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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五十二場雨 “你今天,為什麽要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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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五十二場雨 “你今天,為什麽要跟林……

明明神情看著沒有一點異常, 說話語氣也正常,可徐知節知道, 自個兒現在心裏頭很悶又鈍,悶得就像壓了一塊浸滿了水的海綿,一壓,就密密麻麻地滲出水來,滲透著他的胸口和心臟,濕漉漉得難受極了。

可這種感受, 他卻沒辦法和她明說。

畢竟他現在沒有立場,也沒有身份,讓她感知到自己的這份不算良好的情緒。

而時宓看到徐知節和往常一樣露出漫不經心的笑時,她心頭頓了頓,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單調地回了一聲:“對”後, 也別開實現,低下頭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好壓下自己口腔的幹澀,還有心上那一點點錯位的酸脹。

眼瞅著自己好像把話題帶入溝裏了,老王連忙出來打圓場。

“嗐,咱伽彌山唯一一個優點,就是大,這次時間不夠了, 下次再來玩也是可以的, 你也算是知節的朋友了,也是我老王的朋友,到時候就來我這面館, 給你免單!”

時宓彎起唇,真心實意地笑起來:“那就謝謝王老板了。”

“哎,那個……徐知節,招待著人家一點啊,別在那兒一個勁兒地喝酒……”老王沒在他們這兒逗留太久,走的時候還不忘提點徐知節。

別到時候人真走了,他見不著,

那才要好好的借酒消愁哩!

沒過一會兒,老王還幫他們帶了些串兒放過來,讓他們吃好喝好。

時宓和徐知節沈默了一會兒,最後擡起眼,互相對視幾秒,齊齊開口。

“你……”

隨後皆是一怔,又閉上了嘴巴。

時宓:“要不……你先說?”

徐知節看她一眼,輕咳了聲,慢慢問道:“你今天沒想通的事兒……是上午林序南跟你說的那個事嗎?”

時宓:“準確來說,不算。”

她笑了笑:“是我個人的問題,我還沒有想清楚,要不要接下這個機會。”

“那不如先去嘗試一下?”

徐知節看著她:“人總得試過以後,才能知道最準確的結果。”

時宓握著啤酒罐,沈默不語。

徐知節卻從她的神情中看出了另一層意思。

時宓喝了一口微涼的酒,很快淡笑著說道:“人這一生好像每隔幾年,都要經歷一段心裏意義上的‘生長痛’,小時候的生長痛大多都是生理意義上的,比如說拔下一顆疼痛了很久的智齒或者壞牙,擠破臉上冒出來的青春痘,是摔倒後膝蓋上泛起的淤青,可到了十八歲,這種生長痛慢慢就變成了精神意義上的疼痛,而這些疼痛,包含了一次次的仿徨,迷茫,和自我懷疑和否定,”

她說到這裏,彎了彎唇:“就好像自己的人生一直都在下著不同程度的潮雨,有的綿延不斷,有的滂沱不止,有的會打濕你的臉龐和眼睛,讓你淚流不止,有的還會化成無處躲避的濕氣,鉆進你的骨頭縫裏,每逢陰雨天就會有著密密麻麻的痛感。”

徐知節安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理由去否定掉這段話。

因為幾乎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會在人生的某個階段經歷過“生長痛”,誰也沒有辦法獨善其身。

而現在的時宓也是這般。她來到伽彌山,是想要迫切地擺脫過去,可人總不能一直止步不前。但一擡腳,究竟是進步,還是後退,並未可知。

或許17歲的時宓會給自己很多機會。可她現在27歲了,心氣早就被工作磨平,一直在原地打轉著。

可時宓現在糾結的也在這裏,她到底還能不能把過去自己的那股心氣兒拔出來,最好能將那股勁兒變成一個鞭子,狠狠揮向她現在最想使勁兒的地方,這樣,她至少還能知道自己有力氣,!畢竟只要有力氣,那才能去幹成自己想幹的事兒

而這個她很想使勁兒的地方,就是她一直執著的建築事業。

在很多人看來,建築是個很高尚的行業,可對內行人來說,哪怕成果再怎麽亮眼,可過程無疑是非常枯燥和乏味的,尤其現在在各個新興行業的沖擊下,時宓過去一起學建築學的同學們,現在轉行的有不少,一直堅持下來的雖然有,可做出成就的卻寥寥無幾。

可時宓現在還不想放棄。

她搖了搖頭,笑著開玩笑說:“你知道人們口中常說的榆木腦袋實際上是什麽嗎?”

徐知節:“什麽?”

時宓:“現在很多人雖然都把‘榆木腦袋’比喻一些思想頑固不開竅的人,但實際上,‘榆木腦袋’中的榆木,木性堅韌,紋理清晰,實用價值很高,但生長得很緩慢,一年也不過是多添一輪淡痕,但慢不代表著就是遲鈍,相反,它是在給自己留時間,將自己經歷過的那些磨難都記在心裏頭,所以我還挺喜歡榆木的。”

徐知節:“那這樣看來,當個‘榆木腦袋’其實也挺好的。”他調侃地說了一聲後,隨後拿著啤酒罐,和她碰了一下,眼裏帶著明顯的笑。

“不過,看你剛才說的,我覺得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是嗎?”時宓一怔,隨後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也算吧,但還沒確定下來。”

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想法,她還沒確定下來要不要將這個付諸行動。

“明兒我帶你去個地方,去了那兒,我想你的那個答案說不準會更清晰一些。”

徐知節突然拋過來一句,勾起了時宓的好奇心。

時宓:“什麽地方?”

徐知節又開始賣關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原本他打算今天就帶她去的,可因為她遲遲沒回他消息,也就推遲到了明天。

不過明天也不晚。

時宓知道自己問也問不出什麽,果斷選擇放棄。隨後她想起來什麽,偏頭問了對面的徐知節一聲。

“你呢?”

“什麽?徐知節隨意回了一聲。

時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隨後瞇了瞇眼,幾乎帶著肯定的語氣,說道:“你今天為什麽不開心?”

徐知節嘴硬:“哪兒有?”他敲著桌子,強調:“我就是一些事兒沒想通。”

“什麽事兒?”

時宓很是講究禮尚往來,眨了眨眼睛,瞅著對面的徐知節,滿臉寫著“我都把我剛才的心裏話都告訴你了你總不能不告訴你的吧”,沒讓他又趁機轉移話題去。

就在徐知節開口時,時宓臨時提醒:“說謊的人要多喝一罐酒!”

徐知節看向她,一楞,隨後沒忍住笑了出來,徹底服氣了,點頭應道:“行。”

這可是她非要讓他說的。

“我想不通的事兒就是……”

時宓豎著耳朵靜心聽他接下來的話。

因為她真的太好奇了,從今兒她在梵仙寺遇見徐知節後,就感覺他哪裏怪怪的。而且一直到她下山前也是那副樣子。

她以前從未見徐知節這樣過,而且據她觀察,這人到了晚上都沒搞清楚,看上去都臊眉搭眼的,不知道真遇見了什麽事兒。

他願意說出來的話,她還能幫他一塊想。意識到這裏,時宓就忍不住催促:“什麽什麽?”

就在她的話音剛落下,對面男人嚼著字眼的嗓音就落了下來。

“你今天,為什麽要跟林序南去拜姻緣?”

時宓:?

沒想到她問了半天,徐知節居然拋出這麽一個回答。她當場就楞住了,下意識回答道:“沒有啊,我沒有和他去求姻緣。”

而且徐知節既然沒喝酒,

說明他剛剛也沒撒謊。

真糾結了這個一天?!

聽到她說的話,徐知節滿臉寫著不相信,重呵一聲,抱住胳膊,冷颼颼地說道:“我之前說要帶你去姻緣山,你說對姻緣不感興趣,結果林序南來了你就對這些感興趣了是吧?”

等等,時宓有些沒太搞清楚狀況。

她的腦子此刻也變得亂糟糟的。

所以,徐知節窩了一整天的糟心思,居然只是因為她和林序南去了一趟梵仙寺?

而且不知道怎麽回事,聽他一句接一句扔過來的話語,時宓內心升起一股奇妙的古怪感。

這個場景,怎麽這麽像丈夫質問外出的妻子今兒晚歸是不是又和哪個野男人在外頭廝混的感覺。

但是,第一,他倆不是那種關系,

第二……

時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對面,提高音調,下意識反問道:“徐知節,你現在是在質問我嗎?”

徐知節一怔,喉間一哽,幹脆扭過頭,喉結上下滾動,冷淡落下一句:“沒有。”

他頓了頓,強行解釋:“我的意思是,我可是你花真金白銀請來的專屬導游,既然想去梵仙山,用我就好了,還帶那個林什麽嗎?”

“什麽啊……”時宓被徐知節這無厘頭的氣意給整蒙了,還帶了點好笑:“說半天,就是因為我去梵仙山,是和林序南一起,沒叫你?徐知節,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氣了?”

原本徐知節那點氣意好不容易壓下去了,可聽到她那句“小氣”,一下子像是被踩中了尾巴,重重呵一聲,帶了點不可思議地看向她:“我小氣?!不讓你白花錢還是我小氣了?!對,我這麽小氣的人,肯定比不過你那位林師兄,怪不得只跟他去,不和我去!”

本來兩人聊的好好的,結果不一會兒,卻突然吵了起來,更多的是在犟嘴。細聽內容,卻又很幼稚無聊,完全不像體面的成年人做出來的事兒。

倆人就跟那小學生似的,但他們似乎都沒意識到這點,你一嘴我一嘴,一直糾著同一個點兒不放。

時宓還沒意識到徐知節到底是憋屈哪一點,還在繼續火上澆油:“那最後你不是也來了嗎?這和我叫你,也沒什麽區別啊。”

徐知節冷笑一聲,幾乎不過腦子迅速說道:“怎麽可能沒有區別?那是我主動去找你倆的,不然怎麽可能那麽巧就偶遇上!”

最後三個字,就差咬牙切齒地說出來。但等說完以後,他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立馬沒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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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宓:我看你才適合多吃點醋[攤手][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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