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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解脫 小心詭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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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解脫 小心詭藤

“你沒死, 怎麽會......”阿帕忒難以置信,她瞧見那抹純白,頓時明白了全部, “是這片花瓣, 不對,明明在畫展開放時,你身上所有無關畫展的東西全都被我收走了!”

花瓣在芩郁白唇齒間化開,點點白光春雨潤無聲般融入縱橫交錯的血管中,芩郁白的氣色肉眼可見的好轉。

他 松了松筋骨, 淡淡道:“最強治愈系異能, 怎會被你收走。”

話音未落, 列缺已經閃現至阿帕忒跟前, 只差一絲一厘就能刺破她的眼珠時, 被一道屏障擋下攻勢, 雖然僅僅一瞬,卻剛好給了阿帕忒躲閃的機會。

芩郁白心中警鈴大作,這分明就是抹殺杜蓮的那股力量,其實力強悍到在分身都未出現的情況下, 輕松幫阿帕忒擋下了匯聚列缺的六成力量的一擊。

這到底是何等存在?!

藍蝶再次朝芩郁白奔湧而來,有了助力,阿帕忒的神情也從震驚恢覆成最初的倨傲,一邊指揮藍蝶發起進攻, 一邊躲避芩郁白的攻擊。

洛普在一旁看得饒有興味,剛往戰局走了兩步,一道溫和慈愛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詭藤,我的耐心有限。”

洛普掃興地攤了攤手,退到遠離戰局的地方繼續旁觀。

芩郁白察覺到, 自那股力量出現後,阿帕忒的實力有了明顯增強,隱有達到A+級詭怪的趨勢。

阿帕忒這幾年通過畫展和酒館聽到了太多謊言,這些謊言轉化成她的力量,日夜滋潤著她,以至於藍蝶被列缺掃落時,她能及時補上出現的缺口。

這是鐵了心和他打消耗戰,不能再一味攻擊藍蝶了,必須盡快擒住阿帕忒!

芩郁白面容冷峻,揮刀斬落身前藍蝶的翅膀,藍蝶哀嚎一聲,跌落在地上,失去作戰能力。

芩郁白看似將全部註意力放在藍蝶身上,做出一副被纏得脫不開身的模樣,餘光一直留意阿帕忒的動靜,見她正愜意地欣賞戰局,警惕相較之前有所放松。

芩郁白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電光從阿帕忒所站之地猛然暴起,如同密不透風的蛛網將她緊緊纏繞。

阿帕忒來不及反應,被鎖在電光中動彈不得,受她所控的藍蝶一並被影響,顧不上攻擊芩郁白,失去主心骨般團團亂轉。

芩郁白時刻警覺神秘力量,沒有太靠近阿帕忒,只是用列缺抵著她的脖頸,道:“將他們的控制解開。”

阿帕忒神色挑釁,道:“不解,總歸你也不敢殺我,我死了,他們也活不了。”

“不如來成為我的同類吧,哥哥。”阿帕忒的口吻帶著期盼,眼睛倒真浮現出孩童般的天真,她認真道:“祂很喜歡我,我可以向祂求情,讓你一直做我的哥哥。”

“你以什麽身份邀請我?”芩郁白控制著列缺的手沒有半分動搖,“阿帕忒,羽小姐,還是被你親手葬送的陳果果?”

“餘言他們此刻就在畫展外,你猜在謊言之城坍塌之時,他們能不能從死神手裏搶回這些人?你費盡心思將我與其他隊友分開,但我從始至終,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禁錮著阿帕忒的電網驟然緊縮,芩郁白和阿帕忒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

遠處旁觀的洛普怔然,粉眸死死盯著芩郁白額角冒出的觸角,懶散的身形漸漸站直了。

還是阿帕忒率先打破死寂,惡作劇得逞似的暢快笑出聲:“芩郁白,你千防萬防,不成想還是中了我的圈套吧!”

她看著芩郁白怔楞的神情,心裏說不出的快意:“我猜你一定在想自己是何時在我面前說了謊言,那得問問你啊,是不是騙自己騙久了,反倒信以為真了。”

在五臟六腑受到重創時,芩郁白就已經在腦海裏快速過了一遍自己和阿帕忒的對話,若是先前撒了謊,就不會這麽晚才受到影響,而他最近一次回答阿帕忒的問題,就只有阿帕忒詢問他和洛普關系的時候!

可是他說的分明是真話,他們之間,有且僅有——

耳釘霎時彈開堅實屏障,抵禦了芩郁白身後藍蝶的偷襲,一只手暢通無阻地穿過屏障,以半扣半攬的姿勢搭在芩郁白肩上。

洛普眸光陰沈得能滴出墨來,他緊盯著阿帕忒,道:“你問了他什麽?”

阿帕忒無所畏懼地嘲諷:“你為什麽不問他呢,看看你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他是一邊呢,大人,您瞧他這......”

後面的話被穿喉而過的藤蔓盡數堵了回去,芩郁白狠狠蹙眉,硬生生忍下痛意。

阿帕忒雖然也被藤蔓上的尖刺弄得痛不欲生,但看見芩郁白隱忍的模樣,那些痛意莫名輕了不少,甚至有閑心繼續拱火:“你大可以對我出手,反正我已將鏈接全部移到芩郁白身上,我受到的傷害,他也會一比一承受,就算你現在殺了他,也是礙於我的能力才不得不在此時對他動手,歸根結底,決定他生死的至關重要的因素,只有我。”

“這一局,你必輸無疑。”

“那你還挺會給人做嫁衣的。”芩郁白道。

阿帕忒頓了片刻,道:“你什麽意思?”

芩郁白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要搶在你前面殺了我,就必須先殺了你,這下他既了了自己的心願,又除掉了一個繼承人的威脅因素,看不出來啊阿帕忒,你們的兄妹情真是感天動地。”

阿帕忒發誓自己從來沒聽見過這麽惡心的話,她嫌惡地看了洛普一眼,道:“誰和他兄妹情深?!”

話雖如此,但她的神色已然沒有先前那般肆無忌憚,還連連往洛普那邊瞥,身子緊繃。

眼見洛普沒有一點收手的跡象,阿帕忒也慌了神,下意識向虛空求助:“您幫幫我,我絕對能拿下芩郁白的性命,我會成為您最出色的繼承人!”

芩郁白戒備地凝望虛空,然而半晌過去,依舊寂靜。

只有洛普見怪不怪,淡聲吐出冰冷的事實:“你被祂拋棄了。”

“你說謊!”阿帕忒不等洛普說完,就厲聲反駁,“祂親口說過我是最特別的,祂才不是這些醜陋的人類,祂一定不會拋棄我!”

“在你沒問芩郁白那個不該問的問題前,你確實是特別的。”洛普笑了,話語字字帶刺:“特別的......棋子。”

“而現在,你只是枚棄子。”

阿帕忒近乎崩潰地怒吼:“你閉嘴!說謊,你們都在說謊!!!我不是已經努力做好了嗎,為什麽還要拋棄我?!明明說愛我,為什麽全都離我而去!”

“那為什麽要給我生命,為什麽要讓我活下來!!!既然選擇欺騙,那就欺騙到底啊!”

藍蝶們因為阿帕忒的情緒失控瞬間躁亂起來,鋒利如刀的蝶翼擦過阿帕忒的身體,留下一道道劃痕。

她恍惚間又回到那個漫長到沒有盡頭的雪夜,又一次被割的鮮血淋漓,只不過上次是枯枝,這次是謊言。

“謊言不會讓你無堅不摧。”芩郁白掙開洛普的手,用盡全身力氣穩住身形走向阿帕忒,“能夠面對真實的勇氣才會。”

“雪夜裏知曉領養真相後毅然出逃。”

“選擇通過繪畫賺取自己和奶奶的生活費。”

“在被諷刺畫風抄襲時堅定反駁流言蜚語。”

他的視線牢牢鎖住阿帕忒,不放過她臉上任何的神色變化:“將陳果果扼殺時,你沒有一點後悔嗎?”

“不,不是的......”電網褪去,阿帕忒脫力地跪倒在地,潔凈如洗的藍色映照出她此時狼狽不堪的模樣。

錢夾從她身上滾落,裏面的信紙隨著蝴蝶發卡的掉出露了一個小角。

「我的女兒,會成為最棒的畫家。」

阿帕忒出神地望著這行字,前所未有的恐懼抑制了她的呼吸。

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崩壞的?她明明只是想家人團聚,有人可以見證她為夢想奮鬥。

她從前完成不了這個心願,而現在她卻親手毀滅了新的可能。

原來從頭到尾,活在謊言裏的只有她。

深海在暴雪的沖刷下褪了色,回到純凈無暇的天藍色。

謊言之城就此瓦解。

大廈將傾,地面崩塌,畫展與外界逐漸融合,所有幸存的藍蝶回歸原本的樣貌,被等候在外的特管局成員擡上擔架帶走治療。

芩郁白身體剛輕,手上驀然一重。

列缺被按著穿透一具瘦弱的身軀,晶核碎裂的觸感清晰傳來。

陳果果雙手握著芩郁白的手,笑容明媚燦爛:“要是三年前能碰上哥哥就好了,壞孩子應該受到懲罰,以後果果會學著做一個好孩子的。”

“再見了,哥哥。”

最後一只藍蝶吻過芩郁白的指尖,隨後徹底消散在空中,只剩下一個蝴蝶發卡躺在他掌心。

芩郁白回到了他進畫展的地方,新雪從他頭頂飄落,覆滿他腳下的沈屙血跡。

洛普與他並肩而立,兩人沈默著行了許久,走到山腳的時候,洛普終於問道:“我看見她消散前在你手背上寫字了,她問了你什麽?”

芩郁白不答反問:“現在特管局的人手都運送傷員去了,我體能又在剛才的戰鬥中消耗不少,何不趁現在殺了我?”

洛普笑道:“芩先生,我不喜歡別人對我的事指手畫腳。”

芩郁白道:“我也是。”

“好吧好吧,看來這個問題註定得不到結果了。”洛普嘆氣道,語氣捉摸不透:“如果能夠深交叫做摯友,那我們應該就是天生的敵人,對嗎?”

芩郁白沒說話,徑自走遠了。

直至他回到車裏,後面的腳步聲也沒有跟上來。

雪花接二連三落在車窗上,又被雨刮器盡數撇下。

一人一車行駛在茫茫天地間,方才陳果果不動聲色寫下的話浮現在芩郁白腦海。

她說,小心詭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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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果果謝幕,明天開啟新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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