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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引誘 不該赴一個詭怪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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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引誘 不該赴一個詭怪的邀約

【出航第五日, 陰。】

【聽說是蘭開斯特伯爵救了我們,這真是太難以相信了,我想去感謝他, 卻看見他尚在昏迷, 那兩個紅衣主教守在他身邊,尤其是粉色長發的主教,這兩日寸步不離,我竟從他身上察覺到濃烈的情緒。】

【那是再深邃幽暗的海洋都無法企及的悲傷。】

“什麽?你要去平湖濕地玩?”

芩母嗑瓜子的手都慢了一拍,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兒子, 擔憂道:“哎呦你就非得這時候去外面嘛, 你沒看新聞裏報道, 說這些日子外面不太平, 還發生了好幾起慘無人道的滅門事件呢!媽知道你是高考完想放松一下, 但平海濕地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 信號也差,這要是......”

芩母重重嘆了口氣,態度堅決:“反正我不同意你去。”

芩郁白拉上沖鋒衣的拉 鏈,蹲下身搭上芩母的手, 語氣誠懇:“媽,我真的得去一趟平湖濕地,我保證,天黑時一定會回來。”

他見芩母扭過頭不看他, 便跟著挪動身體,換了個方向看著芩母,道:“媽——”

“唉行了行了,我還不知道你,這幾天刷到那張粉色藤蔓的圖片就移不開眼了。”芩母終是拗不過他的懇求, 打趣道:“這麽著急忙慌的,那是你的洛普啊。”

芩郁白配合地笑道:“可能吧。”

他家離平湖濕地有一段距離,坐地鐵中途還要轉站,車廂人不多,大部分是苦命的上班族,學生們已經全部放假在家了,學校再三強調學生在家裏待著,不要到處亂跑。

當然,剛高考完的芩郁白顯然不在這個範疇裏。

他昨晚查粉色藤蔓的資料查到三點,今日睡到11點才起,但困意還是揮之不去。

微微晃動的車身加劇了他的困意,欣長的羽睫一點點垂下,他的頭也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栽去,最終靠在一個寬闊的肩膀上。

寂靜的車廂只有寥寥幾人,潔凈如洗的車窗倒映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平湖濕地站到了,請乘客們有序下車。”

芩郁白緩緩睜眼,拎起背包下了地鐵,經過一面玻璃墻時停住了腳步。

他摸上自己的左臉頰,那裏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紅印,像是被壓出來的。

可是他坐的那一排位置明明沒有其他人了。

芩郁白盯著玻璃墻裏的自己看了兩秒,收斂思緒,擡腳走向出站口。

出了地鐵站,外面就更寂寥了,行人行色匆匆,有些聚在一塊低聲議論著什麽,臉上神情如出一轍的凝重。

所有人都在趕往相對人多的地方,唯獨芩郁白逆著人潮而行。

微風迎面拂過,瑰市的夏日總比其他地方來的慢些,已經六月初了,天氣還沒有升溫到意思,反倒泛著若有若無的涼意。

芩郁白身側的大屏幕還在孜孜不倦地播放新聞,無非就是勸居民這些日子最好居家辦公和學習,對於最近多起刑事案件,相關部門仍在跟蹤調查。

女主播的聲音溫柔:“大家獨自出門時尤其要警惕,據統計,絕大部分受害者都是在落單情況下被殺害的,若是察覺自己被跟蹤,請一定保持冷靜,往人多或有監控的地方走去,不要沖動刺激兇手。”

纖長手指隔空一點,桿子上的監控頭閃了兩下,徹底壞死。

雪白長靴不緊不慢地踩上芩郁白剛剛走過的足跡,他們之間的距離把控得恰到好處,進一步可並肩而行,退一步可回歸疏離。

浩渺無垠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這一方天地。

平湖濕地許久無人打理,湖邊蘆葦瘋長,幾乎快將芩郁白整個人淹沒,他扒開一層又一層的蘆葦,朝著林子裏走去。

網上傳出的粉色藤蔓照片拍攝地正位於濕地深處的沼澤旁,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荊棘叢也開始頻繁出現,但藤蔓還是不見蹤影。

芩郁白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腳下的路泥濘遍布,時常不能踩到實處,還散發著潮濕腐爛的氣味。

芩郁白速度被迫慢下來,這種沼澤地很是危險,一個不註意就陷進去了。

但意外總是頻生,一條棕褐色蝰蛇的倏然從灌木中竄出,一眼鎖定眼前的不速之客,它吐著猩紅的蛇信,擺動著細長的身子游來。

芩郁白瞳孔一縮,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不小心踩空,直接一腳踩進沼澤地。

他不能強行把腳拔出來,蝰蛇也離他越來越近,眼見就要到他跟前,一抹粉色猝然閃過,僅僅一瞬間,蝰蛇就斷成了兩截,殘軀痙攣著扭動,地上殘餘一道蜿蜒的痕跡。

芩郁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明白那就是自己苦苦尋找的粉色藤蔓。

他馬上把背包一扔,只留了一把匕首在身上,隨後趴伏在泥漿上,試圖減緩下沈速度。

可惜天不遂人願,些許濕意落在芩郁白的發間——竟是下起了雨。

這場雨來得急,將原本就不堅實的岸變得更加粘膩,潮濕一陣陣灌進芩郁白的口鼻,堵住了他的呼吸。

周圍只有細碎的綠藻和濕黏的泥土,最近的借力處都離他兩臂遠,被雨淋濕的碎發垂在額前,模糊了芩郁白的視線,他手上滿是泥土,衣服也臟汙不堪,沒法擦眼睛。

更不妙的是,猛烈的雨勢讓沼澤地的水位逐漸上升,已經快沒到他下唇了。

泥漿裏像是藏著一個會吃人的漩渦,纏著芩郁白的身體向下拖去。

芩郁白的心一點一點冷了,或許他確實不該——

轟!

一道驚雷撕裂天際,借著眼前轉瞬即逝的光亮,芩郁白看見荊棘橫生的叢林中,立著一個模糊的輪廓。

它似乎已經來了很久了,一直在看著他。

芩郁白忽然想到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離奇殺人事件,心道自己的運氣真是糟糕透了。

可越是這種時候,他反而越冷靜。

他謹慎地壓低身體,右手不動聲色地握緊匕首,刀身微微出鞘,像一只隨時準備一躍而起的獵豹,繃緊了每一根神經。

雷聲轟鳴中,怪物動了。

它在靠近沼澤。

芩郁白瞅準時機一刀橫劈,直取怪物下盤,可惜怪物早已察覺他的想法,一條粉色藤蔓瞬間打掉了他手裏的匕首,趁他手腕被震得發麻的間隙,又迎面襲來一條更粗.壯的藤蔓,纏住他的腰,稍一使勁就將他拉出沼澤。

不等芩郁白松氣,纏在他腰上的藤蔓便將他高高卷起,越來越多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一圈圈繞在他的四肢上,使他動彈不得。

圈在他脖頸上的那條最柔嫩,也最放肆,動作粗.暴地擦去他臉上的泥漿,與其說是“擦”,不如說是“舔”,像黏人小狗一樣,恨不得把自己所愛之物的各個地方都打上專屬記號。

它舔得太用力了,芩郁白又不是什麽皮糙肉厚的類型,很快被舔得有些痛,他偏頭呵斥道:“滾開......唔。”

有一條藤蔓在他啟唇時強硬地塞進了進來。

芩郁白的口腔被攪.得一塌糊塗,那玩意勾著他的舌尖翻.攪,像在品嘗什麽珍饈美味,還試圖往喉嚨裏鉆去!

芩郁白眼尾溢出生理性淚水,他想一口咬斷藤蔓,結果差點把自己牙咬崩。

身上的藤蔓纏得愈發緊了,四周也不知何時彌漫起粉色濃霧,濃霧似乎帶有麻醉效果,芩郁白支撐不住,眼皮耷拉下去。

藤蔓終於舍得松開他,沒了支撐,芩郁白登時墜下,一雙手臂卻比沼澤更先接住他。

一個冰冷的吻輕輕落在他額間。

“原來是我引誘你麽。”

“你不該來的,不該赴一個詭怪的邀約。”

方才銀蛇狂舞的雷電早已啞了火,源源不斷的力量註入芩郁白眉心。

風雨將歇,烏雲未散,整個世界都陷入了虛無荒誕的夢境,或驚心或動魄。

唯有芩郁白被溫柔包裹,度過了最安穩的一夜。

次日芩郁白睜眼時,發現自己正靠著一顆林木,身上毫發無損,背包也被放在他身邊,昨日陷入沼澤仿佛只是他的一場夢境。

但他指尖躍動的電流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而且他還遇到了一個......一團......

芩郁白不知道怎麽形容,只能先收拾東西趕緊回家,剛好和要出門去警局報案的芩母打了個照面,不出意外他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但也由此知曉了世界的變化。

之後的日子,他順理成章地通過了特管局的選拔,芩母還因此打趣他,說自己以前希望他進部隊他還不去,現在兜兜轉轉還是進了相關崗位。

他開始頻繁執行任務,但凡有出外勤的機會,他絕不放過。

所有人都以為他天生敬業,是個不知疲倦的工作狂。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其中藏著多少私心。

自那一夜後,藤蔓就像銷聲匿跡一般,再沒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芩郁白為此搜尋了大量的觸手系詭怪資料,最後鎖定了觸手系最多的極深海域。

他成功從極深海域出來後,一直嘗試進入極深海域,卻始終沒有成功。

他20歲生日當天,也是一個雷雨天氣。

他望著落地窗上蜿蜒而下的雨水,不知怎麽想的,忽然將一側的小窗戶打開了。

磅礴雨幕頃刻湧進室內,他闔上眼,任淋淋漓漓的雨濕潤他的眼角眉梢。

忽然,一股強勁的吸力攀上他的四肢,他霎時睜眼,眼前卻不是落地窗,而是一艘小木船,蔚藍海洋載著他,悠悠地駛向岸邊。

那裏是他日思夜想的沼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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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天知道我多想寫回憶章,居然憋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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