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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校園時代的錯位暗戀21 樊籠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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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校園時代的錯位暗戀21 樊籠的靈魂……

這句話像一道無聲的驚雷, 炸響在寂靜的雪夜裏,震得雲漾耳膜嗡嗡作響。

雲漾猛地停下腳步,愕然地看著夏塵清。

對方的臉在清冷的路燈下半明半暗, 睫毛上似乎還凝結著細小的冰晶,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 此刻翻湧著清晰的迷茫、緊張,與掩飾不住的期待。

寒風卷著殘血刮過, 雲漾卻感覺不到冷了,血液仿佛在瞬間沖上頭頂, 又在下一秒凍結。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 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一樣的感情?

是什麽感情?

他不敢細想, 也無法立刻給出回應,一股無邊無際的悲哀如同夜色將他籠罩。

命運仿佛沖他們開了一個莫大又殘酷的玩笑。

當他將夏塵清當作唯一的光, 拼盡全力仰望時, 對方遙不可及。而當他終於從這場無望的暗戀中掙紮,學會獨自站立時,這束光卻遲疑猶豫地,試圖向他靠近。

他們就像兩條被無形之手撥弄的線, 在錯誤的時空不斷交錯。

這種錯位, 遠比從未得到,更讓人感到窒息和無力。

“班長, ”雲漾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你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產生了錯覺。”

他擡起頭望向夏塵清,眼角無意識抽搐, 死死壓制著控制不住泛起的淚花,“我們……是同學、是朋友,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麽呢?”

夏塵清一楞。

他們的關系,如果不是同學和朋友,還能是什麽呢?

他一向思維清晰的腦子像是突然卡住,只能有些茫然地看著雲漾:“我……我不知道。”

“我們是朋友。”雲漾嘴角牽動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強,但語氣卻很堅定。

夏塵清隱約覺得這個答案似乎並不能完全對應自己心底的那份隱秘的悸動,但從未經歷過真正情愫滋生的他,根本無從分辨這細微的差別。

他只能順著雲漾的話,帶著幾分不確定,低聲重覆:“……朋友?”

“嗯。”雲漾應了一聲,移開了視線。

“是嗎。”夏塵清垂下眼睫,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可能……是吧。”

他轉過身,繼續向宿舍方向走去。雲漾落後他一步,默默看著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心中那片枯敗的荒涼之下,終究還是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澀。

太遲了。

夏塵清,太遲了。

-

自那晚過後,時間像是在沈重的壓力下被按下了快進鍵。

日歷一頁頁翻過,黑板旁的倒計時數字無情縮減,窗外的樹葉落了又積上薄雪。

沒有周末,沒有假期,甚至連喘息都成了奢侈。試卷和講義雪片般飛來,幾乎要將課桌淹沒。

帶著香油味的速溶咖啡和風油精的氣味頑固地盤踞在教室每一個角落,取代了青春本該有的鮮活氣息。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麻木。

起初還有抱怨和小聲的抗爭,但漸漸地,這些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偶爾壓抑的咳嗽。

臨近高考,整個年紀都彌漫著一種瀕臨極限的壓抑。眼下的烏青成為標配,緊繃的神經仿佛一觸即斷。

終於,在又一個連續上課超過四十天的某個下午,班主任喬樹花抱著一摞新試卷走進教室。

他站在講臺上,視線掃過臺下一個個眼神空洞的學生,才帶著疲憊的嗓音宣布:

“學校今天發的通知,從臘月二十八開始放寒假。”

臺下掀起一陣微弱的騷動,幾雙眼睛裏重新燃起微光。但下一秒,喬樹花的話將這剛點燃的希望徹底掐滅:

“放假持續到大年初三。大年初四,所有人準時返校上課,相關通知我也已經發在家長群裏了。”

教室裏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沒有歡呼,沒有抗議,只有一種無限循環,永遠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雲漾聽到了一些細碎的啜泣。但很快,這些啜泣聲也消失了,仿佛連悲傷都成了一種奢侈的消耗。

雲漾感覺自己的胃像是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握住了,沈甸甸往下墜。他一時疼痛難忍,捂著胃部俯身趴在桌子上,卻猝不及防看見了同桌沈育禾慘白的臉色。

他厚重的鏡片後面,那雙眼睛空洞地望著講臺上那摞嶄新的、仿佛永遠都做不完的試卷山。他嘴唇微微翕動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沈育禾?”雲漾忍著痛,低聲喚了他一句,聲音幹澀。

沈育禾像是被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雲漾。

他的眼神沒有焦點,仿佛透過雲漾在看很遠的地方。

“雲漾,”他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你想放假嗎?”

雲漾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他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苦笑,卻發現臉部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指甲邊緣因為焦慮而被啃咬得參差不齊的倒刺,輕聲回答:“想啊……怎麽不想。哪怕能多一天也好。”

他是真的想,想睡一個不被鬧鐘驚醒的覺,想吃一頓不用計算時間的飯,想看看窗外除了教學樓和操場之外的天空,哪怕只是發呆。

沈育禾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雲漾臉上,那眼神很深,像是在仔細描摹他的輪廓,又像是透過他,看著很遠的地方。

他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依舊沒有焦點,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的劃痕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就在喬樹花開始分發新試卷,教室裏重新響起令人心煩的紙張摩擦聲時,沈育禾突然再次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雲漾,謝謝你。”

雲漾不解地看向他:“謝我什麽?”

沈育禾卻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語氣飄忽:“有時候覺得,你人挺好的,至少還會跟我說說話。”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以後……算了,沒什麽。”

他這些話前言不搭後語,雲漾聽得雲裏霧裏,只覺得今天的沈育禾格外奇怪,他想問清楚,可沈育禾已經移開了視線,重新低下頭,像個縮回殼裏的蝸牛。

“老師。”沈育禾突然舉起手,聲音不大,但在只有翻書聲和寫字聲的教室裏顯得很清晰。

喬樹花正低頭數下一批卷子,聞聲擡起頭,眉頭習慣性地皺著:“什麽事?”

“我想去趟廁所。”沈育禾的聲音依舊很平靜。

喬樹花揮揮手:“快去快回!”

沈育禾默默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緩慢。他沒有看任何人,包括身旁的雲漾,只是低著頭,一步一步地向教室後門走去。他的背影在明亮的白熾燈下,顯得異常單薄和孤獨。

試卷在他短短上廁所的幾分鐘時間內,很快就堆滿了整張桌子。

雲漾把自己的整理好,又擡頭看了眼表,發現已經快要過去六分鐘了,沈育禾居然還沒有回來。他也沒有多想,而是把沈育禾桌上的卷子全部攏起來,一張張按頁碼排好。

他剛數到一半,突然,靠窗的一個女生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把雲漾驚了一顫。

“那……那是什麽?樓頂上,是不是有個人?!”

這聲驚呼像一塊石頭投入了死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同學們紛紛扭頭,有些甚至站起身擠到窗邊,雲漾心猛地一墜,擡頭看向聲音來源,那女孩的手指正顫抖地指向窗外。

他們朝著女生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教學樓對面的行政樓,只有五層,此刻,在行政樓平坦的樓頂邊緣,的確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距離有些遠,看不清面容,但那人影身上藍白相間的校服,在灰蒙蒙的天空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

“真的有人!”

“誰啊?站在哪兒幹什麽?”

“不會是要……”

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像潮水般在教室裏蔓延開來,帶著一種混合了震驚、恐懼和難以言喻的興奮。

長期被禁錮在樊籠裏的靈魂,對於任何打破常規的時間,都會產生一種病態的好奇。

雲漾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被凝固住了,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四肢百骸都變得冰涼。

那身影太熟悉了。那個身高,體型,略顯佝僂的站姿。

是剛才還坐在自己身邊的沈育禾!

他為什麽會在那裏?!他不是去廁所了嗎?

“我靠真要跳樓!起開起開讓我看看!”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帶著扭曲的興奮。

霎時間,幾乎整個班級的人都瘋了般湧向窗邊,一張張年輕卻寫滿疲憊的臉上此刻交織著驚恐與一種令人心寒的獵奇。他們互相推擠著,伸長脖子,死死貼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驚悚戲劇。

很快,同樣的騷動和議論聲如同海嘯般從走廊傳來,席卷了整個年紀。

其他班級的學生也發現了樓頂那個孤獨的身影,整棟樓都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沸騰的恐懼與興奮之中。

在這片混亂中,雲漾像被凍僵在原地,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生死邊緣,而周圍卻是無數雙閃爍著異樣光芒的眼睛。

接下來一切,仿佛變成了一場失真的啞劇,在他眼前緩慢而清晰地播放——

老師們驚慌失措地沖出辦公室,聲嘶力竭地驅散著聚焦在走廊和窗口的學生,朝著行政樓頂狂奔而去。

喬樹花臉色慘白,在沖出教室前,用顫抖的手指著夏塵清:“班長,你……你看好班裏!”

於是,那雙好不容易穿過興奮擁擠的人群,即將觸碰到他的那雙手,驟然停滯。

雲漾覺得他似乎永遠無法逃離這個噩夢了。

老師倉促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行政樓門口,周圍驚呼狂歡的一張張臉變得扭曲猙獰,他聽到了消防車由遠及近的聲音,以及……

那雙跨過遙遠的距離,與他對視的眼睛,在他的眼前,劃過灰蒙蒙的天空,決絕的、義無反顧的,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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