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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墜樓 就像一只不會鳴叫的告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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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墜樓 就像一只不會鳴叫的告死鳥

芩郁白瞧見洛普靠著椅背斜了教導主任一眼, 心裏預感要是不出聲制止,洛普今晚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於是下臺走到洛普桌邊,巧妙的把二人隔開, 佯裝訓斥:“就算是你外婆臨終前希望你蓄長發, 你也不該在課堂上搞這種小動作,還不快寫卷子?!”

這話的順毛效果極佳,洛普高高揚起的眉放了下來,擰開筆低頭去看試卷。

芩郁白低聲道:“主任,學生們還在小考, 不如此次先算了, 事後我罰他把小考錯題抄五遍。”

教導主任眉心川字極深, 他眼睛很小, 但盯著一個人時陰森森的, 讓人背後發毛。

他聽了芩郁白的建議, 沒有一口答應,而是瞇著本來就成一條縫的眼睛定定地看了芩郁白片刻,意味不明道:“實習老師?”

芩郁白道:“是。”

教導主任撣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不大不小:“剛畢業吧, 到底心性不算成熟,喜歡拿些雜事用作逃避學習的借口,要知道高考只有一次,她留這麽長的頭發只會在洗澡上浪費時間, 老人家在天之靈要是知道孫女是為學習剪去長發,定會倍感欣慰。”

這意思是非剪不可了。

芩郁白見狀,不由分說將教導主任拉了出去,在後者發怒前搶先道:“他那是假發,他有白化病。”

教導主任頓住, 狐疑地往教室裏面瞟去。

開了個頭,後面就好說了,芩郁白面色不改道:“您可以看他的外貌,偏紅的粉瞳,以及比尋常人蒼白不少的膚色,這是洛普私下和我說的,我沒有在教室告訴您,就是因為顧及他的隱私,他跟我說過他身體不好,但他還是想像其他同學一樣為高考奮鬥。”

教導主任的神色緩和些許,沒再執著讓洛普剪短發,但還是端著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提點了芩郁白兩句:“有些學生就是小心思多,你當老師的,不要由著他們的性子來,現在不好好管教,將來出社會怎麽辦,按著我們未明的教學方式來,才是讓他們成為國之棟梁的真正坦途。”

芩郁白左耳進右耳出,好不容易把教導主任打發走,下課鈴就響了,這是上午最後一堂課,他本來想著他們班要留堂一刻鐘,到時飯菜可能就被打完了,不成想其他班沒一個人出來。

兩層樓,十個班,五百多號人,鴉雀無聲,竟和深夜似的。

若不是芩郁白回身看見教室裏奮筆疾書的學生,真要以為這所學校僅他一人了。

未明中學不在市區,周邊零散錯落著幾棟破舊居民樓,從芩郁白在的這棟樓向外遠眺,只能看到蜿蜒曲折的水泥路。

深冬寒意在這一刻真切降臨,勢不可擋地撲面而來。

學生們對完答案,陸續從教室出來,沒做停留就奔向食堂,呼出的白霧模糊了青澀稚嫩的臉龐。

芩郁白等到餘言戚年一塊出來才往外走,沒走兩步,他和戚年中間就擠進來一個人,洛普仰著笑臉,道:“白老師,謝謝您今天幫我解圍。”

戚年臉上寫滿震驚,與餘言眼神對視。

‘隊長這就英雄救美上了?’

餘言無語,示意他好好看看這是誰。

戚年一頭霧水,低頭端詳女生的容貌。

非要說的話,好像是有那麽一點熟悉,他一定在哪見過這——

“再看你今晚做夢被詭怪吃掉眼珠子。”

洛普笑容燦爛。

“握草是你!”戚年一跳三尺高,隨後窩窩囊囊躲到餘言那邊去了,壓著嗓子道:“咱們內部別是有人走漏消息了,不然這麽隱蔽的事,他怎麽可能知道?等我抓到那個人,我就把他大卸八塊!”

洛普趁機告狀:“白老師,他說要把您大卸八塊。”

戚年:“?!”

他態度上演一個大轉彎:“但......如果是白老師的話,那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芩郁白沒理會他倆的拌嘴,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食堂上。

食堂和他轉學之前沒什麽兩樣,他原來也在食堂吃飯,食堂被承包出去後他就選擇每天從家帶吃的了。

因為食堂不再允許自主選菜,所有的套餐都是固定的,有點像現在很流行的預制菜,菜早早分裝在盤,只需要通過窗口往外遞。

芩郁白隨便打了一份飯,兩素一葷,價格就到了十塊五,更別說菜清湯寡水的,連戚年一個平時很愛吃的人都興致缺缺。

餘言不挑食,吃飯對他來說更像是完成任務,一嚼一咽,飯就下去了大半。

洛普就更別說了,根本就沒打飯,一眼沒往菜上瞟,側首認認真真看芩郁白吃飯。

食堂只有勺子碰到鐵盤的聲音,和此起彼伏的咀嚼吞咽聲,一上午的高強度學習,很多學生都餓壞了,就算難以下咽,也大口大口扒著飯。

除了芩郁白他們側前方的那個女生。

別人大半碗飯下肚,她的勺子還沒動一下。

又過了一會,她似是終於下定決心,用勺子舀了一勺冬瓜鮮肉湯遞到唇邊,稍稍啟唇,卻險些幹嘔出來,幸而她在發出聲音前就捂著嘴把反胃聲咽了回去。

阮憶薇第一反應是擡頭看向食堂中央高懸的“食不言寢不語”橫幅,再看向食堂四個出口站崗的工作人員。

這些工作人員面無表情,視線時而掠過大廳,看到有學生交頭接耳就快步上前打斷,記下他們胸牌上的名字,被記下名字的學生唰一下變了臉色,有人試圖求情,被工作人員毫不留情地揮開。

工作人員擡手指著橫幅,厲聲呵斥:“食不言寢不語,如果所有人都像你們一樣沒規矩,那還像個學校的樣子嗎?!身為學生,要做的,只有服從!”

學生顫抖著嘴唇,沒再爭辯,失魂落魄地坐下,身邊的人也不敢出聲安慰他,各自埋頭吃自己的。

午飯時間很短,只有四十分鐘,減去留堂打飯的時間,留給學生的進餐時間就只剩十分鐘出頭。

時間一到,工作人員就吹響哨子,所有學生放下碗筷,不管吃沒吃完,都必須站起身挨個出去。

出了食堂,戚年才得以呼吸這來之不易的新鮮空氣,剛才的事實在給人印象深刻,他道:“白老師,你以前在未明上學也有這個規矩嗎?”

芩郁白道:“那時候沒現在嚴,可能是這幾年在抓重本率。”

他順勢喊住一個學生,詢問道:“同學,我想請問一下,如果在食堂交頭接耳,會有什麽懲罰?”

被叫住的學生眼裏流露出一絲恐慌,怯生生道:“班主任、教導主任還有校長會輪番找你談話,還要打電話告訴家長,並且要在星期一的早會上當著師生的面朗讀悔過書。”

戚年越聽越不適,不過是在吃飯時多說了兩句,卻要承受這麽多心理壓力,這種時候就不在乎學習時間被浪費了。

學生也沒有多說的意思,講完就匆匆跑了。

下午課程照常進行,誰也沒在乎這一個小插曲,畢竟這在未明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冬天天色黑的早,整座學校陷入死寂,唯有他們這棟樓的三四層燈火通明。

芩郁白終於有時間歇下來給廖青發消息,特管局有專門一套密語,在旁人看來就像正常的聊天。

芩郁白來之前帶了廖青連夜趕工的新探測儀,據說這個設備可以檢測到三公裏內S級及以下的詭怪活動跡象。

無聲鳥的出現總是突如其來的,並伴隨著死亡,他在隔壁市調查時原以為是單純的自殺事件,直到有人說他夜裏起來上廁所,透過窗戶看到陽臺上棲息著一只黑鳥,黑鳥振翅飛向高空,慘叫聲隨之響起。

後來更多人看見了黑鳥,黑鳥出現過多少次,就有多少人死亡。

就像一只不會鳴叫的告死鳥。

有了這個新探測儀,至少不至於太被動。

探測儀至今未有動靜,躺在芩郁白兜裏,像一塊死物。

晚自習有四個小時,一直上到十一點,之後的四十分鐘留給學生進行洗漱,23:40一到準時斷水斷電。

芩郁白的單人宿舍就在女生宿舍一樓靠近大門那一間,對面是男生宿舍,據校方解釋,這個位置視野極佳,既方便在女寢歇下後巡視,又可以看清哪些男寢熄燈後還亮著光,窗簾都是學校特地選的,透光很嚴重。

芩郁白原先擔心洛普住在女寢會對女生不利,好在回宿舍才發現洛普就住在他隔壁,且這間宿舍原是給高一女生住的,現在高一不在,就他住。

巡視完女生宿舍,芩郁白合上房門準備休息,他取下領帶,解開一顆顆襯衣扣子,露出勁瘦腰肢,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黑豹,讓人忍不住上手感受其下蘊含的力量。

“白老師,您這裏凹進去了誒。”

芩郁白沒回頭,一個手刀劈向身後,來人靈巧避過,五指嚴絲合縫地扣著芩郁白的兩個腰窩,更用力的摁了摁,嘴欠道:“這裏長的時候就量過我手的尺寸嗎?”

在列缺刺穿他手掌前,洛普及時松開手,自來熟地坐在芩郁白床上,慢悠悠拿起芩郁白的領帶一圈圈纏繞在自己手上,他身上還穿著白天的長裙,上衣已經換成了黑色高領打底衫,除了那張具有迷惑性的臉,他其他地方和男生無異。

芩郁白垂眼冷冷道:“洛同學,你一個女生,半夜不睡跑來男老師房裏,不太好吧?”

洛普道:“可是我該有的都有啊,白老師要親自檢查下嗎?”

他說著就要掀裙子,手背被列缺刀柄狠狠抽了一下,頓時泛起紅痕。

洛普不以為意,反而擡起手背吻了一下被抽到的地方,笑道:“這是您給我的獎勵嗎,謝謝,我很喜歡。”

芩郁白從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詭怪,罵也不行,打也不行。

他穿上睡衣,道:“我要休息了。”

洛普自覺挪到一邊,給芩郁白讓出躺下的空間。

芩郁白沒動,這情景太詭異了,就像一個長發女鬼坐他床邊盯著他入睡一樣。

“您還不休息嗎?再有五個小時,您就得起來照看學生了。”洛普撐著下巴感慨,“暗世界怎麽沒想出這種折磨身心的酷刑呢?它們真應該來這裏借鑒一下,看看一個人是如何被同類逼到絕境的。”

芩郁白不適地蹙眉,剛要開口,室內忽然紅光大亮,放在桌上的探測儀劇烈震顫!

他來不及多想,迅速沖出門外,在他推門而出的同一時刻,一個黑影從對面男寢急速下墜!

芩郁白沒有一點阻攔的時間,因為男寢的外墻有一截突出的鋼筋,就這麽硬生生將黑影戳了個對穿。

聽到動靜跑出來的學生探頭想去看聲音來源,卻被冰涼黏膩覆了滿頸,一張信封飄飄蕩蕩從空而落,被學生接住,他扭頭向上望去。

對上了一抹鮮血淋漓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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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太忙了[爆哭][爆哭],今晚淩晨再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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