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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38 幫哥哥哄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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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38 幫哥哥哄哄姐姐。

第三十八章

佛羅倫薩當地時間晚上七點。

今天為了配合當地文旅局拍攝宣傳素材, 徐柯智把大家組織到排練廳,說要一起看一部叫《托斯卡納艷陽下》的電影。

溫渺四處看了看,沒找到提前下來的蘇荔樂, 只好自己窩著, 找了個離幕布稍遠的位置, 盤腿坐下, 懷裏塞了個軟乎乎的抱枕。

這兩天采訪密集,幾乎沒怎麽睡。今天又起得太早, 她的困意一陣陣往上湧, 像潮水似的,擋都擋不住。

電影調試好,排練廳燈光暗下來, 只剩投影儀的白光落在幕布上。

謝京韞和工作人員低聲說了幾句, 轉身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那個角落裏的女孩, 腦袋一點一點的。

他走過去, 在她面前停下,接著彎腰,指節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麽困?”

“還在拍攝呢。”他壓低聲音,往側邊示意了一下。

溫渺這才註意到前排側邊架著的攝像機,頓時清醒了大半,慌忙坐直。

“你怎麽不早說……”她一著急, 下意識攥住了謝京韞的手腕, 小聲道, “那你坐著。”

“嗯?”

“擋一下鏡頭。”

謝京韞:“你也就這個時候想到哥哥。”

嘴上這麽說,他還是在她旁邊坐下。

他身形高,肩背挺直, 往那兒一坐,剛好嚴嚴實實地擋住側邊那臺攝像機的視線。

溫渺悄悄往他那邊靠了一點。

“謝謝哦。”

“這麽客氣?”

“我這叫懂禮貌。”她一本正經。

幕布上畫面開始推進。

電影講的是一位在婚姻破裂後陷入低谷的女作家,獨自前往意大利旅行,沖動之下買下一棟年久失修的鄉間別墅的故事。在修房子的過程中,她重新結識朋友,重新相信愛情,也重新學會與自己和解。

排練廳裏安靜下來,偶爾有人小聲議論取景和光線。

溫渺強迫自己盯著畫面,想著好歹記下來幾個鏡頭,待會兒采訪的時候不至於沒話說。

但困意不講道理。

她把下巴埋進抱枕裏,眼皮又開始往下垂。

謝京韞若有所思:“你這麽累,我都不好意思問你能不能出來約會了。”

溫渺迷迷糊糊地接話,聲音也軟綿綿的:“你得問啊,我答不答應再說,這是態度問題。”

黑暗中,那人的聲音輕笑,近了一點,像羽毛搔過耳廓。

“那你可以和哥哥約會嗎?”

溫渺耳朵一熱,手指蜷縮起來,把抱枕抱得更緊了:“看完電影告訴你。”

“好。”

.....

溫渺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只知道再睜開眼的時候,幕布上已經是另一個畫面了。

她懵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靠到了謝京韞身上。

而那個人,正一只手托著下巴,認真地看著屏幕。

旁邊的人都有些發困,他卻看的很認真,身子半邊給她擋著光。

溫渺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

那個夏天,他站在她家的小院子裏,給那幾棵剛種下的小白菜擋雨。她那時候站在旁邊看他,心想這個人怎麽這麽傻,幾棵菜而已。

現在她好像有點懂了。

她戳了戳他的手背。

“剛剛在講什麽?”

戳了戳,沒有反應。

屏幕上,女主站在那棟修好的別墅前,看著陽光灑滿整個托斯卡納的山谷。她臉上帶著笑,看上去很快樂。

謝京韞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像是在說給自己聽:“裏裏也幸福了吧。”

他聲音很低,溫渺沒聽清:“.......什麽?”

她正要再戳,他轉過頭來,差點和她撞上。

“不困了?你考慮好了嗎?”

“哪有那麽快。你好沒有耐心。”

“好兇。”

她小聲嘀咕:“在拍攝呢。”

謝京韞垂眸:“你剛才困成那樣不怕拍,現在怕了?”

溫渺:“那不一樣。你怎麽看得這麽認真?”

女主一邊修房子,一邊結識新朋友。語言不通,文化差異,是一個故事情節沒有那麽跌宕起伏,甚至可以說是平淡的電影。

謝京韞思考了一會:“因為想到了你。”

溫渺一楞:“嗯?想到我?”

“一個人跑到陌生城市,重新開始。”他側頭看向屏幕,聲音不大,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想到了你。”

溫渺猜,他是想到了那四年。

她一個人在江都的那四年。獨自拖著行李箱去報到的那四年。一個人在大學的那四年。在海邊坐了很久很久的那四年。

他不在,也不知道的那四年。

電影裏,女主遇見新戀情,卻也經歷失望。

溫渺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的發尾,一圈一圈地繞,她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很輕,很安靜,卻帶著某種她說不清的溫度。

她沒有擡頭,但睫毛顫了顫:“很傻。”

“.......”

“不會。很勇敢。”

他沒移開視線。她能感覺到。

有點燙。

非常,勇敢。

四周一片漆黑,有什麽東西覆上了她的手背。

是他的手指。

輕輕的,試探的,像是在問——

可不可以和哥哥約會?

溫渺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麽,燈被打開了。

其他同學紛紛起身,收拾東西的聲音、說話的聲音、椅子拖動的聲音混成一片。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把手縮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徐執宥從外面進來,狐疑的目光掃過他們兩個人。

搞什麽呢。

徐執宥指了一下手機:“我說你怎麽不接電話,原來在看電影,蔣何易說你寶貝給你帶來了,讓你去門口拿。”

溫渺下意識看向徐執宥。

徐執宥以為她在問為什麽不直接拿過來,擺擺手解釋:“沒辦法,他寶貝太粘人了,我本來也想帶過來的,不聽我的。”

謝京韞嘴角本來還掛著笑,直到他看見了溫渺的表情。

怎麽一下的功夫,小朋友突然這麽不對勁?

溫渺站起身,語氣硬邦邦的,看都不看他一眼:“你寶貝真多。看來不缺我一個人約會。我先去吃飯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執宥一臉茫然:“這什麽意思?”

謝京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涼颼颼的。

“讓你閉嘴的意思。”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上一秒還在黑暗裏偷偷勾她的手指,下一秒就冒出來一個寶貝。

溫渺坐在餐廳角落,低著頭猛戳盤子裏的意面,越想越不爽。

也是。他那時候打光棍,現在又不一定。哦不對,就算打光棍也不能代表他沒有別人啊。

他不就對自己叫寶貝嗎?

說不定對別人也叫。

她戳意面的力道越來越大,叉子和盤子碰得叮當響。

偏偏今天晚上蘇荔樂又不在,她都沒人分享,只能一個人坐在這裏生悶氣。想到這裏,她放下叉子,也沒心情吃飯了,準備先一步回酒店,

然後,一個人坐在了她的對面,

謝京韞掃了一眼桌上幾乎沒怎麽動的意面:“就不吃了,平常這麽忙吃這麽點能吃飽嗎?”

她不理。

“生氣了?”

“沒有。”

“那為什麽不吃了?因為那個寶貝?”

他還好意思提。

溫渺打斷他:“反正我們也沒什麽關系。你愛叫誰叫誰,愛寶貝誰寶貝誰,跟我沒關系。”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又不是你什麽人。”

他們還沒在一起。她沒立場生氣。

可就是氣。越想越氣。

“我反正沒有你忙。追人期間不能跟別人暧昧,你懂不懂規矩?我上網查過的,你這是原則性問題。”

女孩好像不太高興,嘴巴微微嘟著,臉頰也微微鼓起來,像只生氣的河豚。

謝京韞靠在椅子上,思考:“左一個寶貝,右一個寶貝,今天朋友圈分組,明天那個僅你可見。聽上去哥哥是個渣男啊。”

溫渺眼睛瞪大,不敢相信有人會主動認領這種身份,猛地擡頭:“你怎麽這麽不要.....”

臉還沒說出來。

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被舉到她面前。

米黃色的,兩只長長的耳朵垂下來,一雙黑豆似的眼睛圓溜溜地轉,耳朵一抖一抖的,像在打量這個陌生的世界。

一只垂耳兔。

謝京韞語氣懶洋洋的,卻帶著笑:“沒辦法了,小六,快幫哥哥哄哄姐姐。”

溫渺和那只兔子大眼瞪小眼。

“兔子?”

“嗯。”

她楞了楞,伸手接過來。

兔子很軟,很暖,在她懷裏拱了拱,乖乖地縮成一團。溫渺低頭看著這只毛茸茸的小東西,心跳好像忽然慢了一拍。

那個寶貝,是兔子?

她好像之前翻他空間的時候,的確見過他養了一只兔子。

“我這段時間忙工作,都是讓蔣何易照顧,”謝京韞解釋,“剛好他來這邊辦事,就讓他一起帶過來了。”

“讓你誤會是我做的不好,沒想讓你不高興。”

他頓了頓,咬著尾音,語氣裏帶著一點委屈:“不過,我可沒有那麽多寶貝。就我們裏裏一個。可不能誣陷我。”

“油嘴滑舌。”她把兔子舉起來,仔細端詳,“他叫什麽呀?”

“溫小六。”

“喔。”

溫渺動作一頓,瞇起眼睛:“為什麽姓溫?”

謝京韞手指點了一下桌子,似乎想到了什麽:“當時腦子好像抽了。”

溫渺低頭看懷裏那只叫“溫小六”的兔子。

毛茸茸的,軟乎乎的,眼睛圓圓的。

她把臉埋進兔子毛裏,不肯看他。

謝京韞盯著她看了兩秒。

明明是她在發脾氣,罵他渣男,數落他原則性問題,結果現在自己倒委屈上了。

他伸手把她懷裏那只兔子的耳朵輕輕撥了撥:“溫小六,姐姐不理哥哥了,怎麽辦?”

兔子當然不會回答。

他又說:“要不你幫哥哥問問姐姐,明天約會還有戲嗎?”

溫渺動了動,從兔子毛裏露出一只眼睛:“誰要跟你約會。”

“那跟小六約會?”

“……你有病。”

他終於沒忍住,用氣音哼笑:“我確實有病。”



回到房間,溫渺把溫小六放在床上,自己也趴下去。

兔子在她旁邊拱來拱去,一會兒蹭蹭她的手,一會兒把頭往枕頭裏埋,毛茸茸的一團,軟得不像話。

她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什麽溫小六。

這人腦子確實抽了。

想到今晚自己發的那一通脾氣,溫渺把臉埋進枕頭裏,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幼稚。不對,可以說是無理取鬧。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給謝京韞發個消息,稍微……稍微解釋一下的時候,手機震了。

這個人心裏真的有鬼:【除了不喜歡追人期間和別人暧昧,裏裏還不喜歡什麽?和我說說?】

又是一條。

這個人心裏真的有鬼:【哥哥不想再被當成渣男了。】

溫渺盯著屏幕,想象著他在那邊一本正經發消息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她抱著兔子坐起來,靠坐在床頭,開始打字。

三點水:【追人的時候不能兇人家。】

三點水:【不能冷暴力。】

三點水:【不能不回消息。】

三點水:【不能跟別人走太近。】

三點水:【不能讓人家猜來猜去。】

她頓了頓,又繼續敲。

三點水:【要主動報備行程。】

三點水:【要記得人家的喜好。】

三點水:【要定期送禮物。】

三點水:【要會說好聽的話,也要會做貼心的事。】

三點水:【要讓人家感覺到被在乎,被重視,被偏袒。】

最後一條,她打得很慢。

三點水:【總之就是——要用行動證明,你追我是認真的,不是隨便說說的。】

發完,她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

沒有回覆。

她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有。

溫渺皺了皺眉,拍了拍他。

這人幹什麽呢?先問她,自己又不說話。

幾秒後,一張照片彈了出來。

這個人心裏真的有鬼:【照片】

這個人心裏真的有鬼:【記筆記呢。】

點開。

是一張筆記本內頁的照片。黑色的墨水,字跡是她熟悉的、帶著一點潦草的清雋。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

不吃花生

喜歡橙汁,不要酒精

困的時候會戳人

吃醋的時候會鼓臉

追人期間不能暧昧

不能兇,不能冷暴力,不能不回消息

要主動報備

要記得喜好

定期送禮物

說好聽的話+做貼心的事

讓她感覺到被在乎

最下面還用紅筆標註了一行小字:

【以上全部要做到。目前排名:第30名,努力中。】

溫渺盯著那張照片,楞了好幾秒。

懷裏那只叫溫小六的兔子,正用它濕漉漉的黑豆眼睛看著她,好像也在問:姐姐,你怎麽了?

她揉了揉它的耳朵,小聲說:“他比我還幼稚。”

心跳有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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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姨母笑的一章[可憐]

小謝一邊記筆記一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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