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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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滿屋子寂然。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視線在母子之間來回悄悄地掃蕩，好像有些明白過來，他口中說的“沒老婆了”是怎麽一回事。
路星沈覺得自己該走了，回來這一趟已經算是給足了父母體面，他時間本來就緊張，這會兒要是早，還能去徐昭寧家樓下的花園裏溜達一圈散散氣，運氣好說不定能碰見她。
他跟所有人都打了聲招呼，懶洋洋地撈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
身高腿長的優勢幾步就邁出了別墅，剛下臺階，就聽見身後傳來急急忙忙的腳步聲。
“阿沈！”
林月珍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地清晰。
路星沈腳步頓了頓，還是回頭看了眼，眉眼冷冷淡淡地問了句，
“有事嗎？”
林月珍的腳步一下就停在那兒了。
周圍的空氣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沈寂。
林月珍年輕就陪著丈夫在商界打拼，幾十年的歷練到現在，也算是雷厲風行的一位女強人，但面對兒子可能是因為心中有愧疚，所以想關心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其實她寧可兒子對她發火，和她大吵一架，斥責她當年不該橫插那一腳，也不要他這樣淡漠到好像對什麽都無所謂，每次回來都跟陌生人一樣，坐一會兒就走。
路邊高大的梧桐樹葉正在冒出新枝，灰褐色的樹幹卻毫無生機。風聲到了這兒便止住，仿佛兩軍無形地對峙。
林月珍站在瑟瑟夜色中，下意識地攏住自己身上的披肩，然後才走下了臺階，有些擔心地問道，
“你現在要去哪兒？”
路星沈大學後就沒在住在家裏了，最近才聽說他已經把之前在學校旁邊住的那個公寓也給賣掉了。
林月珍以為他沒了住處自然該回來，卻遲遲沒有等到他回家。也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晚上能去哪兒睡，估計是在外頭的酒店裏夜夜笙歌吧。
路星沈聞言，不以為然地挑了下眉捎說，
“我還能去哪兒？這個點不回去睡覺，難道要留下來給你們當看門狗？”
林月珍被他散漫的態度激得快要心梗了。
但還是耐著性子，溫聲細語地勸說他，
“別老是在酒店住。有空也要多回家。”
路星沈今晚不知道怎麽一回事，渾身都是尖銳的刺。
心情也陰郁得厲害，好像獨自在燦爛的霓虹中孤獨了那麽久，才發現心底始終有個填不滿的漏洞。
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媽，輕嘖了一聲，
“我沒空，也沒家。”
還沒等林月珍說話，他就又殺敵八百自損一千般地補上了一句，
“有老婆的家才算家，我有嗎？”
林月珍：“...”
她總算知道他今天渾身的刺是從何而來了。
這幾年他們母子關系始終疏遠得很，雖然以前也談不上有多親近，可是人到了這個年紀還是免不了開始向往起兒孫繞膝的熱鬧。
忍著心口的輕顫，林月珍還是不死心地問他，
“就這麽放不下她嗎？”
這世界上優秀的女孩兒那麽多，為什麽就偏偏要那一個不可呢？
是因為求而不得，所以才更刻骨銘心嗎？
路星沈滿心的酸澀又被她這一句話重新勾起來。
他克制地滾動著喉結，想把心頭那股勁兒緩過去。可是越是壓抑卻越是難受，最後只剩下一腔的洶湧澎湃。
見他無聲地沈默，林月珍心裏就有答案了。
她其實也並非真的那麽不講理，一定要兒子去做什麽商業聯姻。只是當年風頭太盛，所有人都在捧著她，才讓她以為所有事都在她的掌控中，哪怕是兒媳婦也該由她來挑一挑才好。
結果誰曾想，會弄巧成拙成這樣。不但兒媳婦跑了，兒子也快沒有了。
林月珍稍稍頓了下，語氣到底軟化了下來。
“以後媽什麽都不管了，行嗎？”
她不擅長跟兒子交流，也不擅長溫柔。
只是不忍心見他現在孤零零的模樣，一身意氣都像是雕零在了三年前的那個深秋裏。
尤其是今天家裏聚會，別的同輩都帶著妻兒一塊兒來湊熱鬧，只有他孤家寡人地坐在窗邊，明明難過卻又只能折磨著自己時，林月珍才更加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點什麽。
路星沈不置可否，卻也不怎麽領情。
太晚了。
車撞樹了你知道拐了，鼻涕到嘴了想起來甩了。
但還是太晚了。
因為他已經把他的寶貝弄丟了，想找回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那姑娘如今像個小刺猬一樣，一個不高興就縮進保護殼裏頭，他小心翼翼地去觸碰，卻只碰到了一手尖銳的刺。
路星沈輕眨了一下眼睛，飛快地壓下眼底湧起的熱意。
然後才短促了應了聲，“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林月珍見他要走，怕下一次見到他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趕緊叫住他，
“你等會兒！”
路星沈頓了下，擡頭看過來。
林月珍叫住他確實有正經事要跟他說。
見他回頭，清了清嗓子才說，
“你爸這兩年年紀大了，你最好能回來幫他一把，再過幾年公司遲早要留給你...”
她費盡心思把他叫回來其實就是為了跟他說這事。一來公司不能沒有繼承人，無論從哪方面來看，路星沈都是最合適的人選；二來兒子的終身大事眼看著也是遙遙無期，與其讓他在外頭自己拼搏出一番天地，還不如用手裏僅剩的籌碼栓住他，省得將來替別人家做嫁衣。
然而路星沈沒等她說完就打斷她，“別盡給些沒人要的東西了。我要的是什麽你們不清楚嗎？”
林月珍張了張口剛要說什麽，就又聽見他聲音低啞地說，
“她回來了。”
林月珍一怔。
被他這麽一說，她才恍然地想起來，已經兩年了。那姑娘確實差不多完成學業回國了。
她不知道心底到底是什麽滋味，有些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害怕。
松了口氣的原因可能是覺得當初自己害得兩個小年輕一拍兩散，現在終於有了重逢的機會。但更害怕的是就算人回來了也與無濟於事，因為有些人錯過就是一輩子。
見林月珍楞住，路星沈心底忽然有種不明由來的痛快。
周圍凝滯的空氣在緩慢地流淌，將他的聲音困在模模糊糊的霧氣中。
他垂眼看了下自己青筋微凸的手臂，幹澀的喉結動了好幾下才說，
“沒別的意思，就是告訴你們一聲，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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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視線在母子之間來回悄悄地掃蕩，好像有些明白過來，他口中說的“沒老婆了”是怎麽一回事。
路星沈覺得自己該走了，回來這一趟已經算是給足了父母體面，他時間本來就緊張，這會兒要是早，還能去徐昭寧家樓下的花園裏溜達一圈散散氣，運氣好說不定能碰見她。
他跟所有人都打了聲招呼，懶洋洋地撈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
身高腿長的優勢幾步就邁出了別墅，剛下臺階，就聽見身後傳來急急忙忙的腳步聲。
“阿沈！”
林月珍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地清晰。
路星沈腳步頓了頓，還是回頭看了眼，眉眼冷冷淡淡地問了句，
“有事嗎？”
林月珍的腳步一下就停在那兒了。
周圍的空氣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沈寂。
林月珍年輕就陪著丈夫在商界打拼，幾十年的歷練到現在，也算是雷厲風行的一位女強人，但面對兒子可能是因為心中有愧疚，所以想關心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其實她寧可兒子對她發火，和她大吵一架，斥責她當年不該橫插那一腳，也不要他這樣淡漠到好像對什麽都無所謂，每次回來都跟陌生人一樣，坐一會兒就走。
路邊高大的梧桐樹葉正在冒出新枝，灰褐色的樹幹卻毫無生機。風聲到了這兒便止住，仿佛兩軍無形地對峙。
林月珍站在瑟瑟夜色中，下意識地攏住自己身上的披肩，然後才走下了臺階，有些擔心地問道，
“你現在要去哪兒？”
路星沈大學後就沒在住在家裏了，最近才聽說他已經把之前在學校旁邊住的那個公寓也給賣掉了。
林月珍以為他沒了住處自然該回來，卻遲遲沒有等到他回家。也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晚上能去哪兒睡，估計是在外頭的酒店裏夜夜笙歌吧。
路星沈聞言，不以為然地挑了下眉捎說，
“我還能去哪兒？這個點不回去睡覺，難道要留下來給你們當看門狗？”
林月珍被他散漫的態度激得快要心梗了。
但還是耐著性子，溫聲細語地勸說他，
“別老是在酒店住。有空也要多回家。”
路星沈今晚不知道怎麽一回事，渾身都是尖銳的刺。
心情也陰郁得厲害，好像獨自在燦爛的霓虹中孤獨了那麽久，才發現心底始終有個填不滿的漏洞。
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媽，輕嘖了一聲，
“我沒空，也沒家。”
還沒等林月珍說話，他就又殺敵八百自損一千般地補上了一句，
“有老婆的家才算家，我有嗎？”
林月珍：“...”
她總算知道他今天渾身的刺是從何而來了。
這幾年他們母子關系始終疏遠得很，雖然以前也談不上有多親近，可是人到了這個年紀還是免不了開始向往起兒孫繞膝的熱鬧。
忍著心口的輕顫，林月珍還是不死心地問他，
“就這麽放不下她嗎？”
這世界上優秀的女孩兒那麽多，為什麽就偏偏要那一個不可呢？
是因為求而不得，所以才更刻骨銘心嗎？
路星沈滿心的酸澀又被她這一句話重新勾起來。
他克制地滾動著喉結，想把心頭那股勁兒緩過去。可是越是壓抑卻越是難受，最後只剩下一腔的洶湧澎湃。
見他無聲地沈默，林月珍心裏就有答案了。
她其實也並非真的那麽不講理，一定要兒子去做什麽商業聯姻。只是當年風頭太盛，所有人都在捧著她，才讓她以為所有事都在她的掌控中，哪怕是兒媳婦也該由她來挑一挑才好。
結果誰曾想，會弄巧成拙成這樣。不但兒媳婦跑了，兒子也快沒有了。
林月珍稍稍頓了下，語氣到底軟化了下來。
“以後媽什麽都不管了，行嗎？”
她不擅長跟兒子交流，也不擅長溫柔。
只是不忍心見他現在孤零零的模樣，一身意氣都像是雕零在了三年前的那個深秋裏。
尤其是今天家裏聚會，別的同輩都帶著妻兒一塊兒來湊熱鬧，只有他孤家寡人地坐在窗邊，明明難過卻又只能折磨著自己時，林月珍才更加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點什麽。
路星沈不置可否，卻也不怎麽領情。
太晚了。
車撞樹了你知道拐了，鼻涕到嘴了想起來甩了。
但還是太晚了。
因為他已經把他的寶貝弄丟了，想找回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那姑娘如今像個小刺猬一樣，一個不高興就縮進保護殼裏頭，他小心翼翼地去觸碰，卻只碰到了一手尖銳的刺。
路星沈輕眨了一下眼睛，飛快地壓下眼底湧起的熱意。
然後才短促了應了聲，“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林月珍見他要走，怕下一次見到他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趕緊叫住他，
“你等會兒！”
路星沈頓了下，擡頭看過來。
林月珍叫住他確實有正經事要跟他說。
見他回頭，清了清嗓子才說，
“你爸這兩年年紀大了，你最好能回來幫他一把，再過幾年公司遲早要留給你...”
她費盡心思把他叫回來其實就是為了跟他說這事。一來公司不能沒有繼承人，無論從哪方面來看，路星沈都是最合適的人選；二來兒子的終身大事眼看著也是遙遙無期，與其讓他在外頭自己拼搏出一番天地，還不如用手裏僅剩的籌碼栓住他，省得將來替別人家做嫁衣。
然而路星沈沒等她說完就打斷她，“別盡給些沒人要的東西了。我要的是什麽你們不清楚嗎？”
林月珍張了張口剛要說什麽，就又聽見他聲音低啞地說，
“她回來了。”
林月珍一怔。
被他這麽一說，她才恍然地想起來，已經兩年了。那姑娘確實差不多完成學業回國了。
她不知道心底到底是什麽滋味，有些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害怕。
松了口氣的原因可能是覺得當初自己害得兩個小年輕一拍兩散，現在終於有了重逢的機會。但更害怕的是就算人回來了也與無濟於事，因為有些人錯過就是一輩子。
見林月珍楞住，路星沈心底忽然有種不明由來的痛快。
周圍凝滯的空氣在緩慢地流淌，將他的聲音困在模模糊糊的霧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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