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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場雨 好雨知時節的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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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場雨 好雨知時節的知節。

他說完那句話後,就把手收了回去,插在兜裏,神情自如地站在原地,垂下頭顱低頭看她沒吭聲。

時宓過了好一會兒才將目光從那顆痣上抽離,意識到眼前的男人好久沒動過,眨了眨眼,定定地與他對視,懵然:“怎麽了?”

徐知節對著時宓露出一個標準的友好笑容:“不好意思,你往旁邊站站,擋著我進屋的路了。”

但話一說出口,就帶了點惡劣和古怪。無非還不是記著白天躲雨和他發生的那點小事。

時宓:“……”

這個男人怎麽這麽睚眥必報?

這般小心眼的人,時宓一般都把他們劃分成不太好相處的一類。

她立馬收回目光,木著臉往旁邊挪了一步,在飯桌前找了個座位坐下來。

“哎姐姐,你是知節哥哥的女朋友嗎?”剛坐下,身後忽然傳來女孩一聲清亮的驚喜喊聲。

時宓轉過身,就看到個穿著一身藍色運動服的年輕小姑娘,紮著馬尾,一雙眼亮晶晶地看看她。

她正要開口解釋,劉姨就率先走出來,有些無奈地拍了下她的腦袋:“瞎說甚呢,這是咱的客人!”

小姑娘吃痛地抱住腦袋,慘兮兮地嘟囔了聲:“我還以為知節哥終於可以帶回來一個漂漂亮亮的女朋友了呢……”

但她也很懂禮貌,為剛才的事兒和時宓道完歉後,又立刻不怕生地拉了個椅子坐在時宓旁邊,眨著眼,開始自我介紹:“姐姐,我叫李新月,今年開了學升高三。”

很快,她又新奇地問:“姐姐你叫什麽,來自哪兒啊?”

時宓跟她說了自己的名字後,怕她不知道自己的名是哪個字,又拿起她的手心,在上面認認真真把“宓”這個字完整寫了下來。

李新月恍然大悟:“居然是這個字。”

隨後她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我文化課不太好,會的也不太多,但我長跑很厲害的,知節哥哥建議我報體育,說就算文化課成績不高,我也可以有機會上自己心儀的大學。”

說完這句,她很快就記起什麽,眼睛一亮,拉住時宓的胳膊晃了晃:“姐姐,你剛剛說你也是從北京來的,那你的家也在北京嗎?”

時宓搖了搖頭:“我是畢業後直接就留在北京工作了。”

“姐姐那你和知節哥哥一樣厲害哎,知節哥之前也是在氣象局裏邊兒上班,不過我悄悄和你說,那裏面最厲害的氣象觀測員就是他,知節哥觀測的氣象都可準了,要不是……”

說到什麽,李新月的話戛然而止,隨後想到什麽,帶著惋惜和難過地嘆了口氣,沒有選擇說下去:“算了,都是些過去的事兒了。”不過她很快又散開眉眼,給自己加油鼓勁兒:“我以後也會努力考去北京的,爭取變得和你們一樣優秀。”

要不是什麽?

時宓被李新月未說完的那句話勾起了心思,但涉及到別人的私事,時宓也沒有過多地去探究,但是聽到小姑娘說起徐知節時滿臉的崇拜和向往,時宓還是有些意外。

因為和他留給她的印象相比,有太大的區別。

但聯想到今天那場太陽雨,時宓又覺得或許徐知節確實是有點本事。

但是,聽李新月描述,徐知節在北京也算是事業有成,擁有了大好前途,可為什麽又要舍棄自己在北京的一切,回到伽彌山呢?

正出神想著,身後徐知節已經把廚房收拾合適,和劉姨一塊走了出來。一擡頭,就瞥見李新月歪過身子,湊在時宓旁邊,那張嘴叭叭地就沒停過。

也不怕人家嫌她煩。

徐知節低“嘖”一聲,走過去,敲了敲李新月的額頭,低下眼來,冷冷淡淡睨她一下,帶了點警告的意味,嗓音偏低:“李新月。”

喊完人,他拉開凳子,順勢在李新月旁邊坐了下來,給大家分筷子的同時開口,說話語氣一點都不客氣:“一直纏著別人問有什麽意思,倒不如自己走出去親眼看看。”

李新月不服氣地犟嘴:“我當然會努力了,這不是離高考還有段時間麽?”

徐知節單手撐在桌子上,上半身呈放松姿態靠在椅背上,聞言,側過腦袋,輕飄飄看了她一眼:“哦是嗎,這段時間你和李師傅家的那個小子玩的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吧?別以為放了暑假來了這兒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玩了,小心哪天我就給你媽送回去。”

“劉姨,你看我哥,他又欺負我!我不要和他坐一塊了!”李新月被他直白的話說得戳到心虛,眼神飄忽著不知道往哪兒放,也沒敢承認,支吾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最後幹脆“騰”一聲,從椅子上坐起來,跑到時宓身邊,求她和自己換個座。

時宓說她才不想和徐知節坐一塊,不然她今晚估計都會被氣的吃不下飯去。

時宓看了看小姑娘可憐巴巴的小眼神,又扭頭看了眼那邊靠著椅背悠閑喝水的男人,心軟答應了下來,和徐知節坐在了飯桌那頭。屁股剛挨住板凳,旁邊的男人語氣淡淡地拋來一句。

“徐知節。”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完整地聽見他介紹自己的名字。想了想,自己也應該給點反應。

“是好雨知時節的知節?”

她還給他想出了個偏文藝的名字介紹法兒。

徐知節一頓,隨後彎了下唇,爽快點頭:“對。”

時宓正要說自己的名字時,徐知節看向她的臉,笑了下,聲音利落幹脆:“我知道,你叫時宓。”

他咬字清楚,說她的名字時,像是屋檐下雨滴垂落在地面發出的聲音,好聽又莫名的讓人印象深刻。

又是一聲水滴落下敲擊池面的聲音。

吃過飯回到屋,時宓從床上翻覆不停,最後幹脆打開床頭一盞小燈,坐了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喝,腦海裏最後停留的是徐知節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但時宓也不意外他記住自己的名字,

畢竟他拿著她的身份證瞅了半天。

劉姨今天晚上做的地道菜味道很不錯,時宓一時胃口大開吃的有些多,以至於現在肚子撐得橫豎在床上睡不著,幹脆起來活動活動,還能消化得快一些。

時宓推開窗戶,長呼出一口氣,目光清明地看向夜空。

或許是在山中的緣故頭頂上月亮散發的光芒很明亮,山裏的空氣也更為潮濕純粹一些,像是褪去了霧氣的玻璃,周遭一片安靜。

直到不遠處一聲不高不低的清脆牛叫聲打破了這份靜謐。

時宓從二樓的窗戶偏頭看去,就看到在民宿開著燈的隔壁小院裏,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正躬下身,給牛棚裏的一只小牛細心餵著草。

院裏的燈照的不算明亮,將男人的身影都渲染得模糊了些,光影投落下來,將他落在水泥地面上的影子沈默地拉長。等撒完糧草了,他才直起腰來,一只手搭在桿上,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牛頭上摸了兩下,然後拍了拍,有些無奈地說道:“哎,你這不能恩將仇報吧,大半夜叫這麽大聲知不知道很擾民的?”

他的聲音不算高,若不仔細聽去,很難聽清楚在說什麽,說完後,那人的手又隨便往後一伸,頭沒回,扯著漫不經心的調子,指著只隔了一堵墻的民宿說道:“這裏頭住的都是外地來的貴客,被吵著明兒趕來投訴你信不信?到時候還有什麽地兒願意收留你?”

說這麽認真,就跟那頭小牛能真聽懂一樣。

徐知節撒糧草撒的差不多了,洗了個手就準備轉身回屋,一扭頭,發現時宓撐著窗戶正一眨不眨地低著腦袋看他,見他突然回過身來,兩人目光意外相對,她有些意外地楞了下。

徐知節面上倒是沒有多少錯愕的神情,擡腳慢悠悠地走過墻邊兒來,雙手一插抱著胳膊,仰著頭瞅她,擡了擡下巴:“這麽晚不睡,剛真被吵醒了?”

時宓實話實說:“沒,是因為……”

她頓了頓,沒好意思把自己今晚不小心吃撐了的事兒告訴徐知節,眼神一瞟,幹脆隨手指了下外頭高掛在半空中的月亮,有些不太自然地說道:“我……我在看月亮。”

得虧今兒的月亮跟個圓盤一樣,掛在夜空中明閃閃的。

徐知節順著她指的瞅了眼,笑了聲,不以為然地說道:“這兒的月亮星星有什麽好看的,哪天帶你去山那邊的雲臺頂去看,那兒的才漂亮。”

本來是隨便說的,結果還真被勾起了興趣。

時宓好奇問道:“怎麽個漂亮法?”

“說那肯定說不出來個所以然來,不如親自去看一眼。你要真想去看,挑個早起的空我帶你去看。”

徐知節這兩句說的很順溜絲滑,讓時宓完全有理由懷疑他是不是經常這樣對女孩說,心裏頭那點別扭的提防冒了出來,想了想,還是沖他禮貌又不失疏離感地點了下頭:“到時候再看吧,我明兒先在伽彌山裏頭逛逛。”

說完後,她沖他笑了笑後,“啪”地一聲就關上了窗戶,不給徐知節半點多問的機會。

後頭的牛棚裏這時候發出了一聲沈悶的“哞——”牛叫聲,似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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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明天的上榜,得湊足三萬字

所以今晚更新兩章,第二章十一點更,明天不更。

求各位大人們狠狠灌溉我吧~[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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