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本質還是一個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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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本質還是一個自私的人……
周宏民自然不可能放棄自己這好不容易到手的車間主任的位置, 領導對他再有意見，不也沒把他的位置撤掉, 只要他接下來好好表現，肯定沒問題的。
聽著周思甜叨叨叨的一陣，把自己弄得心煩意亂的，想到所有的事情都是周思甜搞出來的，心裏就更煩了。
要不是把她接過來，怎麽可能會變成這樣。
讓她來省城, 就是讓她來替寶珠下鄉的，早知道最後還是寶珠自己去下鄉，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叫她過來。
這樣起碼寶珠不用去大西北，回老家還能有個照應。
周宏民越想越煩躁，折騰這麽一通，大半夜都過去了。
周思甜打著哈欠捂著嘴巴，“趕緊睡吧, 大晚上的，鬧鬧哄哄的, 盡讓人家看熱鬧了，你們不要臉我還要呢。”
這話說的，除了周思甜，周家人每一個愛聽的，鬧成這樣還不都是因為她，她居然好意思說這種話。
都知道周思甜不好惹, 周宏民也不敢真跟她對上, 只好努力裝出一副好父親的模樣，“甜甜，你現在放暑假, 我跟你媽媽還有大哥都要上班，向陽還小，家裏的事情，你也要幫忙搭把手。寶珠她在家裏的時候，也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哦。”周思甜應了一聲。
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看了讓他們覺得心裏頭一股無名火躥了起來，胡素蘭是打心裏厭惡周思甜，本來是有那麽一點兒稀薄的母愛，全部周思甜自己給作沒了。
周宏民拉住胡素蘭，也覺得很心累，大概是剛才吵了一架，扯開了夫妻兩個一直以來在意卻又沒說出來的事情，所以這會兒，周宏民依舊對胡素蘭很有意見。
他覺得胡素蘭不信任他。
不僅如此，以前沒發覺的小毛病，現在不僅發現了，還被放大了。
他覺得胡素蘭一點兒都不為他考慮，這是機械廠家屬院，她胡素蘭在紡織廠上班，流言蜚語幾乎傳不到她的廠子裏，所以她就可以不用顧及自己的臉面嗎？
明知道事情傳出去對他會有影響，就不能為了他忍忍嗎？
就連周寶珠也被他給埋怨上了，突然知道自己要下鄉，確實會接受不了，可幹嘛要大吵大鬧的，結果都知道周寶珠下鄉不積極的事情了。
還要連累他這個當爸爸的，被廠子裏的領導叫去辦公室罵一通。
好歹也是機械廠的小領導，子女下鄉卻不積極，對他未來的升遷也有很大的影響。
周宏民越想越煩躁，他發掘不到周思甜的任何優點，可同樣的，那些日常相伴的家裏人對他來說，也逐漸面目可憎。
周思甜關門的時候，看著周宏民那糾結的神色，雙手捂住胸口，一臉心疼的看著他，“爸爸，我實在是太心疼你了，沖動的妻子，愚蠢的女兒，廢物的兒子，你才是這個家裏真正的頂梁柱啊。哦，你還是老周家的長子，弟弟妹妹的榜樣。”
這話讓周宏民聽得差點老淚縱橫，感覺終於有人理解他了。
可想到是從周思甜的嘴裏說出來的，怎麽都感覺有點兒不得勁，好像在陰陽他一樣。
周思甜話鋒突然一轉，“老東西，是不是覺得我應該這樣說？做夢吧你，你就算真是個頂梁柱，也遲早會塌房的。你們兩個身為父母，實在是太失職了，連自己的孩子都管教不好，瞧瞧這一個個壞毛病，還不如我這自力更生的強呢。好歹也收了你們的錢，以後我會把家裏所有人的壞毛病都給改正過來的，不用謝我哦！”
胡素蘭沒說話，只是看著周思甜的目光裏，還是明晃晃的恨意。可也只是眼神兇狠而已，對周思甜毫無影響。
眼刀要是能殺人，她在下河灣大隊，一天到晚不知道要被人刀多少次呢。
確定掛好門栓，周思甜直接閃進空間裏睡覺去了。
在客廳裏的幾個人，心裏頭不僅氣，還覺得憋悶的慌。
“死丫頭，她以為她……”
“別說了，她都能聽見。”周宏民皺眉不耐煩的說道。
胡素蘭看著周宏民的臉色，突然間就楞住了，周宏民什麽時候給她甩過臉色，心裏頓時也不舒服了起來。
是，她之前懷疑周宏民跟老家那邊說些有的沒的是懷疑錯了，可她也不是故意的，本來就是周宏民的嫌疑最大。
當著孩子的面拉不下來臉，她還想著一會兒回房間再道個歉的，可他現在這是什麽態度？
胡素蘭心裏也很是不舒服，不想道歉了，又不是她的錯，誰能想到周思甜那個死丫頭把什麽話都給聽了進去。
摸著良心講，她老胡家對周宏民還不好嗎？他居然對她娘家那麽有意見，胡素蘭的心裏更加不痛快了。
她道什麽歉，她又沒錯。
到底沒有再敢在背後嘀咕周思甜的壞話，直接冷著臉回屋去了。
周宏民心裏也不痛快，覺得胡素蘭連個認錯都做不到，這是覺得自己沒錯？
他突然就不想回房間了，可目光掃了一圈，發現家裏也沒地方可以睡。
現在周思甜不走了，還要在這裏念高中，他們也不可能一直跟向陽那孩子睡一個屋子，說小其實也不小了，這個年紀的孩子，也懂事了。
“朝陽，睡吧。”周宏民說道。
“知道了，爸，你也早點兒睡。”周朝陽即便是再不樂意，也沒辦法。
現在不是他想不想去申請單身宿舍的事了，而是周思甜讓他每個月工資都要上交一半，想到這個，周朝陽內心就充滿了怨念。
他本來有自己的房間，結果他都這麽大了，還被從鄉下來的妹妹從房間裏趕了出來，睡在了客廳。
他可是跟梅梅說了，在家裏有自己的屋子，雖然是跟向陽睡一間房，可是他要是結婚，向陽肯定得搬出來的。
他都規劃好了，讓向陽先暫時睡客廳，等寶珠以後嫁出去了，讓向陽搬到寶珠的房間，這樣他們兄弟兩個，就都有自己的房間。
可誰想計劃趕不上變化，半路殺出了個周思甜，把他所有的盤算都給打沒了。
要是傳出去，廠子裏那些同事還不知道要怎麽笑話他呢，梅梅恐怕也不會再搭理他了。
周朝陽越想越煩躁，總覺得，要是沒有周思甜這個妹妹就好了，沒了她，他能少很多的煩惱。
當然非要有她也行，如果她老老實實的，像是在鄉下那樣聽話，自己也不是不能拿她當妹妹。
不管怎麽樣，都比現在這樣要好。
周朝陽看著放在床邊的本子，那是他用來記賬的。看著自己記錄的花錢的地方，都工作兩年多了，幾個月前把錢花哪兒都不記得了，更何況是以前的。
爸媽又不用他上交工資，有點兒錢都被他給吃喝了，要不就是給梅梅買東西了。
憑著記憶倒是記了一些花錢的地方下來，不看不知道，一看周朝陽才發現自己這兩年居然花了這麽多錢。
明明他感覺自己也沒花多少。
就這還是有花錢的地方沒記清楚，遠不止這個數目。
他居然花了這麽多錢，突然感覺自己的心有點兒痛。
周朝陽把記賬本放下，關了燈，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吃飯的時候，周朝陽依舊唉聲嘆氣的。
“怎麽了？”周宏民看著自己的大兒子問道。
周朝陽就把自己錢花在哪裏的事情說了。
想到自己花了那麽多的錢，周朝陽忍不住道，“爸媽，都賴你們，要不是你們不用我上交工資，我也不會把這些錢都花出去。”
給梅梅花了不少，那是他心甘情願，追求女孩子哪能不花錢。
給寶珠花了，那是他親妹妹。
可是要是有人稍微阻止一下，他也不至於現在手裏一分錢都沒有。
周宏民直接起身給了周朝陽一巴掌，治不了周思甜，還治不了他這個兔崽子。
“不讓你上交工資，是心疼你自己上班賺錢，你倒好，反而還埋怨起我們來了，我看是給你臉了。”
周朝陽捂著臉頰，瞪著周宏民，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挨爸爸的打。
不過一巴掌現在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什麽，周思甜瘋起來，打他那才叫疼呢。
可挨周思甜的巴掌跟挨親爹的巴掌，完全就是兩個感覺。
周思甜是個瘋子，他爸可不是。
而且媽看著他被打，居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周朝陽心裏瞬間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周朝陽捂著臉頰，沒有再說話，不過心裏怎麽想的，別人就不知道了。
正在扒飯的周向陽被嚇得縮著腦袋，臉都快要埋碗裏去了，根本不敢說話，連鹹菜都不敢夾。
胡素蘭神情麻木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再吵吵鬧鬧，也比不過她的寶珠去了大西北。在家裏再苦，能有大西北苦嗎？
她都不知道寶珠到了大西北的什麽地方，東西都不知道往哪裏寄。
目光掃到了周思甜的房門，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就算她留下又怎麽樣，到時候找不到工作，她不是還得下鄉。”
這話她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說，知道周思甜能聽見，那當然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城裏的工作，哪裏都那麽好找的，她看周思甜到時候怎麽辦？
周宏民現在心裏煩躁急了，家裏每個人的缺點又被放大了。
面對胡素蘭的冷嘲熱諷，周宏民道，“你也別高興太早了，她能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換了下鄉名單，你覺得她會沒有辦法留在城裏？她的本事，比我們想的要大的多，要是早知道她這麽厲害，當初還不如把寶珠送鄉下去，就是因為她小時候經常生病，才害得我們不得不得周思甜送到鄉下。”
如果周思甜在他們身邊長大，就算是偏心，那至少這麽多年也有感情在。
聽說她在鄉下回回考第一，參加聯考都是全縣第一，要是在省城長大，不知道會有多出息。
和爸打電話的時候，才知道周思甜性格有多擰，考了第一，壓根兒不給他們沾一點兒光。
說起失去的那個臨時工的工作，那真是周來水心裏的痛，午夜夢回，都後悔為什麽當初不能對甜丫好一點兒。
周宏民感覺不到他老父親的遺憾，他自己心裏也覺得難受，周思甜在鄉下十幾年，他們就見過幾次面，話都沒說過幾次，怎麽可能有什麽感情。
早知道現在會這樣，當初要麽早點兒把人接回來，要麽一開始就不要送到鄉下。
“周宏民，你後悔了是不是？”胡素蘭突然坐了起來，瞪著周宏民。
“是，我後悔了，後悔聽你的，把她送到鄉下。也後悔聽你的，一直不把她接回來。胡素蘭，孩子是你生出來的，你怎麽就對她那麽狠心呢？”
胡素蘭看著周宏民冷笑，前兩天還是很有默契的夫妻，現在直接撕破了臉。
連假裝的和平都裝不下去了。
“我狠心，周宏民，對她不好的人，那可是你的親爹媽和兄弟，是你放任家人欺負她的，她要報覆也該報覆在你的身上，憑什麽報應到我的寶珠身上。”
兩個人爭吵著，再次互相揭開對方的老底，吵得臉紅脖子粗的。
鄰居路過門口，都伸頭往裏頭看。
到底還是要臉的，周宏民覺得自己是男人，不想和女人一般見識，幹脆不再開口？
胡素蘭沒什麽胃口吃飯，放下筷子也拿上自己的東西去上班。
她出門的時候，周思甜剛好打開房門走了出來，胡素蘭腳步都沒停，直接走了出去。
門口那些看熱鬧的鄰居，見胡素蘭出來，撞了個正著，還覺得有些尷尬，剛要開口打招呼，卻被胡素蘭直接撞開。
眼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走了，鄰居們雖然沒說話，卻是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周思甜拿著餅一邊吃一邊從屋子裏走出來，看著門口站了不少人神色還有些驚訝，“怎麽了嗎？大家怎麽都在這裏？”
“我們剛才聽到你爸媽在吵架，甜甜，你家這是又咋了？”
周思甜咬著餅，落寞的低著頭，“不說了，誰家沒本難念的經呢，爸媽的事情，也不是我一個小輩該管的。”
聽到周思甜又在門口瞎叭叭，周宏民頓時就坐不住了，直接拎著自己的東西走了出來。
見鄰居們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周宏民的嘴角還是快速的扯出了一抹笑容，“大家早啊。”
有好事的連忙問道，“周主任，你和素蘭，是不是又因為寶珠的事情吵起來了？”
周宏民面色一僵，隨後一臉冷漠的甩鍋，“素蘭她太糊塗了，要不是她一味的縱容寶珠，也不會把她養出那種性子，知青下鄉是國家政策，哪能她們娘倆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這正勸她想開點兒呢。沒什麽事情，大家都回吧。”
這個家，現在讓他感覺到窒息。
這麽多年的夫妻，他就好像不認識胡素蘭了一樣。
不就是下鄉，多大點兒的事情，鬧騰成這個樣子，也不嫌丟人。
羅主任看著周宏民感慨道，“是啊，咱們這個家屬院，哪家沒孩子下鄉的，素蘭平日裏多明理的一個人，怎麽這會兒這麽不懂事呢？這要是鬧大了，對你工作也有影響啊。”
周宏民是機械廠的人，還是車間主任，不管是一個廠子的工人，還是有意討好他，讚同他的話的人，還是挺多的。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周宏民顯然是接受周寶珠下鄉這個事情的，反而是胡素蘭，自從周寶珠下鄉，就一直拉著個臉，好像誰欠她錢了一樣。
內心對胡素蘭有怨氣，不過周宏民可不會說出來，反而還幫胡素蘭說話，“寶珠從來沒離開我們這麽遠，素蘭心裏難受，我也理解，讓她在家裏發洩發洩也沒啥。”
周思甜沒說話，只覺得便宜爹還是懂得取舍的，這不把責任推卸的一幹二凈。
本質還是一個自私的人。
準確來說，是這一家子都自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開始把鍋甩到別人身上。
也是巧了，周思甜也很自私，所以憑著自己的本事，給自己爭取最大的權益。
原本也沒啥，可架不住有人嘴碎，等胡素蘭下班回來後，就有人把早上周宏民的話學給了胡素蘭。
胡素蘭壓著怒火回了家，等著周宏民下班後，想要沖出去跟周宏民理論，結果被周朝陽死死攔住。
“媽，你非要讓人看咱家的笑話是嗎？你是覺得紡織廠那邊不知道咱家的破事，你就能肆無忌憚的鬧？你心裏只有周寶珠，我呢？你有考慮過我嗎？”
“媽，媽。”周向陽不知道怎麽勸，只能一個勁的喊媽，妄圖喚醒母愛。
胡素蘭看著拼命攔著她的兩個兒子，她不可置信道，“我對你們兩個還不夠好嗎？”
周朝陽放開了胡素蘭，一臉失望的看了過去，“對我們好？就是讓我們處處讓著周寶珠，媽，你偏心也不能太過了，周寶珠得到的好處還不夠多嗎？她只是去下鄉，又不是去赴死，能寫信還能打電話，你沒必要為她要死要活的，還和爸鬧成這樣。”
聽著周朝陽冷漠的話，胡素蘭只覺得渾身冒著寒氣。
周思甜到底沒和家裏人相處過，她的冷漠胡素蘭不在乎，可是家裏三個孩子，她自認沒虧待過誰，卻沒想到讓她這麽失望。
“寶珠是你的親妹妹啊？你怎麽能說出這麽喪良心的話，你不知道她身體不好嗎？”
“哪又怎麽樣，媽，周寶珠她沒你想的那麽弱。說不定多幹點兒農活，身體還能好起來。”
剛說完，周朝陽臉上就挨了一巴掌，早上剛被周宏民打過，晚上又被胡素蘭打了一巴掌，父愛母愛一天就湊全了。
“媽媽，不能和爸爸吵架。”周向陽也說道。
他不知道什麽大道理，但知道再惹周思甜不開心，他肯定會挨打的。
胡素蘭一臉失望的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
再一擡頭，看到周思甜坐在電風扇前，懷著抱著半個西瓜，正用勺子挖了一塊下來往嘴裏送，嘴巴動了兩下，然後拿出了一個用紙折出來的漏鬥形狀，往裏頭噗噗噗的吐西瓜子。
吐完了還擡頭看過來，一臉的疑惑，“看我幹嘛？你們繼續啊。”
胡素蘭：“……”繼續什麽？
當她是在唱戲呢。
沒多久周宏民就回來了，他剛才去了一趟之前借木板的何工家裏，現在周思甜不走了，這木板床周朝陽還要接著用，他去找何工買了下來。
何工也勸了他幾句，讓他對周思甜好一點兒，就連何工父母都當著他的面誇讚周思甜。
都是周宏民不愛聽的話。
他想不明白，周思甜才來了多久，那個祝奶奶，也就是副廠長的媽，對著周思甜讚不絕口就算了。
何工一家人居然也誇周思甜人不錯。
仔細回想一下，家屬院裏那些老人家，還有不上班的，大部分人都在誇周思甜，說她聰明懂事，還很有禮貌。
他們口中的周思甜，跟他認識的，仿佛是兩個人。
家裏的周思甜兇巴巴的，哪怕是說話委婉的時候，那也必定是陰陽怪氣的。
總之他就沒再那個女兒身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優點。不過面對何工，周宏民肯定不會直接表現出來，還要附和人家的話，也跟著誇周思甜。
回家之後，周宏民就感覺氛圍不太對，胡素蘭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了他一眼。
要是之前，周宏民肯定要問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現在是一點兒心情都沒有，把包往櫃子上一放，看著家裏冷鍋冷竈的，不僅臉色冷，心裏也冷。
他沒理會胡素蘭，看著周朝陽說道，“木板我跟何工買下來了，以後你就在客廳睡吧。厚被子就放在我屋裏，要是覺得冷了，就自己過去拿。”
“我知道了，爸。”
他連看都沒看胡素蘭，晚上吃的面疙瘩湯就鹹菜。
晚上周宏民讓周向陽跟胡素蘭睡大床，他睡的上下床的下鋪，上鋪放著兄弟兩個的衣裳，還有一些厚被子。
夫妻兩個，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胡素蘭側著身子，背對著周宏民那個方向，一個勁的流眼淚，根本睡不著。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周寶珠去了大西北哪裏。
今天晚上家裏格外的安靜，周思甜用空間裏很好喝的那個井水，給自己弄了個面膜敷上，睡得格外的香甜。
至於周寶珠到哪裏了，周思甜並不關心，她要是真半路跑了，那問題才是大了去了。
不過家裏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胡素蘭罷工了，她是不可能像原文裏那樣，當個勤勞的老黃牛，為家裏奉獻一切的。
經常出去吃也不行，雖說在鄉下拿了獎勵，可也經不住天天去國營飯店。
只在空間吃更不行，周向陽年紀小，心眼子都擺在外面，被人隨便套兩句，發現不對勁就麻煩了。
周思甜覺得，必須要有人做家務。
第二天一早，趁著他們在吃飯的時候，周思甜把家務活給周向陽分配了下去。
家裏現在五個人，三個上班賺錢，兩個放假在家。
周思甜自稱在鄉下虧了身子，不能幹活兒，得好好養著。所以閑人只有放暑假的周向陽一個，洗衣買菜做飯打掃衛生這種事情，只有他是最佳人選。
“要把衣服洗了，然後去買菜把飯做了，屋子衛生也要打掃一下，桌子什麽的也要擦幹凈，不要偷懶知道嗎？”
周向陽根本就不敢反抗，連忙點頭。
家裏其他人也沒說話，周宏民甚至還是讚成的態度，周向陽能幫忙，簡直是太好了，要不然他一個人還要洗衣做飯，太麻煩了。
至於什麽男孩子不能做這種話，以前他可能會認可，現在聽了都覺得在放屁。
有人做總比丟在那裏好，家裏都成這樣了，還管什麽男孩子能不能做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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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宏民自然不可能放棄自己這好不容易到手的車間主任的位置, 領導對他再有意見，不也沒把他的位置撤掉, 只要他接下來好好表現，肯定沒問題的。
聽著周思甜叨叨叨的一陣，把自己弄得心煩意亂的，想到所有的事情都是周思甜搞出來的，心裏就更煩了。
要不是把她接過來，怎麽可能會變成這樣。
讓她來省城, 就是讓她來替寶珠下鄉的，早知道最後還是寶珠自己去下鄉，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叫她過來。
這樣起碼寶珠不用去大西北，回老家還能有個照應。
周宏民越想越煩躁，折騰這麽一通，大半夜都過去了。
周思甜打著哈欠捂著嘴巴，“趕緊睡吧, 大晚上的，鬧鬧哄哄的, 盡讓人家看熱鬧了，你們不要臉我還要呢。”
這話說的，除了周思甜，周家人每一個愛聽的，鬧成這樣還不都是因為她，她居然好意思說這種話。
都知道周思甜不好惹, 周宏民也不敢真跟她對上, 只好努力裝出一副好父親的模樣，“甜甜，你現在放暑假, 我跟你媽媽還有大哥都要上班，向陽還小，家裏的事情，你也要幫忙搭把手。寶珠她在家裏的時候，也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哦。”周思甜應了一聲。
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看了讓他們覺得心裏頭一股無名火躥了起來，胡素蘭是打心裏厭惡周思甜，本來是有那麽一點兒稀薄的母愛，全部周思甜自己給作沒了。
周宏民拉住胡素蘭，也覺得很心累，大概是剛才吵了一架，扯開了夫妻兩個一直以來在意卻又沒說出來的事情，所以這會兒，周宏民依舊對胡素蘭很有意見。
他覺得胡素蘭不信任他。
不僅如此，以前沒發覺的小毛病，現在不僅發現了，還被放大了。
他覺得胡素蘭一點兒都不為他考慮，這是機械廠家屬院，她胡素蘭在紡織廠上班，流言蜚語幾乎傳不到她的廠子裏，所以她就可以不用顧及自己的臉面嗎？
明知道事情傳出去對他會有影響，就不能為了他忍忍嗎？
就連周寶珠也被他給埋怨上了，突然知道自己要下鄉，確實會接受不了，可幹嘛要大吵大鬧的，結果都知道周寶珠下鄉不積極的事情了。
還要連累他這個當爸爸的，被廠子裏的領導叫去辦公室罵一通。
好歹也是機械廠的小領導，子女下鄉卻不積極，對他未來的升遷也有很大的影響。
周宏民越想越煩躁，他發掘不到周思甜的任何優點，可同樣的，那些日常相伴的家裏人對他來說，也逐漸面目可憎。
周思甜關門的時候，看著周宏民那糾結的神色，雙手捂住胸口，一臉心疼的看著他，“爸爸，我實在是太心疼你了，沖動的妻子，愚蠢的女兒，廢物的兒子，你才是這個家裏真正的頂梁柱啊。哦，你還是老周家的長子，弟弟妹妹的榜樣。”
這話讓周宏民聽得差點老淚縱橫，感覺終於有人理解他了。
可想到是從周思甜的嘴裏說出來的，怎麽都感覺有點兒不得勁，好像在陰陽他一樣。
周思甜話鋒突然一轉，“老東西，是不是覺得我應該這樣說？做夢吧你，你就算真是個頂梁柱，也遲早會塌房的。你們兩個身為父母，實在是太失職了，連自己的孩子都管教不好，瞧瞧這一個個壞毛病，還不如我這自力更生的強呢。好歹也收了你們的錢，以後我會把家裏所有人的壞毛病都給改正過來的，不用謝我哦！”
胡素蘭沒說話，只是看著周思甜的目光裏，還是明晃晃的恨意。可也只是眼神兇狠而已，對周思甜毫無影響。
眼刀要是能殺人，她在下河灣大隊，一天到晚不知道要被人刀多少次呢。
確定掛好門栓，周思甜直接閃進空間裏睡覺去了。
在客廳裏的幾個人，心裏頭不僅氣，還覺得憋悶的慌。
“死丫頭，她以為她……”
“別說了，她都能聽見。”周宏民皺眉不耐煩的說道。
胡素蘭看著周宏民的臉色，突然間就楞住了，周宏民什麽時候給她甩過臉色，心裏頓時也不舒服了起來。
是，她之前懷疑周宏民跟老家那邊說些有的沒的是懷疑錯了，可她也不是故意的，本來就是周宏民的嫌疑最大。
當著孩子的面拉不下來臉，她還想著一會兒回房間再道個歉的，可他現在這是什麽態度？
胡素蘭心裏也很是不舒服，不想道歉了，又不是她的錯，誰能想到周思甜那個死丫頭把什麽話都給聽了進去。
摸著良心講，她老胡家對周宏民還不好嗎？他居然對她娘家那麽有意見，胡素蘭的心裏更加不痛快了。
她道什麽歉，她又沒錯。
到底沒有再敢在背後嘀咕周思甜的壞話，直接冷著臉回屋去了。
周宏民心裏也不痛快，覺得胡素蘭連個認錯都做不到，這是覺得自己沒錯？
他突然就不想回房間了，可目光掃了一圈，發現家裏也沒地方可以睡。
現在周思甜不走了，還要在這裏念高中，他們也不可能一直跟向陽那孩子睡一個屋子，說小其實也不小了，這個年紀的孩子，也懂事了。
“朝陽，睡吧。”周宏民說道。
“知道了，爸，你也早點兒睡。”周朝陽即便是再不樂意，也沒辦法。
現在不是他想不想去申請單身宿舍的事了，而是周思甜讓他每個月工資都要上交一半，想到這個，周朝陽內心就充滿了怨念。
他本來有自己的房間，結果他都這麽大了，還被從鄉下來的妹妹從房間裏趕了出來，睡在了客廳。
他可是跟梅梅說了，在家裏有自己的屋子，雖然是跟向陽睡一間房，可是他要是結婚，向陽肯定得搬出來的。
他都規劃好了，讓向陽先暫時睡客廳，等寶珠以後嫁出去了，讓向陽搬到寶珠的房間，這樣他們兄弟兩個，就都有自己的房間。
可誰想計劃趕不上變化，半路殺出了個周思甜，把他所有的盤算都給打沒了。
要是傳出去，廠子裏那些同事還不知道要怎麽笑話他呢，梅梅恐怕也不會再搭理他了。
周朝陽越想越煩躁，總覺得，要是沒有周思甜這個妹妹就好了，沒了她，他能少很多的煩惱。
當然非要有她也行，如果她老老實實的，像是在鄉下那樣聽話，自己也不是不能拿她當妹妹。
不管怎麽樣，都比現在這樣要好。
周朝陽看著放在床邊的本子，那是他用來記賬的。看著自己記錄的花錢的地方，都工作兩年多了，幾個月前把錢花哪兒都不記得了，更何況是以前的。
爸媽又不用他上交工資，有點兒錢都被他給吃喝了，要不就是給梅梅買東西了。
憑著記憶倒是記了一些花錢的地方下來，不看不知道，一看周朝陽才發現自己這兩年居然花了這麽多錢。
明明他感覺自己也沒花多少。
就這還是有花錢的地方沒記清楚，遠不止這個數目。
他居然花了這麽多錢，突然感覺自己的心有點兒痛。
周朝陽把記賬本放下，關了燈，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吃飯的時候，周朝陽依舊唉聲嘆氣的。
“怎麽了？”周宏民看著自己的大兒子問道。
周朝陽就把自己錢花在哪裏的事情說了。
想到自己花了那麽多的錢，周朝陽忍不住道，“爸媽，都賴你們，要不是你們不用我上交工資，我也不會把這些錢都花出去。”
給梅梅花了不少，那是他心甘情願，追求女孩子哪能不花錢。
給寶珠花了，那是他親妹妹。
可是要是有人稍微阻止一下，他也不至於現在手裏一分錢都沒有。
周宏民直接起身給了周朝陽一巴掌，治不了周思甜，還治不了他這個兔崽子。
“不讓你上交工資，是心疼你自己上班賺錢，你倒好，反而還埋怨起我們來了，我看是給你臉了。”
周朝陽捂著臉頰，瞪著周宏民，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挨爸爸的打。
不過一巴掌現在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什麽，周思甜瘋起來，打他那才叫疼呢。
可挨周思甜的巴掌跟挨親爹的巴掌，完全就是兩個感覺。
周思甜是個瘋子，他爸可不是。
而且媽看著他被打，居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周朝陽心裏瞬間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周朝陽捂著臉頰，沒有再說話，不過心裏怎麽想的，別人就不知道了。
正在扒飯的周向陽被嚇得縮著腦袋，臉都快要埋碗裏去了，根本不敢說話，連鹹菜都不敢夾。
胡素蘭神情麻木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再吵吵鬧鬧，也比不過她的寶珠去了大西北。在家裏再苦，能有大西北苦嗎？
她都不知道寶珠到了大西北的什麽地方，東西都不知道往哪裏寄。
目光掃到了周思甜的房門，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就算她留下又怎麽樣，到時候找不到工作，她不是還得下鄉。”
這話她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說，知道周思甜能聽見，那當然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城裏的工作，哪裏都那麽好找的，她看周思甜到時候怎麽辦？
周宏民現在心裏煩躁急了，家裏每個人的缺點又被放大了。
面對胡素蘭的冷嘲熱諷，周宏民道，“你也別高興太早了，她能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換了下鄉名單，你覺得她會沒有辦法留在城裏？她的本事，比我們想的要大的多，要是早知道她這麽厲害，當初還不如把寶珠送鄉下去，就是因為她小時候經常生病，才害得我們不得不得周思甜送到鄉下。”
如果周思甜在他們身邊長大，就算是偏心，那至少這麽多年也有感情在。
聽說她在鄉下回回考第一，參加聯考都是全縣第一，要是在省城長大，不知道會有多出息。
和爸打電話的時候，才知道周思甜性格有多擰，考了第一，壓根兒不給他們沾一點兒光。
說起失去的那個臨時工的工作，那真是周來水心裏的痛，午夜夢回，都後悔為什麽當初不能對甜丫好一點兒。
周宏民感覺不到他老父親的遺憾，他自己心裏也覺得難受，周思甜在鄉下十幾年，他們就見過幾次面，話都沒說過幾次，怎麽可能有什麽感情。
早知道現在會這樣，當初要麽早點兒把人接回來，要麽一開始就不要送到鄉下。
“周宏民，你後悔了是不是？”胡素蘭突然坐了起來，瞪著周宏民。
“是，我後悔了，後悔聽你的，把她送到鄉下。也後悔聽你的，一直不把她接回來。胡素蘭，孩子是你生出來的，你怎麽就對她那麽狠心呢？”
胡素蘭看著周宏民冷笑，前兩天還是很有默契的夫妻，現在直接撕破了臉。
連假裝的和平都裝不下去了。
“我狠心，周宏民，對她不好的人，那可是你的親爹媽和兄弟，是你放任家人欺負她的，她要報覆也該報覆在你的身上，憑什麽報應到我的寶珠身上。”
兩個人爭吵著，再次互相揭開對方的老底，吵得臉紅脖子粗的。
鄰居路過門口，都伸頭往裏頭看。
到底還是要臉的，周宏民覺得自己是男人，不想和女人一般見識，幹脆不再開口？
胡素蘭沒什麽胃口吃飯，放下筷子也拿上自己的東西去上班。
她出門的時候，周思甜剛好打開房門走了出來，胡素蘭腳步都沒停，直接走了出去。
門口那些看熱鬧的鄰居，見胡素蘭出來，撞了個正著，還覺得有些尷尬，剛要開口打招呼，卻被胡素蘭直接撞開。
眼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走了，鄰居們雖然沒說話，卻是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周思甜拿著餅一邊吃一邊從屋子裏走出來，看著門口站了不少人神色還有些驚訝，“怎麽了嗎？大家怎麽都在這裏？”
“我們剛才聽到你爸媽在吵架，甜甜，你家這是又咋了？”
周思甜咬著餅，落寞的低著頭，“不說了，誰家沒本難念的經呢，爸媽的事情，也不是我一個小輩該管的。”
聽到周思甜又在門口瞎叭叭，周宏民頓時就坐不住了，直接拎著自己的東西走了出來。
見鄰居們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周宏民的嘴角還是快速的扯出了一抹笑容，“大家早啊。”
有好事的連忙問道，“周主任，你和素蘭，是不是又因為寶珠的事情吵起來了？”
周宏民面色一僵，隨後一臉冷漠的甩鍋，“素蘭她太糊塗了，要不是她一味的縱容寶珠，也不會把她養出那種性子，知青下鄉是國家政策，哪能她們娘倆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這正勸她想開點兒呢。沒什麽事情，大家都回吧。”
這個家，現在讓他感覺到窒息。
這麽多年的夫妻，他就好像不認識胡素蘭了一樣。
不就是下鄉，多大點兒的事情，鬧騰成這個樣子，也不嫌丟人。
羅主任看著周宏民感慨道，“是啊，咱們這個家屬院，哪家沒孩子下鄉的，素蘭平日裏多明理的一個人，怎麽這會兒這麽不懂事呢？這要是鬧大了，對你工作也有影響啊。”
周宏民是機械廠的人，還是車間主任，不管是一個廠子的工人，還是有意討好他，讚同他的話的人，還是挺多的。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周宏民顯然是接受周寶珠下鄉這個事情的，反而是胡素蘭，自從周寶珠下鄉，就一直拉著個臉，好像誰欠她錢了一樣。
內心對胡素蘭有怨氣，不過周宏民可不會說出來，反而還幫胡素蘭說話，“寶珠從來沒離開我們這麽遠，素蘭心裏難受，我也理解，讓她在家裏發洩發洩也沒啥。”
周思甜沒說話，只覺得便宜爹還是懂得取舍的，這不把責任推卸的一幹二凈。
本質還是一個自私的人。
準確來說，是這一家子都自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開始把鍋甩到別人身上。
也是巧了，周思甜也很自私，所以憑著自己的本事，給自己爭取最大的權益。
原本也沒啥，可架不住有人嘴碎，等胡素蘭下班回來後，就有人把早上周宏民的話學給了胡素蘭。
胡素蘭壓著怒火回了家，等著周宏民下班後，想要沖出去跟周宏民理論，結果被周朝陽死死攔住。
“媽，你非要讓人看咱家的笑話是嗎？你是覺得紡織廠那邊不知道咱家的破事，你就能肆無忌憚的鬧？你心裏只有周寶珠，我呢？你有考慮過我嗎？”
“媽，媽。”周向陽不知道怎麽勸，只能一個勁的喊媽，妄圖喚醒母愛。
胡素蘭看著拼命攔著她的兩個兒子，她不可置信道，“我對你們兩個還不夠好嗎？”
周朝陽放開了胡素蘭，一臉失望的看了過去，“對我們好？就是讓我們處處讓著周寶珠，媽，你偏心也不能太過了，周寶珠得到的好處還不夠多嗎？她只是去下鄉，又不是去赴死，能寫信還能打電話，你沒必要為她要死要活的，還和爸鬧成這樣。”
聽著周朝陽冷漠的話，胡素蘭只覺得渾身冒著寒氣。
周思甜到底沒和家裏人相處過，她的冷漠胡素蘭不在乎，可是家裏三個孩子，她自認沒虧待過誰，卻沒想到讓她這麽失望。
“寶珠是你的親妹妹啊？你怎麽能說出這麽喪良心的話，你不知道她身體不好嗎？”
“哪又怎麽樣，媽，周寶珠她沒你想的那麽弱。說不定多幹點兒農活，身體還能好起來。”
剛說完，周朝陽臉上就挨了一巴掌，早上剛被周宏民打過，晚上又被胡素蘭打了一巴掌，父愛母愛一天就湊全了。
“媽媽，不能和爸爸吵架。”周向陽也說道。
他不知道什麽大道理，但知道再惹周思甜不開心，他肯定會挨打的。
胡素蘭一臉失望的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
再一擡頭，看到周思甜坐在電風扇前，懷著抱著半個西瓜，正用勺子挖了一塊下來往嘴裏送，嘴巴動了兩下，然後拿出了一個用紙折出來的漏鬥形狀，往裏頭噗噗噗的吐西瓜子。
吐完了還擡頭看過來，一臉的疑惑，“看我幹嘛？你們繼續啊。”
胡素蘭：“……”繼續什麽？
當她是在唱戲呢。
沒多久周宏民就回來了，他剛才去了一趟之前借木板的何工家裏，現在周思甜不走了，這木板床周朝陽還要接著用，他去找何工買了下來。
何工也勸了他幾句，讓他對周思甜好一點兒，就連何工父母都當著他的面誇讚周思甜。
都是周宏民不愛聽的話。
他想不明白，周思甜才來了多久，那個祝奶奶，也就是副廠長的媽，對著周思甜讚不絕口就算了。
何工一家人居然也誇周思甜人不錯。
仔細回想一下，家屬院裏那些老人家，還有不上班的，大部分人都在誇周思甜，說她聰明懂事，還很有禮貌。
他們口中的周思甜，跟他認識的，仿佛是兩個人。
家裏的周思甜兇巴巴的，哪怕是說話委婉的時候，那也必定是陰陽怪氣的。
總之他就沒再那個女兒身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優點。不過面對何工，周宏民肯定不會直接表現出來，還要附和人家的話，也跟著誇周思甜。
回家之後，周宏民就感覺氛圍不太對，胡素蘭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了他一眼。
要是之前，周宏民肯定要問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現在是一點兒心情都沒有，把包往櫃子上一放，看著家裏冷鍋冷竈的，不僅臉色冷，心裏也冷。
他沒理會胡素蘭，看著周朝陽說道，“木板我跟何工買下來了，以後你就在客廳睡吧。厚被子就放在我屋裏，要是覺得冷了，就自己過去拿。”
“我知道了，爸。”
他連看都沒看胡素蘭，晚上吃的面疙瘩湯就鹹菜。
晚上周宏民讓周向陽跟胡素蘭睡大床，他睡的上下床的下鋪，上鋪放著兄弟兩個的衣裳，還有一些厚被子。
夫妻兩個，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胡素蘭側著身子，背對著周宏民那個方向，一個勁的流眼淚，根本睡不著。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周寶珠去了大西北哪裏。
今天晚上家裏格外的安靜，周思甜用空間裏很好喝的那個井水，給自己弄了個面膜敷上，睡得格外的香甜。
至於周寶珠到哪裏了，周思甜並不關心，她要是真半路跑了，那問題才是大了去了。
不過家裏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胡素蘭罷工了，她是不可能像原文裏那樣，當個勤勞的老黃牛，為家裏奉獻一切的。
經常出去吃也不行，雖說在鄉下拿了獎勵，可也經不住天天去國營飯店。
只在空間吃更不行，周向陽年紀小，心眼子都擺在外面，被人隨便套兩句，發現不對勁就麻煩了。
周思甜覺得，必須要有人做家務。
第二天一早，趁著他們在吃飯的時候，周思甜把家務活給周向陽分配了下去。
家裏現在五個人，三個上班賺錢，兩個放假在家。
周思甜自稱在鄉下虧了身子，不能幹活兒，得好好養著。所以閑人只有放暑假的周向陽一個，洗衣買菜做飯打掃衛生這種事情，只有他是最佳人選。
“要把衣服洗了，然後去買菜把飯做了，屋子衛生也要打掃一下，桌子什麽的也要擦幹凈，不要偷懶知道嗎？”
周向陽根本就不敢反抗，連忙點頭。
家裏其他人也沒說話，周宏民甚至還是讚成的態度，周向陽能幫忙，簡直是太好了，要不然他一個人還要洗衣做飯，太麻煩了。
至於什麽男孩子不能做這種話，以前他可能會認可，現在聽了都覺得在放屁。
有人做總比丟在那裏好，家裏都成這樣了，還管什麽男孩子能不能做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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