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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5.17 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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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5.17 賭神。

“十個三。”下一個依舊相當保守。

“十二個五。”茍雪左手的男人相對激進, 但是這個點數並非沒有可能。

順序輪到了茍雪。茍雪右邊的人在看著他,左邊的人也在看著他;荷官在看著他,桌子上的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他能留在這裏完全依賴的是豹子身體部分的抵押金, 而且他只見到過身體部件被抵押出去,沒有見到贖回的。如果他不能在豹子真正抵押出自己的身體之前贖回到對應的錢, 豹子就要失去自己的一部分了。

茍雪不想看到這一切。但是如果只是保守行事, 他每一輪賺的都將非常有限, 很難賺取到足以贖回豹子心臟的賭金, 他必須要冒險。

茍雪的腦門上都是汗珠, 他看著自己面前的骰盅微微出神,也不知道是冷還是熱,渾身都在出汗, 以至於身上細微的風吹過時, 只感到涼颼颼的。

墻上的時鐘進入了倒計時。茍雪定了定神,說道:“十五個一。”

場上突然出現一片騷動。

這個游戲有個默認的規則,“一”可以當做任意數字, 但是當有人叫出“一”時,全場的一都不再能代替任何其他數字了。茍雪的這個數字一叫出來, 瞬間剛剛安全的數字也不安全了。因為這就意味著, 全場的人手裏平均要有三個一。

茍雪右邊的人額頭青筋凸起,手死死地握在骰盅上,看上去如果身邊有把刀,他就要舉起來殺人了。

但是很顯然在荷官的關註下, 誰也不能動手。那個男人盯著茍雪,似乎想要透過他的面孔上的表情看出他內心真正的想法。似乎想要從他的骰盅表面看到裏面的骰子。

茍雪的手指發白,視線落在自己的骰盅上,沒有移動到對方身上一秒。

如果男人選擇了不信, 所有人就得打開骰盅,如果數量確有那麽多,男人就會受到懲罰。反之則是“撒謊”的茍雪。但是如果男人選擇相信茍雪,就得再報出一個比十五個一大的數字,但是在“一”不能再代替成為任何數字的前提下,十五個以上的任何數字都會很有風險。

這是一把完全賭運氣的游戲。

男人盯著茍雪,似乎想要責怪對方為什麽明明沒有被為難,卻對他使出了陰招。

茍雪當然也不喜歡冒險,但是他

在狂跳的心臟聲中又十分明白,他必須贏得這次的賭局,而且要贏得大。只有這樣,他才能贖回豹子的心臟和四肢。而且只要贏了,他非但能贏回豹子的籌碼,還會獲得額外的一倍籌碼,那筆籌碼足以讓他們進入下一個房間。

茍雪盯著手裏的骰盅,聽到男人咬牙切齒地說:“開!”

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豹子壓上了自己的整個心臟,那個金額高得嚇人,如果茍雪贏了,除了茍雪右邊的人,其他所有人也會需要支付大量的賭註,但是如果茍雪輸了——

終於,一只只骰盅被打開——

兩個一,三個一,兩個一……

茍雪打開了自己面前的骰盅。骰盅裏赫然躺著五個一。

男人的手瞬間捏緊了。房間裏一時之間落針可聞。他在那一瞬間仿佛想要毀掉自己的骰盅,但是荷官的桿子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緩慢而不甘願地打開了骰盅的蓋子。

三個一。

十五個一,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眾人面前的籌碼被推到茍雪的面前,男人除了面前的籌碼,還需要支付額外的籌碼,他滿頭是汗地看著自己的一個個籌碼箱被退到茍雪面前,直到所有的籌碼都給了對方,屏幕上的數字還顯示出了一個負數。男人沒有等荷官動手就滿頭是汗地叫道:“我抵押!我抵押——我的手!”

男人之前積攢的籌碼已經足夠多,眼下他只要抵押自己的一只手就能夠平衡這筆交易,這才是他最終沒有暴起的原因。他咬牙切齒地看著茍雪,說道:“我現在就去抵押我的手。”

茍雪忙不疊地起身,帶著幾箱籌碼拽著幫他提著另外幾箱籌碼的侍者說:“走,現在跟我走!”

他心裏只想快點到達地下,快點來到豹子跟前,將他的心臟贖回來。他不想晚到一步,只能看到豹子血淋淋的屍體。

茍雪跑得飛快,幾乎將雙腿掄出了最快的速度。他覺得自己小時候短跑比賽都沒有那麽快過。

他又想起了小時候。他跟豹子還在一個院子裏玩的時候,其他小孩都在玩兒警察小偷的游戲,他抽中了“小偷”,在心驚肉跳中躲避那些“小警察”的追捕。豹子抽中的是“警察”。茍雪在其他小朋友的追趕下跑得別提有多快了,直到他被一個高個子的男孩攔住。男孩把他一把拽進樓梯底下,說:“你被捕了。”

茍雪在驚慌失措中發現對方是豹子。

豹子笑著說:“但你是我的小夥伴,我不會把你抓捕歸案。我們可以躲在這裏直到游戲結束。”

於是“小偷”在“警察”的包庇下安心地躲到時間結束。

後來他再也不怕抽中“小偷”了,因為如果豹子抽中的“小偷”,他會帶著茍雪躲藏起來,而豹子抽中了“警察”,他會成為那個第一個“抓住”茍雪卻絕對不會將他供出去的“警察”。

他曾經對玩兒這個游戲樂此不疲。

現在豹子成為“小偷”了。

他必須要成為第一個“抓住”他的人。

茍雪的兩條腿幾乎酸軟,他在樓梯上絆了一跤,整個人滾下了樓梯,但是他的懷裏緊緊抱著籌碼箱。他避開了想要扶他的侍者,沖進了電梯裏。

電梯像是個巨大的墳墓將他吞入其中,那幾個侍者緊隨茍雪擠進了電梯。茍雪看著電梯上逐漸減少的樓層,額頭上急得沁出汗珠。他從來沒有覺得這電梯這麽慢過,仿佛每一層都要下降十秒似的。等到地下一層的“叮”聲響起,茍雪猛地擠出電梯門,沖向抵押間。

抵押間裏沒有人。

茍雪的心臟跳漏一拍,手裏的籌碼箱“當”得一下掉落在地。他整個人撲向櫃臺,幾乎將櫃臺撞翻。櫃臺後方有人發出了一聲呻|吟,對茍雪說道:“有何貴幹?”

“豹子……剛剛有沒有一個高高瘦瘦的人過來?”茍雪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男的,這麽高,特別帥——”茍雪急得直筆劃。櫃臺背後的人轉了過來,男的,高個,特別帥。

茍雪一瞬間都不會說話了,整個人像是被擊中了似的,鼻涕眼淚都流了出來:“我還是來晚了——”

豹子看著茍雪的面孔,再看向他手裏的和他身後的侍者,忍不住笑了出來,拍了拍他的腦袋說:“我就知道你能行。”

“能行個屁——啊! ”茍雪的眼淚瞬間決堤了。他和豹子廢了那麽大的功夫才從這個破地方走到樓上去,現在豹子又成了櫃臺後的人,也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一個人了——茍雪想到這裏突然頓了一下,困惑地看向豹子。

不是,豹子為什麽還是他現在真人的模樣,沒有穿上一號或者二號的皮囊。

豹子見茍雪慢慢反應了過來,用手抱著他的頭說:“我沒事。”

茍雪的眼睛又要尿尿了。

豹子拍拍他的肩膀:“我說真的,多謝你將我的籌碼贏回來了,賭神。”

豹子隨後拉開身後的簾子。茍雪看到簾子後那個本來用於簽署合同的小隔間裏,一個巨大的肥胖的男人正在裏頭埋頭寫著什麽。預期說是個人,不如說是一坨肥肉。起碼有三百斤的軀體在那裏費勁地書寫著,筆都被埋進了他的手掌當中。

豹子問道:“合同寫好了嗎?”

巨大的肥肉面目猙獰,擡頭看了一眼,正巧見到茍雪。豹子指了指茍雪,說道:“真不巧,我的男朋友帶來了贖回我的手、腿和心臟的贖金,麻煩您核銷。”

茍雪幾乎感覺到對方要出離憤怒了。但是他整個人都被豹子的一句“男朋友”擊中,像是一塊冰雕一樣動不了了。

他看著豹子將籌碼交給對方,而那一大坨的肥肉顫顫巍巍地擡起頭,在那幾乎腫得像是要爆炸一般的肉臉上茍雪看到了極端的憤怒。對方猛地一把將自己手裏寫的東西撕碎,喘著粗氣接過了那些籌碼。

茍雪一時之間也忘記了楞神,問豹子:“這是怎麽回事?一號二號怎麽變成這樣了?”

豹子盯著對方撕毀紙張、清點籌碼,悄悄掩唇對茍雪說:“你還記得我們上一次離開這裏的時候嗎?”

茍雪自然是記得的,當時三號和四號似乎想要覆制茍雪和豹子之前的操作找一二號的麻煩,他們逃得很快,沒有看到結局。

“二號——那個超級大胖子,”豹子用氣聲說,“把他們都吞了。”

茍雪對豹子的用詞震撼到不敢置信:“你說吞——”

“對,”豹子說,“吃了,全吃了。現在沒有一號、三號和四號,只有二號。”

茍雪盯著對方那龐大的身軀,一時之間不知道是惡心還是恐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強迫自己不去細思,又指了指面前還在清點籌碼的胖子問:“你怎麽拖延時間的?”

“我說,”豹子的嘴角微微翹起一邊的弧度,“我不識字,我需要所有的合同都用拼音寫,這樣我才好簽名。很不巧,他們的打字機打不出拼音,只能手寫。”

茍雪的眼角一抽,看向豹子,覺得二號沒有殺掉他真的相當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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