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我就想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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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我就想在這裏。”……
四月十五, 王瞻早早在報恩寺附近的別院裏候著，待到大小姜氏一來，王瞻使出渾身解數將姐妹二人伺候了一番。
雲雨漸歇，三人歪在床上, 王瞻躺在兩個女人中間, 一手攬著一個, 氣息尚未喘勻，便已開始琢磨正事。
他側過臉，往大姜氏跟前湊了湊, 語氣裏三分委屈七分討好：
“好姐姐，這回你可得疼疼弟弟。”
大姜氏正瞇著眼回味，聽他這般說話, 懶洋洋睜開眼，拿手指戳他額頭：
“就知道你這般賣力, 定是不安好心。”
王瞻一聽, 忙賠著笑將她那只手握住, 放在唇邊親了親：
“上回火珊瑚那事兒確是弟弟辦得不周全, 可弟弟也是想著孝敬姐夫, 這才把那好東西送去。誰知道我那瘋婆娘竟鬧出那麽大動靜。”
他說著, 又往大姜氏身邊蹭了蹭, 聲音愈發軟和：
“姐姐最知道我的心。我對姐姐是什麽心意，姐姐還能不明白？這些日子我日也想夜也想, 想的都是姐姐什麽時候再來，讓我好好伺候。可那鹽場的事若是斷了，往後我拿什麽孝敬姐姐？姐姐每次出來，上下打點、車馬嚼用，哪樣不要銀子？我若手頭緊巴, 委屈了姐姐，我這心裏比刀割還難受。”
大姜氏被他這一番話說得心裏熨帖，臉色緩和下來，嘴上卻還端著：
“你少拿這些話哄我。我家老爺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說了讓你等風頭過去再說，我還能怎麽著？”
王瞻見她含嬌帶嗔，並不像真的拒絕，知道有戲，忙撐起身子，俯在她耳邊低語：
“姐姐在姐夫跟前說的話，姐夫哪回不聽？往後鹽場的進項，弟弟再多讓一分出來，權當給姐夫賠罪。姐姐在中間幫著周旋，弟弟自然也虧待不了姐姐……”
他說著，手往被子裏探了探，大姜氏被他揉得身子發軟，嗔怪地瞪他一眼：
“就你會作怪。”
王瞻笑嘻嘻湊上去親她一口：
“那姐姐是答應了？”
大姜氏哼了一聲：
“我試試吧。可醜話說在前頭，我家老爺要是不松口，我也沒法子。”
王瞻忙道：
“有姐姐這句話，弟弟就放心了。姐姐出馬，哪有辦不成的事？”
一邊的小姜氏見他眼裏只有姐姐，把自己晾在一邊，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們倆倒是聊得歡，把我當空氣呢。”
王瞻一聽小姜氏吃味，立刻轉過去，一把摟她進懷裏：
“好姐姐，我哪敢忘了你？你上回跟我說的那事兒，我一直記在心裏呢。”
小姜氏挑眉：
“什麽事？”
王瞻壓低聲音：
“就是教訓雲家的事。姐姐不是說，總會有機會嗎？如今那雲氏鬧出這麽大的事，害得我在賈大人跟前丟盡了臉。我心裏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說到雲舒，臉上的笑意被濃濃的恨意所取代：
“那個賤婦，還有她們雲家，一個個都瞧不上我。我在他們眼裏，連條狗都不如。姐姐是沒看見，那日她從衙門回來，假模假樣跟我道歉，我當時只恨不得掐死她。”
大姜氏聽他這般說，便問：
“那你打算怎麽著？”
王瞻看向小姜氏，眼中帶著期盼：
“我這不就想問問兩位姐姐，如今可有機會弄雲家？我要讓他們全部都去死。”
小姜氏沈吟片刻，搖了搖頭：
“雲家如今正得聖上青眼，且與周家是姻親，一時又抓不住他們什麽把柄，要動他們，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找到契機的。”
王瞻聽了，臉上難掩失望。
小姜氏卻話鋒一轉，“不過嘛……”
王瞻忙問：
“不過什麽？”
小姜氏瞧著他那急切的樣子，慢悠悠道，“要動雲家不容易，可要動你家裏那位，卻簡單。” 她往他懷裏靠了靠，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陰冷，“你不是總缺錢嗎？雲氏死了，她的那些嫁妝，還不是隨你取用。”
王瞻聽得心跳快了幾分，喉嚨發幹：
“姐姐的意思是……”
小姜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畫著圈：
“我給你一味藥，無色無味，每日下一點在她飯食裏，過上幾個月，她便要月事不調，血崩不止，大夫都診不出來的。到時候，她因月事不調血崩而死，誰能疑心到你頭上？”
王瞻聽罷，眼中放光，卻又壓著聲音問：
“那藥……姐姐現在可有？”
小姜氏睨他一眼：
“蠢。我哪能隨時將那種東西帶在身上。你若要，明日找人送去給你。”
王瞻咬咬牙，臉上閃過一絲狠色：
“當然要。那就有勞姐姐了。”
他說完，又換上先前的諂媚笑臉，“多虧姐姐事事替我想著。等那賤婦死了，她的東西到了我手裏，我定當好好孝敬兩位姐姐。”
說罷在兩人臉上左右親了一口，三人很快又滾作一處。
這天夜裏，蒹葭院的書房，周砥正和雲宓說著這段時日朝堂上的一些風聲和變故，外頭突然響起叩門聲。
“進。”
周砥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冬陽閃身進來，見雲宓也在，隨向她行禮，接著擡眼看向周砥，面上露出幾分猶豫。
周砥神色不變，“說吧。少夫人跟前，不必忌諱。”
冬陽聞言，便不再遲疑，將今日在王家別院探聽到的王瞻與大小姜氏欲投毒害雲舒的事說了。
雲宓聽完，臉上血色褪得幹幹凈凈。
她知道王瞻是個貪財好色、寡廉鮮恥的小人。卻沒想到，他竟然狠心到要毒殺自己的發妻！
早在意料之中的周砥看向她緊攥的手心，將手伸過去覆在她緊握的拳上，用力握了握。
片刻後，逐漸冷靜下來的雲宓擡眼看向冬陽：
“那藥……他們說明日送來？”
冬陽朝她一揖，“是。小姜氏說，明日派人送去給王瞻。”
雲宓沈默不語。
冬陽試著問：
“少夫人，可要截住？”
雲宓眼裏掠過一絲冷意，“不必。”
冬陽一怔，看向周砥。
周砥看著她，低聲問：
“你想怎麽做？”
“他們想讓我姐姐死。那就看看，最後到底誰死。但……”
她略一思忖，接著道，“我要將計就計，利用此事讓我姐姐和金穗兒、銀穗兒先脫離王家。然後再來對付他們。”
周砥一聽，心中了然。她的‘將計就計’，曾在另一世裏已在王瞻身上用過一次。
他好奇的，是把她姐姐和兩位外甥女帶離王家後，她打算再如何對付王瞻？
另一世，她把王瞻拖上了郢王的賊船。那這一世，她又準備怎麽做？
奇異般地，他此刻竟對她生出了空前而絕對的信心，知道她一定能辦得滴水不露。
這樣的她，再一次觸動了內心深處某一根弦。於是冬陽退出去後，便禁不住將人拉進懷裏。
雲宓還沒反應過來，腰身一緊，整個人已被他托起，下一瞬，她人已跨坐在了他身上。
她雙手下意識抵住他，驚道：
“這是書房……”
周砥沒應聲，只擡起臉來，與她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處。
“書房怎麽了？”他低聲問。
雲宓的心跳漏了一拍，偏過臉躲開他，聲音壓得極低：
“司棋司墨還在外頭。”
這等少兒不宜之事若被兩個孩子聽了去，讓她以後如何見人？
周砥卻不管這些，燭光裏見她的耳根紅透了，連脖子都染上一層淡淡的粉。
她偏著臉不敢看他，睫毛顫得厲害，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副又羞又急的模樣。
他忽然覺得有趣。
方才還冷著聲說要讓人死的是她，條理分明說要如何將計就計的是她，一副運籌帷幄模樣的也是她。如今不過是被他抱到身上，就慌成這樣。
“怕什麽？”他湊近了些，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裏呵出來的，“我們輕點便是。何況還有綠萼朱砂在。她們兩個那麽機靈，知道該怎麽做。”
雲宓被他呵得半邊身子都麻了，手抵在他胸口，卻使不上力氣推他。
“你……你怎就這般迫不及待？回房不行麽？”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連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我就想在這裏。”
他的唇忽地往上一湊，把她那點微弱的抗議堵了回去。
雲宓禁不住瞥一眼緊閉的書房門。糊著明紙的門頁上，透出司棋司墨規規矩矩站在外頭的淡淡身影。
雲宓的脊背繃得直直的，手指緊攥著他的衣襟。
見她如此緊張，周砥微微退開些，看著她。
見她一副又羞又惱又拿他沒辦法的模樣，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硬是一聲不敢出。
他看了片刻，忽然擡手，輕撫過她的唇。
“別咬。”他說，聲音低低的，“咬破了，明日怎麽見人？”
雲宓瞪他。
他也知道明日要見人？！
周砥輕笑，沒理會她的眼神，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接著他騰出一只手，往書案上一掃——
嘩啦——
硯臺、筆架、湖筆、奏對文稿，聖賢書、策論、治世文章，通通被掃落在地……
雲宓嚇得差點從他身上跳起來，偏生被他攬著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東西落了一地，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裏分外刺耳。
“你……”她又驚又惱，壓低聲音道，“你瘋了？弄出這麽大聲響？”
話沒說完，門外果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少夫人、長公子？出什麽事了麽？”
是綠萼的聲音。
雲宓渾身一僵，目光下意識掃向門扉，見門外映著兩大兩小的四個身影，正關切地面朝著門，剛才的動靜分明把四人給嚇住了。卻又不敢隨便闖進來。
周砥卻紋絲不動，對著門外淡然應道：
“無事。碰翻了東西罷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攬著雲宓腰的那只手沒松開半分。
雲宓瞪著他。
這人還真是，說起謊來還一本正經的。
門外靜了一瞬，綠萼又道：
“可要奴婢進來收拾？”
雲宓心頭一跳，正要開口說不必，周砥的聲音已經響起：
“不必。你們帶司棋司墨先下去歇著吧。暫時不必在此候著了。”
雲宓一怔，旋即明白過來他的用意，臉上越發滾燙。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道：
“你們……先下去吧。”
聲音虛虛的，連她自己聽著都覺得怪。
門外靜了一息。
隨後傳來綠萼稱了聲“是”，雲宓便看到門外的身影一一走開了，並傳來漸行漸遠的細碎腳步聲。
她豎起耳朵聽了半晌，確定外頭真的沒人了，這才松了口氣。
“現在放心了？”
周砥問。
“你是故意的？”雲宓後知後覺。
他剛才之所以弄那麽大動靜，就是為了把外頭的人支走！
周砥抱著她從椅子上起身，將她放在書案上，臉貼著她耳根，“現在沒人了。你想怎麽喊都行。”
雲宓的臉紅透了，捶他一下，卻被他握住，唇很快覆上了她的。
她被他壓在書案上，身下還有些殘留在案上的策論奏對、聖賢文章，就這麽亂七八糟地墊在她身下。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羞得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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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 王瞻早早在報恩寺附近的別院裏候著，待到大小姜氏一來，王瞻使出渾身解數將姐妹二人伺候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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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臉，往大姜氏跟前湊了湊, 語氣裏三分委屈七分討好：
“好姐姐，這回你可得疼疼弟弟。”
大姜氏正瞇著眼回味，聽他這般說話, 懶洋洋睜開眼，拿手指戳他額頭：
“就知道你這般賣力, 定是不安好心。”
王瞻一聽, 忙賠著笑將她那只手握住, 放在唇邊親了親：
“上回火珊瑚那事兒確是弟弟辦得不周全, 可弟弟也是想著孝敬姐夫, 這才把那好東西送去。誰知道我那瘋婆娘竟鬧出那麽大動靜。”
他說著, 又往大姜氏身邊蹭了蹭, 聲音愈發軟和：
“姐姐最知道我的心。我對姐姐是什麽心意，姐姐還能不明白？這些日子我日也想夜也想, 想的都是姐姐什麽時候再來，讓我好好伺候。可那鹽場的事若是斷了，往後我拿什麽孝敬姐姐？姐姐每次出來，上下打點、車馬嚼用，哪樣不要銀子？我若手頭緊巴, 委屈了姐姐，我這心裏比刀割還難受。”
大姜氏被他這一番話說得心裏熨帖，臉色緩和下來，嘴上卻還端著：
“你少拿這些話哄我。我家老爺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說了讓你等風頭過去再說，我還能怎麽著？”
王瞻見她含嬌帶嗔，並不像真的拒絕，知道有戲，忙撐起身子，俯在她耳邊低語：
“姐姐在姐夫跟前說的話，姐夫哪回不聽？往後鹽場的進項，弟弟再多讓一分出來，權當給姐夫賠罪。姐姐在中間幫著周旋，弟弟自然也虧待不了姐姐……”
他說著，手往被子裏探了探，大姜氏被他揉得身子發軟，嗔怪地瞪他一眼：
“就你會作怪。”
王瞻笑嘻嘻湊上去親她一口：
“那姐姐是答應了？”
大姜氏哼了一聲：
“我試試吧。可醜話說在前頭，我家老爺要是不松口，我也沒法子。”
王瞻忙道：
“有姐姐這句話，弟弟就放心了。姐姐出馬，哪有辦不成的事？”
一邊的小姜氏見他眼裏只有姐姐，把自己晾在一邊，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們倆倒是聊得歡，把我當空氣呢。”
王瞻一聽小姜氏吃味，立刻轉過去，一把摟她進懷裏：
“好姐姐，我哪敢忘了你？你上回跟我說的那事兒，我一直記在心裏呢。”
小姜氏挑眉：
“什麽事？”
王瞻壓低聲音：
“就是教訓雲家的事。姐姐不是說，總會有機會嗎？如今那雲氏鬧出這麽大的事，害得我在賈大人跟前丟盡了臉。我心裏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說到雲舒，臉上的笑意被濃濃的恨意所取代：
“那個賤婦，還有她們雲家，一個個都瞧不上我。我在他們眼裏，連條狗都不如。姐姐是沒看見，那日她從衙門回來，假模假樣跟我道歉，我當時只恨不得掐死她。”
大姜氏聽他這般說，便問：
“那你打算怎麽著？”
王瞻看向小姜氏，眼中帶著期盼：
“我這不就想問問兩位姐姐，如今可有機會弄雲家？我要讓他們全部都去死。”
小姜氏沈吟片刻，搖了搖頭：
“雲家如今正得聖上青眼，且與周家是姻親，一時又抓不住他們什麽把柄，要動他們，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找到契機的。”
王瞻聽了，臉上難掩失望。
小姜氏卻話鋒一轉，“不過嘛……”
王瞻忙問：
“不過什麽？”
小姜氏瞧著他那急切的樣子，慢悠悠道，“要動雲家不容易，可要動你家裏那位，卻簡單。” 她往他懷裏靠了靠，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陰冷，“你不是總缺錢嗎？雲氏死了，她的那些嫁妝，還不是隨你取用。”
王瞻聽得心跳快了幾分，喉嚨發幹：
“姐姐的意思是……”
小姜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畫著圈：
“我給你一味藥，無色無味，每日下一點在她飯食裏，過上幾個月，她便要月事不調，血崩不止，大夫都診不出來的。到時候，她因月事不調血崩而死，誰能疑心到你頭上？”
王瞻聽罷，眼中放光，卻又壓著聲音問：
“那藥……姐姐現在可有？”
小姜氏睨他一眼：
“蠢。我哪能隨時將那種東西帶在身上。你若要，明日找人送去給你。”
王瞻咬咬牙，臉上閃過一絲狠色：
“當然要。那就有勞姐姐了。”
他說完，又換上先前的諂媚笑臉，“多虧姐姐事事替我想著。等那賤婦死了，她的東西到了我手裏，我定當好好孝敬兩位姐姐。”
說罷在兩人臉上左右親了一口，三人很快又滾作一處。
這天夜裏，蒹葭院的書房，周砥正和雲宓說著這段時日朝堂上的一些風聲和變故，外頭突然響起叩門聲。
“進。”
周砥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冬陽閃身進來，見雲宓也在，隨向她行禮，接著擡眼看向周砥，面上露出幾分猶豫。
周砥神色不變，“說吧。少夫人跟前，不必忌諱。”
冬陽聞言，便不再遲疑，將今日在王家別院探聽到的王瞻與大小姜氏欲投毒害雲舒的事說了。
雲宓聽完，臉上血色褪得幹幹凈凈。
她知道王瞻是個貪財好色、寡廉鮮恥的小人。卻沒想到，他竟然狠心到要毒殺自己的發妻！
早在意料之中的周砥看向她緊攥的手心，將手伸過去覆在她緊握的拳上，用力握了握。
片刻後，逐漸冷靜下來的雲宓擡眼看向冬陽：
“那藥……他們說明日送來？”
冬陽朝她一揖，“是。小姜氏說，明日派人送去給王瞻。”
雲宓沈默不語。
冬陽試著問：
“少夫人，可要截住？”
雲宓眼裏掠過一絲冷意，“不必。”
冬陽一怔，看向周砥。
周砥看著她，低聲問：
“你想怎麽做？”
“他們想讓我姐姐死。那就看看，最後到底誰死。但……”
她略一思忖，接著道，“我要將計就計，利用此事讓我姐姐和金穗兒、銀穗兒先脫離王家。然後再來對付他們。”
周砥一聽，心中了然。她的‘將計就計’，曾在另一世裏已在王瞻身上用過一次。
他好奇的，是把她姐姐和兩位外甥女帶離王家後，她打算再如何對付王瞻？
另一世，她把王瞻拖上了郢王的賊船。那這一世，她又準備怎麽做？
奇異般地，他此刻竟對她生出了空前而絕對的信心，知道她一定能辦得滴水不露。
這樣的她，再一次觸動了內心深處某一根弦。於是冬陽退出去後，便禁不住將人拉進懷裏。
雲宓還沒反應過來，腰身一緊，整個人已被他托起，下一瞬，她人已跨坐在了他身上。
她雙手下意識抵住他，驚道：
“這是書房……”
周砥沒應聲，只擡起臉來，與她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處。
“書房怎麽了？”他低聲問。
雲宓的心跳漏了一拍，偏過臉躲開他，聲音壓得極低：
“司棋司墨還在外頭。”
這等少兒不宜之事若被兩個孩子聽了去，讓她以後如何見人？
周砥卻不管這些，燭光裏見她的耳根紅透了，連脖子都染上一層淡淡的粉。
她偏著臉不敢看他，睫毛顫得厲害，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副又羞又急的模樣。
他忽然覺得有趣。
方才還冷著聲說要讓人死的是她，條理分明說要如何將計就計的是她，一副運籌帷幄模樣的也是她。如今不過是被他抱到身上，就慌成這樣。
“怕什麽？”他湊近了些，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裏呵出來的，“我們輕點便是。何況還有綠萼朱砂在。她們兩個那麽機靈，知道該怎麽做。”
雲宓被他呵得半邊身子都麻了，手抵在他胸口，卻使不上力氣推他。
“你……你怎就這般迫不及待？回房不行麽？”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連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我就想在這裏。”
他的唇忽地往上一湊，把她那點微弱的抗議堵了回去。
雲宓禁不住瞥一眼緊閉的書房門。糊著明紙的門頁上，透出司棋司墨規規矩矩站在外頭的淡淡身影。
雲宓的脊背繃得直直的，手指緊攥著他的衣襟。
見她如此緊張，周砥微微退開些，看著她。
見她一副又羞又惱又拿他沒辦法的模樣，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硬是一聲不敢出。
他看了片刻，忽然擡手，輕撫過她的唇。
“別咬。”他說，聲音低低的，“咬破了，明日怎麽見人？”
雲宓瞪他。
他也知道明日要見人？！
周砥輕笑，沒理會她的眼神，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接著他騰出一只手，往書案上一掃——
嘩啦——
硯臺、筆架、湖筆、奏對文稿，聖賢書、策論、治世文章，通通被掃落在地……
雲宓嚇得差點從他身上跳起來，偏生被他攬著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東西落了一地，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裏分外刺耳。
“你……”她又驚又惱，壓低聲音道，“你瘋了？弄出這麽大聲響？”
話沒說完，門外果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少夫人、長公子？出什麽事了麽？”
是綠萼的聲音。
雲宓渾身一僵，目光下意識掃向門扉，見門外映著兩大兩小的四個身影，正關切地面朝著門，剛才的動靜分明把四人給嚇住了。卻又不敢隨便闖進來。
周砥卻紋絲不動，對著門外淡然應道：
“無事。碰翻了東西罷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攬著雲宓腰的那只手沒松開半分。
雲宓瞪著他。
這人還真是，說起謊來還一本正經的。
門外靜了一瞬，綠萼又道：
“可要奴婢進來收拾？”
雲宓心頭一跳，正要開口說不必，周砥的聲音已經響起：
“不必。你們帶司棋司墨先下去歇著吧。暫時不必在此候著了。”
雲宓一怔，旋即明白過來他的用意，臉上越發滾燙。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道：
“你們……先下去吧。”
聲音虛虛的，連她自己聽著都覺得怪。
門外靜了一息。
隨後傳來綠萼稱了聲“是”，雲宓便看到門外的身影一一走開了，並傳來漸行漸遠的細碎腳步聲。
她豎起耳朵聽了半晌，確定外頭真的沒人了，這才松了口氣。
“現在放心了？”
周砥問。
“你是故意的？”雲宓後知後覺。
他剛才之所以弄那麽大動靜，就是為了把外頭的人支走！
周砥抱著她從椅子上起身，將她放在書案上，臉貼著她耳根，“現在沒人了。你想怎麽喊都行。”
雲宓的臉紅透了，捶他一下，卻被他握住，唇很快覆上了她的。
她被他壓在書案上，身下還有些殘留在案上的策論奏對、聖賢文章，就這麽亂七八糟地墊在她身下。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羞得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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