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斷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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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斷抱怨
時間悄然就入了夏秋交替的季節，別墅的花園裏，丹尼爾帶著於師楊親手種下的向日葵早已開敗，結了沈甸甸的籽盤。
在於師楊準備要生的那半個月裏，丹尼爾幾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別墅裏。
他陪著她散步，會笨手笨腳地幫她按摩水腫的小腿，會在她半夜腿抽筋時驚醒，比她更緊張，馬上去喊醫生來。
還拿著育嬰書，一本正經地跟她討論哪種牌子的尿不濕更好，哪種嬰兒車更安全，那副嚴肅又困惑的樣子，常常讓於師楊忍俊不禁。
他遵守了承諾，沒有再提結婚的事，也沒有再強迫她做任何事。
就像個尤其用功的學生，努力學習著如何做一個“普通”又稱職的準爸爸，如何跟她，還有即將到來的小生命相處。
那些偏執和掌控欲，他都收斂著，只有在觸及她和孩子安全的事情上，才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些許。
雖然丹尼爾以絕對強勢的手段，壓制住了他父親和族內的反對聲音，但沃森繼承人的問題，極為重大。再怎麽樣，他們都不可能接受一個私生子。
更何況，於師楊是普通人家背景，這本身就已經是不被認可。
偶爾深夜，於師楊會聽到丹尼爾在書房，壓低聲音處理越洋電話，語氣是慣有的冷靜和不容置疑，甚至帶著硝煙的味道。
但他會怎麽應對家裏那些聲音，從來不在她面前提起，就算她主動問及，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沒事，都已經解決了”。
於師楊心裏，有時會冒出一個問題——她愛他嗎？
至少是喜歡的。
但並不代表信任已經完全建立。
還記得那天淩晨，於師楊在規律的宮縮中醒來。
第一次生產，讓她無比緊張，生產過程比她想象的要更痛苦漫長。
有疼痛到幾乎要昏過去的好幾個瞬間，她是真的恨死丹尼爾了，恨他讓她有了這個意外的孩子。
但在頂尖的醫院，跟醫療團隊的幫助下，生產很順利。
當嬰兒響亮的啼哭發出時，於師楊虛脫的同時，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幸福。
那是無法用言語說明白的感受，很奇妙，一個新生命的誕生。
丹尼爾守在外面，從於師楊被送進產房，就一直在外踱步。他的臉色比誰都蒼白，也更緊張。
在聽到孩子啼哭聲後，楞了一楞，隨即猛地沖了進去。
但他並不是第一時間就沖去看，被護士抱著清理的小家夥。而是直沖到床邊，握住於師楊冰涼汗濕的手，看見她虛脫的樣子，嘴唇顫抖著，眸子裏滿是未散的恐懼和心疼。
他很是激動，近乎失語。
接著俯身，一遍遍親吻她的額頭和臉頰，聲音哽咽：“辛苦了……師楊……還好你沒事。”
看著丹尼爾一點也不關心孩子，於師楊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於師楊生下了個健康的男嬰，重七斤四兩，頭發濃密，瞳色也是棕色，卻較丹尼爾的要淺色一些，哭聲響亮。
當護士將清理包裹好的，紅通通的嬰兒放進丹尼爾的臂彎裏時，他一臉嫌棄地說了句：“他怎麽這麽吵？”
然後對著孩子說，要他安靜點。
所有人都為之汗顏，護士說，他還聽不懂，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也代表他很健康。
於師楊看著那張初次見面，又很是熟悉的小臉，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不管經歷過什麽，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抵消，一切值得。
小家夥似乎是感覺到媽媽的情緒，停止了哭泣，睜開一條細細的眼縫，茫然地看著她。
丹尼爾突然笑了：“真是個會媽媽向日葵，一下就不哭了。”
於師楊想要說什麽，就感覺到碩大滾燙的液體，砸到了自己臉上。
她擡眼去看，眼淚從丹尼爾的眼眶中滾落。
他是笑著的，讓於師楊有種錯覺，這些眼淚是要將他前半生所有壓抑，無處安放的情感，都洗刷幹凈。
新生命的到來，讓生活也有了更多色彩。
兩人跟著李顧問，一點點學習怎麽照顧孩子，每天都跟暴風過境一般手足無措。
丹尼爾依舊對於“合理名分”和“完整的家”，有著強烈渴望。
起初，他還只是隱晦地提及這些。
比如，抱著兒子餵奶時，會狀似無意地嘀咕：“寶寶，你看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的結婚照放在家裏，多好看啊……”
然後故作幽怨地看向於師楊。
又或者是，在於師楊給孩子念童話故事的時候，念到“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時，他在旁邊就會立刻接話說“對啊，結婚才是真正的happy ending嘛。”
後來，就變得越來越直接，手段也越來越……不要臉面。
“師楊，你看寶寶戶口還沒上呢，是不是得先有個合法的家庭關系，才比較好操作？我看中國的規定，好像就是這樣的。”在某天吃晚飯時，他一本正經地提及，“我聽李顧問說，給寶寶辦個信托基金，最好是以婚生子的名義，在稅務上的優惠也很多。包括之後的種種問題，都是結婚後，比較好辦。”
見於師楊不搭話，他也不會死纏爛打。但幾天後，他又會找到新理由。
“我今天帶寶寶去打疫苗，護士問寶寶的父母關系，我說是爸爸，她看了我好幾眼，又看了寶寶好幾眼。那眼神……唉，就好像在確認我是不是人販子。我跟寶寶長這麽像，她還懷疑我！”
丹尼爾抱著兒子，一臉委屈地向於師楊“告狀”。
於師楊都當沒聽見，也沒看見。
丹尼爾總會有新的理由，新的“委屈”，變著法子不厭其煩地跟她抱怨。
直到寶寶滿月宴後的某個夜晚，小家夥睡了，兩人難得在露臺坐著，享受片刻秋日的寧靜。
丹尼爾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忽然低聲說：“師楊，我想去見你父母。”
於師楊身體一顫。
她知道丹尼爾遲早會提這事，但還是在聽到時，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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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師楊準備要生的那半個月裏，丹尼爾幾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別墅裏。
他陪著她散步，會笨手笨腳地幫她按摩水腫的小腿，會在她半夜腿抽筋時驚醒，比她更緊張，馬上去喊醫生來。
還拿著育嬰書，一本正經地跟她討論哪種牌子的尿不濕更好，哪種嬰兒車更安全，那副嚴肅又困惑的樣子，常常讓於師楊忍俊不禁。
他遵守了承諾，沒有再提結婚的事，也沒有再強迫她做任何事。
就像個尤其用功的學生，努力學習著如何做一個“普通”又稱職的準爸爸，如何跟她，還有即將到來的小生命相處。
那些偏執和掌控欲，他都收斂著，只有在觸及她和孩子安全的事情上，才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些許。
雖然丹尼爾以絕對強勢的手段，壓制住了他父親和族內的反對聲音，但沃森繼承人的問題，極為重大。再怎麽樣，他們都不可能接受一個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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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深夜，於師楊會聽到丹尼爾在書房，壓低聲音處理越洋電話，語氣是慣有的冷靜和不容置疑，甚至帶著硝煙的味道。
但他會怎麽應對家裏那些聲音，從來不在她面前提起，就算她主動問及，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沒事，都已經解決了”。
於師楊心裏，有時會冒出一個問題——她愛他嗎？
至少是喜歡的。
但並不代表信任已經完全建立。
還記得那天淩晨，於師楊在規律的宮縮中醒來。
第一次生產，讓她無比緊張，生產過程比她想象的要更痛苦漫長。
有疼痛到幾乎要昏過去的好幾個瞬間，她是真的恨死丹尼爾了，恨他讓她有了這個意外的孩子。
但在頂尖的醫院，跟醫療團隊的幫助下，生產很順利。
當嬰兒響亮的啼哭發出時，於師楊虛脫的同時，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幸福。
那是無法用言語說明白的感受，很奇妙，一個新生命的誕生。
丹尼爾守在外面，從於師楊被送進產房，就一直在外踱步。他的臉色比誰都蒼白，也更緊張。
在聽到孩子啼哭聲後，楞了一楞，隨即猛地沖了進去。
但他並不是第一時間就沖去看，被護士抱著清理的小家夥。而是直沖到床邊，握住於師楊冰涼汗濕的手，看見她虛脫的樣子，嘴唇顫抖著，眸子裏滿是未散的恐懼和心疼。
他很是激動，近乎失語。
接著俯身，一遍遍親吻她的額頭和臉頰，聲音哽咽：“辛苦了……師楊……還好你沒事。”
看著丹尼爾一點也不關心孩子，於師楊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於師楊生下了個健康的男嬰，重七斤四兩，頭發濃密，瞳色也是棕色，卻較丹尼爾的要淺色一些，哭聲響亮。
當護士將清理包裹好的，紅通通的嬰兒放進丹尼爾的臂彎裏時，他一臉嫌棄地說了句：“他怎麽這麽吵？”
然後對著孩子說，要他安靜點。
所有人都為之汗顏，護士說，他還聽不懂，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也代表他很健康。
於師楊看著那張初次見面，又很是熟悉的小臉，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不管經歷過什麽，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抵消，一切值得。
小家夥似乎是感覺到媽媽的情緒，停止了哭泣，睜開一條細細的眼縫，茫然地看著她。
丹尼爾突然笑了：“真是個會媽媽向日葵，一下就不哭了。”
於師楊想要說什麽，就感覺到碩大滾燙的液體，砸到了自己臉上。
她擡眼去看，眼淚從丹尼爾的眼眶中滾落。
他是笑著的，讓於師楊有種錯覺，這些眼淚是要將他前半生所有壓抑，無處安放的情感，都洗刷幹凈。
新生命的到來，讓生活也有了更多色彩。
兩人跟著李顧問，一點點學習怎麽照顧孩子，每天都跟暴風過境一般手足無措。
丹尼爾依舊對於“合理名分”和“完整的家”，有著強烈渴望。
起初，他還只是隱晦地提及這些。
比如，抱著兒子餵奶時，會狀似無意地嘀咕：“寶寶，你看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的結婚照放在家裏，多好看啊……”
然後故作幽怨地看向於師楊。
又或者是，在於師楊給孩子念童話故事的時候，念到“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時，他在旁邊就會立刻接話說“對啊，結婚才是真正的happy ending嘛。”
後來，就變得越來越直接，手段也越來越……不要臉面。
“師楊，你看寶寶戶口還沒上呢，是不是得先有個合法的家庭關系，才比較好操作？我看中國的規定，好像就是這樣的。”在某天吃晚飯時，他一本正經地提及，“我聽李顧問說，給寶寶辦個信托基金，最好是以婚生子的名義，在稅務上的優惠也很多。包括之後的種種問題，都是結婚後，比較好辦。”
見於師楊不搭話，他也不會死纏爛打。但幾天後，他又會找到新理由。
“我今天帶寶寶去打疫苗，護士問寶寶的父母關系，我說是爸爸，她看了我好幾眼，又看了寶寶好幾眼。那眼神……唉，就好像在確認我是不是人販子。我跟寶寶長這麽像，她還懷疑我！”
丹尼爾抱著兒子，一臉委屈地向於師楊“告狀”。
於師楊都當沒聽見，也沒看見。
丹尼爾總會有新的理由，新的“委屈”，變著法子不厭其煩地跟她抱怨。
直到寶寶滿月宴後的某個夜晚，小家夥睡了，兩人難得在露臺坐著，享受片刻秋日的寧靜。
丹尼爾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忽然低聲說：“師楊，我想去見你父母。”
於師楊身體一顫。
她知道丹尼爾遲早會提這事，但還是在聽到時，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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