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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 16 章:很想……安慰地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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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 16 章:很想……安慰地抱抱你

褚城禦在他們側面幾步遠的距離停下了腳步。

顧思琴不僅聲音冷,面上也仿若覆著寒冰,語畢,他向側走了一步,想要繞開擋在身前的人進圖書館。

那人動作也很快,跟著邁步,依舊擋在顧思琴面前,“我有話和你說。”

顧思琴轉身就走,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這圖書館,他不去了。

顧思琴沒走兩步,又停住了腳步。

他的背包被人從後揪住了。

顧思琴回身,叫他:“許嫣,你有病吧?”

被叫許嫣的男生放開了手,“我姓顧,媽媽說得。”

“行,”顧思琴煩躁地皺了下眉,壓著火問他,“顧嫣,別攔我,我沒空、也不想和你說話,懂了嗎?”

顧嫣面上也不太好,立馬說:“你以為我有空嗎?是媽媽讓我問你,你為什麽不接她的電話?她擔心你。”

顧思琴嗤笑一聲:“別和我裝,為什麽你們不知道?你不想見我直接說你不問就行了,為什麽上趕著惡心我?”

顧嫣:“你別這麽說……”

褚城禦站得並不遠,靜靜地看著。

顧思琴顧嫣也都註意到了她,與顧思琴有什麽說什麽沒有任何改變的樣子相比,顧嫣明顯收斂了許多。

他說:“思琴,你給媽媽打個電話吧,這都快半年了,她擔心你,報志願的時候瞞著你是我們的……”

顧思琴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忍了又忍,還是轉頭看向了褚城禦,語氣很沖,“朋友,這是私事,你站這兒看著過分了吧?走兩步避個嫌很難?”

連對學姐的尊重都顧不上了。

褚城禦的表情沒有因為他的態度有任何改變,他的狀態看上去很不對。

顧嫣的話戛然而止,沒有再說下去。

褚城禦沒有走開,反而朝著顧思琴走近了,她伸手指了指他沒提電腦包的那只手,輕聲說:“松開吧,這麽握著不疼嗎?”

他緊握著拳頭,手上有青筋繃起。

極有可能,掌心已經受傷了。

褚城禦本來是準備直接離開的,哪怕她喜歡他,也確實不該站在這裏探尋他的隱私。

她沒走,全因為他狀態不對。

從游戲上的相處就能看出來,顧思琴不是什麽平和善良的好人,尤其是對不喜歡的人。

如今他看上去渾身是刺,罵人還好,比較好解決,要是真的動了手……

現在還是在學校,不太好收場。

傷別人還好說,褚城禦其實更擔心他會傷到自己。

聽著褚城禦的話,顧思琴看了她一眼,而後慢慢松開了手。

他手垂著,褚城禦能看到他掌心的四個月牙痕跡,正有血跡在慢慢滲出。

顧思琴輕吸了下鼻子,擡起沒受傷的那只手,冷靜地對顧嫣說:“看見這個電腦了麽,十七點三寸的游戲本,砸你頭上——”

他是掌心朝上拿著的,手提包的把手掛在手上,被虛虛地握著。

褚城禦伸手,握著電腦包的底端,將電腦包向上擡了一下,取下來提在了自己手上。

顧思琴根本沒想到也沒防備,身邊站著的這個學姐會來這麽一出兒,他收回空空如也的手,猛得轉頭看向褚城禦,眼神還挺狠。

滿臉寫著六個字加一個問號:你有什麽毛病?

褚城禦比他更冷靜:“這周圍人很多,在這兒把電腦砸他頭上,你自己還得負責,不劃算。”

顧思琴盯著褚城禦,幾秒後深吸了一口氣,呼出,轉過頭對顧嫣惡狠狠道:“別煩我了!”

他轉身就走,連電腦都不要了。

顧嫣沒來得及攔,於是只能對褚城禦道:“讓褚學姐看笑……”

褚城禦直接跟著顧思琴走了,看都沒看他一眼。

顧嫣慢慢皺起了眉,眼中有些疑惑。

她們……是什麽關系?

顧思琴快步朝宿舍樓走著,滿心都是後悔。

他為什麽要出來學習?!

早知道會碰見顧嫣,寢室著火了他都不會出來,一步都不會!

寢室不能學習嗎?

玩游戲不好麽?

游戲裏沒有顧嫣,沒人氣他,也沒有人在他威脅別人的時候搶他電腦。

還有個可愛的徒弟。

徒弟……游戲……他的筆記本電腦……

剛才走得沖動,忘記拿回來了。

顧思琴越走越慢,在轉身回去拿筆記本但是可能再看見顧嫣那張臉和就此不要電腦了兩者之間艱難抉擇著。

算了。

不要了。

以後有時間再找褚城禦要,實在不行,就當送給她了。

可那是他的電腦啊。

他玩游戲的電腦。

顧思琴還在向前走,但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而後就看到身後不遠處,一直跟著的褚城禦。

沒有顧嫣。

顧思琴停下腳步,轉身,褚城禦很快走到了他身前,將電腦遞給了他,“給你,你十七點三寸,能砸人腦袋的游戲本。”

顧思琴:“……”

他之前怎麽沒發現,這學姐還挺有冷幽默的。

眼前沒了顧嫣,顧思琴也冷靜下來了,他接過筆記本電腦,對褚城禦說:“對不住學姐,我剛才……語氣不太好,沖撞你了,對不起。”

顧思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繼續道:“還有,謝謝學姐。”

要不是她攔著,有一半的概率,這電腦真的會被砸在顧嫣頭上。

他將那只受傷的手背在了身後,褚城禦看不見是什麽情況,只得道:“不客氣,你要去藥店買點藥嗎?”

顧思琴身後的手虛虛握了一下又張開,“不用了,沒什麽大事兒,還是左手,不影響的。”

褚城禦:“都流血了,還是——”

“褚學姐。”顧思琴沖她笑了一下,很客氣得那種,“真沒事兒,你大早上出來,也是有事情要辦的吧,我已經耽誤您這麽長時間,也不好意思再耽誤下去了。”

他渾身都寫滿了客氣、疏離與拒絕。

原本準備去實驗室的褚城禦說:“不耽誤,我正好要去一期找個人,你也要回宿舍吧?我們順路,一起走吧。”

顧思琴搖搖頭,“褚學姐,你不必這樣,我真不會回去故意傷人了。”

他將手中電腦提了提,“這電腦我要用呢。”

褚城禦強調道:“你十七點三寸的游戲本。”

顧思琴這次真的被逗笑了,放下手說:“學姐,不帶這麽笑話人的,誰還沒個沖動的時候啊?”

褚城禦邁步向他走了兩步,並肩站在他旁邊,“所以走吧,回宿舍。”

顧思琴依舊拒絕:“真不用……”

褚城禦說:“我真的去找人,林佳樹你知道吧?你們學生會會長。”

她臉上很平靜,沒什麽表情,顧思琴看不出她這話的真假,但她很堅持,這點倒是很明顯。

顧思琴點點頭,“好。”

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並排朝宿舍走著。

褚城禦率先開了口,“你電腦挺沈的啊。”

有三四公斤。

“啊,”顧思琴說:“畢竟是十七點三寸的游戲本呢。”

褚城禦低聲笑了,“你這是在……自己笑話自己?”

“不是,我是覺得,藝術在於重覆。”

顧思琴心情好了不少,他甚至都有閑心開玩笑了,“學姐我沒說錯吧,你剛也提過了,知道重量,這玩意兒砸人頭上,肯定很爽。”

褚城禦看了他一眼,“爽不爽我不知道,但你要砸也該找個月黑風高夜,趁著周圍沒人的時候再砸。”

顧思琴想了想,若有所思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啊。”

褚城禦:“……”

她提醒他,“這是犯法的,故意傷害罪,要坐牢的。”

“嗯,我知道。”顧思琴語帶笑意,“所以我要是下手了,學姐你也算幫兇,畢竟是你給我出得主意。”

“那看來我得攔著你了。”

聽他的語氣,褚城禦放下心來,“我還想好好畢業呢。”

顧思琴低頭笑了下,隔了約有一分鐘,他輕聲問:“他……我是說顧嫣,是不是挺好看的?”

褚城禦的視線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實話實說:“沒你好看。”

顧思琴說:“他爸還挺好看得,他長得很像他爸。”

“他爸?”褚城禦問。

顧思琴點點頭,“嗯。”

是不想再深談的樣子。

褚城禦也不強求,只是強調道:“真的不如你。”

圖書館建在校園中央,距離哪期宿舍樓都不遠,她們一起進了一起宿舍,男生宿舍樓在東面,女生的在西面。

她們要在這裏分開了。

褚城禦顧著手上的傷,想讓他趕緊回去處理一下,“我去找林佳樹了,先走了。”

顧思琴站在原地,“學姐再見。”

褚城禦朝前走去,走了沒幾步,聽到顧思琴叫她,“褚學姐。”

褚城禦回頭,顧思琴依舊站在那裏,沖她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誠懇道:“真的謝謝你。”

褚城禦定定看了他幾秒,才道:“沒事兒,身為學姐,應該的,回去吧。”

她轉身,又走了一分鐘,拐進了一棟宿舍樓。

顧思琴看著她的背影,直到看她拐進樓內,才開始向著自己的宿舍走去。

是他之前誤會了,褚師姐其實是個好人。

她雖然看上去很冷淡,也許那只是性格使然,但她本質上還是個很好的人的。

而且看著褚學姐,他腦海中也沒有出現“褚學長”的身影。

這很好,顧思琴想,他還沒有被他徒弟影響。

他徒弟。

顧思琴邊上樓邊嘆氣,有些頭疼。

大部分的原因是看到顧嫣氣得,另一部分則是因為小草。

最初她只個突然出現的錦鯉,帶給了他好運氣。

顧思琴這才想起來,他收她為徒以後,就再沒洗過裝備了,壓根兒都忘了最初收她的目的,每天只哼哧哼哧地帶她任務,像個任勞任怨的老黃牛。

但那是他的徒弟啊。

從一開始,他就很喜歡和她相處,他讓她覺得很舒服。

有分寸,不是太熱情也不冷漠,會說話,會逗他開心。

約好了什麽時候上游戲就什麽時候上游戲,從來不失約。

會無條件地站在他這一邊,不會和他說,“就這麽點事兒,你這麽計較幹什麽?”

顧思琴爬上六樓,喘了一口氣。

這十七點三寸的游戲本,是真特喵得沈啊。

宿舍裏還有人在,顧思琴推開門,輕手輕腳地朝著自己的桌子那邊走過去。

上方傳來譚曉星的聲音,“我們都醒了,哎,思琴你怎麽回來這麽早?”

顧思琴將電腦放上桌,說:“電腦太沈。”

譚曉星從床上探出身,“啊?”

顧思琴將雙肩包也放下,癱在椅子裏,“我拎不動,沒到圖書館就又回來了。”

譚曉星沖她豎了大拇指,縮回身子,“這鹹魚理由無懈可擊,佩服佩服!”

他以為,顧思琴應該是不想學習,想繼續打游戲才回來的。

顧思琴含糊道:“是啊,我以後就安心在寢室當一條鹹魚了。”

大早上的,顧思琴還沒吃飯,他拆了一袋話梅硬糖,拿出一顆拆了吃掉,而後又往嘴裏放了一顆。

不想學習,也不想打游戲。

顧嫣的那張臉,讓他做什麽的興致都沒了。

顧思琴爬上床,抱著床上的熊,含著糖,又睡了一覺。

褚城禦其實壓根兒不知道林佳樹在哪棟宿舍樓,她隨便進了一棟樓,在樓梯內站了十分鐘才走出去。

褚城禦走出一期宿舍樓,掃了一輛共享單車,去了實驗室。

褚城禦到的時候,鄭教授已經在了,她正在大實驗室裏,盯著上次出錯的那六個人,聽她們匯報進程。

鄭教授全名鄭波,六十七歲,是返聘教授,國內生物學方面的泰鬥,T大的名譽副校長。

按她的身份,其實是不需要給本科生講課也不需要當大四畢業生的論文指導老師的,但她堅持,認為基礎教學永遠是科研重中之重的一環,能為這個學科輸入最新鮮的血液。

鄭波見褚城禦進來,擺擺手示意她先在旁邊等一會兒,繼續認真聽學生匯報。

結束後,她說:“明天,同一時間,我要新的東西,還有新的方案,你們繼續想,想不出來我不會批條子讓你們開這個課題的。”

幾人苦著臉應了,和鄭教授與一旁的褚城禦道別後,才魚貫離開。

面對著褚城禦,鄭波態度好了不少,“休息日,怎麽還來實驗室?”

褚城禦說:“得記錄,斷一天也不行。”

鄭波哼了一聲,“要是那群小崽子能有你這種態度,我就謝天謝地了。”

褚城禦唇角微翹,提醒她:“當年您還不要我呢。”

當年,褚城禦從金融學跨考考上生物專業的研究生後,想跟的導師就是鄭波,但發郵件後被鄭波直接拒絕了,說連試管都沒摸過的碩士生,她可不要。

褚城禦當年筆試第一,她轉頭又給另一個導師發了郵件,那個導師沒怎麽考慮就同意了。

碩士兩年,鄭波看著褚城禦拔尖的成績和一篇接著一篇發表的論文,差點後悔死。

褚城禦對生物有熱愛、有天賦還刻苦。

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第三年,褚城禦的導師身體出了問題,直接病退,鄭波和幾個教授爭搶了好長時間,才把褚城禦搶到了自己門下。

鄭波想起那幾個和自己搶人的教授依舊很生氣,“那你也是想跟我的,她們搶個什麽勁?!”

褚城禦笑了笑,她接著問:“大一新生下學期的實驗,還缺人帶嗎?”

本科生人多,老師不能每時每刻每人都兼顧,是以會招一些碩博生,作為指導老師。

說是老師,其實也就是相當於是個小組負責人而已,負責指導固定幾個本科生一學期的課後實驗。

“這都一月份,馬上放假了,她們哪兒還是什麽新生啊,”鄭波說,“應該有吧,怎麽,你要報名?”

褚城禦說:“嗯,時間好像還沒截止,我想要一張報名表。”

報名表上需要導師的簽名。

鄭波翻了翻桌子,拿出一張表格,遞給褚城禦,“我已經簽好名字了,你填好交給老徐就行。”

褚城禦應道:“好。”

褚城禦和鄭教授說了會兒話,又匯報了一下實驗進程,鄭教授就讓她該幹嘛幹嘛去了。

褚城禦先把報名表填好,然後按照計劃開始今天的任務。

只是……

中午的時候,褚城禦將實驗服脫下,走出實驗室後鎖了門。

她時常會回想起顧思琴,他紅著眼瞪人的樣子,他掐著自己手的樣子,還有最後,他迎著晨陽,對她真誠說謝謝時候的樣子。

心緒不寧,褚城禦連午飯都沒吃,直接回了宿舍,她打開電腦登錄游戲。

顧思琴不在線。

褚城禦點了份外賣,吃完飯以後,掛著游戲看了一下午的書。

晚上六點多的時候,顧思琴才上了游戲。

褚城禦發現的第一時間就準備給他發消息,然而他的消息還是快一步發了過來。

【私聊[今晚吃烤魚]:……嗨。】

結合早上發生的事,褚城禦都能想象得出他坐在電腦桌前有氣無力的樣子。

【私聊[小草605]:嗨。】

早上,顧思琴並不想說發生了什麽,隔著電腦,褚城禦也不想去主動探究,擔心會觸碰到他不想回憶起的傷心事。

她有耐心等,等他想說了,再聽。

【私聊[小草605]:要去做任務嗎,還是去看風景?】

【私聊[今晚吃烤魚]:不想動……我現在好累。】

褚城禦順著問:

【私聊[小草605]:怎麽了?】

【私聊[今晚吃烤魚]:睡覺睡得……我剛醒。】

【私聊[小草605]:午睡剛醒?】

【私聊[今晚吃烤魚]:不是,是從早上睡到現在。】

早上到現在……

現在都已經晚上六點了,他這是在早上剛醒以後,又睡了將近十個小時?

【私聊[小草605]:挺厲害……】

【私聊[今晚吃烤魚]:是啊,差點嚇得我室友打了120。】

顧思琴沒騙褚城禦,他確實睡了這麽久。

心情極度不好的時候,他睡覺就睡不踏實,半夢半醒地,總覺得自己睡不夠,就能一直睡下去。

要不是室友擔心叫醒了他,再加上太餓,他能一覺睡到明天。

醒來以後,顧思琴摸了一把他臉貼著的那處熊的毛毛。

濕的。

他果然又哭了。

顧思琴抱著熊坐在床上,忽然很想找個人說說話。

於是他上了游戲。

小草不知道他是誰。

他和她隔著網線,隔著兩個屏幕,他們分散在兩個地方,可能相隔數千公裏,大概率,今生都不會相見。

顧思琴卸下滿身防備與尖利,他說:

【私聊[今晚吃烤魚]:我今天很難過,你可以當我的傾訴垃圾桶嗎?】

顧思琴覺得她不會拒絕,果然——

【私聊[小草605]:好。】

顧思琴邀她入隊,他們重新來到了東海,肩並著肩坐在沙灘上。

褚城禦安靜地等著。

良久,顧思琴給她發了第一條私信。

【私聊[今晚吃烤魚]:我今天遇到了一個人,從親緣關系上講,他算是我哥哥,同母異父的哥哥。我姓顧,我們就將那個給了我染色體的女人稱作顧女士吧。】

【私聊[今晚吃烤魚]:顧女士和我爸其實還挺恩愛,在商業聯姻裏,算是個佳話,對了,我名字裏還有我爸的字呢。我還記得,那是我六歲生日的時候,我爸恰好在那天發現了那個男人和那個私生子。】

隔了兩分鐘,她才又收到了下一條消息。

【私聊[今晚吃烤魚]:那天,我沒吃上生日蛋糕,被我爸摔地上了。】

小小的顧思琴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以為是自己的錯。

【私聊[今晚吃烤魚]:那時候我爸懷著孕,都快生了,第二天那男人帶著兒子上門,我爸被氣到早產,我妹妹……沒保住。】

顧思琴拆了顆話梅糖。

【私聊[今晚吃烤魚]:那之後我爸身體一直都不怎麽好,再加上妹妹的事情……還有我奶奶他們家生意上恰好又出了點問題,我爸就……不在了。沒一年,顧女士直接就在隔壁買了房子,把那個男人連著她的私生子一起接了進去。】

【私聊[今晚吃烤魚]:再後來就……娶了他,那時候我八歲半吧。她們看我挺不順眼的,欺負人什麽的時常也有,不過我脾氣不太好,再加上顧女士對我爸還有點愧疚,最開始她還挺向著我的,不過沒一年就不了。】

後來啊……

愧疚慢慢消散,活著的人終究比死去的人鮮活,再加上他本性帶刺不服輸,對於屬於自己的東西絲毫不讓。

顧女士就開始對他說:“就這麽點事兒,你這麽計較幹什麽?”

顧思琴一直都記得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滿臉都是土,手上還有傷,那是剛才和許嫣打架時留下的。

他懷裏緊緊抱著那個玩具熊,揚了揚下巴,“這是我爸留給我的,我的東西永遠是我的,你想搶?不可能的。”

然後顧女士就說了那句話。

他爸爸早產,妹妹死去,說面前這兩個人是殺人犯都不過分,十歲的顧思琴連顧女士都敢頂撞,“媽,你不是人,我還是。”

那是顧女士第一次打他,也是顧思琴最後一次叫她媽。

這只是小時候的一件事,類似的還有很多。

顧思琴回憶著,挑著給褚城禦講,想起什麽講什麽,有些亂。

【私聊[今晚吃烤魚]:最讓我生氣的,就是高考報志願,我真的不想再看見那個人,我特意問過顧女士,他報了哪個學校,我願意主動和他錯開,顧女士說他報了A大,那我想我報別的大學好了。】

顧女士年歲漸長,心緒也漸漸柔和慈悲,大概是回憶起年輕時候的糊塗事,對顧思琴也越來越好,基本是要什麽給什麽。

常年忙著生意,顧女士身體其實不算很好,兩鬢已經有了斑白。

【私聊[今晚吃烤魚]:她問我準備報哪裏的時候,我順嘴就說了,然後開學,我就在學校見到那個人了,他還開心地和我打招呼。】

【私聊[今晚吃烤魚]:顧女士大概是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恨他們,沒往他們飯裏下老鼠藥,真是我惜命,是我遵紀守法。】

褚城禦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故事。

一瞬間所有,都有了解釋,他對指責的敏感,他不吃半點虧的性格,以及……他在圖書館對那個人的態度。

那是他一個人保護自己好好長大的全部手段。

因為沒有人護著,所以他只能將自己所有的尖刺外露。

【私聊[小草605]:我很心疼你。】

褚城禦說:

【私聊[小草605]:很想……安慰地抱抱你。】

將一切都說出去,心情果然暢快了不少。

顧思琴笑了。

【私聊[今晚吃烤魚]:可別,我真的就是傾訴而已。我不需要心疼,我家……不說非常有錢吧,但可以說是很有錢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光這個游戲號充得錢都快能換三線城市一套房了。】

他接著又發:

【私聊[今晚吃烤魚]:你要是真有可能可以安慰地抱抱我,我肯定就不會和你說這些了。】

【私聊[小草605]:……垃圾桶就真的不配變身成人嗎?】

【私聊[今晚吃烤魚]:垃圾桶成精……先不說建國以後不許成精,單就垃圾桶成精這個概念……我都覺得不合適。】

【私聊[小草605]:好吧……作為交換,我也和你透露個小秘密。】

【私聊[今晚吃烤魚]:什麽?】

【私聊[小草605]:我家真的是演藝世家。】

顧思琴滿頭的小問號。

【私聊[今晚吃烤魚]:……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有個上大學的孫女?】

【私聊[小草605]:這個是假的,但演藝世家是真的。】

【私聊[今晚吃烤魚]:……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麽?】

褚城禦的書一直攤在桌子上,此時她將書收了起來,才回她。

【私聊[小草605]:我的意思是,我家也不差,而且,我學習也挺好的,所以我們真的有可能在現實相遇。】

【私聊[今晚吃烤魚]:……我後悔了,你當我什麽都沒說,全忘了,行麽?】

【私聊[小草605]:有個要求。】

顧思琴滿心後悔,誰知道他在游戲裏隨便碰到的一個人,就這麽……條件好?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覺得自己幸運還是該覺得自己倒黴。

而且……要求?

【私聊[今晚吃烤魚]:什麽要求。】

【私聊[小草605]:我今天任務還沒做呢。對了你吃飯了嗎?】

顧思琴放下心來。

她依舊是在變相地安慰他罷了,就是不想他沈浸在過去裏。

果然還是他的貼心徒弟。

顧思琴豪情萬丈,一心只想著帶徒弟任務,根本沒空管吃飯。

【私聊[今晚吃烤魚]:吃了,走!師父帶你刷任務去,你想刷就刷,咱們刷一晚上!】

褚城禦感覺他又重新恢覆了活力,稍微放心了一些,他大約是那種堅韌向上的人,不會自怨自艾,只會揮爪抵抗。

真的像只野貓。

不過是一只已經成了年的野貓,不太好騙回家了。

顧思琴雖然嘴上說著刷一晚上,但還沒十分鐘,他的肚子就咕咕咕叫了起來。

他算是被餓醒的,因為當時心情極差,直接忽略了,再後來回憶起當年過往,也沒想起來吃飯,此時情緒慢慢正常,才覺出了餓。

而且是很餓。

顧思琴抽空點了個外賣,餓著肚子帶徒弟刷任務,外賣送來以後,顧思琴邊刷任務邊抽空吃晚飯,一個都沒耽誤。

顧思琴深覺自己真的是個很盡職的師父。

譚曉星看了顧思琴很久,他大部分時間是在打游戲的,只是跑圖間隙的時候有自動尋路,可以稍微休息一下,這個時候他會趕緊拿起筷子扒拉幾口飯,進入副本後就趕緊放下筷子,手下不停地放技能,腮幫子鼓鼓地嚼著才扒拉進嘴裏的飯。

像個小倉鼠。

看了會兒,譚曉星轉過頭長長嘆了口氣。

孩子的網癮啊,更厲害了。

已經到了連飯都不能好好吃的地步了。

顧思琴絲毫不知道自己在室友眼裏是什麽樣子的。

刷完了所有任務,他解散了隊伍,而後再和徒弟組隊,把隊給了她。

【私聊[今晚吃烤魚]:說吧,你想去哪裏,聽你的。】

褚城禦也在吃外賣,不過她比顧思琴吃得更加舒適。

她現在依舊是站在角落裏等顧思琴打怪蹭經驗的水平,基本等同於全程掛機。

褚城禦剛剛吃完,她將外賣盒子裝進塑料袋,打字。

【私聊[小草605]:你作業真的寫完了嗎?明天元旦假就結束了。】

1號的時候,顧思琴說等2號再寫,2號的時候,他應該也沒寫,3號,也就是今天,他還沒進圖書館,就直接回宿舍了。

顧思琴看著一眼自己的作業本。

……他沒寫。

真沒寫,一個字都沒寫。

【私聊[今晚吃烤魚]:咳,為師還有事,先走一步了。】

【私聊[小草605]:……寫完早點睡。】

【私聊[今晚吃烤魚]:OKOK。】

顧思琴下了游戲以後,褚城禦也關了這臺W系統的電腦,她拿出了自己常用的那臺電腦,打開了一個外文網站,開始瀏覽最近一個月新發表的與生物學相關的論文。

每月初一次,這是她堅持了五年的習慣。

第二天,褚城禦依舊起得很早,哪怕她昨天晚上睡得很晚。

她先將表格交給了徐老師,而後出了學校,坐了兩站地鐵後在一個商圈下了車。

前幾天,她媽給她找了個搞設計的公司,她們約了在今天看房。

對方來了兩個人,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和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褚城禦帶她們上了樓。

房子地段好,平米大,但是是簡裝,比毛坯好不了多少的那種,也就是看著整潔點。

這是褚城禦特意要求的,她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裝修。

女人姓張,名叫張盡,態度很好,“這房子不錯,大,而且格局好,怎麽裝都不會差的。”

褚城禦客氣道:“還要麻煩你們了。”

“哪裏哪裏,褚董能看上我們,是我們的運氣。”

張盡口中的褚董,指得不是她,是她的母親。

褚城禦從門邊的抽屜裏取出一張紙,遞給張盡,“戶型圖,你們拍一下,然後放回去就行。”

“哎,”張盡接過後遞給了助手,示意他拍下來,她跟著褚城禦往裏走,“不知道您喜歡什麽樣的風格?”

褚城禦指了一堵墻,問:“這墻是承重墻嗎?”

張盡上去敲了兩下,心下有了大概,而後她看向了助手,助手看著那堵墻對應在圖紙上的線,是條虛線,他搖了搖頭。

張盡說:“不是,您是想砸掉嗎?”

“對,砸了。”褚城禦幹脆道。

她喜歡開闊的格局,養只貓養條狗的也很方便,最好還能有顧思琴。

顧思琴……

褚城禦慢慢走著,把整個屋子逛了一遍,但沒有再提任何要求。

張盡就跟在她身邊,也不多問。

末了,三個人站在玄關門口,褚城禦說:“我不太想現在裝修了,再等一段時間吧,等合適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張盡問道:“是……我們的問題嗎?”

褚城禦搖搖頭,“不是,是我的問題。走吧,我送你們下去。”

“好,”張盡笑著說:“那我等您電話。”

將兩個人送出小區,褚城禦沒有再回去,而是直接到了地鐵站。

地鐵上人很多,褚城禦手握著掛環,回想起了剛才在房子裏的場景。在那個尚且什麽都沒有的屋子裏,她能看到她與顧思琴的以後。

既然以後那裏可能有他,那不如再等等……

如果她們能在一起,房子可以按照她們共同的喜好去裝。

如果不行……等等再裝修也不影響什麽。

今年學生的放假時間比較早,相應地,考試時間也就更早。

今天是周五,為期兩周的考試周下周就要開始了。

褚城禦在實驗樓裏遇見徐老師,才聽到了這個消息。

徐老師拉著她不讓走,“褚城禦啊,你下周有空沒,有空就去監個考吧,有個老師家裏有事,沒法去了啊。”

褚城禦實話實說:“……不太有。”

徐老師不死心,“連個監考的時間都沒有?”

可以有,但是……

褚城禦不太願意去。

徐老師說:“哎,鄭教授也太嚴厲了,一天連兩個小時都不給你,我去和院長說說,怎麽能讓她這麽折騰你呢,你放心,我肯定幫你,再不行,給你換個導師……”

“我有空,”褚城禦有些哭笑不得,無奈道:“您把時間表發給我就行。”

徐老師生怕褚城禦反悔,一手拉著她,一手拿出手機把監考時間發給了她,“就俞樂老師,她的班。”

褚城禦點點頭,問:“您現在能放開我了吧?”

“行行行,”徐老師用完就丟,擺擺手,頗有點像在趕客,“去吧去吧,我不耽誤你時間了。”

褚城禦剛進大實驗室,就看見鄭教授正臭著臉坐在那裏,她走近,問道:“怎麽了?”

鄭波問:“你答應老徐去監考了?”

褚城禦:“嗯。”

“答應這個幹什麽?”鄭波說:“這不是浪費時間嗎?隨便找個碩士生去不就行了?”

褚城禦笑笑:“我每天在實驗室的時間也不多,出去了在哪兒不是浪費時間?”

“那不一樣,”鄭波說:“你在外面看看書看看論文那也是學習,再不濟,說不定還能搞個對象,解決一下人生大事,可監考能幹什麽?不讓玩手機不讓看書的,只能在那兒傻坐兩個小時。”

T大對考場查得嚴格,不僅是對學生,對監考老師也是,監考期間不允許攜帶任何電子產品和書籍。

鄭教授總結得很精確,的確是傻坐兩小時。

褚城禦在記錄本上簽了個到,說:“我看徐老師像是特意在那裏等我的,我要是不答應,今天估計別想進來了。”

鄭教授皺著眉,“哼,我不就是把她送我的君子蘭養死了嗎?至於這麽折騰你嗎?”

褚城禦聞言也沒意外,她說:“您下次別要她的花兒了,這都一年多了,養一盆死一盆,死多了她就來折騰我一次,我記得去年,有次我洗了一天的試管。”

鄭教授自覺理短,輕咳了一聲,“簽完到就去忙吧,我還有事呢,去吧去吧。”

褚城禦放下筆,道:“行,我先走了。”

褚城禦回了自己的實驗室,才拿出手機,打開了考試時間表的那張圖。

俞樂老師。

褚城禦看了一眼,這個俞樂老師,教得課還不少,大一大二大三都有,加起來一共有四門課。

當天褚城禦再上游戲的時候,才有了考試周真正要來臨了的感覺。

【私聊[今晚吃烤魚]:徒弟啊,我要開始覆習了,這兩周都不能上游戲了,我不在的日子裏,你一個人也要好好升級啊……】

【私聊[小草605]:你想讓我升到多少級?】

顧思琴想了想。

【私聊[今晚吃烤魚]:……憑你的資質,怎麽著不得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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