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少年心事當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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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少年心事當拏雲
“你到底借不借嘛？”
徐昭寧有些羞惱地瞪著沒個正形的親哥，滿眼都是對他奇奇怪怪腦回路的無語。
徐嘉樹倒是沒在意她此刻沒大沒小的語氣，只是沈吟了片刻才說，
“10萬塊可不是小數目。”
10萬塊確實不是小數目。
徐昭寧摳摳搜搜地攢了十幾年的壓歲錢，如今的小金庫裏也只有不到4萬塊。
本來她是想著跟徐嘉樹打個欠條先借10萬塊，出國之後再找兼職慢慢打工賺一點，這樣總夠兩年留學的花費了吧？
但這會兒聽徐嘉樹的語氣和態度，他似乎也不是很輕松地就能拿出這筆錢。
徐昭寧感覺瓷磚地板上的涼意都在沿著腳底往上滲透到心臟，有些遺憾和失落，忍不住低頭蜷縮起腳指頭，
“可我真的沒臉繼續在這裏待著了。”
徐嘉樹幽幽睨著她，“就因為看見了路星沈的裸體，你就要跑出國去留學啊？”
徐嘉樹覺得她就是一時被羞恥心沖擊了理智才會有這麽異想天開的想法，於是繼續好言相勸道，
“那事真沒那麽嚴重，以後別看不就行了嗎？”
徐昭寧：“...這是以後看不看的問題嗎？”
“那是什麽問題？”
“你把他帶回家就是有問題！”
“那我也沒讓他去洗澡啊！”
“那你怎麽不攔著他？”
兄妹倆正在屋裏小聲地互相推諉，窸窸窣窣爭論個不休，完全沒註意到夜深人靜，會把隔壁臥室睡著的人驚醒。
徐嘉樹說到激動的地方一拍桌子，“誰知道他洗澡會不穿衣服啊！”
然後頭一擡，話頭剎那頓住，
“...媽。”
——
原本以為時菁這些年養大兩個孩子不容易，再加上隔代有代溝，她一定不會支持自己出去外面留學的想法。所以徐昭寧沒敢先跟她說這事，而是選了徐嘉樹作為借錢的對象。
她想著如果徐嘉樹這邊願意接她這筆錢，然後再讓他站在自己這一邊去幫忙說服時菁，或許會更容易一些。
然而沒想到，錢還沒借到，最後鼎力支持她這個決定的，居然還是親媽。
按照時菁的想法，女孩兒就得多出去見世面，看看外頭的世界有多大、有多精彩，才不會談一場戀愛就把一個男人就當做了全世界。
所以聽說女兒想留學，她立馬不由分說地表示會負擔全部的支出，讓她如果決定了就安安心心地去出去，在國外該花就花，不要束手束腳的以為家裏供不起。
徐昭寧真沒想到錢這件事會解決得這麽順利。
以至於隔了一個月，看見自己銀行卡裏明晃晃地多出來的20萬餘額時，還恍惚了一下。
當時剛好結束了期末周，她通過了校內的選拔，又收到了外方大學審核通過的郵件。
接二連三從天而降的驚喜幾乎快把她砸暈。徐昭寧站在人來人往的圖書館門口，捧著手機足足怔楞了好幾秒，才擡頭看了眼天空。
江城的天一直很藍，這個季節天幹物燥，雲絮稀薄得像一縷煙，仰頭望去時，視線能落得很遠很遠，仿佛能一直望到天的盡頭。
不知道外國的天空又是什麽樣的呢？
可能是帶著點異國的煙火氣，藏著她沒見過的風景，沒聽過的故事，和她揣在心底，快要破土而出的向往吧。
——
和賓大的交換項目要大二才能前往，徐昭寧還有半年的時間在國內。但這期間她還需要打工籌錢。
所以一整個寒假，徐昭寧都沒有怎麽回家。不是泡在咖啡店打工，就是在圖書館裏啃資料。
當然，她自己其實也分得清，不想回家的原因和某個人有脫不了的幹系。
好在這段時間徐嘉樹他們還真的租好了辦公室，就在附近一個棟的寫字樓裏。
他們有了一個穩定的辦公場所後，徐昭寧就算偶爾回家，也終於不用膽戰心驚。
一天24小時總是填得滿滿當當，她忙得腳不沾地幾乎榨幹了自己的全部精力。
期間倒是偶然碰到過幾次路星沈來家裏吃飯。
時菁知道他跟女兒分了手卻也沒因此就對他帶有埋怨的情緒，照樣熱情地做了一大桌子飯來招待他。
徐昭寧進門時看見他坐在餐桌邊還楞了下，然後迅速低下頭，假裝有事鉆進自己的房間裏，匆匆拿了東西就走。
餐桌邊的幾人都安靜了一瞬。
但很快，路星沈就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跟沒見到人一樣，端起碗繼續低頭吃飯。
他跟徐嘉樹認識得早，再加上如今在一起創業，在時菁這兒也快混成半個兒子了。
所以大家默然片刻後，都默契地當無事發生過。繼續說說笑笑，聊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打發掉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尷尬。
一晃眼，大一的下學期也走到盡頭了。
真正到了離開的這一天，徐昭寧心裏居然還有點兒不真切的感覺。
這天徐嘉樹特意請了假送她去機場。她以為自己很淡定，卻在安檢門外和時菁他們揮手道別後，偷偷背過身揉了揉眼睛。
飛機沖破雲層的那一刻，她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的登機牌，指尖微微發著顫。
身下是翻湧的雲海，像鋪了萬頃蓬松的棉絮，被高空的陽光鍍上一層金邊，晃得人睜不開眼。
她忽然就想起了半年前在圖書館巨大的雕塑跟前望見的那片藍天。
那天的風是幹冷的，雲是稀薄的，連陽光都帶著南方城市特有的清冽的涼。
原來人心裏裝著遠方時，連天空都能分出兩種不同的模樣。
她突然有些悵然，有些留戀，但她一點兒都不覺得後悔。
小學時候，語文老師曾經讓他們寫過一篇作文，名字就叫“我的夢想”。
徐昭寧至今還記得，在別的小朋友都雀躍而勵志地寫下“長大了當醫生”，“我要當宇航員”之類非常具體的目標時，她那時候的夢想是“我想看看世界有多大”。然後那天的作文她被老師打了個不及格，說她的夢想不切實際、假大空。
要不是真正踏上了飛往他鄉的旅途，徐昭寧還真差點兒忘記了自己還有這樣心比天高的時候。
不過幸好，現在還不晚。
空氣稀薄的萬裏高空中，徐昭寧帶著年幼時不及格的夢想坐在嘈雜的機艙裏，卻感覺到自己心跳是前所未有的有力而炙熱，好像在迎合著飛機引擎轟鳴的節奏，將她送向未曾謀面的風景與挑戰。
此去乘風破萬裏。
少年心事當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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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寧有些羞惱地瞪著沒個正形的親哥，滿眼都是對他奇奇怪怪腦回路的無語。
徐嘉樹倒是沒在意她此刻沒大沒小的語氣，只是沈吟了片刻才說，
“10萬塊可不是小數目。”
10萬塊確實不是小數目。
徐昭寧摳摳搜搜地攢了十幾年的壓歲錢，如今的小金庫裏也只有不到4萬塊。
本來她是想著跟徐嘉樹打個欠條先借10萬塊，出國之後再找兼職慢慢打工賺一點，這樣總夠兩年留學的花費了吧？
但這會兒聽徐嘉樹的語氣和態度，他似乎也不是很輕松地就能拿出這筆錢。
徐昭寧感覺瓷磚地板上的涼意都在沿著腳底往上滲透到心臟，有些遺憾和失落，忍不住低頭蜷縮起腳指頭，
“可我真的沒臉繼續在這裏待著了。”
徐嘉樹幽幽睨著她，“就因為看見了路星沈的裸體，你就要跑出國去留學啊？”
徐嘉樹覺得她就是一時被羞恥心沖擊了理智才會有這麽異想天開的想法，於是繼續好言相勸道，
“那事真沒那麽嚴重，以後別看不就行了嗎？”
徐昭寧：“...這是以後看不看的問題嗎？”
“那是什麽問題？”
“你把他帶回家就是有問題！”
“那我也沒讓他去洗澡啊！”
“那你怎麽不攔著他？”
兄妹倆正在屋裏小聲地互相推諉，窸窸窣窣爭論個不休，完全沒註意到夜深人靜，會把隔壁臥室睡著的人驚醒。
徐嘉樹說到激動的地方一拍桌子，“誰知道他洗澡會不穿衣服啊！”
然後頭一擡，話頭剎那頓住，
“...媽。”
——
原本以為時菁這些年養大兩個孩子不容易，再加上隔代有代溝，她一定不會支持自己出去外面留學的想法。所以徐昭寧沒敢先跟她說這事，而是選了徐嘉樹作為借錢的對象。
她想著如果徐嘉樹這邊願意接她這筆錢，然後再讓他站在自己這一邊去幫忙說服時菁，或許會更容易一些。
然而沒想到，錢還沒借到，最後鼎力支持她這個決定的，居然還是親媽。
按照時菁的想法，女孩兒就得多出去見世面，看看外頭的世界有多大、有多精彩，才不會談一場戀愛就把一個男人就當做了全世界。
所以聽說女兒想留學，她立馬不由分說地表示會負擔全部的支出，讓她如果決定了就安安心心地去出去，在國外該花就花，不要束手束腳的以為家裏供不起。
徐昭寧真沒想到錢這件事會解決得這麽順利。
以至於隔了一個月，看見自己銀行卡裏明晃晃地多出來的20萬餘額時，還恍惚了一下。
當時剛好結束了期末周，她通過了校內的選拔，又收到了外方大學審核通過的郵件。
接二連三從天而降的驚喜幾乎快把她砸暈。徐昭寧站在人來人往的圖書館門口，捧著手機足足怔楞了好幾秒，才擡頭看了眼天空。
江城的天一直很藍，這個季節天幹物燥，雲絮稀薄得像一縷煙，仰頭望去時，視線能落得很遠很遠，仿佛能一直望到天的盡頭。
不知道外國的天空又是什麽樣的呢？
可能是帶著點異國的煙火氣，藏著她沒見過的風景，沒聽過的故事，和她揣在心底，快要破土而出的向往吧。
——
和賓大的交換項目要大二才能前往，徐昭寧還有半年的時間在國內。但這期間她還需要打工籌錢。
所以一整個寒假，徐昭寧都沒有怎麽回家。不是泡在咖啡店打工，就是在圖書館裏啃資料。
當然，她自己其實也分得清，不想回家的原因和某個人有脫不了的幹系。
好在這段時間徐嘉樹他們還真的租好了辦公室，就在附近一個棟的寫字樓裏。
他們有了一個穩定的辦公場所後，徐昭寧就算偶爾回家，也終於不用膽戰心驚。
一天24小時總是填得滿滿當當，她忙得腳不沾地幾乎榨幹了自己的全部精力。
期間倒是偶然碰到過幾次路星沈來家裏吃飯。
時菁知道他跟女兒分了手卻也沒因此就對他帶有埋怨的情緒，照樣熱情地做了一大桌子飯來招待他。
徐昭寧進門時看見他坐在餐桌邊還楞了下，然後迅速低下頭，假裝有事鉆進自己的房間裏，匆匆拿了東西就走。
餐桌邊的幾人都安靜了一瞬。
但很快，路星沈就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跟沒見到人一樣，端起碗繼續低頭吃飯。
他跟徐嘉樹認識得早，再加上如今在一起創業，在時菁這兒也快混成半個兒子了。
所以大家默然片刻後，都默契地當無事發生過。繼續說說笑笑，聊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打發掉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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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到了離開的這一天，徐昭寧心裏居然還有點兒不真切的感覺。
這天徐嘉樹特意請了假送她去機場。她以為自己很淡定，卻在安檢門外和時菁他們揮手道別後，偷偷背過身揉了揉眼睛。
飛機沖破雲層的那一刻，她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的登機牌，指尖微微發著顫。
身下是翻湧的雲海，像鋪了萬頃蓬松的棉絮，被高空的陽光鍍上一層金邊，晃得人睜不開眼。
她忽然就想起了半年前在圖書館巨大的雕塑跟前望見的那片藍天。
那天的風是幹冷的，雲是稀薄的，連陽光都帶著南方城市特有的清冽的涼。
原來人心裏裝著遠方時，連天空都能分出兩種不同的模樣。
她突然有些悵然，有些留戀，但她一點兒都不覺得後悔。
小學時候，語文老師曾經讓他們寫過一篇作文，名字就叫“我的夢想”。
徐昭寧至今還記得，在別的小朋友都雀躍而勵志地寫下“長大了當醫生”，“我要當宇航員”之類非常具體的目標時，她那時候的夢想是“我想看看世界有多大”。然後那天的作文她被老師打了個不及格，說她的夢想不切實際、假大空。
要不是真正踏上了飛往他鄉的旅途，徐昭寧還真差點兒忘記了自己還有這樣心比天高的時候。
不過幸好，現在還不晚。
空氣稀薄的萬裏高空中，徐昭寧帶著年幼時不及格的夢想坐在嘈雜的機艙裏，卻感覺到自己心跳是前所未有的有力而炙熱，好像在迎合著飛機引擎轟鳴的節奏，將她送向未曾謀面的風景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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