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再逢狄雲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3章 第 103 章 再逢狄雲
孫路拉著蘇過在州衙後堂坐下, 吩咐人上了茶，兩人聊起汴京種種。
他記得當年蘇過還是個半大孩子時，來拜訪他問要不要做慶州知州, 還給了他許多意想不到的邊防見解。如今兩年過去，自己在慶州一展抱負, 而那個孩子也成了三元及第的狀元郎, 以通判的身份來到慶州。
無論是這個變化本身, 還是蘇過的決定，都讓他覺得驚訝, 也越發覺得自己遇到一個志同道合的忘年交。
蘇過簡單說了這兩年的經歷，又將在京中拜訪範純仁、劉摯等人，為慶州爭取支持的情況講了講。孫路聽得連連點頭, 拍著蘇過的肩膀感慨：“當初你來找我時，便知非池中之物，只是沒想到短短幾年，竟已成長至此！三元及第，主動請纓來這苦寒邊地, 有膽識，有擔當！”
蘇過只謙虛笑笑。然後拉過旁邊的巢谷給孫路介紹起來。
待蘇過介紹巢谷是他授業老師, 文武兼備，尤精騎射兵事時，孫路眼睛更亮了。他與巢谷攀談起來，從邊塞防務到江湖見聞, 越聊越投契。
巢谷雖布衣出身, 但走南闖北見識廣博，對山川地勢、民情軍務常有獨到見解，且言談爽朗, 氣度豁達，很對孫路這種實幹邊臣的脾氣。聊到酣處，孫路直接道：“巢先生大才，屈居白身豈不可惜？如今慶州正是用人之際，先生若有意，本官可向朝廷舉薦，在軍中或州中謀一實職，必不埋沒先生才幹！”
巢谷抱拳笑道：“孫知州擡愛，某閑散慣了，但若能為守土安民略盡綿力，自當從命。一切但憑知州與過哥兒安排。”
他來慶州本就有一展抱負的想法，自然不會假意推拒。
蘇過在一旁聽了，也為老師高興。
正說話間，堂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甲葉輕微的摩擦聲。蘇過心有所感，擡頭望去，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一時看不清面目，但那挺拔的身姿和熟悉的步伐，讓他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來人腳步頓在門口，似乎有些遲疑，試探著叫了一聲：“……蘇過？”
蘇過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看清對方模樣。站在門口的少年穿著一身合體的淺青色窄袖戎服，外罩軟甲，腰束革帶，長發利落地在腦後束成高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明明還是孩子，但幾年的邊關風霜和軍旅生涯，已經洗去了記憶中他臉上的稚氣，依然漂亮的雌雄莫辨，但眉宇間英氣勃勃，一雙眼睛亮如寒星，此刻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緊緊盯在蘇過臉上。
狄雲長高了許多，身姿愈發挺拔矯健，如同一株生長在邊塞風沙中的白楊。
蘇過一時竟有些看呆了。記憶中那個在黃州山林間眺望遠方，帶著一絲脆弱的狄雲，影子逐漸被眼前這位英姿颯爽的身影覆蓋。
狄雲更好看了，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糅合了力量與美的、極具沖擊力的好看。蘇過感覺自己的耳朵尖有點發燙，他努力定了定神，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狄雲，好久不見！”
狄雲快步走進來，上下打量著蘇過，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真的是你！我剛才在營中聽說孫知州急召，還道有什麽事，沒想到……”她一拳輕輕捶在蘇過肩頭，力道不輕，“你不是考中狀元了麽，怎麽跑到慶州來當通判？”
蘇過被捶得晃了晃，小夥伴的力氣還是這麽大。蘇過嘿嘿笑著：“我特意沒在信裏說，想給你們一個驚喜來著。”
他耳朵上的紅暈似乎還沒完全褪去。
孫路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捋須哈哈一笑，打趣道：“過哥兒怎麽看到小狄將軍，耳朵都紅了。”
蘇過頓時大窘，連忙摸耳朵：“沒有沒有，是……是剛才從外面進來，有點熱。” 狄雲聞言，也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卻沒有再逗他。
倒是孫路擺擺手，“也正常，小狄將軍這樣貌，誰見了都得發楞。帶病去打西夏人時，小狄將軍都得戴面具呢。”
“面具？”蘇過面露好奇，這倒是第一次聽說，以前狄雲信裏面也沒有提過。
於是孫路給他講了狄雲的光輝經歷。如何在戰場上讓敵軍都看呆了，還有慶州將士們有一個算一個也經常在訓練時圍觀，於是狄雲在軍營和戰場上經常戴著面具。
這種經歷讓狄雲十分困擾，自然不會在信裏跟蘇過細講。甚至一開始戴面具，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年紀太小，經常被人輕視，於是故意遮一遮，反正她長得很快，到慶州沒多久就個子猛躥，戴上面具，基本不太會有人用看小孩的眼光看她。
蘇過聽了忙看了一眼兩人身高，還好，自己長得也很給力，比狄雲高了半個頭，不然就被比過去了。
狄雲沒有發現蘇過的小心思，對小夥伴來慶州十分開心，又見了巢谷，幾人對目前慶州的發展都有許多見解，聊的很是盡興。
當晚，孫路在州衙設了簡單的接風宴。宴後安排住所時卻有些犯難。
按制，通判自有官邸，但慶州這地方，官員待遇本就一般，原來的通判官宅又老又舊，孫路前陣子想著新任通判到來，拍板撥了筆款項正用水泥翻修加固，卻沒想遇到雨季，工期被耽擱了。眼下到處是泥灰木材，根本無法住人。安排去驛館吧，條件也簡陋。
狄雲直接開口：“住什麽驛館，去我府上住好了。我家院子寬敞，空房多的是。”
她看向蘇過，蘇過自然樂意至極，連忙應下：“那就要叨擾狄世伯了。”
於是接風宴後，蘇過與巢谷直接拉著行李馬車，跟狄雲離開。
到了狄府，狄詠見到蘇過，表情有些覆雜。
對蘇過他自然是沒什麽意見的，少年英才，官家伴讀，又是三元及第，無論怎麽看都是很優秀的年輕人。
尤其是當年狄雲離家出走，還是蘇家收留照顧的她，之前回京述職時，他跟清河郡主還去過蘇家道謝。兩家人也並不是不認識。
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煩惱。
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帶了一個無論是優秀程度還是年齡都適合的人住到家裏來，就算是這幾年已經習慣女兒出入軍營甚至帶兵打仗，狄詠心裏還是覺得淡淡不爽。
但這種不爽是沒辦法表現出來的，於是狄詠只是表情不自然了一下子，然後就恢覆了自然。
他先是對蘇過高中狀元、主動來邊地表示讚許，對巢谷也很客氣，但目光在蘇過和狄雲之間轉了轉，尤其在看到狄雲很自然地吩咐仆人給蘇過安排離她院子不遠、又清靜又寬敞的客院時，那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對蘇過的態度雖然禮貌，卻透著一股審視和……挑剔？
尤其是當蘇過客氣地說“給世伯添麻煩了”時，狄詠不鹹不淡地回了句：“蘇通判年輕有為，又是雲兒舊友，談不上麻煩。只望蘇通判以公務為重，盡快熟悉州務，莫要辜負朝廷期許。” 這話聽起來沒毛病，但總讓人覺得有點別的意味。
蘇過多敏銳的人，立刻察覺到了。他心裏有點納悶，在京城時他也見過狄詠幾次，那會兒對他挺和氣的啊？
轉念一想，或許是自己如今年紀輕輕到這邊來當通判，也許是狄詠擔心自己不能勝任？
總不會是因為狄雲的關系看他不順眼吧。
蘇過把自己腦子裏最後那個不靠譜的猜測扔掉，反正他對自己“討人喜歡”和“處好關系”的能力向來有信心，來日方長嘛。
就算擔心他不能勝任通判，以後也能用實力證明的。
安頓下來後，蘇過便進入了忙碌而充實的“新官上任”期。
狄雲第二日就休沐，拉著蘇過在慶州城裏轉了一大圈。她如今是慶州軍中有實權的指揮使，對城中布局、民生、駐防、邊貿情況了如指掌。
她帶著蘇過從正在用水泥加固的城墻段，走到軍民雜處的集市，看了新開的、用辣椒和茱萸調味、生意紅火的“邊塞鍋子”店，這家店還是模仿沸春居開的呢，在這邊生意也不錯。
見狀蘇過笑了笑，“看來可以叫朝雲姐姐來這邊也開一開分店了。”
兩人又去城外的屯田和新建的牲口集市看了看。
“自打去年拿下西平府，這邊安穩了不少，商路也通了些，但西夏小股騎兵騷擾從未斷過，只是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膽。”狄雲指著遠處隱約的山巒輪廓，“那邊過去，就是西夏的地界了。咱們慶州，說是城，其實更像是個大軍堡連著的市集。百姓大多軍戶，民風彪悍，但也重實利。你之前弄來的水泥，孫知州下令先緊著修城墻、關鍵堡寨和重要倉庫，百姓起初嫌費事，後來見著實堅固，夏賊來了撞不開，才漸漸信服。你推廣的那幾樣耐寒抗旱的糧種，在這裏已經推廣開來，如今大半軍糧都是自給自足了。”
蘇過認真聽著，不時發問。他發現狄雲真的變了許多，這種改變雖然在之前的通信中已有表現，但親眼看到，更能感覺其中巨大的差異。
談起民生防務條理清晰，見解務實，顯然是用心思考和學習過的。更重要的是臉上的神采，比起以前多了許多篤定與自信。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偶爾為某個細節爭論幾句，又很快達成共識，那種久違的、無需多言便能理解彼此的默契感，很快又找了回來，甚至因為分別後的成長，而多了些更深層次的契合。
這種感覺，甚至讓蘇過覺得，這幾年仿佛他們一直都在共同成長，從未分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孫路拉著蘇過在州衙後堂坐下, 吩咐人上了茶，兩人聊起汴京種種。
他記得當年蘇過還是個半大孩子時，來拜訪他問要不要做慶州知州, 還給了他許多意想不到的邊防見解。如今兩年過去，自己在慶州一展抱負, 而那個孩子也成了三元及第的狀元郎, 以通判的身份來到慶州。
無論是這個變化本身, 還是蘇過的決定，都讓他覺得驚訝, 也越發覺得自己遇到一個志同道合的忘年交。
蘇過簡單說了這兩年的經歷，又將在京中拜訪範純仁、劉摯等人，為慶州爭取支持的情況講了講。孫路聽得連連點頭, 拍著蘇過的肩膀感慨：“當初你來找我時，便知非池中之物，只是沒想到短短幾年，竟已成長至此！三元及第，主動請纓來這苦寒邊地, 有膽識，有擔當！”
蘇過只謙虛笑笑。然後拉過旁邊的巢谷給孫路介紹起來。
待蘇過介紹巢谷是他授業老師, 文武兼備，尤精騎射兵事時，孫路眼睛更亮了。他與巢谷攀談起來，從邊塞防務到江湖見聞, 越聊越投契。
巢谷雖布衣出身, 但走南闖北見識廣博，對山川地勢、民情軍務常有獨到見解，且言談爽朗, 氣度豁達，很對孫路這種實幹邊臣的脾氣。聊到酣處，孫路直接道：“巢先生大才，屈居白身豈不可惜？如今慶州正是用人之際，先生若有意，本官可向朝廷舉薦，在軍中或州中謀一實職，必不埋沒先生才幹！”
巢谷抱拳笑道：“孫知州擡愛，某閑散慣了，但若能為守土安民略盡綿力，自當從命。一切但憑知州與過哥兒安排。”
他來慶州本就有一展抱負的想法，自然不會假意推拒。
蘇過在一旁聽了，也為老師高興。
正說話間，堂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甲葉輕微的摩擦聲。蘇過心有所感，擡頭望去，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一時看不清面目，但那挺拔的身姿和熟悉的步伐，讓他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來人腳步頓在門口，似乎有些遲疑，試探著叫了一聲：“……蘇過？”
蘇過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看清對方模樣。站在門口的少年穿著一身合體的淺青色窄袖戎服，外罩軟甲，腰束革帶，長發利落地在腦後束成高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明明還是孩子，但幾年的邊關風霜和軍旅生涯，已經洗去了記憶中他臉上的稚氣，依然漂亮的雌雄莫辨，但眉宇間英氣勃勃，一雙眼睛亮如寒星，此刻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緊緊盯在蘇過臉上。
狄雲長高了許多，身姿愈發挺拔矯健，如同一株生長在邊塞風沙中的白楊。
蘇過一時竟有些看呆了。記憶中那個在黃州山林間眺望遠方，帶著一絲脆弱的狄雲，影子逐漸被眼前這位英姿颯爽的身影覆蓋。
狄雲更好看了，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糅合了力量與美的、極具沖擊力的好看。蘇過感覺自己的耳朵尖有點發燙，他努力定了定神，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狄雲，好久不見！”
狄雲快步走進來，上下打量著蘇過，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真的是你！我剛才在營中聽說孫知州急召，還道有什麽事，沒想到……”她一拳輕輕捶在蘇過肩頭，力道不輕，“你不是考中狀元了麽，怎麽跑到慶州來當通判？”
蘇過被捶得晃了晃，小夥伴的力氣還是這麽大。蘇過嘿嘿笑著：“我特意沒在信裏說，想給你們一個驚喜來著。”
他耳朵上的紅暈似乎還沒完全褪去。
孫路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捋須哈哈一笑，打趣道：“過哥兒怎麽看到小狄將軍，耳朵都紅了。”
蘇過頓時大窘，連忙摸耳朵：“沒有沒有，是……是剛才從外面進來，有點熱。” 狄雲聞言，也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卻沒有再逗他。
倒是孫路擺擺手，“也正常，小狄將軍這樣貌，誰見了都得發楞。帶病去打西夏人時，小狄將軍都得戴面具呢。”
“面具？”蘇過面露好奇，這倒是第一次聽說，以前狄雲信裏面也沒有提過。
於是孫路給他講了狄雲的光輝經歷。如何在戰場上讓敵軍都看呆了，還有慶州將士們有一個算一個也經常在訓練時圍觀，於是狄雲在軍營和戰場上經常戴著面具。
這種經歷讓狄雲十分困擾，自然不會在信裏跟蘇過細講。甚至一開始戴面具，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年紀太小，經常被人輕視，於是故意遮一遮，反正她長得很快，到慶州沒多久就個子猛躥，戴上面具，基本不太會有人用看小孩的眼光看她。
蘇過聽了忙看了一眼兩人身高，還好，自己長得也很給力，比狄雲高了半個頭，不然就被比過去了。
狄雲沒有發現蘇過的小心思，對小夥伴來慶州十分開心，又見了巢谷，幾人對目前慶州的發展都有許多見解，聊的很是盡興。
當晚，孫路在州衙設了簡單的接風宴。宴後安排住所時卻有些犯難。
按制，通判自有官邸，但慶州這地方，官員待遇本就一般，原來的通判官宅又老又舊，孫路前陣子想著新任通判到來，拍板撥了筆款項正用水泥翻修加固，卻沒想遇到雨季，工期被耽擱了。眼下到處是泥灰木材，根本無法住人。安排去驛館吧，條件也簡陋。
狄雲直接開口：“住什麽驛館，去我府上住好了。我家院子寬敞，空房多的是。”
她看向蘇過，蘇過自然樂意至極，連忙應下：“那就要叨擾狄世伯了。”
於是接風宴後，蘇過與巢谷直接拉著行李馬車，跟狄雲離開。
到了狄府，狄詠見到蘇過，表情有些覆雜。
對蘇過他自然是沒什麽意見的，少年英才，官家伴讀，又是三元及第，無論怎麽看都是很優秀的年輕人。
尤其是當年狄雲離家出走，還是蘇家收留照顧的她，之前回京述職時，他跟清河郡主還去過蘇家道謝。兩家人也並不是不認識。
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煩惱。
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帶了一個無論是優秀程度還是年齡都適合的人住到家裏來，就算是這幾年已經習慣女兒出入軍營甚至帶兵打仗，狄詠心裏還是覺得淡淡不爽。
但這種不爽是沒辦法表現出來的，於是狄詠只是表情不自然了一下子，然後就恢覆了自然。
他先是對蘇過高中狀元、主動來邊地表示讚許，對巢谷也很客氣，但目光在蘇過和狄雲之間轉了轉，尤其在看到狄雲很自然地吩咐仆人給蘇過安排離她院子不遠、又清靜又寬敞的客院時，那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對蘇過的態度雖然禮貌，卻透著一股審視和……挑剔？
尤其是當蘇過客氣地說“給世伯添麻煩了”時，狄詠不鹹不淡地回了句：“蘇通判年輕有為，又是雲兒舊友，談不上麻煩。只望蘇通判以公務為重，盡快熟悉州務，莫要辜負朝廷期許。” 這話聽起來沒毛病，但總讓人覺得有點別的意味。
蘇過多敏銳的人，立刻察覺到了。他心裏有點納悶，在京城時他也見過狄詠幾次，那會兒對他挺和氣的啊？
轉念一想，或許是自己如今年紀輕輕到這邊來當通判，也許是狄詠擔心自己不能勝任？
總不會是因為狄雲的關系看他不順眼吧。
蘇過把自己腦子裏最後那個不靠譜的猜測扔掉，反正他對自己“討人喜歡”和“處好關系”的能力向來有信心，來日方長嘛。
就算擔心他不能勝任通判，以後也能用實力證明的。
安頓下來後，蘇過便進入了忙碌而充實的“新官上任”期。
狄雲第二日就休沐，拉著蘇過在慶州城裏轉了一大圈。她如今是慶州軍中有實權的指揮使，對城中布局、民生、駐防、邊貿情況了如指掌。
她帶著蘇過從正在用水泥加固的城墻段，走到軍民雜處的集市，看了新開的、用辣椒和茱萸調味、生意紅火的“邊塞鍋子”店，這家店還是模仿沸春居開的呢，在這邊生意也不錯。
見狀蘇過笑了笑，“看來可以叫朝雲姐姐來這邊也開一開分店了。”
兩人又去城外的屯田和新建的牲口集市看了看。
“自打去年拿下西平府，這邊安穩了不少，商路也通了些，但西夏小股騎兵騷擾從未斷過，只是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膽。”狄雲指著遠處隱約的山巒輪廓，“那邊過去，就是西夏的地界了。咱們慶州，說是城，其實更像是個大軍堡連著的市集。百姓大多軍戶，民風彪悍，但也重實利。你之前弄來的水泥，孫知州下令先緊著修城墻、關鍵堡寨和重要倉庫，百姓起初嫌費事，後來見著實堅固，夏賊來了撞不開，才漸漸信服。你推廣的那幾樣耐寒抗旱的糧種，在這裏已經推廣開來，如今大半軍糧都是自給自足了。”
蘇過認真聽著，不時發問。他發現狄雲真的變了許多，這種改變雖然在之前的通信中已有表現，但親眼看到，更能感覺其中巨大的差異。
談起民生防務條理清晰，見解務實，顯然是用心思考和學習過的。更重要的是臉上的神采，比起以前多了許多篤定與自信。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偶爾為某個細節爭論幾句，又很快達成共識，那種久違的、無需多言便能理解彼此的默契感，很快又找了回來，甚至因為分別後的成長，而多了些更深層次的契合。
這種感覺，甚至讓蘇過覺得，這幾年仿佛他們一直都在共同成長，從未分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