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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一場雨 “怎麽,我弄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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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一場雨 “怎麽,我弄疼你了?”……

時宓接過來,學著別的旅客的樣子,將香放進燭火中,等香被點燃以後,聞到隱隱的香味,她才拿出來,跟隨著人群前往蒲團。

叩拜的整個過程很安靜,每個人的臉上並沒有多少嬉皮笑臉的神情,都很嚴肅正經,面帶敬畏和肅穆。

時宓朝著主殿雙手合十安靜叩拜的過程,按照徐知節告訴自己在心底裏默念參拜的內容,滿心滿眼都想著自己的工作。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將自己說的越詳細越好,這樣菩薩才能找到你家給你實現心願。

其實從高中開始,她就決定好要考建築學。

從大學畢業後,那時候的時宓,對著建築行業幾乎抱著滿腔的雞血和熱情,每天上班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渾身充滿了牛勁兒,哪怕剛進去是實習生,領著微薄的薪水,她也沒有去馬虎粗心地完成每一項工作。

因為這是她自己走出來的路。換做以前,時宓從未覺得堅持自己所熱愛的有什麽不對的。

可是現在,時宓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捫心自問:

為什麽從大學畢業後走了六年的路怎麽忽然一下子就走不下去了。

明明是她最喜歡的方向,

明明什麽都沒有變。

時宓閉上眼,對著文殊像,靜靜地在心底裏最後問出了這個困擾了她很久的問題。

她沒有迫切地,不切實際地想從佛祖這裏得到一個具體的答案,但叩拜完,她的心上還是稍微輕松了些,一睜眼,看到了旁邊的徐知節,正直立站在旁邊,一臉平靜地仰臉看向殿中的佛祖。

他明明什麽話都沒說,可從他的眼神中,時宓卻感覺他好像有好多話沒有說出口。

也對,站在這裏的人,又有哪個沒有故事呢?

叩拜完後,徐知節帶著她又逛了一圈整座殊像寺,給她介紹了下這座寺廟的廟中結構和歷史來源。時宓一邊聽他講解,一邊拿起相機拍下一些建築構造。

伽彌山的很多寺院還是采取的傳統寺院構造,在主軸的最前方是山門,山門左右各設立鐘、鼓樓,殿堂呈現三間穿堂的形式。最前方是“天王殿”,構造莊嚴肅穆,主殿就是“文殊閣”,裏面放置的文殊像準確地來說不是一個單純的佛像,而是文殊菩薩騎著過猗狻的彩色塑像。慈眉善目的文殊菩薩手持著寶劍和經卷,底下的那只狻猊身軀呈墨綠色,四蹄蹬地,雙目圓睜,給人一種正欲奔騰起躍的架勢,精神抖擻,姿勢靈動,極有觀賞性。

殿後三方墻壁上還懸塑著“五百羅漢渡江圖”,時宓一一看過去,徐知節在旁邊講解畫中的人物動作,說這些都是明代懸塑的精品,規模宏大,內容生動豐富。

時宓細細看過去,一時還挪不開視線。

繞出主殿,徐知節還帶她去看了離殊像寺不遠的般若泉。

“聽說這個般若泉啊,是在唐朝有個法師路過此地,看見其山民僧俗飲水困難,便在此地誦《金剛經》二十餘年,天降甘霖,地湧甘泉,他也在此當日圓寂,這般若泉水,清冽甘甜,千年過去,未曾幹涸過。”

徐知節說完以後,在泉水邊蹲下身子,拿著個瓶子,在那白玉雕成的龍頭流出來的泉水中接了一點後,轉過身遞給時宓:“嘗嘗。”

時宓有些不太相信,遲疑地接過瓶子:“真的?”

徐知節輕輕笑了下,看向她,語氣坦然;“怎麽,你還以為我在裏頭下毒啊?”

時宓沒有應他的話,低頭看了眼瓶子裏的水,的確清澈。

喝了一口後,時宓的眼亮了下。

的確如他剛才說的那樣,沒有發酸或者苦味,甜絲絲的,帶著涼意,在這炎熱的酷暑裏頭倒讓人喝完以後神清氣爽。

徐知節看她模樣,笑了下,懶洋洋地說道:“這般若泉水還有個名字,叫智慧水,多喝一點,說不定你能變得更聰明點。”

說完後,朝她隨意地擺了擺手,朝著外頭走去。

時宓一聽,眉眼立馬耷拉下來,也沒再喝了,把瓶子一蓋,快步追過去,開口問他:“你剛剛話裏頭的意思是不是覺得我笨?”

徐知節沒再往前走,杵在原地等她,聽後頭人跟上來追究說的話,笑起來,故意逗她:“我可沒說,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徐知節你怎麽這麽煩啊……”時宓不想搭理他了,這人就壓根正經不過三分鐘。

可或許是前兩天剛下過雨的緣故,這塊偏僻,不被太陽照,石磚泥濘潮濕,還帶著滑,時宓走的快了,腳下控制不住地一滑,小腿就在周圍過了膝的密草堆裏滾了一圈,刺痛感頓時襲來。

時宓沒忍住叫了一聲。跟在後頭的徐知節立馬臉色一沈,擡腳走過來扶住她,聲音繃緊:“怎麽了?”

“好像被樹枝劃了。”時宓指了指地上草叢堆裏多出來的一截已經枯了的灰褐色樹枝,枝頭尖銳。

“來,扶著我。”徐知節蹲下身子,讓時宓搭住他的肩膀保持穩定,自己則固定住她受傷的那只腳,將身子壓低些,然後伸手把她的褲腳稍微卷起來些,好看清楚小腿處的傷口。

從時宓的方向低頭看去,她只能看到男人修剪幹凈整齊的後頸,微微皺著眉,硬朗□□的面容中,此刻正垂下一雙濃黑的眼,微抿著唇角,目不轉睛盯著她的腳踝。

時宓的皮膚很白,所以被樹枝劃開的傷口突兀又刺眼,半個手指長的傷口劃痕,已經有紅色的血珠子汩汩冒了出來。

下一刻,男人溫熱的指腹碰觸到她微涼的皮膚。時宓下意識往回收了收腿,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鬼使神差地開了口:“那個其實……”

“怎麽,我弄疼你了?”徐知節剛拿礦泉水沖洗完傷口,察覺到她微小的動作,側過臉,仰頭挑起目光向上,朝她看去。

時宓:“沒……”

她快速眨了眨眼:“我的意思是,就是個小傷口,我自己處理就好了。”

她的話音落下,徐知節才反應過來兩人現在的距離好像有些過分的近了。

時宓原本白皙的臉蛋被一抹緋紅暈開,雖然已經努力讓自己的神情變得自然,可眼神還是跟著飄忽起來,原本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此刻也握成拳,有一種無處安放的局促感。

徐知節微微挑了下眉頭,隨後松開了她的腳踝,從地上站起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懶洋洋的作態,笑瞇瞇地說道;“不行啊,現在對我來說,你就是我的主顧,老板,受了傷,是輕是重我當然得好好察看,不然被克扣完工錢怎麽辦?”

時宓:“……”

說半天,就是他怕她趁著受傷訛詐他唄?

徐知節這幾句話說完,之前旖旎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

時宓沒好氣地懟他:“放心吧,要說會做生意,我可比不上您。”

徐知節輕輕淡淡地掠她一眼,哼笑了聲,沒和她再討嘴皮子上的便宜,直接帶她去殊像寺門口的休息椅坐下以後,才說;“你在這兒這裏休息休息,我等會就回來。”

時宓點頭,權當在這兒休息了,順便打開相機,翻開裏頭看看剛才她拍的一些照片。

等徐知節回來,就看到時宓安靜地坐在休息椅上,低著頭,斂著秀氣的灰眉,微微瞇著眼,正屈頸看著太陽底下的相機屏幕,目光都在那上面黏住了。

隨著她低頭,耳後一截白皙的脖頸也隨之露了出來,腦袋上紮成的丸子頭圓鼓鼓的,蓬松又飽滿,被樹葉縫隙裏頭漏進來的陽光絲兒染成了金色。好像春天柳樹上飄出來的棉絮,柔軟又幹凈。

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對一個東西這麽感興趣。

徐知節腳步微微一頓,但很快就收斂了神色,擡腳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子,示意她把腿伸出來。

時宓茫然:“幹什麽?”

徐知節將另外一只手攤開,時宓才發現他的手裏攥了一些不知從哪裏拔來的草,被他揉成了極小的碎末,綠油油的,連帶著他寬厚的手心上面紋路也被染成了綠色。

“這是什麽?”時宓剛問出口,就看見徐知節直接握著她的小腿,將那處傷口敞露在眼前,手心裏的那些藥草撒在了已經凝血的傷口上。

有些許的涼意順著腳踝爬出來,但刺痛感並不強。

“這是鬼針草,有殺菌消毒的作用。今天上山走得早,我沒有拿藥,等回去以後,民宿裏面有碘伏,再將傷口好好消消毒。”

時宓這才知道徐知節剛才原來是給她拔草去了,下意識說了一句:“沒想到你還懂著這些。”可說完她倏地意識到,他本就是伽彌山上長大的人,在這兒認識些草木在正常不過了。

徐知節簡單給她包了下,聽到她說的話,慢悠悠擡起眼來,解釋道:“我小時候調皮爬樹,踩斷了樹枝從樹上掉下來,在腿上劃開了個口子,當時我奶奶就是直接用的這個草給我敷上,很快就結痂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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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鬼針草已經在文中出現了幾次,分別在何處?

答對的人有獎勵哈哈哈哈![狗頭][狗頭]

冥冥中舊時代的人物之間發生的小交錯也在新的一輩中上演[奶茶],感覺已經被徹底養肥了嗚嗚嗚,快來多多灌溉俺,和我我互動評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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