要”這種字眼,語氣是幾乎要命的焦急。

蓮生狐疑地探頭過去準備查看一下。

卻見岑凜猛地一顫,瞬間清醒睜開眼睛,漆黑深沈的瞳色閃著兇光,像是雪原等待捕殺獵物的狼。

蓮生一抖。

這個眼神……

一瞬間,他的眼前不住地開始浮現日前被困小山村裏時,岑凜掐著他的脖子的那個夜晚……

【作者有話說】

又要開學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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