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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二十七封信 “在某種情況下,咱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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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二十七封信 “在某種情況下,咱倆算……

看著眼前的女人, 徐若瑾本應該也要開口介紹自己,可除了名字, 她本該有的稱呼卻在這一刻變成了笑話和恥辱。

“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黎書禾深呼一口氣,強壓下情緒,跟她說完後,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沒有天真到覺得自己簡單一句話對方就會相信,也沒有多說,只言簡意賅地落下這句話, 示意徐若瑾跟她走。

而面對著她,徐若瑾壓根說不出任何話來,遲應了聲後,遲疑了片刻,還是攥起手來,就跟犯了錯的孩子一般,默不作聲地跟著她獨自朝前走, 一路穿過大街小巷,沒走多久, 就進了一棟小樓裏頭。

上了樓梯,拐到二樓,她看到黎書禾熟練地拿鑰匙開了鎖,隨後把門打開,跟她說道:“進來吧。”

是她的家,

哦不, 準確來說, 應該是她和陳經舟的家。

徐若瑾邁著沈重的腳步,一點點掃視著這個家,墻上掛著的是他和黎書禾的婚紗照, 衣架上,是他平日裏去上課經常會穿的衣服。

“你們……結婚多久了?”等到終於有了力氣開口,徐若瑾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是如此的沙啞難聽。

好像年久失修的錄音帶播放出來的聲音一般。

黎書禾示意徐若瑾坐下來,同時給她倒了一杯水。

“三年了。”

“你和他,是在伽彌山遇見的吧。”黎書禾現在已經將情緒穩定了下來,偏頭問她。

徐若瑾低應了一聲,手放在膝蓋上,沈默了很久。最後,她閉了閉眼,輕聲說道:“對不起。”

“陳經舟沒有告訴你他結婚了吧。”黎書禾抿了抿唇,聲線盡量放的平穩,不要發抖。

說實話,誰遇到這種事情能冷靜得下來呢?

全都是在克制而已。

而且眼前這個姑娘,一看年齡是比他們都小的,應當也是沒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

黎書禾壓下心頭湧上來的情緒,繼續問道:“你是當時下鄉到伽彌山的知青對嗎?”

徐若瑾再次點頭。

她張了張嘴巴,就要再次道歉的時候,黎書禾扭頭看著她,說道:“那你有什麽錯呢?”

徐若瑾原以為自己會面對一個出軌丈夫的妻子的質問和怒火,事實上她在跟黎書禾走之前在心裏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但她沒想到,黎書禾會這樣說。所以,陳經舟究竟錯過了一個多麽好的女人呢?

見徐若瑾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黎書禾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下:“我不是什麽心胸特別大的女人,其實我在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心中任何討厭的念頭都出現過,甚至於我會下意識去將所有的錯誤都推在你的身上,這樣我和經舟就會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繼續過下去。”

“可是這樣有什麽意義呢?”黎書禾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苦笑:“早就在我看到你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其實今天她去學校也是個巧合。這幾天學校事情忙,陳經舟回家的次數也少。

黎書禾心上擔心他,怕他這幾天都吃不好,正好今天臨時調休,她就想著在家裏做飯給陳經舟送過去。說起來也巧,早不早晚不晚,就在她剛到學校的那一刻,她就看到了從學校門口走出來的陳經舟。

她正如向以前那樣笑著走上前時,卻發現陳經舟似是看到了誰,隨後轉換腳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當看到徐若瑾的時候,黎書禾其實心裏還是抱著一點僥幸的。

如果他們只是師生關系,或者同事關系呢?可她的僥幸在徐若瑾抱住陳經舟的那一刻全都破滅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從大學走到結婚的丈夫,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出軌了。

以至於在後面下了大雨時,她幾乎就那麽站在雨幕中,看著她們結伴兒走進飯館。

那一刻,黎書禾想過沖進去揭穿一切。可自小受到的教導讓她沒辦法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撕開這恥辱的一切。

直到陳經舟走後,她走到徐若瑾面前。

“其實,說白了,你也是被他欺騙的一個人,你是,我也是,在某種情況下,咱倆算是同病相憐。”

聽完黎書禾的話,徐若瑾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又松。她啞著聲音,下意識開口說道:“陳老師他……”

可剛一說出口,她就抿住了嘴巴。

不對,陳經舟再也不是她的陳老師了。

“其實我知道,陳經舟這樣的人,很受你們這個年齡的小姑娘喜歡,我也是。”黎書禾靠在沙發上,目光中充滿了回憶,帶著感慨地說道。

“我和他是在大學時候認識的,那時候經舟成績很好,是系裏頭的第一名,有什麽不會的我就去找他,讓他給我講題,他也會細致耐心地照顧她。久而久之,我和他就在一起了,他這樣的人,想要靠近一個人太簡單了,尤其是他知道你在什麽時候,最需要什麽,而且還講究事事面面俱到。那時候的我在也和你現在一樣,一根筋兒地想要和他永遠在一起,所以我們一畢了業就結了婚。”

說到這裏,她有些自嘲地笑了下,擡頭看向對面的徐若瑾,慢慢說道:“幾年過去了,我和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在大學時期青澀到牽個手都能臉紅不行的年紀了,可正處於這個年紀的你,卻還是這樣,但幾年過去,又會有新的你出現。”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都是從徐若瑾這個年紀過來的,更何況那個人還是她整日同床共枕的丈夫,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陳經舟的心思。

徐若瑾聽到這裏,也隱隱聽懂了黎書禾話裏的意思,她的臉色微微發白。

“我會和他離婚。”黎書禾放下水杯,平靜地說完這一句,隨後看向她:“我可以擁有陳經舟,也可以擁有和他類似的很多男人,我不是非他不可。但是我不會為難你,因為我想你最好也可以想清楚,我和他分開以後,你想和他在一起,亦或是也離開他,都不會再和我有關系。”

徐若瑾抿了抿唇,這次她沈默了很久很久,始終沒有給出回答。最後,她站起來,跟黎書禾鄭重地點了點頭,細聽過去,還發著抖:“我會想清楚的。”

黎書禾看著她,沒出聲,但她看得出來,徐若瑾不是一個是非不分的人。

等徐若瑾走出房門,還沒往遠走幾步,她就聽到從屋子裏頭就傳來了女人再也克制不住的的嗚咽哭聲,摻雜著數不盡的傷心和崩潰。

也對,被自己曾經最愛的伴侶背叛,就算表面情緒控制得再好,但怎麽可能會沒有一點波瀾呢?

徐若瑾握緊手,像是沒聽見,繼續往前走,然後越走越快,仿佛走到更遠更遠的地方就能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抹滅掉。

可徐若瑾已經走的足夠遠了,方才那些記憶卻越來越深刻,仿佛要烙進她的靈魂裏,融進她的血肉裏,刀刀分割,不斷折磨著她。

不知何時,她的臉上也浸滿了淚水。

滿滿的,嘩啦啦地往外流。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人的眼淚可以如此之多,可以那麽苦,那麽鹹。

天空轟隆一聲,又再次下起雨來。徐若瑾沒有再往前走,而是選擇停留在原地,任由雨水,混雜著淚水拍擊著她的臉頰,身體。

她在無聲痛哭。

其實早在她今天試探陳經舟的時候,就隱隱有了預感,可沒想到,陳經舟居然真的騙了她這麽久,遠比她想的更惡劣。

徐若瑾一直在質問自己,

當初為什麽那麽輕易就相信陳經舟了呢?為什麽喜歡到她寧願遮掩住自己的雙眼還要去愛他?

明明他身上有很多懷疑的地方值得她問。

比如為什麽每次見他,他身上的衣服都被熨得整整齊齊;為什麽他手腕上會突然多出一塊看上去那麽昂貴的手表;為什麽他一直拖延兩方見家長的時間……

……

徐若瑾捂住臉哽咽,蜷縮著身子蹲下來。

怨陳經舟嗎?

徐若瑾牙關咬得緊緊的,眼睛哭得紅腫。

她當然恨!他毀掉了她真摯的感情,毀掉了她美好的初戀!她將自己所有真摯的,熱烈而又笨拙的愛全都餵給了人渣!

可是,付出的那份真心又怎麽會那麽容易地拿出來?

她當然愛過陳經舟,

可越愛,她在此刻就越痛。

在過去的那些歲月,不管是夜裏掌著煤油燈刻苦學習的時候,還是草叢裏放螢火蟲安慰她的人,還有她被家裏人趕出來無處可走的時候,都是陳經舟確確切切都陪在了她的身邊。

對徐若瑾來說,陳經舟最初的確是她喜歡並仰慕的存在。可與此同時,也是她一直堅持的動力和信仰。

如果不是他,她不可能這麽快從那片陰影中走出來。她只是想不通……想不通為什麽一個人可以有那麽多面。

說到底,她愛的,也只不過是陳經舟表現出來的愛她的那個樣子。

陳經舟根本不會真心去愛一個人,

他也根本不懂愛是什麽。

這樣的人,憑什麽值得她去痛哭?她去傷心?!

徐若瑾狠狠抽噎了下,哭了兩聲。但她又很快用手背用力地擦起自己的眼,神情倔強而又壓抑。

不能哭,徐若瑾,

不許哭,為這樣的人哭一點也不值得!

你不可以沒出息!

可擦了半天,她臉上的淚還是越擦越多,止不住一點。

最後徐若瑾帶了點對自己不爭氣的怨恨和無可奈何,重重跺了跺腳,紅著眼圈擡起頭來,有些無助地望著四周。

可當看到那些路過的陌生人用奇怪的眼神和她對視以後,又急匆匆地從她身邊離開後,徐若瑾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還能怎麽辦呢?

她也不過是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女孩,從來都沒有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就那麽孤身一人站在街道上,形單影只,獨自承受下一切,

緊著牙關,無聲地,沈默地不停流著淚,卻獨獨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她知道,現在身邊沒有人願意讓她去全部訴說這些事,沒有一個人。

她在這場蒙蒙的大雨中,失去了一切。

……

而這邊,宋愛華還在翹首以盼地等待著徐若瑾的回信。

可一個星期後,她卻忽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頭發也剪短了。

如麻花般烏黑的辮子被短短的黑發取代,失去了光澤,緊緊貼在她的耳面處,好似能將她那一張本就不大的臉頰全都包裹起來。只留下那一雙悲傷難過的眼,灰蒙蒙的,但依舊專註地望向自己。

宋愛華從廠裏頭走出來,到她跟前了,卻有些不敢認她,低低喊了一聲“若瑾?”

那個單薄瘦削的女孩這才擡起眼來,看到她後,立刻笑起來,可眼圈漸漸紅了。

徐若瑾一眨不眨地望著宋愛華,抖了兩下嘴唇,最後才恍惚過來,慢慢地、輕輕地回道:“哎,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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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若瑾一直都在朝著能擁有愛的地方奔赴。

被愛華和若瑾之間偉大的親情感動到的舉手![爆哭]

沒關系的,若瑾,受了委屈,不管多大多小,都可以來找你的愛華姐,因為她一直都會站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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