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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重逢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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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重逢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

如果洛普說的是別的也就罷了, 可他偏偏是讓自己叫他的名字。

那一瞬間,芩郁白忽然覺得自己所有的偽裝都是自欺欺人,他從未這樣赤.裸.裸地被展現在人前, 任憑那雙眼眸一點點將他的心解剖的幹凈。

這樣的感覺實在令人難以忍受。

可他也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語。

芩郁白的沈默反而鼓勵了洛普, 他單手托著芩郁白,隨手將汗濕的長發捋到腦後,露出來其下深邃的眉眼。

眼下小痣忽明忽暗,一滴水珠掛在上面搖搖欲墜,襯得那張臉龐更顯驚心動魄。

“我真的想過遠離你。”洛普在芩郁白頸間埋首, 聲音沈悶:“我不想我們之間只剩下素不相識。”

“可是你根本沒忘, 那你為什麽要裝?是想趁此甩開我, 還是想看我被你耍得團團轉?如果是這樣, 那要為什麽要買下‘謊言之城’, 為什麽要買對戒, 還是藤蔓形狀的對戒,是不是我是人類,你就不會如此糾結?可是我連心都給你——”

後面的話被盡數堵在唇間,沈默不語的人猝不及防地攥住他的長發, 將他扯離頸間,深深吻了下去。

這是洛普第一次看見芩郁白哭。

冷淡疏離的人,連流淚都悄無聲息,可是源源不斷的滾燙和揮之不去的鹹澀卻是那麽驚天動地。

“洛普。”

芩郁白一字一頓道:“洛普。”

“洛普。”

他不知疲倦地重覆這兩個字, 手下也從攥改為捧著洛普的臉,像是捧著極其珍貴的寶物。

洛普楞楞地看著芩郁白,忽然驚醒一般,什麽不滿怨憤全沒了,手忙腳亂地去擦他臉上的淚水, 急聲道:“對不起,是我不好......”

詭怪從沒像現在這樣慌亂過,就算明天世界就毀滅了,也不如身前人眼裏的一絲難過重要。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芩郁白從洛普身上摸出戒指盒,取出其中一枚戒指,將它輕輕推進洛普的無名指。

他是一個如此自私的人,明知道自己已然沒有明天,卻還是忍不住用這個小小的銀圈占據詭怪漫長到幾乎沒有盡頭的一生。

他給不了任何承諾,留下的也只有以名字為形的枷鎖。

即使胸腔已經被痛苦攪成一團,芩郁白還是收斂面上情緒,等詭怪受寵若驚地把另一枚戒指給他戴上,才揚唇道:“之後特管局會越來越忙,過兩天我要回我父母家吃飯,你要去嗎?”

洛普道:“去!”

說罷,他摟著芩郁白的腰,語氣浸滿甜蜜:“按照人類的說法,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吧?”

隨著這句話落下,那層薄薄的種皮終於被尖銳刺穿,破殼而出的瞬間就鉆入縱橫交錯的血管裏,融為一體,再難分離。

芩郁白強行壓下幾欲吐血的沖動,道:“嗯。”

洛普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把人抱到床上,絮絮叨叨地說著:“魔種的事我問過冥河了,只要在它發芽之前找到其他實力足夠的載體就能轉移出去,暗世界現在雖無合適的選擇,但我已經挑了幾個詭怪培養,至於祂那邊,一時半會沒法到沼澤地和極深海域來,就算要來人類世界,也沒有合適的軀殼,實力會受到限制,不過——”

他神色漸漸凝重:“壞就壞在祂沒有軀殼和晶核,無形的存在十分棘手,我們甚至無法確切知曉祂的位置,不過好在祂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特別棘手的助力了。”

腰間的力道不容忽視,芩郁白把手搭在洛普手上,靜靜地聽著,即使他聽得並不真切。

世界像是與他隔了一層薄膜,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視力與聽力都在以一種可怖的速度下降。

說到最後,洛普發現懷裏的人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過去了,他眼神柔和,低頭吻了吻芩郁白的側臉,輕聲道:“做個好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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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戚年使勁掐了自己一把,恍恍惚惚地看著芩郁白手上的對戒,疑問由心而發:“你們前些天不還一副有過一段但是分手了只想避嫌的樣子嗎?一天不見,就快進到訂婚了?而且不是說魔種的存在會導致記憶有損嗎?”

廖青和阮憶薇倒是接受良好,笑問芩郁白什麽時候請他們喝喜酒,餘揚抱著小花盯了戒指好一會,才道:“便宜他了。”

對此,芩郁白早想好了話術,道:“避嫌是因為我那會剛恢覆記憶,還沒能完全弄清自己的想法,加上魔種確實有些影響我的記憶,但問題不大。”

他的語氣和表情都天衣無縫,因此大夥都相信了這個說辭,戚年感慨道:“這下我真成小舅子了,昨天果凍還在和我叨叨說感覺他弟要打一輩子單身,這下打臉了,我回去一定要狠狠嘲笑他!”

芩郁白挑眉道:“你倆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戚年大驚失色:“哪好了,是他單方面騷擾我!我不理他他就在我洗澡洗一半的時候把水停了,害得我只能頂著一頭泡沫去外邊拿燒水壺洗頭。”

芩郁白啞然失笑,拍了拍戚年的肩,道:“再忍忍,就當為人民做貢獻了。”

眾人笑成一團,笑意沖散了近日緊張壓抑的氣氛,仿佛再大的事都能在這一刻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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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芩郁白說要回來吃飯的消息時,芩父芩母起初還有些疑惑,芩郁白這段時間有多忙他們是知道的,好幾次他們打電話過去,那頭聲音總是帶著濃濃的疲憊。

直到芩郁白說自己想帶對象回來見見他們。

芩母先是沈默,然後道:“行,你那......對象平時都愛吃啥,我盡量去買,別太血腥就行。”

芩郁白被芩母視死如歸的語氣逗笑了,道:“隨便搞點就行,對了媽,你最近不是在跟著網上學做奶茶嗎,給他弄一份吧,他就愛喝些這種。”

芩母道:“沒問題,那你們早點來哈,我看新聞報道說又有好些地方有異動了,太晚回去我怕不太平。”

“知道了。”

芩郁白難得提前下班,和戚年他們交接過工作後,徑直去了地下停車場,他的車停在比較偏的角落,本就很暗的光線對現在的芩郁白來說是個不小的麻煩。

他放慢腳步,眼睛微微瞇起,原本插在兜裏的手也拿了出來。

車窗上被他貼了防窺膜,看不清裏邊景象。

芩郁白拉開車門坐進去,還沒坐穩就被拉進一個寬闊的懷抱,唇上傳來的動靜急不可耐。

洛普纏著他廝磨了好一會,才依依不舍地放過被蹂.躪的通紅的嘴唇,半是抱怨半是撒嬌道:“我都等你好久了,你怎麽換了臺後備箱和車廂打通的車,之前那臺呢?”

“那臺送去保養了,先拿這臺路虎開開。”芩郁白睨了他一眼,摁亮手機,指著上面的數字道:“現在五點四十,五點半下班,我到地下停車場剛好十分鐘,我工作五年,準點下班的次數屈指可數,本來約的六點半吃飯,是你非要去買些東西帶過去,我才準點下班的。”

洛普理所當然道:“那肯定要買,這麽重要的場合,萬一我禮數不周到惹你父母不高興,他們要棒打鴛鴦怎麽辦?”

芩郁白有些想笑,把洛普不安分的手扒拉下去,道:“他們連你是詭怪都接受了,還會在意這些禮數?”

說罷,他發動引擎,隨口道:“待會幫我看著周邊有沒有什麽異常,我開車時不一定能時時註意周圍。”

當汽車駛入霓虹,芩郁白才覺得有些高估自己了,雖說街上很亮堂,但是太過五顏六色的光反而對他造成了視覺汙染,他現在和近視四百度差不多,但是他這種情況又配不了眼鏡。

現在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詭怪受祂的命令來盯著他,他根本去不了什麽公眾場合,上下班只能開自己的車出行,但是繼續這樣下去,可能連自駕都是一件棘手的事。

芩郁白找了個偏僻點的小道把車停好,從後座翻出頂鴨舌帽和口罩給洛普戴上,又給他整理好帽子,確認看不出什麽端倪,才將一張黑卡塞給他,歉意道:“如今的情況我沒法和你一塊去,你想買什麽買什麽,我在車上等你。”

洛普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特別好說話,反正有晶核在,他便放心地下車朝購物中心走去。

等影子都看不見了,芩郁白才收回視線,卻瞧見後視鏡裏的自己唇角一直揚著淺淡的弧度,他伸出兩根手指,將唇角拉平,可下一秒又忍不住上揚。

芩郁白看了眼天色,從兜裏摸出微型藍牙扣在耳上,拿出手機點開視頻,視頻裏的女聲神情嚴肅,操.著一口正宗的廣播腔。

“近期天水區出現多起異常事件,不少居民反應曾目睹一灘黑色泥漿狀物體出沒在各個隱蔽的場所,經特管局初步判定,此為A級詭怪影沼,常寄居於陰暗處,物體的影子也是其隱匿的選擇之一,故提醒廣大居民群眾,近日請盡量結伴出行,避開荒野小——滋、滋滋。”

隨著信號清零,藍牙裏傳來廖青的聲音:“它來了。”

芩郁白放下手機,打開雨刷,身前卻沒有半點反應,像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

下一刻,副駕駛的門和車身的銜接處湧進大量黏。膩的黑色,有生命似的湧動蔓延。

芩郁白拉了下車門,果然推不開,就連車窗也已經覆上大面積的黑。

他不慌不忙地打開後備箱的遮物簾,底下什麽都沒裝,完全可以容納一個成年男子縮在裏面。

芩郁白輕巧地翻進後備箱,指尖彈出一道電光,不偏不倚地擊中車內後視鏡,後視鏡碎裂發出的聲響很快吸引了暗處潛伏的東西,前半邊車身的頂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凹痕,反之後半邊車身的壓力輕了許多。

芩郁白瞅準時機擊碎車窗,在影沼瘋狂湧進的那一刻打開後備箱翻身而出,隱匿在周圍的廖青隨即跟上,雙手緊扣,一臺全新的路虎頃刻間變成一堆揉成一團的廢銅爛鐵,眼見影沼試圖從縫隙裏逃離,廖青拋給芩郁白一個收容箱,道:“它的晶核不好找,先用這個!”

芩郁白頓了頓,打開收容箱去抓捕影沼,過程看上去很順利,在收容箱的巨大吸力下,影沼一點點被吸.出來,然而就在芩郁白要合上收容箱時,一點黑色猝不及防從收容箱的空隙裏躍出,落在樹葉投在地面上的影子裏,瞬間沒了蹤跡。

二人都被這一幕驚到,前方就是繁華街區,廖青暗道不好,正要飛身上前追趕,卻見一個高挑的身影捏著一個黑點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他肩上手上掛滿了大包小包,像是運貨回來了。

洛普把不甘心的影沼丟進收容箱,擡手朝廖青打了個招呼,超絕不經意地露出了與芩郁白手上那枚一模一樣的戒指。

廖青眼角抽了抽,突然覺得自己其實還是挺封建的,這倆沒在一塊他就整日擔心芩郁白的情緒,這倆在一塊了吧,他就覺得哪哪都不 得勁,尤其洛普招搖得恨不得把尾巴搖上天。

洛普不放過任何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暗戳戳自誇道:“一只小泥鰍也能跑掉嗎?特管局的收容箱真該改版了。”

芩郁白指尖微蜷,道:“和箱子無關,是我一時疏忽了。”

洛普不讚同:“這當然和你沒關系,你最近忙得連軸轉,怎麽可能能時時將註意力提到最高。”

廖青也道:“小白,你確實要多註意休息,特管局這邊有我們,你不用擔心,對了,你是不是要去配副眼鏡了,我看你最近看資料老是不自覺瞇起眼。”

此話一出,芩郁白呼吸一滯,下意識看向洛普,好在後者沒什麽反應,他才道:“......哦,可能是這些天用眼過度,眼睛太疲勞了,回去我帶瓶眼藥水放身上。”

廖青點點頭,將自己的車鑰匙遞給芩郁白,道:“那行,我先走了,你開我的車去吧,替我向你爸媽問聲好。”

一路上再沒異樣發生,洛普抱著買給芩父芩母的東西,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上。

到了芩家也一直很有禮貌,這樣的態度配上那張臉讓芩母心裏剩下的偏見幾乎散得幹凈,一晚上頻頻給洛普夾菜。

但她心裏還剩下最大的一個顧慮。

臨走前,芩母把芩郁白單獨拉到房間,猶豫了很久,終是開口:“你別怪媽多嘴,要不是你給他取了‘洛普’這個名字,我也不會問這一句,所以——你有想過很多年後該怎麽辦嗎?他是詭怪,壽命比你長出太多,等你垂垂老矣了,他還鮮妍年輕,這樣的結局,對誰都不公平。”

芩郁白輕輕抱住芩母,道:“我知道您是關心我,不過以後的事,以後再想去吧,至少現在我知道,我是想和他在一起的。”

“我最近太忙,可能很久都沒法過來一趟,您和爸要保重身體,這些年你們因為我的工作犧牲太多,有時候我在想,要是我沒有異能就好了,做個普通人,你們就能輕松很多。”

芩母眼裏漫上水霧,嗔怪道:“你這孩子,說得好像你沒異能時就很讓我們省心似的,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把它做到最好,至少不能讓自己後悔,有事記得給媽打電話。”

芩郁白笑道:“行。”

為了安全起見,芩郁白還是堅持不讓芩父芩母下樓送他們,幾人拉拉扯扯到了電梯邊。

在電梯門合上的前一刻,芩母莫名有種強烈的不安,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她高聲道:“有事記得給媽打電話啊!”

芩郁白笑了笑,沒說什麽。

回到家,芩郁白催促洛普去洗澡,後者卻非要把他拉進去一起洗,最後兩人坐在浴缸裏,芩郁白靠在洛普肩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浮在水面上的藤蔓團。

洛普往掌心裏擠了些洗發液,動作輕柔地在芩郁白發間揉.搓.按.壓,道:“我知道你媽在顧慮什麽,我可以自由改變樣貌,而且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和你一塊去。”

芩郁白撥弄藤蔓團的動作慢下來,剛想開口,卻被搶了話頭。

“不許說‘沒必要’。”洛普語氣不容置疑,拿過淋浴頭沖去烏黑發絲上的泡沫,淡淡道:“你要是有什麽事,我就跟著死,不僅我自己死,我還把餘言那幾個小鬼一起拉上給你殉葬。”

有水聲的幹擾,芩郁白聽不太清洛普說什麽,就只知道他嚴肅裏還帶著賭氣的意味,聽著有些可愛。

他舒服地享受溫柔細致的服務,心道,搞這麽體貼,害得他都有些不想死了。

可今天這頓飯讓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等了。

芩母做菜一向重麻重辣,而他今天看著紅通通的菜,卻基本沒嘗出辣味。

他連味覺都開始失去了。

再這樣下去,他的五感就會消失殆盡,等到那時,再想對付祂就難了。

蛹。

芩郁白在心裏默念這個字,他怎麽會不知道另一條時間線裏的自己想做什麽。

他在聽到這個字時,就已經看見了自己必死的結局。

芩郁白本來還在想怎麽支開洛普,後者卻因為沼澤地附近有異動趕回暗世界。

芩郁白知道,這是他最好的機會了。

於是他借口要檢驗阮憶薇最近訓練成果,把人單獨叫到了訓練室。

他先是出了幾個難題考阮憶薇,見後者都輕松通過,絲毫不吝嗇誇讚:“你的進步真的令我嘆服。”

阮憶薇有些不好意思地捏著裙角,道:“多虧餘揚他們一直指導我,不然我要走不少彎路呢。”

芩郁白看著面前比剛來時活潑許多的女孩,忽然擡手把耳釘摘了下來,放在一個小盒子裏面,遞給阮憶薇,道:“憶薇,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阮憶薇楞住了,她完全沒預料到這一幕,道:“隊長,你這是......”

芩郁白拉過凳子,道:“你坐。”

說罷,他也跟著坐下,用閑聊一樣的口吻道:“殺死一只蝴蝶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它成蛹時殺了它。”

在女孩越漸震驚的註視下,芩郁白說出自己的請求:“我想請你,給我半秒的時間。”

“只要困住祂半秒就足夠了。”

--

“你非要如此嗎?”

冥河神情覆雜地看著面前的人,道:“跑來極深海域就是為了找死再者我與詭藤有約,會護你周全,我不喜歡毀約。”

“可你也不喜歡被束縛不是嗎?”芩郁白道:“這是你唯一能永遠擺脫祂的機會。”

冥河水母沈默許久,而後冷冷道:“真是兩個瘋子湊一對,我只能試著把你傳到暗世界內部,後續發生什麽都與我無關。”

芩郁白真誠道:“謝謝,以及,你那天能把洛普拖在極深海域嗎?”

冥河水母半晌才道:“芩郁白,你不能這樣對他。”

芩郁白撫上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道:“因為我就是這樣卑鄙狡詐的人吧。”

--

芩郁白離開的那天,是驚蟄。

聖殿還和他原先去的那次一樣,他推開殿門,達摩克利斯之劍完好無缺地懸於穹頂之下,一道輕不可聞的嘆息聲響起。

“你果然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芩郁白道:“這麽篤定,你不如去支個攤算命。”

祂不急不惱,道:“失去五感的滋味很難受吧,我猜你現在都不知道殿內究竟亮了幾盞燈,我當時特意沒與任何人提起這事,就是因為我想給你一個驚喜,這樣美好的事,只能由我們共享。”

芩郁白嫌惡道:“套近乎也是你的異能嗎?”

祂笑了:“並非套近乎,而是你這個人很好懂,又是摘下詭藤的晶核,又是孤身前來,不就是想獨自承擔一切嗎?可惜啊,這個時候,人類世界應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失去了主心骨的他們,能撐幾時呢?”

“少廢話。”芩郁白冷下神色,列缺驟然出鞘,“與其掛心人類世界的動靜,不如擔心你自己。”

話音未落,數道刺目電光倏然刺出——

照亮了一望無際的夜幕。

“怎麽辦,還是聯系不上隊長!”戚年攥著手機,最上面的電話號碼已經被撥出了幾十次,卻始終無人接聽,“不對啊,就算他最近太疲勞經常忘接電話,也不可能打這麽久都沒接啊!”

在戚年身前,是數不清的極深海域詭怪,在他的命令下,盡數湧進夜幕。

餘揚急道:“要不我去隊長家裏看一下情況!”

廖青反對道:“不行,特管局只有你一個治愈系異能,你不能離開前線,小白今天走之前說過他去暗世界有些事,到時候洛普肯定會和他——洛普!”

通訊器裏沒音了。

廖青楞楞地看著出現在他眼前的人,眼前人面上帶著焦急,問他:“芩郁白現在在哪個區域?”

廖青忽然有些喘不上氣來:“......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聽到這話,洛普渾身血液倒流,他看向一旁眼神躲閃的阮憶薇,幾乎是在電光火石間回憶起芩郁白這段時間的種種異常,總是瞇起眼看資料、面對什麽味道的菜都面不改色以及與大幅下降的聽力。

魔種最強的副作用根本就不是失去記憶,而是無法逆轉的身體損傷!

祂是無形的存在,殺掉祂的唯一辦法就是把祂困在有形的存在裏,再毀掉那具軀殼,而芩郁白身體裏的魔種,一旦受到致命攻擊,就會立即自爆。

再沒有比芩郁白更適合的犧牲人選了。

洛普瞬間來到阮憶薇面前,一把攥緊她的肩膀,眼眸鮮紅欲滴,聲音顫抖。

“他讓你說了什麽?!他是不是把耳釘摘下了!!!”

阮憶薇拿出隨身攜帶的小盒子,粉色的耳釘靜靜躺在裏頭。

她哽咽道:“‘半秒之內,芩郁白身體裏的所有存在都不得離開這具軀殼’,隊長還讓我和你說——”

“對不起。”

話未說完,她身前的詭怪已經沒了身影。

--

“砰——”

芩郁白單膝跪地,渾身上下已無法用殘破來形容,失血過多使得他本就模糊的視野更加暈眩,他現在只能分辨出最基本的光和暗了,觸覺的喪失讓他連列缺都難以握緊。

頭頂聲音還在孜孜不倦道:“這就是逞英雄的下場啊,暗世界的我,實力不受軀殼的限制,而你,卻拖著一副江河日下的殘軀,沒了詭藤的晶核,這回再無人可救你。”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一道法陣在芩郁白身下展開,一只只血手攀上芩郁白的身體,紛紛將他往下拉扯,像是要拉著他共赴地獄。

祂用無形的手撫上芩郁白的臉頰,裝模作樣的憐憫下是難以掩飾的狂喜,語氣施舍:“詭藤快來了,可惜啊,他註定要失望了。”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芩郁白的心臟猛然被攥緊,狹窄的軀殼裏,正在不由分說地擠進第二個存在!

這種近乎撕裂的感覺讓芩郁白痛不欲生,他張著唇,卻無法發出半點聲音,只能看著自己被徹底入侵。

祂徹底進入軀殼的那一刻,激動的幾乎要掉下淚來,如果有那種東西存在的話。

“哈哈哈哈終於——終於!!!”

芩郁白聽著遠在天邊的尖笑,用盡最後力氣勾了下指尖。

只見原先躺在地上的列缺以一種超越時間的速度貫穿穹頂,系著達摩克利斯之劍的繩結應聲而斷!

祂忽然明白了一切,尖叫著想逃離出這副軀殼,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冰冷劍鋒愈漸接近。

芩郁白緩緩闔上了眼,一道白光驟然劃破天際——

雷鳴醒,萬物生。

人們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仰首望向淋淋漓漓的雨。

一個戴著藍色蝴蝶發卡的小女孩放下手中的畫筆,伸手接住一滴雨水送到唇間,揚起笑容。

“是甜的!”

方才還張牙舞爪的詭怪們盡數消散,阮憶薇再也支撐不住,捂住臉痛哭出聲。

戚年蹲下身,搭在後頸上的手幾乎要被他攥出血來。

餘揚沈默地站在雨裏,固執地等著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廖青用力抹了一把臉,啞聲指揮其他工作人員收拾殘局,即使誰都可以看出,他擡起的手已經顫的不成樣子。

但他深知,自己不及那人萬分之一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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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衣袍跨過晝夜一線,跨過鮮紅血泊,最後跪坐在一個冷寂多時的心臟旁。

詭怪沒有眼淚,他卻感覺有溫熱順著自己眼眶滑落,一滴一滴,燙得驚人。

他將冰冷的身軀緊緊擁在懷裏,輕聲道:“芩郁白,你又一次騙了我,讓冥河將我拖在極深海域,認為這樣就能讓我錯過你的最後一刻,無法使用逆命是麽”

“你休想。”

他俯身吻上懷中人的眉心,火燒般的紅從發尾一路蔓延而上,成了純白宮殿裏唯一的亮色。

耳釘又被戴回它的原位,卻在剛戴上去的一瞬間徹底碎裂。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世界,那麽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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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郁白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數張憂心忡忡的臉。

芩母在芩父的攙扶下哭的泣不成聲,罵道:“臭小子,你再敢做這種不要命的事試試看!看我不抽你!”

戚年和餘揚頂著腫得核桃般大的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淚。

廖青紅著眼故作嚴肅:“這會回去罰你寫萬字檢討,扣一個月工資。”

芩郁白視線掠過眾人,停在阮憶薇身上,問:“盒子呢?”

阮憶薇擦去淚水,道:“什麽盒子啊?”

芩郁白張了張嘴,心中的失落如影隨形,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緩緩搖頭:“沒什麽,可能是我記錯了。”

但他就是覺得缺了什麽特別重要的東西。

芩母道:“你剛醒就別想那麽多了,天天工作工作,你給我把身體養好再說!”

芩郁白可不敢惹發怒的芩母,乖乖開始了他的養病期。

可是以他的性子註定沒法躺床上太久,病好的差不多了,他就開始哄著芩母他們回去休息,自己則趁機出去透口氣。

有了驚蟄那場雨,春日正式降臨。

暗世界與人類世界的出入口終於關閉,人們生活再無什麽拘束,街上熱鬧得緊。

芩郁白鮮少有這樣閑暇的時候,幹脆漫無目的地逛著,手下輕輕轉著藤蔓形銀戒,這枚戒指自他醒來就戴在他無名指上,但他並沒有任何關於這枚戒指的記憶,他不覺得自己是喜歡戴首飾的,但有時他照鏡子,卻不自覺地摸上自己的左耳垂,總覺得那裏,應該有一枚粉色耳釘。

他不著邊際地想著瑣事,餘光瞥見一家奶茶店,便上前看看。

他視線掃過飲料單,道:麻煩給我來杯一見鐘情。”

“好的先生,請這邊掃碼下單。”

“哦好。”芩郁白擡頭,卻猛然楞在原地。

眼前的人有著一雙溫柔似水的粉眸,眼下生著一顆勾人心魄的小痣,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和他手上一模一樣的戒指,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淚水毫無預兆地落下,芩郁白聽見自己問道。

“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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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後續會有正文的一個延伸發展(不甜來打我),選擇在這裏jieshu是因為覺得最適合,剛好和第一章jiewei相呼應,最後這句話真的是he,不是夢不是夢不是夢,具體的fanwai會講,以及請大家不要在評論區提那兩個關鍵字眼,謝謝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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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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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攻美受,異能+恨海情天+貴族平民文學,劇情感情四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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