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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幼兒園開園前:盈盈,我們去接媽媽下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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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幼兒園開園前:盈盈,我們去接媽媽下班吧

小姑娘叫宋朝盈,生下來時七斤整。

她出生在清晨六點,天光初透,旭日將升。她的名字出自“雞既鳴矣,朝既盈矣。”,是日出光明之意,也是她初來人世時,滿室晨曦的樣子。

小姑娘的到來,讓整個家都跟著熱鬧起來。請了育嬰師,營養師,靜苑的別墅一下顯得不夠寬敞,徐昭雲主動提出來,不如趁這個機會,請廖靜漪一起同住,不讓她一個人冷清。於是一家人搬回湖心島的大宅。

大宅兩棟樓,加起來幾十個房間,從前總是空落落的。如今十來名工作人員和一家五口、一只狗住進去,這棟宅子,終於不再過於幽靜了。

宋觀覆有次站在廊下,看著客廳裏來來去去的人影,忽然說,這是他第一次覺得湖心這座宅子這麽有人氣。

按照如今網絡上的說法,宋朝盈小朋友是個不折不扣的天使寶寶。能吃能睡,從不無故哭鬧。

幾個月大時,一張小臉粉團子似的,眼睛卻像葡萄珠子,又黑又亮。還不會說話時便愛笑,你戳一戳她的臉蛋,她就咧著嘴,彎著眼睛看你,露出光禿禿的牙床,誰見了都喜歡。

產假結束以後,孟菀青正式恢覆工作。她手機上連著育嬰室的監控,休息時打開,常常看見廖靜漪和徐昭雲進去的次數比育嬰師還勤。

餵奶、換尿布,徐昭雲是老手了。她年輕時,不僅一邊工作一邊一手帶大了孟菀青,還在後面的幾年裏,陸陸續續幫妹妹家帶過兩個孩子,做起這些來得心應手。

廖靜漪便生疏許多——宋觀覆還小的時候,她早早便開始樂團的工作,照顧小孩的事,許多都是宋觀覆父親在做。小姑娘出生以後,她總覺得上天給了她一個機會重新來過,她很仔細、很認真地學沖奶粉、換尿布、哄睡,一樣一樣,做得越來越好。

兩位媽媽都上心,孟菀青和宋觀覆一開始帶孩子便沒太受累。孟菀青更是能在夜裏睡整覺。等產假結束覆工時,精神狀態比休假前還要好。帶孩子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徐昭雲和廖靜漪這兩位母親,越走越近,親如姐妹一般。

宋朝盈三歲多時,要上幼兒園了。開園前一天,全家失眠。

那天下午,宋觀覆三點就在辦公室坐不住了。他打開監控,看見小粉團子在花園裏讓工作人員姐姐推著蕩秋千,廖靜漪和徐昭雲坐在一旁的小亭子下,餐車上擺著寶格麗酒店剛送來的點心塔和大紅袍。

風從桂花樹上吹過,細小的花瓣簌簌落下來。那棵桂花樹是今年特意為徐昭雲移栽的——逢年過節,她要曬桂花,包湯圓。

朝盈用手撚起一顆落在頭上的小花。

工作人員姐姐說:“盈盈,你聞聞,桂花是不是有甜甜的味道。”

朝盈放在鼻子下聞了一下,咯咯笑起來,然後跑著去涼亭那邊:“姥姥,奶奶,花花香的——”

她像獻寶一樣,想把那一小點桂花送給姥姥奶奶聞。沒想到跑著跑著,手裏那一點小花被風吹跑了。她坐在廖靜漪膝蓋上,懊惱地嘟起嘴:“花花呢?”

徐昭雲笑著從她頭頂上又撚起一枚桂花:“花花在這兒呢。”

“姥姥你聞一下,是不是香香的。”

徐昭雲湊過去聞了聞,故意誇張地睜大眼睛:“哇,這麽香,香得姥姥都要暈倒了!”

朝盈又被逗得咯咯笑起來。

“盈盈,喝點水。”廖靜漪拿起她的小水壺,是小馬寶莉圖案的。

“謝謝奶奶。”小朝盈接過來,兩只小手捧著,認認真真喝了兩口。

宋觀覆看著監控屏幕,心裏一陣陣發軟,在辦公室裏如坐針氈地熬了半小時,終於拿起電話打給羅志明:“下午的會我不參加了。你做好會議紀要,明天上午送我辦公室。”

下午四點,他便出現在了家裏。

“爸爸!”朝盈正坐在沙發上看小馬寶莉,聽見動靜,立刻從沙發上滑下來,小跑著迎過去。西瓜也搖著尾巴來接男主人下班,兩只毛茸茸的前爪扒著宋觀覆的西褲,留下一串淺淺的爪印。

宋朝盈長得很像孟菀青。只是現在還小,臉肉嘟嘟、圓滾滾的,但五官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大眼睛,高鼻梁,皮膚白嫩得像剛剝開的荔枝。

宋觀覆把西裝外套脫了遞給阿姨,蹲下身接住撲過來的小人兒,單手把她抱在懷裏,另一只手撈起地上的西瓜。

“爸爸,你今天這麽早就回家啦!”朝盈靠在爸爸懷裏,小手搭在他肩膀上,又扭頭指著電視機,“爸爸,你是不是回來陪盈盈看小馬寶莉的?”

“對,爸爸回來陪你看小馬寶莉。”

他在沙發上坐下,把盈盈攏在懷裏。屏幕上,一只紫色的獨角獸正從書中擡起頭來。

“爸爸,這是紫悅。”

“嗯,爸爸知道。”宋觀覆說,“爸爸都認識,這個是碧琪,對不對。”

“對啦,爸爸你太聰明啦!”朝盈摟著宋觀覆的脖子,眼睛卻還舍不得離開屏幕。

宋觀覆無疑是聰明的。學生時期,他幾乎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在學業上一路高歌猛進,不費吹灰之力。那時說他天才、聰明的人很多,他卻都只當是忌憚他的家庭、礙著他父母面子才有的逢迎之語,從沒放在心上過。

可今天,他三歲多的女兒,那麽單純,那麽認真,因為他能認全小馬寶莉裏的角色而由衷誇獎他時,宋觀覆才第一次覺得“聰明”這兩個字,原來可以帶給他這樣充沛的喜悅。

看著看著,他心裏卻漫上一陣說不清的悵然。

小公主明天就要去幼兒園了。雖然也是幾萬一學期的私立,吃穿用度和老師都是京州第一梯隊的資源,可一個班裏畢竟有那麽多小朋友——她能不能和同學處好關系?幼兒園的飯菜合不合口味?午睡時會不會想家?

正出神,朝盈在他懷裏動了動,仰起臉看他。宋觀覆回過神,瞥見墻上的時鐘已經轉了半圈,便低頭說:“盈盈,我們去接媽媽下班吧,回來再看。”

朝盈點點頭,從他膝上滑下去,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乖巧道:“好的爸爸。回來也不看了,媽媽說小馬寶莉一天只能看兩集,不然眼睛會壞掉的。今天的兩集,已經看完了。”

“盈盈真乖。”

小姑娘得了誇獎,眼睛亮晶晶的,笑著去牽他的手。快出門時,她忽然松開手:“爸爸等一下。”

宋觀覆跟著她走進廚房。朝盈踮起腳,指著料理臺上放著的保溫壺:“爸爸幫我拿下來,我要給媽媽帶水。”

入秋了,天氣幹燥。阿姨每天都煮銀耳雪梨水,生津潤肺。

宋觀覆取下保溫壺,擰開蓋子,把銀耳雪梨水盛進貼著小馬寶莉貼紙的保溫杯裏,擰好,遞給她:“那你幫媽媽拿著吧。”

“好。”小姑娘奶聲奶氣地應了一聲,把保溫杯的帶子掛在自己身上,又低頭把貼了碧琪的那一面轉到正中間,才滿意地拍了拍。

走到車庫,宋觀覆問:“今天盈盈想坐哪輛車去接媽媽?”

朝盈在車庫裏轉了兩圈,最後停在一輛冰莓粉的保時捷前,眼睛亮起來:“這輛,碧琪的顏色。”

“好。”

這輛車是去年生日他送孟菀青的禮物。結了婚,他的錢就是孟菀青的錢,孟菀青的錢也是他的錢,送她貴重的禮物,終於名正言順。

孟菀青今天也特意沒有加班,準點下樓。女兒明天幼兒園開園,早飯午飯都要在幼兒園解決,她打算去超市買點食材,再給女兒做點愛吃的。

剛走出大樓,遠遠就看見小姑娘站在車旁邊,穿一條冰藍色的小裙子,白色打底褲,鑲著水晶的公主鞋,頭發是出門時宋觀覆替她紮的,整整齊齊。身上還背著一個貼著小馬寶莉貼紙的保溫杯。

“媽媽!”朝盈一眼看見她,立刻跑過去,水杯在她身上一顛一顛的。

孟菀青蹲下來接住女兒,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辮子:“今天這麽漂亮呀,小公主。”

朝盈認真地點點頭:“爸爸給我紮的辮子。”

上了車,孟菀青抱著寶寶坐在後排。朝盈擰開保溫杯,雙手捧著遞過去:“媽媽辛苦了,喝水。”

“謝謝盈盈。”孟菀青接過來喝了一大口,彎起眼睛,“真甜。”

宋觀覆從後視鏡看著她們母女二人,心裏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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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四個大人排隊去廚房,一人炒了一道朝盈愛吃的菜。阿姨想幫忙搭把手,都沒擠進去。

廖靜漪從前是從不下廚的。朝盈出生以後,她忽然對做飯、沖奶粉這樣具體的事有了興致。她才感受到,原來生活中,不僅只有拉琴這一件事是有意義的。

去年冬至,徐昭雲還教她包了湯圓。這幾年幾次股權變動,宋觀覆拿到絕對實權,冬至便不再和廖家人一起用宴了,只在年節時去廖宗勤家拜訪,以表禮節。

最後六菜一湯擺上桌,熱熱鬧鬧地圍了一桌人。徐昭雲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朝盈碗裏,說:“朝盈,小書包姥姥都幫你收拾好了,你晚上自己再去看看,落沒落東西。明天可要早起,去幼兒園嘍。”

說完這話,一桌人都齊齊看向朝盈。

朝盈點點頭,對馬上要去上幼兒園這件事,她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淡定:“好。”

“盈盈,去了幼兒園,要一整天都待在幼兒園,晚上才能回家。那裏有很多和你一樣大的小朋友,盈盈做好準備了嗎?”孟菀青問。

“嗯,我知道。”朝盈放下勺子,認認真真地說,“上幼兒園,就像紫悅去小馬谷,學習‘友誼的魔法’。盈盈在幼兒園,也可以交到碧琪、蘋果嘉兒一樣的好朋友。”

晚上,孟菀青和宋觀覆並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因為女兒的人生即將步入一個新階段而感到緊張和激動。

原來為人父母是這樣的感覺。

孟菀青翻了個身,看著宋觀覆:“去小馬谷學友誼的魔法是什麽意思?”

宋觀覆摟著自己的妻子,拍著她後背,解釋道:“紫悅是一只只愛讀書、不愛交朋友的小馬,她的老師覺得她缺少友誼,就讓她去小馬谷學習‘友誼的魔法’。她在那裏認識了很多好朋友。”

“原來是這樣。”孟菀青笑了笑,“咱們閨女真厲害,還會類比。”

“嗯。”宋觀覆也笑了。

兩個人閉上眼,關了燈。臥室裏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遠遠的蟲鳴。

過了不知多久,孟菀青忽然小聲說:“你睡著了嗎?”

宋觀覆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毫無困意:“沒有。”

“明天咱們誰去送盈盈?”孟菀青問。

“第一天,一起吧。有儀式感。”

“行。幼兒園家委會報名表,填誰的名字?”

“填我吧。”宋觀覆說,“我比你方便請假,有什麽事可以第一時間過去。”

“我看別的家,好像都是媽媽報名。”

“那是她們老公圖省事。”宋觀覆的聲音裏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篤定,“我跟他們可不一樣。”

孟菀青在黑暗裏彎了彎嘴角,輕輕“嗯”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兒,宋觀覆側過身,在黑暗中看著她模糊的輪廓,輕聲問:“你困嗎?”

孟菀青沒有立刻回答。她眨了眨眼,睫毛在昏暗裏輕輕翕動了一下,像蝶翅的微顫。

“困。”她說,聲音裏帶著一點笑意,又頓了一下,“但不想睡。一閉上眼,腦子裏就胡思亂想。怎麽盈盈上幼兒園,我怎麽這麽緊張。”

“不知道,我也這樣。”宋觀覆手伸進孟菀青睡衣裏,“幹點別的,分散一下註意吧。”

他手指劃過的皮膚,沒來由帶來一陣酥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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