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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研磨了她半個多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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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研磨了她半個多時辰

翌日, 天色微亮,雲宓於一片暖融包裹中醒來,周砥一只手環著她的腰,手掌貼在她小腹, 有著沈甸甸的存在感。

她動了動, 轉過身調整了一下姿勢, 看到周砥的眼睛閉著,圈住她的手卻一下收緊,接而睜開眼來, “醒了?”

被他緊鎖於懷的雲宓點點頭,下一瞬,唇被堵住, 男人的唇舌緩慢而深入地攫取著她的呼吸,直到她氣息微亂, 無意識地揪緊了他寢衣的前襟, 周砥才緩緩退開些許。他的唇仍離她很近, 呼吸交融, 拇指撫過她嬌嫩的唇瓣, 聲音帶著晨間醒來時的低沈暗啞:

“昨夜睡得可好?”

雲宓氣息未平, 心跳如鼓, 先“嗯”了一聲,接著又道, “安穩得連個夢都沒有。”

昨夜他沒有像前晚那樣半夜擾她,故她睡得格外香甜,一覺就到天亮了。但在睡前,他卻慢條斯理地研磨了她半個多時辰,逼得她眼角沁淚, 喉間嗚咽破碎,最後意識昏沈地蜷在他懷裏。幸而,那之後他便放過了她,只擁著她,一夜安眠,再無動作。

她的回答讓周砥十分心安。昨晚半夜,他並非沒有醒過。懷中軟玉溫香,又是新婚燕爾,他血氣方剛,難免情動。只是記起第二日需早起去給祖母和母親請安,怕再鬧她,她又會如前夜那般休息不足,於是硬是將那半夜翻湧而起的欲望按捺下去了。

此刻聽她說睡得好,瞧著氣色也佳,他心中那點因克制而殘留的躁意,便化作了淡淡的滿足。他喜歡她這般安然偎在自己懷裏的模樣,也喜歡她因自己而煥發的鮮潤神采。

“睡得好便好。” 他伸出手,長指輕撫著她無一絲倦色的粉嫩光潔的臉頰,“今日祖母見了,定要誇你。”

他先下床,取了衣衫披上,又回身很自然地伸手扶她。目光不經意間在她微敞的寢衣領口掃過,白膩的頸側還有昨夜留下的淺淡紅痕。他眸色暗了暗,但隨即挪開,幫她攏了攏衣襟:

“起身吧。”

守在門外的綠萼和朱砂聽到裏面的動靜,很快便端著銅盆、巾帕等物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兩人行禮後,便熟練地開始伺候。綠萼在伺候雲宓漱口凈面時,一眼瞥見她脖頸一側的淺淡紅痕,綠萼迅速垂眼,神色如常,在去衣櫃給她挑選衣裳時,目光在一應衣物上略微逡巡,隨後從中取出一件天水碧的立領長襖,領子挺括,恰好能妥帖地遮住頸項。

穿戴整齊,又將頭發綰了個簡潔大方的圓髻,簪上兩支珠釵並周砥插上的兩支玉簪,雲宓對鏡照了照,領子果然嚴實,只露出一段白皙的下巴,便放下心來。

她也是剛剛梳妝時才在鏡子裏發現頸上的紅痕,這會兒不由自主想起昨夜混亂,側過頭含羞帶惱地瞪了身旁正由朱砂伺候著整理袖口的周砥一眼。

周砥恰好擡眸,目光在鏡中與她對上,將她那一瞬的嗔怪盡收眼底,卻只當未見。面上神色分毫未變,依舊是那副沈穩端方的模樣,連眉梢都未動一下,仿佛全然不知自己便是那“罪魁禍首”,他只是微微側身,對朱砂道:

“可以了。”

隨後目光自然地轉向雲宓,落在她梳攏整齊的發髻和那兩支他親手簪上的玉簪上,唇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語氣如常:

“收拾妥當了?

雲宓便從妝臺前起了身,如昨日一樣,兩人前後隔著半步的間距一起往頤寧堂去。

今日夫妻倆來得比昨日早,但老夫人也已起身,正由婢女靈芝陪著說話。見小夫妻又雙雙前來請安,臉上頓時笑開來,望向並肩而立的一對璧人,孫兒清雋端雅,高大挺拔,孫媳婦則明媚鮮妍,嬌俏纖秀,兩人立在晨光裏,竟有一種無需言語的和諧。

夫妻倆上前問了安,老夫人連連點頭,語氣滿是欣慰,“看你們這般,我就放心了。”

說罷仔細打量一番今日的雲宓,見她粉面桃腮,氣色極好,言行舉止也似比昨日更加落落大方,便說道:

“年輕人就該這樣,精神頭十足才好!”

轉而看向孫兒,“麟奴,你媳婦初來乍到,你要多體貼照顧。”

周砥應道:

“祖母放心,孫兒省得。”

雲宓被老夫人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首,輕聲應著:

“勞祖母掛心。”

老夫人又問了問飲食起居可還習慣,雲宓一一恭敬答了,周砥在一旁並不多言,只在老夫人問及時才答上一兩句,目光卻時不時落在雲宓身上。

瞧著眼前這對小兒女,老夫人越看越覺得登對,心中滿是寬慰。

老夫人啜了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將茶盞輕輕擱在身旁的小幾上,目光在雲宓恬靜的側臉上停了停,又轉向周砥:

“昨日小四丫頭的事,我都聽說了。”

她頓了頓,見周砥神色未動,雲宓也擡起眼認真聽著,才繼續道:

“麟奴你罰得對。長幼有序,尊卑有別。她是妹妹,對嫂嫂不敬,便是失了規矩禮數,該當受罰。”

老夫人看向雲宓,目光十分茲和,“好孩子,昨日讓你受委屈了。小四那丫頭,自小被慣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說話沒個輕重,其實心腸倒不壞,就是小孩心性,還沒定住。你既嫁了過來,便是她的長嫂,往後她若再有言行不妥之處,你該管教便管教,不必太過顧忌。只是,也別太往心裏去,莫要與她一般見識,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不值當。”

雲宓聽罷,忙站起身,恭敬道:

“祖母言重了。四妹妹年紀尚小,心直口快也是有的,孫媳明白。昨日之事,相公已處置妥當,孫媳並未覺得委屈。”

周砥此時方開口道:

“祖母明鑒。小四已知錯,也在祠堂靜思過了,孫兒亦會繼續嚴加管教。小官性子寬和,祖母不必過於掛懷。”

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你們能這樣想,便是最好。一家子骨肉,關起門來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最要緊的是互相體諒,和睦齊心。”

說罷,她揮了揮手,“好了,不說這些了。你們去你母親那裏吧,別在我這兒耽擱太久。”

夫妻二人便起身,正準備行禮告退,老夫人又笑著開口叫住了他們:

“麟奴啊,祖母方才聽著……你喚你媳婦兒‘小官’?”

她目光轉向雲宓,“這可是你父母在家時喚的乳名?聽著倒是別致。可是有什麽典故?”

雲宓微微一怔,見祖母問起,面上隨露出笑容來,大方答道:

“回祖母的話,這確是孫媳在家中時,父母喚慣的稱呼。”

她略頓了頓,沈吟斟酌一瞬後,接著道:

“說來,這名字還與家兄有些關聯。家兄單名一個‘玘’字,表字‘歸璞’。父親為兄長取名時便說,‘玘’是美玉,而‘歸璞’,是盼他永懷赤子之心,持守如玉的本質,不染塵俗之垢。”

老夫人聽得專註,微微頷首:

“‘歸璞’,這字取得極好,有古君子之風。看來令尊是位雅人。”

“祖母謬讚。”雲宓謙遜一笑,繼續道,“父親對我們兄妹的期許,都落在了這‘玉’上。他說,兄長之‘璞’,重在守其真,是內蘊的修養;而對孫媳……”

她臉上掠過一絲赧然,卻仍大方說道:

“父親說,女孩兒家亦是天地靈秀所鐘,如未經雕琢之璞玉。父親便取《孟子》中‘必使玉人雕琢之’的意象,喚我‘小官’。這‘官’字,便是取‘玉人’治玉之意。一是他願為‘玉人’,珍之重之,引導雕琢;二是期許我自身能成為‘治玉之工’,讀書明理,涵養心性,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終身致力於修治己身,以求瑩然成器,不辜天資。”

說到這裏,雲宓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只孫媳頑劣愚鈍,靜氣不足,於詩書道理上亦是悟性平平,實在有負父親期望。”

老夫人聽罷卻非但沒有絲毫失望,反而朗聲笑了起來。

“好孩子,快別這麽說!你能將父親的深意說得這般明白,又能如此坦誠己身不足,這份赤誠與率真,便是比讀通了十本書更可貴!”

她端詳著雲宓,目光睿智而溫和,“你父親以‘治玉’期許你,是慈父之心,亦是君子之教。可這‘玉’之成器,難道只有書香墨韻這一種光彩麽?我瞧著你,心思明澈,喜怒坦然,待人接物自有一股磊落生氣。昨日應對小四之事,雖有委屈,卻懂分寸、知進退,識大體;今日在我面前,不藏拙、不偽飾。這份純良坦蕩的本心,鮮活靈動的氣性,恰似那璞玉最動人的天然光澤,是多少刻意雕琢也難求的珍寶。”

說完面上現出一絲豁達與欣慰,“咱們這樣人家,端莊守禮固然要緊,但若後輩個個都成了模子裏刻出來的泥人兒,又有何趣?詩書可以慢慢熏染,靜氣可以漸漸涵養,可你這般真性情,卻是天生地長的福分。麟奴持重,你率真,正是互補。祖母瞧著,只覺得歡喜,再沒有誰比你更貼合‘小官’這個靈氣十足的名字的了。”

祖母這番話,讓雲宓心頭抑制不住地高興。朝老夫人深深一福,“孫媳愚鈍,往日只知慚愧。今日得祖母點撥,方才豁然。謝祖母慈愛寬宏,孫媳日後定當時時自省,亦不忘珍重這天賜的本真。”

周砥靜立一旁,將祖孫倆的融恰看在眼裏,面上現出淡淡的笑意來。

老夫人眼看又將他們小兩口耽擱了這麽長時間,便擺擺手道:

“好了。你們快去吧,莫讓你們母親久等。”

夫妻二人這才行禮告退。

從頤寧堂出來,在前往榮禧堂時,雲宓在祖母那裏感受到的暖意與輕快並沒有全然退去。

要換作往日,每到這時候心情就會變得格外凝重而緊繃,但今日或許因著這兩日來周砥對她的萬般疼惜,心裏有了些底氣,再加從昨日婆母對周寧罰跪一事上的態度,她隱約覺得,或許婆母也並非那麽冰冷嚴苛,難以相處,故先前那些盤踞於心的畏懼也似減了幾分。

夫妻二人進去,便見著一身赭色萬字不斷紋褙子的王夫人照常端坐在暖炕上,正端著一盞參茶慢慢啜飲。常媽媽垂手侍立在炕側,迎霜則立在一旁正輕聲回著什麽話,見周砥夫婦進來,便止了聲,與常媽媽一同恭敬行禮。

今日周寧沒在,夫妻倆也沒在意,上前依禮問安。王夫人將手中的白瓷蓋碗輕輕擱在炕幾上,目光在兩人身上淡淡一掃,在雲宓明潤生輝的臉龐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便點了點頭,“來了。”

王夫人自然不似老夫人那般與雲宓有諸多體己話說,只例行公事般詢問了幾句,便無話了。對於昨日周寧罰跪祠堂之事,只字未提,仿佛全然不知。

雲宓也不敢跟婆母像跟祖母那樣親昵,周砥性子清冷,平日本就話少,跟母親之間此時更是沒多少話說,母親問一句只態度恭親地答一句。

末了王夫人的視線在兒媳臉上停留須臾。

昨日冬雪、秋月已將她去看望小四,並連同她對小四說的那番話,都細細稟報給了自己。

也不知她那番恩威並施的處置,以及對小四事後恰到好處的關照,究竟是她的本心慧質,還是得了麟奴的指點?

雖這般思忖著,面上卻絲毫不表,簡單囑咐幾句便讓小夫妻退下了。

從榮禧堂出來,雲宓悄悄舒了口氣,今日請安,婆母雖依舊神色淡淡,問話簡短,但比起以往每日免不了的敲打或審視,已是難得的平穩順暢。她心下微定,那份在周砥那裏獲得的底氣,似乎又穩固了些。

兩人回到蒹葭院,一同用了早膳,之後又一起去書房抄書,夫妻倆邊抄邊探討心得,偶爾閑話說笑兩句,一個上午便一溜煙過去了。

午膳依舊在書房外間用。用完飯,周砥見雲宓面上微有倦色,便道:

“我還有些事務需處理,你且去歇個午覺,不必在此陪著。”

雲宓確實有些困乏,聞言便自回內室安置。周砥目送她身影離開,方轉身對侍立在側的司棋低聲吩咐了一句,司棋隨麻利地出去了。

約莫一刻後,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

周砥答一聲。

門被輕輕推開,司棋引著一位面容清臒,目光沈靜,雖衣著樸素,行止間卻有一股書卷氣的男子進來。乃周家暗中延攬的門客之一陳縝。這類門人,在周家這樣的世宦之族中並不少見,或精於刑名錢谷,或長於謀略籌劃,或熟谙江湖市井,為主家處理一些不便明面出手、或需特殊才幹的事務。

“公子。” 陳縝上前,拱手施禮。

周砥揮手讓司棋退下並守好門外,方示意陳縝坐下。開門見山道:

“今日請先生來,是有一事相托,需你深入虎穴。”

陳縝神色一凜,坐直了身子,“公子請講,在下必竭盡全力。”

周砥指尖在案上一幅簡要的京師關系圖上輕輕一點,落在一處標記上,“郢王府。”

陳縝目光隨著他的手指落下,面上略過一絲微瀾,卻沒有多問,靜等著周砥的後話。

周砥便道:

“我要你設法進入郢王府,成為其幕僚,就近觀察郢王與其往日部下的具體動向。”

周砥直望著他,“此事不易,郢王用人向來謹慎,王府門禁亦嚴。不過,我知你與郢王府中現任幕僚潘有方,乃是同鄉兼昔年同窗,若從此處著手,或有可趁之機。”

陳縝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潘有方與在下皆是湖州烏程人,早年曾一同在縣學進益,有些交情。只是後來各奔前程,聯系漸疏。不過,正如公子所言,同鄉之誼與早年情分,或可一用。”

周砥頷首,“潘有方在郢王府經營數年,如今已深得郢王信任,引薦一二門客,應當不難。你可借重修舊誼之名接近,適當透露懷才不遇、欲覓明主之意。你之才學本不遜於他,稍加展露,再由他引薦,入郢王府應非無望。”

周砥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陳縝,“當然,其間分寸火候,如何取信於人又不惹懷疑,便要看先生的本事了。所需銀錢打點、消息協助,我均會安排人配合於你。”

陳縝沈思片刻,並無懼色,反而顯出幾分被委以重任的鄭重,“公子思慮周詳。潘有方此人,昔年便好虛名,喜人奉承,卻也頗重鄉誼。從此處入手,確有可行之處。在下定當謹慎行事,不負公子所托。”

“好。” 周砥面色稍緩,“此事關乎重大,先生務必小心。入府之後,初期以站穩腳跟、獲取信任為先,非緊要不必頻繁傳遞消息。若有關於郢王與其昔日部下的聯動,需格外留意。”

“在下明白。” 陳縝肅然應下,又請教了一些細節,周砥一一作答。

待陳縝領命悄然離去,書房內重歸寂靜。周砥緩步走至窗邊,兀自沈思片刻後,轉身出了書房,往正房內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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