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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鄰居 而後舔上這塊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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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鄰居 而後舔上這塊薄霧

暴雨聲忽然遠去,周遭景物虛化,偌大的空間只剩下芩郁白站著的這一塊方寸之地。

耳釘又滾燙起來,這一次比以往的溫度都要高,連著芩郁白的五臟六腑都浸在烈火裏。

芩郁白突兀地想起今天餘言說的桃花運,貌似不無道理。

如果眼前這個男人沒拿著那張眼熟的通緝令,這當真是場深夜艷.遇了。

許是芩郁白的審視太過明顯,男人後知後覺此時的氣氛,他三兩下將通緝令揉成一團塞進嘴裏,咕咚一聲咽下肚,解釋道:“這是我路上撿的,上面寫了您的住址,說起來您可能不信,我已經仰慕您許久了。”

“對了,還未向您正式介紹我自己,我叫做洛普。”

芩郁白瞧著比自己身量還要高上一截的男人,以及他背後蠢蠢欲動的粉色觸手,久違地陷入沈默。

他是第一次見到擁有專屬名字的詭怪,以往那些詭怪都用異能稱呼同類,所以特管局也根據異能或特征來命名詭怪。

芩郁白斂眸,不知想了什麽,忽然將未燃盡的煙摁在洛普的鎖骨上,用力揉了兩圈,白色襯衣被煙頭燙出一個洞,細小電流躥進綻開的肌理,延緩了傷口愈合的速度。

芩郁白目光鷹隼般鎖住洛普,列缺悄無聲息抵在洛普後頸,但凡洛普露出一絲想動手的跡象,它就會瞬間割開這具身體。

然而洛普只是輕不可察瑟縮了一下,隨後笑道:“這是您送我的見面禮嗎?我很喜歡。”

多麽人畜無害。

洛普可以稱得上是來暗殺芩郁白的詭怪裏最弱的一個,但他給芩郁白的危機感前所未有的強烈。

特管局的記錄冊中並未記載過粉色藤蔓這一類的詭怪,這意味著洛普的危險級別無法大致判定。

芩郁白眸光微動,列缺虛影消散,他收回摁在洛普鎖骨上的手,回答了洛普原先問的幾個問題:“是,不可以,沒見過。”

說完這些,他把門砰一聲關上,帶起的冷氣撲了洛普一臉。

樓道裏的頂燈熄滅,吞沒了站在門口的詭怪。

方才發生的事似乎只是一個小插曲,等芩郁白躺到床上,門口也沒再傳來動靜。

屋裏點了一根安神香,即使芩郁白知道這並無用處,夜晚會增強詭怪的能力,它們從不會放過這個給芩郁白添亂子的大好時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內仍然安靜,床上的人眼皮耷拉下去,呼吸漸趨平緩。

芩郁白睡覺喜歡拉上窗簾,他家買的窗簾厚重,拉上後透不進一點光。

因此他也看不見窗簾後面的龐然大物。

整面落地窗,不,整個18層,都纏繞著粗.大猙.獰的粉色藤蔓,藤蔓尖端的口器長滿了細密尖齒,此刻正通過門窗縫隙向屋內輸送粉霧。

位於藤蔓中心的人褪去溫和膽怯,眼底欲.望沸騰。

他貼著窗戶,輕輕呵出一口暖氣,而後舔上這塊薄霧,舌尖所掠之地盡數凹陷,片刻後,一個標準的心臟形狀出現在落地窗上。

洛普吻上這顆不會跳動的心臟,聲音含著揮之不去的黏膩。

“好冷淡啊,不知道靈魂會不會溫暖一點呢。”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粉霧裹挾洶湧殺意,猛然襲向床上安睡之人!

耳釘唰地展開一層保護屏障,將芩郁白嚴嚴實實籠罩在裏頭,任粉霧如何強硬,都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洛普凝視這道屏障,瞇起了眼,好一會,他才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

粉霧散去,纏繞在樓房上的藤蔓隨之消失,眨眼間,落地窗外恢覆正常,屋內被粉霧擠占的空氣繼續流淌。

原本沈睡的人睜開眼,眼中盡是清明。

芩郁白撐著身子坐起,列缺挑開窗簾,露出窗上不規整的缺口,那裏明明還留了一層薄薄的玻璃,但他竟覺得自己的唇瓣也被細細舔.舐過。

只差一絲一毫,他就要被來歷不明的詭怪拆吃入腹。

後半夜芩郁白睡眠很淺,天邊一泛起白肚皮,他就收拾收拾出了門,正好與給藤蔓澆水的人打了個照面。

洛普袖子被水沾濕了一點,他將袖子挽起來,眉眼彎彎和芩郁白打招呼:“早上好,芩先生,我屋裏東西有些少,就暫時把藤蔓擱在您的置物架上,您會介意嗎?”

芩郁白瞥了眼被擺滿花盆的置物架,說了句“隨你”就要走,袖子卻被牽住。

這一牽扯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洛普幾乎是貼在芩郁白身上,垂眸問:“我做了早餐,要進來一起吃嗎?”

芩郁白毫不留情地掙脫洛普的手,淡淡道:“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說罷,他轉身就走,直到出了這棟樓,不自在感才稍微淡了點,但袖口那處濕潤絲毫沒有要幹的意思。

芩郁白來到巡視組的值崗地點,戚年已經在這等了。

他瞧見芩郁白,將手裏熱氣騰騰的塑料袋拋過去,道:“有你最愛的小籠包,重辣重醋!”

芩郁白將豆漿包子拎在手裏,沒急著吃,走到邊上與巡視組組長交接今日的工作,確認好巡視地點後,朝戚年揚了揚下巴:“走了。”

戚年屁顛屁顛跟上,自覺肩負起給芩郁白撐傘的職責,步履輕松,嘴裏哼著小調。

芩郁白吃東西的速度全看他那時忙不忙,要是情況緊急,他囫圇兩口就吞入腹,像現在這種時候,他就喜歡慢吞吞吃,一袋小籠包能吃上半小時。

但無論如何,他一定會按時吃點東西。

芩郁白以前想著爛命一條就是幹,都和詭怪打起來了哪還顧得上吃東西,餓一頓死不了,結果每次都是這種念頭,到後來有次他連著三天沒吃飯,出任務時身子稍稍晃了晃,被心細的老廖揪著這事嘮叨了半月,揚言芩郁白再不吃東西自己就從特管局頂樓跳下去,芩郁白這才保證自己一定記得吃飯。

吃完小籠包,他慢條斯理地給豆漿插上吸管,邊喝邊留意周邊動靜。

按理說讓芩郁白來做巡視工作實在是大材小用了,芩郁白自己卻堅持每月外出巡視一到兩次,比起解決突發事件,更多的是給隱藏在暗處的詭怪一個震懾。

詭怪剛入侵那兩年,人們躲在家裏壓根不敢出門,空蕩蕩的大街上只有特管局定期巡視,後來芩郁白上任,抓了幾個為非作歹的高級別詭怪,在全市直播上捏碎了他們的晶核,甚至大大方方將自己的住址暴露出來,意思十分明確。

不服就來找他,只要它有那個本事。

自此之後,暗世界囂張的氣焰收斂許多,人們開始走出家門,瑰市的秩序重新回到正軌。

他倆巡視至街口轉角時,一個身形狼狽的婦女從巷子裏跌跌撞撞跑出來,險些撞到岑郁白身上。

戚年眼疾手快扶住她,發現她手臂上滿是傷痕,嘴角還帶著淤青。

“怎麽了大姐?”戚年關切地問。

婦女的發絲被雨水打濕,一捋一捋貼在額頭上,喘著氣,眼裏燃著憤怒的火光:“去抓那小三!我丈夫他、他竟然在外面養了個小的!”

岑郁白默不作聲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婦女肩上,遮住她手臂上的傷痕。

婦女攏緊衣服,哽咽著道謝,繼續匆匆趕路。

“蠅女就是靠吸食這些負面情緒壯大的。”岑郁白視線從婦女背上收回,話語淬著冷意,“感情中的欺騙與背叛,是它們最愛的養料。”

戚年若有所思:“說起來,那些特別能招惹蠅女的渣男,要麽花言巧語口才了得,要麽就是長得人模狗樣。”

“要是這兩樣都占全了,那可就是絕世大渣男了。”

恰在此時,一個溫潤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

“芩先生。”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洛普撐著一把黑傘站在街角,他穿著整潔的白襯衫,鎖骨處還留著昨夜煙頭燙出的傷痕,唇角勾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細密雨霧將精致五官襯得愈發迷人。

他說完這句,視線下移,落在芩郁白手裏的豆漿上。

芩郁白沒有一點說謊被拆穿的心虛,反過來問洛普:“你怎麽在這?”

“我來買點床上用品。”洛普似是不經意提起,“您家裏的沙發布在哪買的,料子挺細膩,我也打算買一件。”

他緩步走近,傘面微微傾斜:“若是您有時間,能陪我一同挑選嗎?您的眼光比我好許多。”

這話說的戚年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在洛普和岑郁白之間來回逡巡。

這模樣,這姿態,不正是剛才他們議論的“二者兼備”的典型?

要知道芩郁白從不讓生人進他屋裏,這人連芩郁白家裏布料細膩都知道,這關系......

洛普對戚年的註視渾然不覺,或者說毫不在意,耐心等待芩郁白的回答。

只可惜再熱情洋溢的美人到了芩隊這都要吃個閉門羹,芩郁白喝完最後一口豆漿,將瓶子捏扁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擡手指了個方向,道:“往這邊走,過兩個十字路口左轉兩百米,有家軟裝店,我在那買的。”

這就是拒絕了,洛普露出些微遺憾的意味,道:“謝謝,我今天要去買基圍蝦,如果您想,可以隨時來我家進餐。”

戚年看著洛普往芩郁白指的方向走遠,欲言又止:“我記得那邊是個廢品回收站吧?”

芩郁白理直氣壯:“有問題嗎?”

戚年自然道:“太合理了,但是隊長你什麽時候認識了這樣一個人啊,以前從沒見過他。”

芩郁白:“昨晚來敲門的詭怪。”

戚年:“哦哦,原來是詭怪......等等,不是?他他他,他是詭怪?!”

戚年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居然沒給他一刀戳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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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意味初顯,嗯.......這本別名《如何馴服一只隨時可能暴起的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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