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四十場雨 “那先叫一聲師傅聽聽?”……

關燈
第63章 第四十場雨 “那先叫一聲師傅聽聽?”……

連章擡起頭, 對上她的視線,隨後握緊拳頭, 鄭重地點了下頭:“我也是。”

眼瞅著氣氛越來越沈重,旁邊的李萊連忙出來打圓場,摸了摸自己女兒的腦袋,笑著說:“又不是馬上要走,不是明天還有一天嗎,再者往後你要真想大家想得不行了, 等假期的時候媽媽就帶你再回來找你哥他們。”

李新月抿著嘴巴,揉了把眼角的淚,用力點了下頭,帶著鼻音高“嗯”了一聲。

正巧這時候,計時器響了,鍋裏頭的菌菇湯也熟了。揭開鍋蓋的那一刻,香味撲鼻而來。

早就等不下去的李新月立刻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 想喝湯。

時宓也舀上喝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

這湯, 確實鮮的很!

沒想到徐知節還真有兩把刷子。

時宓有些出神地想著,在心裏頭慢慢琢磨著徐知節這個人還真是“多才多藝。”

都說上帝給人開了一扇窗,也會關上另一扇窗。這說法怎麽在徐知節身上就行不通呢?

上帝就差幫他把天窗給打開了。

就這點想法,一直憋到一大夥人吃過飯,時宓自告奮勇收拾殘羹的時候。

等到深夜,等最後收拾好, 就剩下她和徐知節了。

這時候的時宓, 趁著休息的間隙,才開始正兒八經地仰起頭,瞇著眼, 好好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又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說道:“徐知節,你有什麽不會的嗎?”

徐知節聽出她話裏頭的意思,扯唇笑了聲,睨她一眼:“羨慕了?”

時宓連連搖頭。

“做飯這個我可以教你。”

時宓眼睛一亮,立刻答應:“好啊。”

徐知節眉梢揚起來,插著兜吊兒郎當地看著她:“那先叫一聲師傅聽聽?”

時宓:“……”

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啥都沒做,就想先占她便宜!

她沒再搭理他,走過去桌子旁,拉了個凳子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徐知節也不嫌時宓冷落他,跟上來後,也在凳子上坐了下來,端著水杯慢悠悠地喝著,想到什麽,眉眼散開,又是一聲低笑。

旁邊時宓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笑什麽?”

徐知節淡定地揚眉說道:“我高興。”

說完後,他轉臉瞅她,反問:“你呢?”

時宓想了想,放下水杯,眉眼彎起來:“那我也高興。”

她轉著桌子上剛喝完的玻璃馬克杯,慢慢地說道:“我覺得在伽彌山這段時間過的很開心,尤其是今天。”

說著說著,時宓眼裏笑意又足了起來,隨後她扭過頭,朝徐知節點了點下巴,示意:“我把我高興的事兒說出來了,你呢?”

徐知節把外套的袖子挽起來些,屈在桌子上,手撐著下巴,側過臉目不轉睛地看她,嘴角一彎:“我是在高興啊,原來我是真的沒有看錯人。”

時宓一頓,正打算開口的時候,就看到坐在她旁邊的男人側臉過來,擡著眉眼,安靜地註視著她,隨後平和地說了一句:“謝謝你,時宓。”

是很正經的語氣,沒有調侃,不是玩笑。

“謝謝你幫了李姨,新月,還有連章她們。”

徐知節說完這句話後,就放下手,隨意地將身子靠在椅背上,仰頭靜靜地看向夜空。

“如果沒有你,這些事情都不會進行的這麽順利。”

還真對應了他跟李萊說的那句——

她是個“寶藏”。

想到這裏,徐知節失笑地搖了搖頭。

連他自己這時候都沒意識到,他此刻每一個真心實意的笑,都是關於她。

“可是徐知節,這些事情如果沒有你,也不會這麽順利地完成。”

徐知節被旁邊時宓的一句話拉回思緒,偏頭看向她,就看到時宓專註望著自己,在和他的視線對上之後,時宓想到什麽,彎起唇來,跟他說道:“你知道昨天下午,我去找連章聊天的時候,他跟我說過什麽嗎?”

徐知節挑了下眉頭,沒吭聲。

時宓:“是關於你的。”

桌子上還放著之前大家聚餐沒喝完的果酒,時宓舉起來,朝他晃了晃:“繼續喝點?”

徐知節雖沒出聲,但卻將杯子默契地先遞了過來。

葡萄味的深紫色果酒從瓶口瀉出,撞擊在空蕩的玻璃杯底。

杯身映出桌邊兩個人模糊的重影。

此刻其餘人都已經回房休息,很多房間已經亮起了燈。小院很安靜,只能聽見池塘裏潺潺往下落的水流聲音。

“連章跟我說,為什麽他一看見你總是怕得不行。”

時宓說到這裏,就忍不住先彎了唇角。

“因為他總害怕自己在你面前表現得不好,在他看來,你不止是李新月的哥哥,還是她的榜樣和目標。他怕自己不管怎麽努力,在李新月面前,都夠不上你這個榜樣。”

連章見過李新月崇拜徐知節的模樣,可她從未以那樣的眼神看過自己。

他也想,成為李新月可以崇拜的人。

徐知節唇角一扯,神情散漫起來,嗤笑了聲:“這小子,懂榜樣是什麽嗎?”

他自己都這副樣子了,還怎麽成為別人的榜樣。

時宓淡淡一笑:“他可能不清楚榜樣到底是什麽樣子,可他知道,不光是李新月,還有他自己,都很崇拜你,喜歡你。”

她認認真真地擡眉看他:“徐知節,你說我是可以幫助你的寶藏,可對他們來說,你這個比她們大了十多歲的哥哥又何嘗不是另一種閃閃發光的寶藏呢?是你足夠好,無數次身體力行地告訴他們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他們才沒有一次次在人生的岔路口上走偏。”

所以才當她去安慰勸導這些孩子的時候,他們能夠很快地領會到,並及時改正過來。

連章跟她說過,張平生畢竟年紀大了,很多地方都是力不從心的,更別說去認真教導一個十七八歲正處於青春蓬勃期的少年,雖然沒有明說,但徐知節在這個時候還是將這一部分責任默默承擔了起來。

“知節哥雖然表面上對我很嚴,但他其實對我真的很不錯了,跟著師傅學本事,一開始還覺得新鮮,可後來就越來越覺得辛苦和枯燥了,有一次我趁著師傅睡著,就打算收拾東西離開伽彌山。”

下午三四點那會兒,在張平生的院子裏頭,連章坐在另一側,談起自己過去那些叛逆的事兒,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搓了搓手:“只不過我剛坐上車,就被知節哥扯著耳朵給又揪回去了。”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就這麽被抓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頓挨批,連去師傅面前道歉的膽子都沒有。

沒想到,徐知節把他帶回伽彌山後,既沒有把他送到張爺爺那裏,也沒有罵他,而是讓他吃飽肚子後,才平靜問他:“為什麽不想跟著張叔學了?”

連章壯著膽子開口:“我……我就是學的太枯燥了,想下山去逛逛。”

“下山逛拿這麽多行李?”徐知節瞥了他一眼,輕嗤道:“你小子有膽跑,沒膽承認?”

連章這次沈默了很久,最後他低低開口:“我就是……覺得我學不會,與其這樣,不如早點下山去外頭找活幹。”

“你以為去了外頭就有人找你幹活?敢把你身份證亮出來給別人看麽?”徐知節往後一靠,語氣淡淡:“況且,換了別的活兒就好幹了嗎?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麽上伽彌山的嗎?”

連章緊了緊喉嚨,這次他無言以對。

以前他爸愛喝酒,經常喝了酒就打他,他媽已經被打跑了,剩下一個半大的孩子,也沒人敢管,最多給口吃的,初中就輟學沒法念下去了,可長久以來也沒有辦法。

沒人管,小孩子就容易學壞。就在連章想著又去哪裏偷拿吃喝的的時候,遇見了去城裏辦事的張平生。

機緣巧合之下,張平生問他願不願意跟著他。連章那時候雖然小,但也看得出來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好人,當下就點頭,說願意跟他走。

張平生這才將他帶上了伽彌山,教給他本事,將他從那個早就不成樣子的家給救了出來。

當初也確實是他點頭答應了,說願意跟著張平生學本事救人的,如今反倒是他先吃不了苦想著先逃了。

想到這裏,連章就很慚愧地出聲道歉:“對不起,知節哥,是我錯了。”

徐知節平靜地看著他:“你最應該道歉的,不是我,也不是張叔,而是你自己。”

“連章,你真的想好自己未來要做什麽樣的人嗎?如果你想清楚了,還是執意要走,那好,我主動送你走,但如果你決定好了不走,那就踏踏實實地留下來學本事。連章,你現在學的這些,都是些治病救人的本事,可是如果你連自己都救不了,那還怎麽救別人?”

那天,徐知節朝面前的半大小子說完這幾句話後,就離開了這裏,任由他待在這兒認認真真地反思著,而連章則一直在想著徐知節走前說的那最後一句話,扣著心窩子反覆地想。

後來連章終於想明白了。他鼓足勇氣,站在徐知節面前,擡起頭來,認認真真地問他:“知節哥,未來我想成為你這樣的人。”

徐知節聽到這句話,神情一頓,隨後在他面前屈下身子來,上下瞅了一眼面前的毛頭小子,只問了一句:“為什麽?”

-----------------------

作者有話說:直接哥其實也是個非常優秀的人啊[狗頭][狗頭]

這兩人又坐在老地方當老酒友徹夜談心了

被老婆深深理解的滋味一定很爽吧哈哈哈哈[眼鏡]

徐知節:[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