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 186 章 他可不能瘋，正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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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他可不能瘋，正是關鍵……
跟許清辭打了招呼之後, 就去了書房找霍振華匯報情況。
“查到了嗎？”示意秘書把門反鎖的霍振華詢問道。
秘書走了過去，將自己查到的事情匯報給了霍振華, 書記，您說的那個秦卓誠，當初是被下放到大西北那邊的勞改農場，後來因為表現良好，有人將他調到了咱們興東省底下的平安縣那邊的農場。”
約摸是心裏有了猜測，霍振華聽完, 心裏並沒有那麽驚訝。
“是誰調他過來的？除了他還有別人嗎？”
秘書是個細心的，觀察了一下霍振華的臉色才開口說道，“是您聯系那邊，將人調過來的。”
霍振華眉心跳了跳，“是我把人調過來的？”
“我查到的確實是這樣，是您聯系的西北農場那邊。不止秦卓誠，還有他的家人, 以及一群姓許的人家。”
秦許兩家人？
霍振華的眉頭再次皺緊了起來。
擡頭看到秘書欲言又止的欲望，霍振華開口道, “繼續說下去。”
“我還打聽到，秦卓誠來了這邊之後沒多久，不知道聯系上了誰，對方經常會給他寄東西，也是從省城這邊寄過去的。”
這話讓霍振華聽了，心裏覺得很不是滋味, 當初他確實知道秦卓越被下放到了西北農場, 卻也沒特意打聽秦卓誠具體下放到大西北哪個農場，沒想到人突然就到了他管轄的地盤，還是被他調過來的。
這怎麽可能呢, 他自己做過的事情，難道自己會不清楚？
他沒做，那就是有人以他的名義，把秦許兩家人從西北勞改農場給弄到了這邊來。
家裏和秦許兩家有關系的人，也就只有霍擎。
說到底，秦卓誠還是霍擎的父親，霍擎的身上流著他的血脈。
所以是秦卓誠聯系上了霍擎，還是霍擎知道秦卓誠過來之後主動跟他的親爸相認？
要不然霍擎從哪裏知道那個鄭國鵬跟秦卓誠有關系的呢？
要說心裏頭不舒服，那也是有的。
霍擎當年也就五歲，不能說是懂事的年紀。可這個年紀，也不能完全說不懂。
記得自己的親生父親倒也不奇怪。
最讓霍振華覺得難受的，是霍擎瞞著他去聯系秦卓誠這件事情。
為什麽要瞞著他呢？
是覺得自己會阻止他認親爹？
養了這麽多年，結果這孩子背地裏卻這麽防備自己，霍振華屬實高興不起來。
秘書看著霍振華陷入沈思，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書記，我還打聽到，最近京市那邊似乎來人調查了秦家和許家當年的事情，看樣子是要為當年的事情平反。”
霍振華第一反應就是懷疑是霍擎幫忙平反的，最近兩年，上頭的確有意為以前的人平反，就他知道的，已經有幾個平反回京市了。
很快霍振華就否決了這個想法，霍擎一直待在興東省這邊，不可能有什麽京市那邊的人脈。
可是也不絕對，霍擎沒有，秦家確實有的。也有可能是秦卓誠把以前的人脈關系告訴給了霍擎，讓他去聯系的。
不管是屬於哪一種，都讓霍振華心裏不太舒坦。
霍擎居然還背著他給自己的親爹平反，這些事情，霍擎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透露過一句，這孩子居然在背地裏瞞了他這麽多的事情。
最終霍振華還是嘆了一聲，即便是這樣，他也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霍擎被扣在公安局。
秘書出去之後，霍振華到底還是給公安部那邊的熟人打了電話。掛了電話之後，不免又想起來了秦卓誠的事情。
甚至還想到了許清辭。
秦許兩家是被一起調過來的，若是只有秦家，他還能安慰自己，是霍擎放不下他的親爸。可是許家也在，那是許清辭的娘家，這個事情許清辭她知道嗎？
會不會她也有事瞞著自己呢？
“書記？”
霍振華擺擺手，“這件事情不許洩露出去。”
“是，我知道的。”
“這裏沒什麽事了，你先回去吧。”
秘書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打開門的時候，看著許清辭端著泡好的茶過來。
“小李，喝杯茶再走吧。”
“不了，還有事情要處理，就不打擾了。”
目送李秘書離開，許清辭才松了一口氣。
她剛才躲在門外偷聽了，幸虧她反應快，假裝剛端著茶水進來。就是可惜，書房裏兩個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她只隱約聽見了幾句什麽平反的事情。
想到自己娘家還有前夫一家子，許清辭的心裏也很是不安，懷疑霍振華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這才端著茶水進了書房，想要看看能不能從霍振華這裏知道些什麽。
可惜霍振華什麽都沒說，看她的眼神，也讓她覺得不舒坦，就放下茶水含淚看著霍振華。
這種情況反而讓許清辭心裏很是擔憂，都到這一步了，要是再失敗，才讓人更覺得不甘心呢。
她也不提別的事情，就說霍擎的事。
“振華，是不是霍擎他……他出不來了？”
“你別瞎想，沒有的事情，公安那邊就是例行詢問。”
許清辭搭上霍振華的手，“振華，霍擎這孩子是你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麽樣的人，你再清楚不過了。他怎麽可能去做什麽不好的事情，這一定都是誤會。”
要是以前，霍振華就順著她的話接下去了，想到剛才李秘書說的那些，他現在懷疑，自己到底了不了解霍擎。
除了這些，霍擎還有沒有在背地裏做其他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他也不想把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想得那麽覆雜，可是知道了這些，心裏總歸是有些不痛快的。
有什麽事情明明可以和他商量的，為什麽要背著他做呢，秦卓誠是霍擎的親爸，他相認親爸，自己難道還會攔著嗎？
他跟秦卓誠也是發小，當年秦家的事情發生的過於突然，他就是想幫，那會兒也沒能力。
越想越是煩躁，臉上也帶了些不耐煩。
許清辭也看出來了，便不想再繼續說下去，可是不說的話，霍擎就要一直待在公安局裏，她也不放心。
只好又提了幾句。
“霍擎那邊，我已經在想辦法了，先把他給弄出來，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聞言，許清辭就放心多了，也不在這裏找霍振華的不痛快，找個機會先走了。
*
霍擎出了公安局這個消息對於周思甜來說，她並不覺得有多意外。
只覺得霍振華這個當爹的，對一個養子比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還要好，居然找到了郭叔上頭的人，把霍擎撈了出去。
這麽一對比，周宏民和胡素蘭那兩口子都被襯托的像是有良心的人。
好歹人家偏心的是自己的親閨女。
這是為了養子委屈自己的親兒子，
仔細想想之後，覺得好像也不能這樣比，雙方都不是什麽好的。
難道爛泥還要比誰更爛嗎？
就算霍家那邊把兩口子襯托的好了那麽一丟丟，那也不能證明兩口子是個好的。
兩個一起罵，也是順嘴的事情。
周思甜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原本按照郭叔那邊的說法，還是準備深挖鄭國鵬那邊。上頭礙於霍振華的面子，幫忙把霍擎撈出去。
再把鄭國鵬這個明確承認過自己殺過人的罪犯撈出去就過分了，別提鄭國鵬的原配妻子楊蘭芬的屍體都被找了出來。
經過審訊之後，鄭國鵬依舊嘴硬，不肯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
哪怕是告訴他，楊蘭芬屍首被挖出來之後，她的女兒鄭秀秀回了一趟老家，已經認過那具屍骨了。
要說起楊蘭芬，大隊裏的人可有太多的話說了，當年她跟知青私奔之後就下落不明了，那在大隊裏可是家喻戶曉的事。
後來鄭國鵬一步步上升，都到了省城當革委會副主任了，誰不說楊蘭芬眼睛瞎了，寧願要一個下鄉知青都不要家裏這個出息的男人。
就算是知青是城裏來的，這到鄉下都落了戶了，跟他們有啥分別。
這要是好好跟著鄭國鵬，早就是官太太了，還能被別人撿了便宜？
尤其是這知青，來了這麽多年都沒走，那鄭國鵬都升官到了省城，背地裏也有不少人說過楊蘭芬眼神不好。
跟著知青私奔，怕是這輩子都得過得躲躲藏藏的。
誰能想到被議論了十幾年的人，居然死了，屍骨還在自己家的院子裏挖了出來。
公安挖屍的時候，好多人看著呢。
後來鄭秀秀也回去了，十幾年了，屍體早就成了骸骨，就算身上有什麽特征，也都看不出來了。
唯一能用來辨認的，就是身上帶著的東西。
楊蘭芬手腕上有個銀鐲子，是她出嫁的時候，鄭秀秀的姥姥給的陪嫁。
原本是一對的，其中有一個在結婚沒多久被當了，就剩下這麽一個還戴在手上，被用來辨認身份。
大隊裏好些人見過楊蘭芬手上這個銀鐲子呢，好些人也過來辨認過。
這跟知青跑了的人，居然一直被埋在院子裏的棗樹下，許多吃過鄭家院子裏的棗的人，想著這事，心裏總感覺有些難受。
因為鄭國鵬有本事，所以他家院子裏的樹一直保留著，也沒人敢動。
倒是楊蘭芬跑了沒多久，他自己把樹據了，留了個木樁子，還不讓人碰。
等他升到省城當官後，沒成想這樹旁邊長出了芽，又重新長出來了，他不讓人碰，礙於他的身份沒人敢碰。
好些人都說，說不準是楊蘭芬死不瞑目，讓棗樹重新長起來，就是告訴別人，她在樹下躺著呢。
公安沒理會那些人，挨個調查當年楊蘭芬跟野男人私奔的事情是誰先傳出來的。
那麽多年過去了，誰還記得這種事情。
這麽多年，大家都這麽說，他們也就這麽說唄，還有人自己腦補的有模有樣的。
現在公安在這裏，嚴厲警告他們，胡亂說話，影響他們辦案也是要被抓起來的。
本意是想讓他們別亂造謠，沒想到社員被這麽一嚇，還真想起來一個人來。
張九。
大隊裏一個叫張九的老光棍說的，當年是他說親眼看見楊蘭芬跟知青走得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楊蘭芬肯定是跟知青跑了。
再一問張九，社員歪歪嘴，說那老小子走了狗屎運，去縣城的時候不知道幹了啥，被人家領導看中，端上了鐵飯碗，現在看大門去了。
公安同志立刻聯系縣城公安那邊，請他們協助找到一個叫張九的人。
費了半天勁，才終於把改了名字的張九給找到了。
那人現在不叫張九，叫張偉華。
聽說鄭國鵬被抓了，楊蘭芬的屍體在自家院子裏被挖了出來，張偉華就嚇得什麽都招了，說當初是鄭國鵬讓他那麽做的，不僅給了他錢，還讓他以鄭國鵬遠方表親的身份在廠子裏看大門。
有鄭國鵬罩著，他的日子也是過得如魚得水，還娶了個老婆，生了個兒子。
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為啥鄭國鵬當初要讓他這麽做，為了自己的好日子，他這些年，也楞了沒敢往外說一句，生怕自己的好日子沒了。
繞來繞去的，最後竟然又繞到了鄭國鵬身上。
郭忠華把在鄭國鵬老家調查到了所有東西都攤在了鄭國鵬面前，他依舊不承認自己的殺過人，又或許幹脆閉嘴不說話，以沈默應對。
周思甜知道後，又去見了鄭國鵬，給他噴了一點兒實話噴霧。這次沒敢噴太多，鄭國鵬的精神看著確實是不怎麽好。
自從他再進來之後，他的精神狀態看著就不好，再這樣下去，不用他裝瘋賣傻，保不準真能瘋了。
這種時候，他可不能瘋，正是關鍵時刻呢。
這倒也正方便了周思甜問話，鄭國鵬絮絮叨叨的說道，當年他第一次殺人，緊張的說了夢話，被楊蘭芬聽到，她勸說自己，殺人是犯法的，讓他去自首。
那會兒他剛當上大隊幹部，怎麽可能因為這個就去自首，讓人知道，他不就徹底完蛋了。
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雨，雷聲也很大，楊蘭芬還一直勸他。可是他不能去自首，如果他去自首，一切都完了。
他不再是大隊幹部，他會成為殺人犯。
對方可是承諾他了，只要把事情辦法，他遠不止窩在大隊裏當一個大隊幹部，他的前途無量。
他掐住楊蘭芬的脖子，不讓她再說下去，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楊蘭芬已經沒氣了。他害怕極了，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最後就把楊蘭芬埋在了家裏的棗樹底下。
公安同志就問他，“除了楊蘭芬，你當時殺的人是誰？為什麽你要殺他？”
鄭國鵬又開始渾渾噩噩起來。
他那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模樣，公安同志都覺得他是裝的，這個人也不是第一次裝瘋賣傻的想要躲避審訊。
沒想到問了幾句之後，鄭國鵬居然害怕的抱著腦袋，“我不知道，當時有人給了我兩百塊錢讓我殺了他，還讓我把他手裏的信給毀了，還承諾，只要我辦好，就讓我去公社當幹部。”
鄭國鵬的眼睛亮得嚇人，“那是兩百塊，整整兩百塊啊，我當時是大隊的副隊長，一個月才四塊多。我媳婦兒之前當了一個銀鐲子，才當了二十，花錢買東西送給社員，我才當上了大隊幹部，那可是兩百塊錢啊。”
周思甜看著他的模樣，皺眉道，“兩百塊錢買了一條人命？”
鄭國鵬的喉嚨裏發出了嗬嗬的聲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說道，“兩百塊錢多值啊，弄死他，不到半年，我就成了公社的幹部，先前那些看見我的人，全都得對我點頭哈腰的。那是公社的革委會啊，都跟公社的社長平起平坐了。”
上頭有人，他提拔的速度也很快，很快整個公社都是他說了算。
負責審訊的公安同志將他的話記錄了下來，見他的模樣，好像不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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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許清辭打了招呼之後, 就去了書房找霍振華匯報情況。
“查到了嗎？”示意秘書把門反鎖的霍振華詢問道。
秘書走了過去，將自己查到的事情匯報給了霍振華, 書記，您說的那個秦卓誠，當初是被下放到大西北那邊的勞改農場，後來因為表現良好，有人將他調到了咱們興東省底下的平安縣那邊的農場。”
約摸是心裏有了猜測，霍振華聽完, 心裏並沒有那麽驚訝。
“是誰調他過來的？除了他還有別人嗎？”
秘書是個細心的，觀察了一下霍振華的臉色才開口說道，“是您聯系那邊，將人調過來的。”
霍振華眉心跳了跳，“是我把人調過來的？”
“我查到的確實是這樣，是您聯系的西北農場那邊。不止秦卓誠，還有他的家人, 以及一群姓許的人家。”
秦許兩家人？
霍振華的眉頭再次皺緊了起來。
擡頭看到秘書欲言又止的欲望，霍振華開口道, “繼續說下去。”
“我還打聽到，秦卓誠來了這邊之後沒多久，不知道聯系上了誰，對方經常會給他寄東西，也是從省城這邊寄過去的。”
這話讓霍振華聽了，心裏覺得很不是滋味, 當初他確實知道秦卓越被下放到了西北農場, 卻也沒特意打聽秦卓誠具體下放到大西北哪個農場，沒想到人突然就到了他管轄的地盤，還是被他調過來的。
這怎麽可能呢, 他自己做過的事情，難道自己會不清楚？
他沒做，那就是有人以他的名義，把秦許兩家人從西北勞改農場給弄到了這邊來。
家裏和秦許兩家有關系的人，也就只有霍擎。
說到底，秦卓誠還是霍擎的父親，霍擎的身上流著他的血脈。
所以是秦卓誠聯系上了霍擎，還是霍擎知道秦卓誠過來之後主動跟他的親爸相認？
要不然霍擎從哪裏知道那個鄭國鵬跟秦卓誠有關系的呢？
要說心裏頭不舒服，那也是有的。
霍擎當年也就五歲，不能說是懂事的年紀。可這個年紀，也不能完全說不懂。
記得自己的親生父親倒也不奇怪。
最讓霍振華覺得難受的，是霍擎瞞著他去聯系秦卓誠這件事情。
為什麽要瞞著他呢？
是覺得自己會阻止他認親爹？
養了這麽多年，結果這孩子背地裏卻這麽防備自己，霍振華屬實高興不起來。
秘書看著霍振華陷入沈思，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書記，我還打聽到，最近京市那邊似乎來人調查了秦家和許家當年的事情，看樣子是要為當年的事情平反。”
霍振華第一反應就是懷疑是霍擎幫忙平反的，最近兩年，上頭的確有意為以前的人平反，就他知道的，已經有幾個平反回京市了。
很快霍振華就否決了這個想法，霍擎一直待在興東省這邊，不可能有什麽京市那邊的人脈。
可是也不絕對，霍擎沒有，秦家確實有的。也有可能是秦卓誠把以前的人脈關系告訴給了霍擎，讓他去聯系的。
不管是屬於哪一種，都讓霍振華心裏不太舒坦。
霍擎居然還背著他給自己的親爹平反，這些事情，霍擎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透露過一句，這孩子居然在背地裏瞞了他這麽多的事情。
最終霍振華還是嘆了一聲，即便是這樣，他也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霍擎被扣在公安局。
秘書出去之後，霍振華到底還是給公安部那邊的熟人打了電話。掛了電話之後，不免又想起來了秦卓誠的事情。
甚至還想到了許清辭。
秦許兩家是被一起調過來的，若是只有秦家，他還能安慰自己，是霍擎放不下他的親爸。可是許家也在，那是許清辭的娘家，這個事情許清辭她知道嗎？
會不會她也有事瞞著自己呢？
“書記？”
霍振華擺擺手，“這件事情不許洩露出去。”
“是，我知道的。”
“這裏沒什麽事了，你先回去吧。”
秘書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打開門的時候，看著許清辭端著泡好的茶過來。
“小李，喝杯茶再走吧。”
“不了，還有事情要處理，就不打擾了。”
目送李秘書離開，許清辭才松了一口氣。
她剛才躲在門外偷聽了，幸虧她反應快，假裝剛端著茶水進來。就是可惜，書房裏兩個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她只隱約聽見了幾句什麽平反的事情。
想到自己娘家還有前夫一家子，許清辭的心裏也很是不安，懷疑霍振華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這才端著茶水進了書房，想要看看能不能從霍振華這裏知道些什麽。
可惜霍振華什麽都沒說，看她的眼神，也讓她覺得不舒坦，就放下茶水含淚看著霍振華。
這種情況反而讓許清辭心裏很是擔憂，都到這一步了，要是再失敗，才讓人更覺得不甘心呢。
她也不提別的事情，就說霍擎的事。
“振華，是不是霍擎他……他出不來了？”
“你別瞎想，沒有的事情，公安那邊就是例行詢問。”
許清辭搭上霍振華的手，“振華，霍擎這孩子是你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麽樣的人，你再清楚不過了。他怎麽可能去做什麽不好的事情，這一定都是誤會。”
要是以前，霍振華就順著她的話接下去了，想到剛才李秘書說的那些，他現在懷疑，自己到底了不了解霍擎。
除了這些，霍擎還有沒有在背地裏做其他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他也不想把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想得那麽覆雜，可是知道了這些，心裏總歸是有些不痛快的。
有什麽事情明明可以和他商量的，為什麽要背著他做呢，秦卓誠是霍擎的親爸，他相認親爸，自己難道還會攔著嗎？
他跟秦卓誠也是發小，當年秦家的事情發生的過於突然，他就是想幫，那會兒也沒能力。
越想越是煩躁，臉上也帶了些不耐煩。
許清辭也看出來了，便不想再繼續說下去，可是不說的話，霍擎就要一直待在公安局裏，她也不放心。
只好又提了幾句。
“霍擎那邊，我已經在想辦法了，先把他給弄出來，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聞言，許清辭就放心多了，也不在這裏找霍振華的不痛快，找個機會先走了。
*
霍擎出了公安局這個消息對於周思甜來說，她並不覺得有多意外。
只覺得霍振華這個當爹的，對一個養子比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還要好，居然找到了郭叔上頭的人，把霍擎撈了出去。
這麽一對比，周宏民和胡素蘭那兩口子都被襯托的像是有良心的人。
好歹人家偏心的是自己的親閨女。
這是為了養子委屈自己的親兒子，
仔細想想之後，覺得好像也不能這樣比，雙方都不是什麽好的。
難道爛泥還要比誰更爛嗎？
就算霍家那邊把兩口子襯托的好了那麽一丟丟，那也不能證明兩口子是個好的。
兩個一起罵，也是順嘴的事情。
周思甜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原本按照郭叔那邊的說法，還是準備深挖鄭國鵬那邊。上頭礙於霍振華的面子，幫忙把霍擎撈出去。
再把鄭國鵬這個明確承認過自己殺過人的罪犯撈出去就過分了，別提鄭國鵬的原配妻子楊蘭芬的屍體都被找了出來。
經過審訊之後，鄭國鵬依舊嘴硬，不肯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
哪怕是告訴他，楊蘭芬屍首被挖出來之後，她的女兒鄭秀秀回了一趟老家，已經認過那具屍骨了。
要說起楊蘭芬，大隊裏的人可有太多的話說了，當年她跟知青私奔之後就下落不明了，那在大隊裏可是家喻戶曉的事。
後來鄭國鵬一步步上升，都到了省城當革委會副主任了，誰不說楊蘭芬眼睛瞎了，寧願要一個下鄉知青都不要家裏這個出息的男人。
就算是知青是城裏來的，這到鄉下都落了戶了，跟他們有啥分別。
這要是好好跟著鄭國鵬，早就是官太太了，還能被別人撿了便宜？
尤其是這知青，來了這麽多年都沒走，那鄭國鵬都升官到了省城，背地裏也有不少人說過楊蘭芬眼神不好。
跟著知青私奔，怕是這輩子都得過得躲躲藏藏的。
誰能想到被議論了十幾年的人，居然死了，屍骨還在自己家的院子裏挖了出來。
公安挖屍的時候，好多人看著呢。
後來鄭秀秀也回去了，十幾年了，屍體早就成了骸骨，就算身上有什麽特征，也都看不出來了。
唯一能用來辨認的，就是身上帶著的東西。
楊蘭芬手腕上有個銀鐲子，是她出嫁的時候，鄭秀秀的姥姥給的陪嫁。
原本是一對的，其中有一個在結婚沒多久被當了，就剩下這麽一個還戴在手上，被用來辨認身份。
大隊裏好些人見過楊蘭芬手上這個銀鐲子呢，好些人也過來辨認過。
這跟知青跑了的人，居然一直被埋在院子裏的棗樹下，許多吃過鄭家院子裏的棗的人，想著這事，心裏總感覺有些難受。
因為鄭國鵬有本事，所以他家院子裏的樹一直保留著，也沒人敢動。
倒是楊蘭芬跑了沒多久，他自己把樹據了，留了個木樁子，還不讓人碰。
等他升到省城當官後，沒成想這樹旁邊長出了芽，又重新長出來了，他不讓人碰，礙於他的身份沒人敢碰。
好些人都說，說不準是楊蘭芬死不瞑目，讓棗樹重新長起來，就是告訴別人，她在樹下躺著呢。
公安沒理會那些人，挨個調查當年楊蘭芬跟野男人私奔的事情是誰先傳出來的。
那麽多年過去了，誰還記得這種事情。
這麽多年，大家都這麽說，他們也就這麽說唄，還有人自己腦補的有模有樣的。
現在公安在這裏，嚴厲警告他們，胡亂說話，影響他們辦案也是要被抓起來的。
本意是想讓他們別亂造謠，沒想到社員被這麽一嚇，還真想起來一個人來。
張九。
大隊裏一個叫張九的老光棍說的，當年是他說親眼看見楊蘭芬跟知青走得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楊蘭芬肯定是跟知青跑了。
再一問張九，社員歪歪嘴，說那老小子走了狗屎運，去縣城的時候不知道幹了啥，被人家領導看中，端上了鐵飯碗，現在看大門去了。
公安同志立刻聯系縣城公安那邊，請他們協助找到一個叫張九的人。
費了半天勁，才終於把改了名字的張九給找到了。
那人現在不叫張九，叫張偉華。
聽說鄭國鵬被抓了，楊蘭芬的屍體在自家院子裏被挖了出來，張偉華就嚇得什麽都招了，說當初是鄭國鵬讓他那麽做的，不僅給了他錢，還讓他以鄭國鵬遠方表親的身份在廠子裏看大門。
有鄭國鵬罩著，他的日子也是過得如魚得水，還娶了個老婆，生了個兒子。
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為啥鄭國鵬當初要讓他這麽做，為了自己的好日子，他這些年，也楞了沒敢往外說一句，生怕自己的好日子沒了。
繞來繞去的，最後竟然又繞到了鄭國鵬身上。
郭忠華把在鄭國鵬老家調查到了所有東西都攤在了鄭國鵬面前，他依舊不承認自己的殺過人，又或許幹脆閉嘴不說話，以沈默應對。
周思甜知道後，又去見了鄭國鵬，給他噴了一點兒實話噴霧。這次沒敢噴太多，鄭國鵬的精神看著確實是不怎麽好。
自從他再進來之後，他的精神狀態看著就不好，再這樣下去，不用他裝瘋賣傻，保不準真能瘋了。
這種時候，他可不能瘋，正是關鍵時刻呢。
這倒也正方便了周思甜問話，鄭國鵬絮絮叨叨的說道，當年他第一次殺人，緊張的說了夢話，被楊蘭芬聽到，她勸說自己，殺人是犯法的，讓他去自首。
那會兒他剛當上大隊幹部，怎麽可能因為這個就去自首，讓人知道，他不就徹底完蛋了。
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雨，雷聲也很大，楊蘭芬還一直勸他。可是他不能去自首，如果他去自首，一切都完了。
他不再是大隊幹部，他會成為殺人犯。
對方可是承諾他了，只要把事情辦法，他遠不止窩在大隊裏當一個大隊幹部，他的前途無量。
他掐住楊蘭芬的脖子，不讓她再說下去，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楊蘭芬已經沒氣了。他害怕極了，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最後就把楊蘭芬埋在了家裏的棗樹底下。
公安同志就問他，“除了楊蘭芬，你當時殺的人是誰？為什麽你要殺他？”
鄭國鵬又開始渾渾噩噩起來。
他那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模樣，公安同志都覺得他是裝的，這個人也不是第一次裝瘋賣傻的想要躲避審訊。
沒想到問了幾句之後，鄭國鵬居然害怕的抱著腦袋，“我不知道，當時有人給了我兩百塊錢讓我殺了他，還讓我把他手裏的信給毀了，還承諾，只要我辦好，就讓我去公社當幹部。”
鄭國鵬的眼睛亮得嚇人，“那是兩百塊，整整兩百塊啊，我當時是大隊的副隊長，一個月才四塊多。我媳婦兒之前當了一個銀鐲子，才當了二十，花錢買東西送給社員，我才當上了大隊幹部，那可是兩百塊錢啊。”
周思甜看著他的模樣，皺眉道，“兩百塊錢買了一條人命？”
鄭國鵬的喉嚨裏發出了嗬嗬的聲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說道，“兩百塊錢多值啊，弄死他，不到半年，我就成了公社的幹部，先前那些看見我的人，全都得對我點頭哈腰的。那是公社的革委會啊，都跟公社的社長平起平坐了。”
上頭有人，他提拔的速度也很快，很快整個公社都是他說了算。
負責審訊的公安同志將他的話記錄了下來，見他的模樣，好像不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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