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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人人笑我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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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人人笑我不量力

徐昭寧沒想到分手的後勁會這麽大。

心像裂了縫,每天都在灌冷風。

在接連失眠了三個晚上後,她終於頂著一對黑眼圈,從床上艱難地爬起來,收拾行李重新搬回了學校宿舍。

人不能在黑暗之中待太久。

重新見到陽光,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心臟也撲通撲通地有力躍動了起來,徐昭寧這才感覺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

她用力伸了個懶腰,背著書包從公交車上跳下來。

然後笑著跟路過的認識的同學打招呼,小臉陽光又燦爛,絲毫看不出半點兒剛剛失戀三天的落寞和難過。

競賽日程越來越臨近,徐昭寧越發忙碌了起來。一天天三點一線的生活,將她的日子填補得滿滿當當。終於沒空再去回味那股酸酸脹脹的滋味。

但也很神奇。她自分手那天起,就再也沒有遇到過路星沈。

明明就在同一個學校。

卻沒有冤家路窄,沒有狹路相逢,也沒有不期而遇。

於是他又變成了同學口中那個“超牛逼的學長”,和財經周刊上偶爾會出現的“最有潛力富二代”,而再也不是哥哥的朋友,也不再是男朋友。

這種感覺讓徐昭寧忽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當你不再刻意去靠近一個人的時候,就算在同一個學校裏,都可以變成毫無交集、背道而馳的兩個陌生人。

原來世界也並非那麽小啊。

舍友們一開始還蒙在了鼓裏。見她最近一下課也不去約會,還打趣她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當時他們剛下課,從教學樓回宿舍區。

天氣開始入秋,幹爽的季節裏,風都帶著點蕭蕭瑟瑟的疏冷,吹得人臉生疼。

徐昭寧不著痕跡地掃了眼小賣部的冰櫃,這個季節的糖葫蘆已經開始上市了。

她挑選了一根最為飽滿、裹了厚厚一層糖漿的拿去結賬,撇開臉含混地解釋了一句,

“我們分手了。”

“啊?”幾個室友目瞪口呆地盯著她跑去結賬的背影。

但面面相覷幾秒、又覺得不是多意外。

路星沈在整個江大都是出了名的風雲學長,不僅學習好,長得帥,家境都是一等一的優越。

這樣家庭出身的天之驕子,哪是那麽容易被我等凡人降服的?

所以大家驚訝了幾秒又就只剩下了感慨和同情。

這種意料之中的分開,也沒法怎麽安慰她。總不能說誰都看得出來你倆條件天差地別,分手是遲早的事吧?

索性就沒人再開這個口,只是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諢把話題帶過去。

“沒事,那就下一個更乖哈!”

“嗯嗯!”

“遇到好的再給你介紹!”

“嗯嗯!”

徐昭寧敷衍地應了好幾聲,心裏卻苦笑。路星沈這種條件哪裏是那麽好找的?能有三分像他都不錯了...

但轉念一想,幹嘛非得找像他的呢?自己獨美不香嗎?

然後很快就發現,不香。

因為咬了一口手裏的草莓糖葫蘆才發現酸得掉牙。

這會兒還不是草莓上市的季節,過早地品嘗只能嘗到滿口酸澀的汁水。

徐昭寧舉著只咬了一口的草莓糖葫蘆,丟也不是,吃也不是,最後還是倉促地扔進了垃圾桶,跑去旁邊的洗手池洗手。

冰涼的水流穿過指縫,寒意不經意間便順著肌膚蔓延至心臟,帶來刺骨的清醒。

她呆呆地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從茫茫思緒中回過神,然後用力甩掉手上冰冷的水珠,慢慢地將水龍頭擰緊了。

——

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半個月。

徐昭寧覺得自己已經適應了這種孤家寡人的生活了。

她沒有再刻意地在偌大的校園裏尋找他的行跡。只是很偶爾,在飯堂,或者圖書館的時候,忽然看見一道和他類似的身影經過時,目光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追隨過去。

然後等到那人回過頭,才發現那是一張跟路星沈截然不同的臉。

她倉促地收回視線,幾乎落荒而逃。

分手的悲傷就這麽漸漸被事假沖淡。徐昭寧沒想到再次見到路星沈的父母是在建模競賽的那天。

為了這一天,徐昭寧和小夥伴認認真真地做了充足的準備,但依然以為經驗缺乏而在第一輪就慘遭淘汰。

她在觀賽席坐了長達一小時,筆記本記得滿滿當當,全是失敗的總結。

最後終於被一支由A大學生組成的隊伍脫穎而出、幾乎沒什麽懸念地奪了冠。

路家是這次活動的讚助企業,所以不出意外,林月珍被邀請作為頒獎嘉賓上了臺,為獲獎小組頒發了獎杯。

大禮堂鋪著紅色的地毯,主辦方熱情洋溢,招呼著氣質出眾卓絕、身著名貴套裙的女人站到舞臺正中間。

她的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口紅顏色是沒什麽攻擊力的茶棕色。整個人氣質淡雅高貴、又謙謙有禮,笑起來令人如沐春風,很容易讓人以為這是個溫柔體貼的長輩。

徐昭寧看著她把獎杯遞給獲獎的學生,從容不迫地和所有人握了一下手,然後微微笑著、鶴立雞群般站在一群大學生中間,和大家友好、拍了張合影。

下臺時,她的目光無意掃過觀賽席,見到徐昭寧,她意外地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秒。然後才不著痕跡、輕飄飄地挪開。

好像根本沒認出來她是誰一樣。

徐昭寧說不出自己此刻是什麽心情。

被人忽視、被人看輕、被人遺棄...又好像都不是。

只是單純地看清了自己。看清了自己在這個階層分明的社會裏,幾乎無人在意的位置。

人人笑我不量力,偏偏他們又沒有笑錯。

徐昭寧揉了揉眼睛,也沒再多待,看卡了一小會兒,就安安靜靜、悄無聲息地從觀眾席上退場了。

——

這一次比賽失利的小挫折並沒被她放在心上。

能看清自己和別人的差距,這讓徐昭寧的學習動力越發強勁了起來。

她照例每天起得最早去教室占最前一排的位置,照例在圖書館裏廢寢忘食,照例在飯堂裏再一次認錯人,然後照例在周五下午收拾書包回家過周末。

天氣轉涼了不少。徐昭寧吭哧吭哧地把夏天的衣服背回家,準備等周日再把羽絨服毛衣什麽的背回學校塞進好不容易清空出來的衣櫃裏。

上樓、掏出鑰匙、麻溜兒地開門。

徐昭寧把行李箱往屋裏一推,剛要低頭換鞋,忽然一楞。

入口的玄關,七零八落地丟著幾雙男鞋。而在鞋櫃下方,一雙黑色運動鞋整整齊齊地擺在那,和她的居家拖鞋並列,像一位尊嚴的父親,威嚴十足地盯住了她的粉色小拖孩。

徐昭寧並不懂鞋,但也知道這種側面還有某位明星球員潦草的簽字的球鞋,價格絕對能上天。

徐嘉樹是中彩票了嗎?居然舍得花這麽大手筆買一雙鞋?

連鞋都買這麽貴的,那她這個當妹妹的是不是也能跟著他分一杯羹?那她等會見了鞋子的主人,她是該叫哥還是叫爹呢?

徐昭寧恍恍惚惚地想著。

但還沒等她琢磨明白徐嘉樹最近到底是在哪裏發的財,忽然聽見走廊裏發出“嗒”地一聲很輕的開門聲。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輕車熟路地從徐嘉樹的臥室裏頭走出來,一擡眸,目光就慢悠悠地和她對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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