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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情欲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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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情欲盡失

情願傷自己,也不願傷她。

將金聖宮送去朱紫國後,雲皎夫婦並未多留。

只是臨行前見那對分別三年的夫妻入了寢殿,仙妖耳聰目明,隱約聽得殿內傳來金聖宮的聲音,言及“和離歸家”幾字,隨即是朱紫國國王驚怒交加的喝問……

後事如何,便與他們無關了。

二人徑直回山點齊兵馬,騰雲直奔西南方向的盤絲洞。

*

往西不久,但見一座水脈通幽的山頭,盤絲洞隱於其中,門近石橋,九曲九灣,好一個幽靜仙境處。

既然天庭與珞珈山兩方線索皆指向此處,夫妻二人做足了準備,此番定要將金咤和李靖捉住,一舉取回七情。

只是不知,為何非是在盤絲洞?

雲皎指間掐算數次,最後微微凝眉,得出個結果。

哪咤垂頭看她,“算出什麽了?”

巽下兌上,中孚之象。

是吉兇交織、禍福相依的卦。

雲皎將卦象解讀給哪咤聽,哪咤也眉眼微沈,他似乎也想了許多,雲皎見狀,反而寬慰道:“無礙,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沖就完了。”

哪咤聽罷,淺笑,兩人不再多話,按下雲頭。

大王山的兵馬圍山,困陣漸成。

落定盤絲洞門前時,二人步履卻微微一頓,一絲極淡的金光迅速在他們腳底隱去,不再成型。

這兒,原本有個隱蔽陣法。

不及深想,洞內已然射出一團淩厲妖氣,但這氣息微妙,還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仙氣。

哪咤眉眼微動,踏前一步將雲皎擋在身後,混天綾出袖,淩空一卷便將那團妖氣打散。

但很快,各色絲索又如天羅地網蓋鋪而來。

這卻好辦,雲皎又將哪咤推開,撥弄了一圈指上乾坤圈,金圈霎時化作萬道金光,將那些絲索盡數纏住,絲索的主人也一並拽出。

花枝亂顫的驚呼從四處傳來,雲皎擡手轉腕,蛟絲飛射而出,一下便將她們都捆了起來。

“拿下。”她聲落,身後妖兵撲上。

絲索縱橫,妖光亂閃,卻抵不過大王山兵馬訓練有素。不過片刻,七妖已被制住,縛於一旁。

雲皎目光掃過她們,心下暗忖,原著裏,這七個蜘蛛精與她們師兄蜈蚣精皆是修行之人,是奔著得道成仙去的,故此處仙妖之息混雜,混沌難辨。

難怪金咤擇此地藏身,確實遮掩。

“大、大王!”為首的蜘蛛精見這陣仗,便知雲皎是一方妖王,忙喚道。

又見雲皎旁側還有一位殺氣凜冽的神仙,即便一時沒猜出對方是誰,也被恐怖的靈壓嚇得瑟縮,“我們只是見忽有人擅闖,故而上前查探,絕無殺心,不知…不知大王與這位仙家駕臨,所為何事?”

“洞中,除卻你等,未有旁人?”哪咤問道。

“這……”蜘蛛精們目光閃爍,略有遲疑。

不必她們多言,夫妻二人餘光已見一人身影拖著另一人疾退欲走。

“還想逃?”

哪咤冷呵一聲,火尖槍翻腕而出,淩空一劃,霎時槍上烈焰落地成一道火墻,封死了對方所有的去路。

混天綾如游龍出動,將當中一人層層纏裹,拽至跟前。

正是失蹤已久的李靖。

哪咤凝眸看去,發現他已與昔日所見大為不相同,本是外強中幹,但此刻,已是連最後一點強撐的傲然也盡數褪去。

頭發花白淩亂,瞳眸猩紅,面上神態癡憨,一時猙獰,一時又是惺惺作態的悲憫。

他口中不住說著:“別殺我…豈敢殺我,我乃托塔天王……不,我錯了,我是罪人,是我構陷我兒,是我害了陳塘關……”

哪咤神色無瀾,他已大致想明,是因自己的七情在李靖體內。

過分充沛的、不屬於李靖的情在撕扯沖撞其神智,叫他癲狂。

而雲皎,見哪咤捕獲李靖之後,目光轉回,望向了金咤。

金咤還是一如既往的模樣。

方才,他隨手將李靖丟開後,意圖避開火海,卻被哪咤的縛妖索所攔,眼下也是一副伏誅姿態,可表情還如從前所見一般平淡。

淡到幾乎沒有波動。

那雙金色眼瞳,澄澈而冰冷,像是冷血動物的眼睛。

但奇怪的是,他是肉身成聖,如今看來也不是沒了肉身,一雙眼瞳為何成了金色?

雲皎思索間,長劍一橫,直指他喉間。

“為何要逼死白菇。”她聲如凝冰,冷然發問,“是你傳播的謠言,你憑何決定旁人生死?”

金咤垂眸看向頸前劍尖,眼瞳裏仍無波無瀾,也不在乎她的質問,只反問:“你們如何尋至此地?”

踏入此地時消散的陣法,雲皎和哪咤已有所料想。

那法陣的同源靈氣,與先前阻攔雲皎蔔卦的靈氣像極。

雲皎起初覺得是金咤布下的法陣,如今想來,卻是靈山真言凝成的結界。

她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卻也沒答,反而又問:“金咤,你何時成了這般草菅人命之徒?千年前陳塘關前,你尚知痛憫悲苦,如今卻只剩一具行惡的軀殼了麽?”

這下,金咤果真微有愕然。

他似困惑,偏頭看她:“我……變了?真的變了?”

這語氣,倒如求證一個難解的謎題。

雲皎和哪咤對視一眼。

從東海幻境中出來後,雲皎曾細問哪咤關於金咤的舊事。

只可惜,哪咤這千年來與金咤相處實在太少,但有一件事,他是發覺了的——金咤,似並不自知已非昔日性情。

“金咤從前實則是個感性之人,偶時木咤練功受傷,他會親自尋巫醫,親自為對方上藥。”

哪咤與這二人不親。

但他記得,有時,金咤也會問他近日可曾饑寒苦累,勸他多歸家看看雙親。

可眼前這人,眼中只剩一片漠然。

趁金咤怔忡之際,雲皎向身側的誤雪遞了個眼色。

她特意帶了誤雪來,便是因草木精靈有強大的療愈術,亦善探查生靈本源。

平日,無人有這個機會近金咤的身。

此刻卻有了,誤雪拈指施法,青光渡去金咤身上,片刻後,眸色震驚道:“大王,他沒有心……”

雲皎蹙了蹙眉。

連一旁癲狂錯亂的李靖都止住了囈語,七情在他體內混攪,讓他一面不在意,一面心痛,“你、你——金咤,你的心呢?”

“我確無心。”哪知,金咤竟坦然承認。

他神色依然平靜,儼然也知這事,卻仍有不解。

似乎雲皎說他冷漠無情,是他無法接受之事。

哪咤想到,上回自己這般說他,他也是這等反應。

“可我並未覺得有何不同。”金咤微微蹙眉,“佛祖昔年明言:心不過一竅血肉,舍之無礙修行。”

哪咤眉眼微動,“你將心給了佛祖?”

金咤擡眼看他,頷首。

幾人暫且未語,金咤又追問道:“我如何變了?”

雲皎哂笑一聲,“心都沒有,無情無覺,還不算變了?”

金咤搖頭,義正言辭指正她:“三弟妹,我能言能聽能辨,我知曉我在做何事。”

做何事?

面對舊年親人時,只關註對方的蓮花身軀有無損礙,而非真正的苦痛;意圖逃竄時,只關註能不能自行逃脫,徑直丟下對方。

他還喚她三弟妹。

一個看似毫無七情六欲的人,原來便是這般,自以為尚有認知,實則善惡在他心中模糊,是非不再能分辨。

雲皎眉眼微沈,剛欲開口,忽聽外頭一陣刺耳喧囂,兵刃交加聲響起。

“何方宵小,敢擾我師妹清修?!”

這其內還有誰能是他師妹?蜘蛛精唄。

雲皎霎時反應過來,來人是黃花觀的蜈蚣精,也叫百眼魔君,是因他脅下有一千多只眼睛,因而得名。

聲音才落,那道黃袍身影已掠入洞中,持著寶劍四處張望。

七個蜘蛛精方才驚慌,這時候卻像有了靠山,掙紮欲起:“師兄!”

這蜈蚣精好容易繞開洞前的妖陣,此刻尚是救師妹心切,但一見洞內圍聚了這麽多人,不敢再動,哪知有一紅衣神仙率先發難,一桿火槍“噌”得到了眼前。

他一時大駭,拿著武器便迎上,霎時和哪咤鬥了幾十回合。

雲皎未攔哪咤,左右他不懼任何攝魂之術,那厲害的千只眼金光也算是魂術。

她這邊不打算管,哪知那蜈蚣精一眼瞧見她,略有錯愕,旋即喚道:“雲皎大王,是我啊!”

哪咤的火尖槍一頓。

雲皎迷茫看去,看了半天,沒看出所以然,“你誰?”

“小道敬仰大王之名,曾自薦要做大王面首…咳,侍從,您不記得了嗎?”

雲皎:?

有這回事嗎?

誤雪也略微愕然地看去,倒看出些名堂,對著雲皎輕咳一聲,“大王,有的,那還是郎君沒來大王山之前……”

她對著雲皎一通輕語,但哪咤有心聽,自是聽了個明明白白,原是這蜈蚣精也算混出了名堂,黃花觀在西牛賀洲這一帶有些名氣,又一心尋仙問道,早年聽說雲皎有直上天庭的本事,他心生仰慕,便自薦想做個雲皎的枕邊人。

呵,這已不是第一個了。

哪咤心想。

雲皎聽了這番往事,也是恍然大悟,撓撓頭,嘀咕道:“那不是早pass了嘛,太醜,除卻殺手鐧以外,旁的武藝也不夠看。”

而且大庭廣眾之下脫衣服,多不美觀啊,雲皎對這種招數無感。

呵,夫人還真考慮過,哪咤心裏更生出不爽之意。

這也是個信息差,他自己入大王山太順利,是故並不知在他之前,雲皎曾相親過不下三百六十個男妖,若有看得過眼的,便順勢錄用大王山做工,看不過眼的,便直接發落選通知。

對起初不通情愛的雲皎而言,相親大會與招聘大會無甚區別。

但哪咤總能吃各種酸醋,一時槍出如龍,對著蜈蚣精出手愈發狠辣。

蜈蚣精見雲皎淡淡瞥他一眼便沒了下文,而面前這個神仙出手這般狠厲,他已不敵,心裏恨極,褪了外裳便要放大招。

雲皎“噫”了一聲,就知道這百足蟲要用這招。

哪咤見對方如此不知羞恥,竟是一副要脫衣勾.引自己夫人的模樣,心中怒火頓起,這粗鄙醜陋之徒,大庭廣眾之下袒胸露.乳,簡直荒誕!

他霎時旋身攔在雲皎身前,雲皎倒也順勢躲在他身後,這下才叫他心裏輕快了一分。

只是,那金光閃過,哪咤身軀卻微微僵了一瞬。

雲皎雖在他身後,亦是立刻察覺不對,將他拉回身,從靈寶袋中拋擲出一枚銅鏡,頓時那金光反射到蜈蚣精自身上,對方慘叫一聲。

“沒事吧?”雲皎顧不及蜈蚣精,蹙眉看著哪咤。

九龍神火罩與混天綾仍齊齊朝著蜈蚣精追去,蜈蚣精見了這兩件法寶,驟然明了自己方才傷的是誰,一面詫異傳說中的哪咤三太子不是不懼魂術麽?一面心覺自己捅了大簍子,惹上了殺神,連忙奔走。

可哪咤的法寶何等烈性,那九龍神火罩沖對方猛然一砸,對方慘叫更甚,幾乎爬不起身。

哪咤沖雲皎搖頭,“我無……”

下一瞬,卻蹙眉更深,飛在空中的數件法寶也失了章法。

七個蜘蛛精趁著幾個小妖也驚駭著的空隙,化作一縷青煙散去,隨著師兄倉皇而退。

縛妖索也松了下來,金咤趁機而動,想將癲狂倒地的李靖拉扯離開,雲皎手中長鞭已卷住李靖的脖頸將他重新拖了過來。

金咤見狀,只得松手。

雲皎眉眼沈冷,還欲再抓金咤,哪咤卻輕拍她衣袖,竟搖搖頭道:“夫人,先莫追了。”

哪咤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上一回說不要追,還是在地府,只有他受了重傷,權衡之下才會做出如此決斷。

她立刻放棄,轉而關切問他:“傷得很重?”

哪咤有一會兒沒說話,誤雪立刻上前探查,片刻後神色凝重:“大王,真是魂術所傷之跡。”

雲皎幾分愕然,哪咤怎會中招?心緒飛轉下,想到那日琵琶精的音攻之術也叫他難受了。

“若有六欲……”她輕道。

哪咤看她一眼,儼然也反應過來。

——他便會被魂術影響。

雲皎眉宇間掠過一絲擔憂,而一旁的金咤見此驚變,也看出哪咤不會再追,頓了幾步,最後看了他們一眼,意味深長道:“能叫你們探查到此處之人,我已明了。”

能破靈山的結界,唯天庭爾。

“好自為之。”言罷,金咤才轉身騰雲而離。

雲皎扶住哪咤,替他渡去靈力,他喘息稍定,便擡眼看向一旁蜷縮戰栗的李靖。

七情仍在李靖體內翻騰,霜水劍上的寒氣將他整個人凍得僵紫,那張臉上仍是時而猙獰癲狂,時而悲切淒淒。

“我兒……我兒,哪咤……”李靖喃喃著,踉蹌著想要走上前,可惜步履不穩,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雲皎聽了,冷然打斷他:“住口,你不配喚他。”

她的一只手仍被哪咤牢牢攥住,另一只手,卻已虛虛並指,若對方再上前,霜水劍便會一劍封喉。

但她在等。

“夫人。”果然,哪咤緩過來後,開口了。

他面色還有些蒼白,如脆弱欲散的雪,但盯著李靖的眼神卻沈凝如堅冰。

“讓我來。”哪咤道。

雲皎松開了扶住他的手。

下一瞬,哪咤體內混亂的靈力被他重新凝聚,之後毫無猶豫,他擡手,火尖槍貫穿李靖心口。

幹脆利落。

這對於哪咤而言,早已不是弒父。

只是殺一個他恨了千年的仇人,奪回本屬於自己的一切。

癲狂囈語戛然而止,奇異的縷縷流光自李靖軀殼中散出,被夫妻二人合力攏住,最終,落入了哪咤掌心。

七情六欲,終於算是重新回到了哪咤的蓮花仙身中。

“回吧。”雖然哪咤拿回了七情尚無什麽變化,但此地已不宜久留,雲皎道。

哪咤頷首。

*

哪咤的臉色依舊蒼白,雲皎攙著他,亦是眉頭微凝。

才上雲端,垂眼看去,忽見不遠處一泓清泉前冒出個豬腦袋,而七個蜘蛛精正逃竄至那處,兩方相遇,皆是驚呼。

此處離朱紫國倒不遠,他們回大王山耽誤了些許時間,取經團竟已來了。

“小雲吞?”

更巧的是,孫悟空從另一側過來,恰好遇上他們。

見雲皎攙著哪咤,孫悟空微微蹙眉,“這是怎得了?”

雲皎簡單將事情經過說罷,孫悟空點頭,金箍棒一橫:“你且放心,交給俺老孫便是!”

有猴哥在,後續會按劇情發展,蜈蚣精和蜘蛛精都不再能逃脫了,雲皎早也想到這點。

她點了點頭,道了多謝,便不再多留,撤兵攜哪咤疾返山中。

*

這一路走得很快,回到大王山,雲皎便帶著哪咤直入寢殿。

誤雪領命去拾撿些專治魂術的丹藥,可哪咤無魂無魄,也不知能否對癥下藥。

雲皎將哪咤扶坐至圈椅上,柳眉仍輕蹙著,“到底傷得如何?你真不能再抵禦魂術了?”

哪咤看她這副關心模樣,方才因蜈蚣精生出的淺淡酸意褪下,他淺淺笑著,擡手揉她眉心。

雲皎一怔,想叫他此刻別鬧,卻聽他輕聲開解:“夫人,比之能否抵禦魂術,我更希望……能有屬於自己的七情六欲。”

雲皎凝視著他,一時未言。

哪咤又細細解釋:“與六欲一般,七情也需煉化,屆時恐需夫人替我護法了。”

“這是自然。”雲皎最終頷首,倒也想開,其實她心底對於他是否能抵禦魂術這事並無所謂,主要擔憂他的傷勢。

萬物有情,方為生靈。

若成特例,總歸要付出代價,既然不喜這代價,不要特例便是。

雲皎如此想,也如此寬慰他,又起身去取了算籌。

今日盤絲洞一事看似一團亂麻,有諸多人混攪其中,但最重要的——他們要取的七情到手了,想殺的人也殺了。

拋開雜亂如麻的線,只關乎此事,進展……順利異常。

加之哪咤受了傷,雲皎心中總覺不對,索性蔔算一卦以求看出更多。

她手中不停撥弄算籌,一邊不忘安慰他:“夫君,你且放心,即便往後真的失卻這等奇技,有我在,無人再能傷你。”

少個免疫技能而已,不是大事。

良久之後,哪咤才應了她,只輕輕“嗯”了一聲。

與此同時,雲皎的卦也成了。

算籌鋪開,卦象即顯,她卻瞳孔一滯,僅是看了一眼便覺得不對。

下意識地,她覆又擡眼看哪咤,正對上他的視線。

不知何時,或只是方才她算卦的一小會兒,也或是從得到七情起,他眼中慣常蘊藏的溫柔正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洶湧的漠然殺意。幽邃沈冷的金色,正一點一點,自他瞳孔深處彌漫上來。

——金色。

她蹙起眉,欲喚他。

哪咤也站起身來,啟唇,似想和她說什麽,卻根本來不及——

洶湧的靈力自他周身轟然溢出,以迸發之勢在整個寢殿激蕩,隨之而來的是無數蓮花瓣飛旋空中,帷幔隨之翻飛,案上玉瓶瓷盞盡數炸裂。

是他在自行散去靈力,似因已察覺自己的失控。

但下一瞬,所有被他意圖拋棄的靈力又被另一種渴求重新凝聚。哪咤悶哼一聲,單膝跪地,眼中最後一點烏黑也覆上金色。

如金咤一般。

七情六欲盡失。

雲皎毫不猶豫指間捏決,七十二道冰淩自虛空凝現,不斷延長,如靈蛇纏上他的脖頸與四肢,以宮殿為籠,畫地為牢將他鎖住。

於此同時,竟還有另一道金光靈力破空而來,其勢更厲,其力更鋒,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胛骨,遏制住他所有的行動力,將他狠狠釘跪於地。

鮮血霎時染紅了他的衣襟。

這靈力……

雲皎眼中凝出提防,下一刻,卻眸光散開,茫然至極。

她看向哪咤,他也有些錯愕,旋即又失笑。

“夫人……”語氣如嘆如讚。

第一道鎖,是昔日雲皎為了將夫君留在身邊,歷經幾次加固設下的,確保不會傷他,亦不會叫他有傷她的機會。

但第二道鎖,靈力來源於哪咤,是哪咤比她更早前便設下的。

——他情願傷自己,也不願傷她。

【作者有話說】

百足蟲郎君,第二章出現過的。雲皎的陣法出現在六十六章,前好幾章裏也寫過,那是她從年前看出夫君不對勁就開始布設的陣。哪咤的陣法在更早,在第四十二章,他趁雲皎去天庭瘋狂布陣,並且早已下定決心絕不會傷害老婆,沒錯就是這麽早。

讓我們來回顧下——

起初的哪咤:想把夫人鎖起來

後來的哪咤:夫人可以把我鎖起來

現在的哪咤:願望達成

雲皎:……?最後一句是什麽?

接下來是限定版本喪失七情六欲的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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